第22章 第22章这次也是你主动求我的哦……
景雍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尖,勉强稳住轻颤的呼吸声,温和开口:“我境界不稳,需要调息片刻,你不必担心,只管在外间做自己的事。”
贺流虹听到里面传出平静如常的声音,松了口气,原来是要调息,虚惊一场。
差点以为夸得不到位,她发誓,那些话句句都是肺腑之言。
既然没什么问题,贺流虹就捧着刚被塞到怀里的珍贵古籍,回到昨天的位子上,继续认真誊写起来。
她在凡间界没什么识字的机会,好在这里的文字和她没穿越前的有些相像,连蒙带猜也能认出一些。
后来到了修真界,厉害的功法秘籍难得,但普通书本画册还是很容易获得的,她平时忙完,挤出时间磕磕绊绊总算把这个世界的文字给认全了。
贺流虹抄写这些书的时候,顺便就把上面的内容看了一遍,毕竟也没说不准她看。
这么珍贵的前人修炼笔记,外面有钱也买不到,很快她就像昨天一样,有种顿悟的感觉,灵气以极快地速度聚拢在丹田,境界又往上提升了一些。
这个修炼速度让她有些上瘾,浑然忘却身处何地,今夕是何年,也忘了刚才还惦记着的小师叔。
景雍倒是没有说谎,他确实需要调息打坐。
迷情散确实只会让中毒之人修炼阻滞,并不会直接让人境界跌落,但很少有人能遭遇此事之后保持道心稳固。
道心一动摇,境界跌落就是难免的事。
自从中了迷情散,他的心境有所变化,后来贺流虹来到神月峰,他的心就更是很少恢复成从前的平静安宁。
心境起伏不定,境界也就变得不稳定,只能小心仔细,勉强维持。
短暂的调息结束,他感到心境平和很多,头脑也冷静很多,不再因为一个小弟子的夸赞而意乱情迷。
外面静悄悄的,对方应当早已离开。
他悄无声息释放一缕神识探查,透过意识传来的画面朦朦胧胧隔着一层雾。
从他的视角看过去,少女安静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翻看一本残卷,只有书页翻动声和浅浅的呼吸声,偶尔有笔尖划过纸页发出的轻微摩擦声。
景雍下意识想,她明明看起来这么温顺无害,为什么要对他做那种过分的事情。
即便一定要那样做,难道就不能温柔一点……想到这里,他的心境又差点起了波动,连忙闭上眼睛重新打坐调息,将那些不该有的想法统统赶出脑海。
再次睁眼,他看了看时辰,已经很晚了,起身走出内室。
贺流虹还没走,正拿着最后一卷功法注解伏在桌上奋笔疾书,压根没有发现等了很久的小师叔终于舍得露面。
景雍放缓脚步走到她身边,出声提醒:“时辰不早了,誊写之事不必如此匆忙,先回去歇息吧。”
他还记着自己将她吓到的事,所以很小心地用上最温和的语调。
贺流虹沉迷学习流连忘返,翻了下剩余的页数,精神抖擞地说道:“没事的师叔,我还不累,等我把这本抄完。”
景雍便不说话了,安静地听着鼻尖摩擦纸页发出的沙沙声,
室内只有彼此偶尔重叠的清浅呼吸声,窗外明月皎洁。
他看了一眼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的月光,心意一动,月光便温柔地照在伏案书写的少女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又听少女情真意切地说道:“师叔,你这么完美,一定能解开迷情散,顺利飞升的。”
他只好低着头,装作查看她誊写的内容。
贺流虹复盘了一下今天的表现,该夸的都夸了,该送的祝福也都送了,誊写任务也圆满完成。
怎么说也该有些成果了。
她偏过头来观察美人的反应,虽然瞧不出明显的高兴,但是也不像是生气的样子。
她放下心来,揉揉胳膊捶捶肩膀,站起来和对方告别:“那我就先走啦。”
景雍欲言又止地看了她一眼,心想她怎么没有下文了。
难道受了他的恐吓,心里还在害怕,明天再不敢来了么。
贺流虹慢吞吞走到门口,还是忍不住回过头,问:“明天还要我帮你抄写吗?”
景雍等到这句话,暗自松了一口气,道:“要是你不喜欢,可以换……”
“我喜欢我喜欢,我很喜欢!”
贺流虹连连强调,丢下一句“那明天见”,一溜烟跑了。
景雍在月色下徘徊,静谧的内心时而泛起涟漪,又被他强行安抚下去。
后来几天,仿佛是怕他不信,心直口快的小弟子反反复复将那些令人面红耳赤心头发热的话语挂在嘴边,“很漂亮”,“很棒”,“很可爱”,“很喜欢”……
有几次他忍不住去仔细看她的眼睛,想知道她到底是不是像外面那些人一样故意谄媚奉承。
他把她想得太糟糕了,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虚情假意,只有热切赤诚的光,明亮灼热。
之后,她又多了一些别的说法,说与他神魂交缠时很快乐,说能帮到他很开心。
说下次彼此神魂交缠之时,一定不会再没轻没重,没完没了。
景雍一边耳根发烫,一边暗暗地想,或许她真的不会再像上一次那样肆意妄为不知轻重,而是会小心一些,对他温柔。
想到这里,他好像没那么害怕再次和她亲近。
贺流虹又一次意味深长地问他:“小师叔,明天你的身体会休养好吗?”
他用很轻的声音应了一声:“嗯。”
贺流虹高兴地差点跳起来:“太好了!”
然后又一溜烟飞奔出去。
景雍还想说点什么,一回头,人已经没影了。
贺流虹激动地跑回去和自己的“智囊团”们分享消息,经过多日以来的各方面努力,她终于化解了小师叔对她的偏见,他们冰释前嫌了。
宁逢为她煮了一大碗补汤,让她养精蓄锐。
“把握机会,争取这次再创佳绩,一夜七次!”
边上有医修不满足于此,纠正宁逢的说法:“不,一夜十次!”
反正现在他们都知道了,神交并不会对贺流虹造成损伤,反倒能够起到比仙丹妙药更大的作用。
这种好事自然是多多益善,既能洗精伐髓脱胎换骨,助益修炼,又能早日带领大家一起离开神月峰,不必再行动受限。
贺流虹想起上次只完成了五次,心中也颇为遗憾。
但是好不容易哄得小师叔松口答应继续,为了以后都能顺利,她还是应该克制谨慎一些,不能图一时之快。
她在心中做好决定,第二天就兴冲冲去了上次那栋小阁楼门外。
又是上次那四位大乘期的太上长老,不过法阵还没有结成,长老们正在凝神忙碌,协力合作为这栋小楼布下重重防护。
昨天她走得太急,没来得及听景雍细说,所以来得不巧,没想到神交之前还需要如此大的阵仗来进行准备工作。
神交时最容易被敌人趁虚而入,景雍又刚破坏了上古万年大妖的出逃计划,将其直接斩杀,妖族必定怀恨在心,伺机报复。
就算妖族如今衰弱,没机会潜入,说不定也会有其他仙门忌恨天玄宗拥有修真界第一人,跑过来搞破坏。
所以天玄宗必然是要慎重对待,防护得再严密也不为过。
贺流虹在旁边津津有味地围观大乘期修士结阵,目光在场上搜寻一圈,有些意外,掌门今天居然不在场。
见惯了掌门给自己师弟当管家鞍前马后的样子,忽然不见人影,真有点不习惯。
今天是丹药阁阁主代替掌门来此主持准备工作,不过她看起来松懈多了,叉着腰晃来晃去,见
到贺流虹,还悠闲地过来闲聊天。
贺流虹蹲在一棵树下面,远远望着快要结成的法阵,趁机向阁主打听:“五师叔,这法阵真的能拦住妖邪吗,万一妖邪闯进来,我会不会死啊?”
阁主抱着胳膊靠在树上,道:“放心吧,这四位是咱们天玄宗的太上长老,连我和掌门都要尊称一声师叔祖,要不是琼华师弟有难,这四位谁都请不动。”
贺流虹说:“所以有他们镇守,妖邪根本就没机会伤到我和小师叔?”
“别说是伤到你二人,但凡敢接近,就能被察觉出气息,当场就魂飞魄散了。”
贺流虹道:“那我就不怕了。”
两人聊完,法阵也布好了,大乘期修士悄无声息将身影隐没。
阁主说道:“我去通知琼华过来,你可以先进去等着。”
她说着,身影便也消失不见。
贺流虹站起身来,在原地踌躇,拍着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隐约间,她感应到头顶上方赫赫威严的目光投来一瞥,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连忙抬脚朝那栋楼走去。
在法阵的入口,她又慢下脚步,屏住了呼吸,试探着伸出一根手指头,朝那些不断流转变幻的符文轻轻戳了戳。
一切都很正常,没有出现上次那异常不妙的妖气。
她松了一口气,表情坦然多了,大摇大摆地走进法阵,推开门进入屋中。
小师叔还没来,她漫无目的地四处逛了逛,空间很小,一览无遗,仿佛是为了进一步杜绝藏匿危险的可能。
上次那张软塌又恢复了整洁,贺流虹想了想,在储物袋中找到一只大抱枕,放在榻上。
这只抱枕是她平时在野外休息时使用的,不过这次拿出来倒不是为了抱着它睡觉。
身后掀起一阵微风,门又被推开。
景雍走了进来,看清她的身影,顿在门口,像是没想到她会提前等在这里。
贺流虹放下那只又大又圆的抱枕,和他打招呼:“小师叔,你站在那儿干什么,快过来呀。”
景雍瞥了那只枕头一眼,有些不知用意,但还是只能在她的注视下走过去。
贺流虹拍拍身边的床榻,又道:“快坐。”
景雍瞧见床榻上洁白如雪的绒毯,脑海里又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叫人脸热心跳的画面。
他下意识就想要提议换个地方,但张望一圈,屋子里除了那扇屏风,只有一桌一椅,可以说是空空荡荡。
贺流虹歪了下脑袋,“小师叔,你在看什么?”紧接着又警铃大作:“该不会是有妖邪入侵吧?”
虽然她自己就有点不对劲,但是这丝毫不耽误她觉得有妖邪要害她。
景雍见她疑神疑鬼惴惴不安的神态,赶忙说道:“无事。”然后在她身边坐下来。
贺流虹却不像上次那样紧挨着他,而是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一段距离。
他五指在袖中默默收紧,犹如被人迎头泼了一盆冷水,只觉得对方说的那些“喜爱”“快乐”都是假话,她果然也不想再看见他那副堕落□□之态。
外面传来丹药阁阁主的声音:“那个小贺,琼华,你们开始了没啊,我赶着回去尝试新丹方呢。”
贺流虹下意识回答道:“马上。”
阁主还在催促:“夜长梦多,你俩赶紧啊,又不是洞房。”
贺流虹:“马上马上。”
景雍轻声提醒:“她听不到。”
贺流虹觉得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确实得赶紧了,有这磨磨蹭蹭的时间,孩子都生下来了。
她像上次一样脱下碍事的外套,只穿着清凉的两层薄衫,口中不忘提醒对方:“你也快脱吧。”
免得待会儿又喊热,又喊着让她来帮忙。
景雍攥着领口的那条衣带,半天没有动作,过了会儿,沉沉开口:“这次你不许再乱来。”
他以为只要用上最沉静的口吻,就能让这句话背后隐含的暧.昧消失。
可是耳尖还是偷偷红了。
贺流虹浑然未知,并且很认真地点头:“我绝对不会了。”
她还是能够分得清重点的,尽快完成剩下的四十四次神交才是目的。
至于对方说的“乱来”,那都是添头,有没有其实无所谓,上次要不要他缠着不放,她必定会正直到底。
可是这样一个美人边哭边求你帮她,换成哪个一生善良热心助人的好人能忍心拒绝呢。
她说完就把那只抱枕拿过来,挡在了两人中间,胸有成竹地说道:“小师叔,你待会儿要是想抱住点什么东西,就抱它,有什么冲动,忍忍就好了,多余的事咱们这次一件都不做。”
她强调道:“你放心,只要你能忍住,我绝对不会乱来的,我们只会有纯洁正直的精神交流。”
景雍望着横亘在两人之间的草绿色抱枕,明明应该庆幸两人想到一块去,但心情却有些微妙的消沉。
贺流虹盯着他放在领口的手,沉默了两秒,道:“你怎么还不脱?”
不是她事多,是经过上次之后,她实在有些信不过这位美人的自制力,平时看着怪冷淡的,但是禁不起什么挑逗和玩弄。
万一到时候神魂交融到一半,又抓着她的手不放,一定要和她拉拉扯扯,求她帮忙,那她到底是帮还是不帮呢?
不帮不好,怎么说也是同门师叔。
尽心尽力出手帮忙,一番劳累,又要说她乱来。
师门交给她的这项工作真叫人左右为难。
最重要的是她就算帮了,也是白出力气,一块灵石的奖励都没有,有这力气还不如去野外多打几只耗子精。
她摇头默默叹气。
景雍终于还是在她的监督之下解开了外套。
那外套威严厚重,里面的衣服却轻薄素淡,在灯珠映照下衬得肌肤若雪眉目如画,隐约可见布料下面莹白如玉的肌肤。
贺流虹扫了一眼,就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一脸严肃地说道:“师叔,长老们还在等着,我们快些开始吧。”
两人盘着腿对面而坐,中间是一只勉强将彼此隔开的抱枕。
贺流虹看着他的眼睛,再次开口礼貌提醒:“师叔,待会儿你要是又受不住,就抓着这只枕头。”
她打定主意这次一定小心谨慎,免得事后掌门又惊呼她将天玄宗的镇宗之宝折腾坏了。
她虽然已经到了练气后期,但是面对化神期的小师叔,神魂依然可以称上一句细弱不堪。
上次也正是因为这一认知,她的神魂在对方的意识海中相当肆意妄为,以为掀不起什么风浪。
这次她总结经验教训,慢慢将脑袋靠过去,轻轻触碰对方前额,神魂缓慢钻入对方的眉心,一条小鱼一般丝滑轻巧地溜入那片属于化神期大修的意识海。
景雍感受到她的温柔,紧绷的精神舒缓下来,静静潜藏在意识海中的神魂化作浪潮,托住那一缕细弱但活泼的的神识,共同徜徉。
贺流虹这次非常规矩,知道那便是化神期修士的神魂,强大而无形,无处不在,时刻主宰着这片意识海。
遇上那似乎将她吞没的巨浪,她心中有数,知道不会有事,所以也没到处乱窜企图远离,而是调动神识,亲亲热热地贴上去。
彼此神魂交融之中,她感受到了自身精神海也仿佛焕发生机,受到充分涤荡,强大许多。
除了神魂方面的变化,她记着医修们说的话,仔细留意观察着自身,和谷主说的一样,对方的神魂力量除了使她神识壮大,还在一点点替她清除经脉中的阻滞。
虽然有微微的刺痛感,但更多的是一种身心越发轻盈的畅快感。
天地间的灵气以越来越快的速度流经经脉,汇聚在丹田,整个人有种既充实又飘飘欲仙的感觉。
再加上神魂徜徉在那片宽广温暖的识海,如同置身美妙梦境,身心一时间得到极大的满足。
她只感觉刚闭了闭眼,再一睁开,就已经到了子夜时分,不知不觉间就过去了好几个时辰。
贺流虹依依不舍地离开对方的识海,收回神识,身心传来前所未有的畅快之感,深深地为之着迷。
景雍垂着眼,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胸口剧烈起伏,手指紧紧攥住抱枕的边缘。
贺流虹见他还算平静,没有像上次那样露出深陷情.潮意乱神迷的姿态,放下心来。
看来这迷情散所伴随着的情毒并不是每次都会发作,也不是每次发作都很厉害。
她看了眼天色,这才刚过去上半夜。
漫漫长夜还剩一半,总觉得还适合再来个下半场。而且也没说白天不适合神交啊。
既然她和小师叔两个人状态都很好,都还有余地,外面的法阵准备一次也要花不少时间,就这么结束了实在可惜。
她往美人身边挪近了些,小声道:“师叔,我好喜欢和你神交,我们再来一次,好不好?”
景雍的身体僵硬了一瞬,藏在身体深处的欲.念早已化作火焰将他烧得浑身滚.烫。
他很确定,只要一开口,就会溢出不知羞耻的声音。
他不能再像上次那样了,在对方眼里看来,那样的姿态想必极尽的可耻浪.荡,哪里还配得上喊一声“师叔”。
贺流虹见他无动于衷,有点着急。
她实在舍不得放弃这么好的机会,舍不得彼此神魂勾连时的畅快滋味。
于是无赖一般地胡搅蛮缠道:“小师叔,再来一次吧,再来一次好不好,我好喜欢待在你的意识海里,让我觉得我们特别亲近,我好高兴。”
就在她真假参半胡言乱语哄劝对方的时候,聚拢在丹府的灵气越来越多。
她能感觉到,还差一点点,只差一点点,就能再次突破。
只要再来一次,灵气就能在她经脉流转得更加顺畅,吸纳天地灵气的速度也会更快更简单。
她目光灼灼,情真意切:“真的好喜欢好喜欢!小师叔,你就算不急着提升修为渡劫飞升,那你就不能照顾照顾我这个可怜的师侄吗?”
“漂亮的小师叔,惹人喜欢的小师叔,我最喜欢的小师叔,求求你了……”
景雍被她缠得没有办法,再加上短暂的休息让他缓和很多,于是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贺流虹觉得这声“嗯”简直是世界上最美妙动听的声音。
她猜得一点都没错,美人小师叔在神月峰待久了,不知人心险恶,耳根子软。
这样的小师叔确实够惹人喜爱的,她更加温柔小心地进入了对方的意识海。
第二次结束得很快,贺流虹精神焕发,感叹这修真界的精神交流好神奇,莫非这就是神魂契合带来的非同一般的享受。
难怪都说精神上的愉悦才是最高级的愉悦,是低俗的生理刺激难以比拟的。
她有点上瘾了,凑过去抓着小师叔故技重施,装乖卖惨。
景雍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贺流虹俯身凑到他眼前细瞧他的脸时,他唯恐被她看见眼底翻涌的情绪,只得紧紧闭着眼睛,连一个最简单的“嗯”字也不敢发出,只轻轻地点了下头。
贺流虹兴致勃勃地开启了第三次。
神交的结束与否,取决于彼此的心意,或者说是取决于更能掌控这场精神交流的一方。
贺流虹算算次数,忙活一晚上才第三次,这效率可太低了,什么时候才能解救师门的这场危机。
所以她一次比一次结束得匆忙。
即便那汹涌的浪潮越来越用力地缠绕住她,想要将她挽留在其中,将这场最高级的精神享受继续下去,她还是毫不留情地强行停止,撤出神识,畅快地叹了口气,感慨道:“舒服。”
定睛一看,她的神交对象已经摇摇欲坠,心口剧烈的起伏着,白皙修长的脖颈也染着一层薄薄的粉。
贺流虹看得愣住,不确定地问:“你的情毒又发作了吗?”
她还以为经过上次的教训,那群长老已经想办法重新压制住他的情毒了。
要是每次都发作,那她可就有点不乐意了。
毕竟当初抓她来神月峰的时候,只说了让她完成四十九次神交,可没说还让她包解情毒的。
她一个人打两份工,一边忙着照看对方的意识海,一边还要顾及对方的身体,是真正的身心俱疲。
可是连一毛钱的工资都没有,这非常不合适。
对面的美人并没有回答她的疑问,不知是意识模糊到没听清,还是压根就失去了开口说话的力气。
美人满面红.潮,紧咬着嘴唇,汗湿的乌黑发丝沾在漂亮的脸颊上,眼睫轻颤,朝她看过来时,闪烁的泪光中透出深深的压抑,以及难以启齿的渴.望。
贺流虹和他四目相对,蠢蠢欲动。
但又不敢轻举妄动。
怕他之后又要说她乱来。
景雍模模糊糊看见她坐在那里像一件雕塑,忍不住生出一丝怨念。
怨她无动于衷,毫无反应。
不是说过很多次“喜欢”吗?
不是说觉得他难耐哭泣时的样子都很惹人喜爱吗?
为什么还能镇定自若地坐在那里,面无波澜地看着他露出丑态。
难道……就一定要逼他露出最轻贱的样子,主动求她,主动将自己送到她手上?
“不要……不许用这种眼神看着我……闭上……”
“看着我,求你了……帮帮我……”
“过来帮我……求你……”
贺流虹听着他自说自话,一会儿“要”,一会儿又“不许”,像个昏庸无道的帝王朝令夕改,又像最低级原始的动物受制于本能,皱紧眉头。
她将那团抱枕拿起来,塞到他怀里,挡在两人之中间,以防他像上次一样缠上来。
缠上来也就算了,到时候又说她乱来。
她想得很天真,正在受折磨的美人需要的不是一个可以紧紧抱住的死物,而是眼前人温柔的触碰。
抱枕是不能替代体温的,立刻就被恨恨地扔到一边。
贺流虹猝不及防就被一具火.热的身体扑了上来。
她稳住身体,用力抓住对方肩膀,连表情也越发凝重。
真该带块留影石进来,将这一幕录下,留下铁证,之后也好证明,绝不是她乱来,而是美人主动投怀送抱。
她试着推开他,拉开距离,没有效果,对方像是黏在了她身上。
景雍感觉到她推开自己的动作,怀着幽幽的怨念,身上和心里一起燃着快要将他焚烧殆尽的火,不依不饶地反过来推了她几下,想要将人扑倒。
然而他浑身热潮翻涌,绵软无力,看起来就像是缠她缠得急切,越是推她,越是像要迫不及待将自己送到她的手上,任其亵玩。
贺流虹既不会被他扑倒,也无法和他保持距离,掌心隔着一层衣料,感受到源源不断的热。
她索性又趁机抵上他额头,意识钻入他眉心,再次进入他的识海,开启了第四次神交。
“小师叔,记住你现在这副样子,这次也是你主动求我的哦。想让我帮忙当然没问题,但是必须按照我的来。”
景雍恍惚间只听见她略带讥诮的语调,除此之外,耳边只剩彼此交缠在一起的呼吸和心跳声。
他什么都分辨不清楚了,只知道自己想要靠近她,不能没有她。此时此刻,她就是自己唯一的救赎。
他唯恐自己又要被无情推开,急忙主动送上鲜红柔软的唇,笨拙又热烈地亲上去。
……
第23章 第23章多看两眼怎么了
这一夜漫长而混乱。
贺流虹获得了大丰收,充分践行助人为乐的原则,第四次之后,又反反复复帮助敬爱的小师叔好几次,如愿达成了一夜七次的伟大目标。
结束之后,她从令人上瘾的快乐中恢复了理智,清楚这次又过火了。
她忍着灵气充裕的丹田处传来的隐隐刺痛,悻悻地收拾好作案现场,熟练地帮美人换上干净衣服。
左右张望一圈,没有人要拦下她的意思,于是她吸取上次的教训,在有人进来查问情况之前,手痒地捏了捏美人的漂亮脸蛋,然后飞快地扬长而去。
景雍半睡半醒间,朦朦胧胧瞧见那道身影做贼似的
溜走,终于彻底昏睡过去。
贺流虹自然不知道还有这回事,她以为小师叔早就人事不省了,如果她知道对方还有意识,捏脸的动作一定会温柔一点。
回到住处,她就立即闭关修炼,消化这次积攒在丹府的灵气。
医修们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次淡定许多,已经提前商量起怎么为贺流虹庆祝。
灵气流动的速度逐渐加快,波动越来越明显,几天之后,伴随着一阵欢呼,贺流虹就这么突破到练气九层,紧接着又成功筑基。
两次突破几乎是接连出现的,筑基的过程顺利到不可思议,连谷主看过了都说连最顶尖的天生道体也难以做到如此丝滑顺滑,没有出现任何波折。
贺流虹感觉像做梦一样,本来觉得七十岁前筑基成功就算她厉害,八十岁带着赚到的灵石和健步如飞的身姿回凡间界养老,也算是急流勇退,衣锦还乡。
现在这么一看,如果她想冲击一下金丹期,也不是没希望啊!
至于再往后,贺流虹还没什么想法。
从筑基到金丹,再到元婴,化神,合道,大乘,难度节节攀升,金丹已是难得,能在天玄宗这样的大宗门里做上一堂之主,再往上就更是珍稀物种。
掌门景离难道就不是天才吗,还不是困在化神期几百年。
像琼华真人这般不到两百年就修炼至化神后期的天道宠儿,毕竟是千年难遇,修真界已经几千年都没人能走到渡劫飞升那一步了。
贺流虹心想她怎么就没这种好运气。
不过上天为她关了门,又给她开了一扇大落地窗,虽然是五灵根,但她还有救!丹药阁的五师叔都说了,五灵根也是能进化的!
宁逢带着医仙谷一群医修做大餐,食材是谷主提供的灵植,为贺流虹庆祝筑基成功。
正高兴着,丹药阁阁主就来了,感应到这里有人筑基,除了贺流虹也没别人了,所以赶过来送固元丹,让她巩固境界。
贺流虹好奇打听了一句:“掌门怎么了?”上次急匆匆走了,之后就再也没过问神月峰的事。
阁主瞥了在场的医仙谷弟子们一眼,含糊道:“你管这些做什么,这不也没耽误你筑基么。”
贺流虹心想那倒也是,师兄在不在没关系,师弟在就行。再说了,师弟看起来更好糊弄,有师兄反而碍事。
阁主不知道她想什么想得那么开心,一双黑漆漆的小狗眼笑得弯弯的,“你这次突破的速度好像更快了,我来为你检测一下根骨。”
贺流虹连忙说好。
检查结果不出意外,比起上次又进一步提升了。
阁主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谁能想到刚开始以为会拖后腿的小弟子,现在一天天生龙活虎,神清气爽,反倒是半步飞升的琼华师弟,气若游丝。
阁主都不好意思再回想那天进去探望师弟时的场景,衣服穿得再整齐有什么用,脸红成那个样子,嘴唇肿了,脖子上还有咬痕,就跟谁瞧不出发生过什么似的。
她就说吧,神交就是听着高雅脱俗,没人能忍住不顺道再来点什么。
她看着贺流虹的目光里带上几分敬佩,不知道这小弟子是怎么做到把自己的师叔折腾成那样的。
她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劝道:“我知道被困在神月峰有些无趣,但你也别太着急,看在你师叔人傻又貌美的份上,多顾及一下他能否承受得住。”
贺流虹一脸老实地点头:“弟子知道了,一定谨记师叔教诲。”
有了这一出,贺流虹确信自己上次的行为又留下了不少后患。
和宁逢她们嘻嘻哈哈庆祝过一晚之后,她在第二天一早收拾好自己,摆出了诚惶诚恐的姿态,去了景雍那里。
隔着一段距离,她远远瞧见那扇窗开着,隐约能瞧见美人身影,当即心中一喜。
等她加快脚步走到窗下,正要招手,那扇窗“砰”的一下关上了,好似关慢一秒就会被她顺着窗户爬进去“乱来”。
“哎。”
贺流虹蹲在窗户下面,托着下巴叹气。
她就知道,这是又被过河拆桥了。
下次说什么也要带上几颗留影石,让这人好好瞧瞧她是多么被迫,多么无奈才出手帮忙的。
“师叔?小师叔?”
“又生气了吗我美丽的小师叔?”
“你做人不能这样吧,当时我都说了不行的,我拒绝你了对吧?是你一直逼迫我。”
“你是师叔,是化神期的琼华真人,我只是一个刚筑基的小弟子,我怎么敢违抗你的命令呢。我这是不忠不义啊。”
贺流虹蹲在窗户下面替自己喊了一会儿冤,感觉没什么效果,还挺浪费时间。
她又缓了缓语气,讪讪笑道:“其实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来跟师叔分享一下筑基成功的喜悦。师叔要是有事,我就不打扰了,我下次再来。”
说完她就站起来走了。
在她离开不久,窗户打开一道缝隙,一双美目透过窗户缝隙偷偷往外张望,神情复杂,直到那道瘦削挺拔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
贺流虹回去之后又开始打坐修炼,刚刚筑基,境界还不够稳定,多空出些时间来巩固一下境界也挺好的。
筑基之后,丹府内的混沌状态会慢慢改变,灵气凝结在其中,日复一日,最后凝成修士的金丹。
从练气到筑基,贺流虹体会到的感觉并没有太大不同,只有丹府的存在感更强烈,她的意识也能够沉入丹府内部,近距离观察灵力在其中运转的过程。
然而从筑基到金丹,寿数和修为都会迎来大幅度提升。
金丹修士与金丹期以下的修士之间的实力差距,比人和狗都要大,金丹真人可以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除掉一个刚筑基的修士。
虽然才刚刚筑基,但是贺流虹已经开始有点馋金丹了。
她试着将意识沉入自己的丹府,看着灵气混乱而又充满秩序地在其中流转。
她的意识追随着迅速流转的灵气,练习控制它们流转的方向和路径,试图在丹府内创造出属于金丹的雏形。
这一修炼,就不知不觉又过去好几天。
贺流虹睁开眼,竟是又不知不觉突破到筑基二层。
只是她仍然没能在丹府内凝成金丹的雏形,有点不满足,还想再继续,只是筑基期的身体还做不到吸风饮露就能活下去,几天不吃不喝让她有点疲累饥渴。
为此她不惜痛下血本,拿出平日舍不得吃的辟谷丹。
像这样一颗下品辟谷丹,吞下去后连续一个月都不用再进食。
如果是上品,几十年不吃不喝也不成问题,是闭关清修的绝佳伴侣。
她刚准备送进嘴里,外面就传来宁逢见了鬼似的声音,压着嗓子幽幽道:“不好了,你师叔找上门了。”
“啊?哪个师叔?”
贺流虹下意识以为是丹药阁阁主,可宁逢那诧异中略带惊恐的语气又实在不像是见到丹药阁阁主的反应。
那就只能是她那美丽又爱过河拆桥的小师叔了。
这种时候主动找上门,该不会是退一步越想越气,憋不住来找她算账吧?
完了,她也有点惊恐了。
她盯着手上的辟谷丹,心想幸好还没吃。
打开门后,宁逢塞给她一颗绿色的药丸,说:“你先把这个吃了,这是师父最新研制的,万一你师叔暗中对你下手,这药能帮你挡一波攻击。”
贺流虹怔住,“这,这不太可能吧。我死了伤了,他还飞不飞升了。”
宁逢一副看穿一切的神情,“你还是太年轻,谁说他就必须杀你伤你,他都化神了,随便使点什么小手段,让你食欲不振,上吐下泻,入睡困难,脱发加重,如此等等,你也发现不了啊。”
贺流虹表情淳朴无辜:“可是我是无辜的呀。他不能这么欺负后辈。”
宁逢并不知道她做的那些事,所以越发觉得她老实本分又运气差,摸了摸她的头:“唉,你不懂,在这个世上,谁修为高,谁说了算,管你无辜不无辜。你之后还是来我们医仙谷吧。”
贺流虹接
过那颗小绿丸,道了声谢,走了出去。
她想了想,没吃下那颗药,把它收进储物袋里,这样的好东西不到危急关头她绝不浪费。
景雍站在医修们住的院子外面,纷纷扬扬的花瓣飘落在身上,只是他也顾不上拂去,眼睛时不时望向大开的门口。
他当然可以直接走进去,这是他的洞府,接待他的那个圆脸医修也问他要不要进去等。
可他固执地想要留在这里。似乎保持住这段距离,不踏入对方的住处,就能维持住他的矜持和体面。
就能让双方都想不起来那晚他是如何哭泣,如何央求。
过了很久,那道身影终于出现在门后。
景雍凝神感受,只觉得她脚尖落地的速度带着一丝迟疑,双臂摆动的幅度也不似平常洒脱自由。
她不想来见他。这是他的第一反应。
贺流虹大步跨出院门,抬眼望去,瞬间被美人吸引目光。
洞府里除了金碧辉煌的宫宇,最多的就是奇花异草,有些很珍贵,有些不值一文,洞府的主人应当是见惯了好东西,所以不在意这些,只让它们随意地生长。
于是鲜艳花束们不分年月地盛放,彼此争奇斗艳,一起衬托着洞府主人的昳丽。
她欣赏着美人美景,走到对方面前停下,露出一点笑意,主动问道:“找我有事吗小师叔?”
景雍看见她笑容之下的警惕,微微一怔。
刚才他总等不来人,便忍不住探听了一下院内动静,这是他的洞府,想要悄无声息做到这点并不困难,于是他就听到了那个医修和贺流虹的对话。
他顿时感觉自己更加像是一个仗势欺人的恶人,害的对方提心吊胆惶惶不可终日。
贺流虹瞧见美人凝重的神色,有了不好的猜想,宁逢的防备看来是有几分道理的,美人果然是来找她问罪的。
她挺直了腰背,理直气壮道:“小师叔,如果你是因为那天晚上的事情来找我,那我可就要好好跟你说道说道了,首先,是你非要往我怀里……”
“你别说了。”景雍迅速制止了她接下来可以预见的种种率真言辞,余光瞥见不远处几个医修趴在院墙上探头探脑。
他耳尖微红,偏过脸,有些后悔非要来这里。
她不过是几天没去找他而已,又不是逃出了天玄宗消失不见。
“我来这里并不是……并不是为了那天的事。”
贺流虹瞪大眼睛做不解状:“哦?那还能是因为什么事?”
想来想去,两人之间除了神交的事,也没别的事值得专门跑一趟了吧。
反正贺流虹如果去找他,肯定是为了哄他点头继续下一次。
景雍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脸热起来,拿出一摞有些眼熟的纸页,维持着镇定,冠冕堂皇地说道:“这是你誊写的几册书。”
贺流虹低头瞧瞧,是她那几天抄写的东西没错,已经被装订好了。
景雍接着说道:“这些东西对我已经没用,你如今还未结丹,倒是可以翻看两眼,或许能有助益。”
贺流虹心想,坏了,误会小师叔了,原来是来给她送东西的。
那些书内容不多,她抄写时顺便将能看懂的都记了下来,但也有些涉及到她暂未理解的内容,要是之后还能再回过头去翻看,当然更好。
她接过来,笑道:“师叔,你是好人。”
景雍很喜欢这句夸赞,也弯了弯唇角。
贺流虹瞧瞧手上的书,又瞧瞧对面的美人,有点拿不定主意,忍不住问:“这是不是表示师叔你不生气了?”
景雍的笑容渐渐消散在脸上,演练低垂下来,道:“我并未生你的气。我只是……”
贺流虹关切地问:“只是什么?”
景雍摇了下头,“没什么。”
贺流虹遗憾道:“哎,你怎么总这样。”说完又觉得不够尊敬这位师叔,又改口道:“这样才好,不能什么话都往外说。”
景雍心想,他倒是想要和她一样,什么话都敢往外说。但是有些画面他竟然连暗自回想都觉得难堪至极。
他确实没生她的气,他只是气自己那般不自持,主动往她的怀里钻,身体只尝到了一点甜头就浑然忘我,缠着她不肯放。
他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跑这一趟,明明情毒没发作,却忍不住上赶着把自己往她面前送。
冷静下来之后,他压低了声音说道:“那就这样,我先走了。”
贺流虹急忙抱着那几本书跑到他面前,将他拦住:“小师叔,你真的就只是为了送我这几本书啊?”
这真的有必要专门跑一趟吗。
真的不是为了来通知她下一次神交的时间吗。
景雍被她看着,只感觉自己从里到外无所遁形,急得想用移形换影原地消失。
贺流虹看出他的动作,一把抓住他手腕,笑道:“那我明天可以去找你了吗?”
景雍躲开她火热的视线,假装没有听出她没问出口的那个更为关键的问题,轻轻应了一声:“嗯。”
贺流虹松了手。
美人有些慌张地消失在原地。
回到房间,贺流虹想明白了一个道理,有些事情不能太上赶着,她几天不去,小师叔不还是主动找过来了嘛。
小师叔只是皮薄,过不去心里那道坎,但是身体骗不了人,多来几次就会喜欢上了。
而且都说了神交是对双方都有益的事情,真算起来,她只是顺带小小提升了下修为,天玄宗和小师叔可是关乎飞升、关乎宗门未来。
贺流虹又一次胸有成竹,跟宁逢夸下海口,明天肯定又能将下一次神交给安排上了。
这么一算,再过一两个月她就能被放出去了。
她美滋滋地睡着了。
前些日子的刻苦修炼让她有点累,第二天醒得晚了,索性吃了午饭再出发。
两人昨天的见面释放了友好的信号,今天小师叔果然为她敞开大门。
贺流虹先是瞧了眼窗户,又推开门走进去,看了一圈,一直没找到人。
她喊了一声:“小师叔?”
有什么东西从头顶掠过去,掉下来一根红里泛金的羽毛。
她定睛一看,是一只红色的鸟,身子只有手掌那么大,尾巴却很长,在阳光下金光闪闪。
“哪里来的鸟,我师叔呢?”
难道这小师叔不仅有养花的爱好,还喜欢养鸟。
小红鸟用两只黑豆眼睛盯着她,眼神很睿智,还是个开了灵智的。
贺流虹礼貌地问:“你主人呢?”
小红鸟扭头看了看窗外。
这扇窗不是小师叔经常待着的那扇,而是朝向另一个方向,外面是一片灵泉水形成的湖泊。
贺流虹也跑过去看,然后就“哇”了一声。
美人出浴,别有一番风情。
景雍抬头一看,惊得又躲回水面下,青丝像海藻一样飘散在身侧,影影绰绰地挡住身体,但是水波一荡,又会散开。
贺流虹:“哇。”
景雍听着那一声丝毫不掩饰的惊叹,急得想骂人。
他背过身去,扯过衣服在水下裹住自己,顺便调动灵力将那扇窗给关上了。
贺流虹看到一半,视线被窗户彻底隔绝,感到大煞风景,又准备推开。
这又不是没看过,多看两眼又怎么了,她保证自己是带着欣赏艺术的眼神去看的,绝对没有任何下流的想法。
她伸手去推窗,刚碰到就被一只鸟撞到手背上。
“叽叽叽叽叽!”
小红鸟拿漂亮的翅膀不停扇她,不准她碰这扇窗。
贺流虹一把抓住这只小红毛,没想到手心一空。
小红鸟还能变幻大小,变小之后就脱身飞了出去。
贺流虹来劲了,她可是最喜欢这些小动物的,什么小老鼠小蛇野猴子,这无疑是激发出她的胜负欲了。
小红鸟感受到她的情绪,突然变大数倍,在她头顶占据大半个屋顶。
贺流虹一看,这肯定打不过,连忙说:“好好好
,我不看就是了,也没什么好看的,早就看过八百遍了。”
正说着,景雍就衣着整齐神情庄重地走进来了。
那只鸟落到他肩膀上,“叽叽叽”了一会儿,贺流虹总觉得它在告状。
第24章 第24章真的只是在欣赏风景
景雍拍了拍它脑袋,让它闭嘴。
贺流虹觉得这只鸟似曾相识,和曾经从头顶飞过的那只神凤坐骑很像,只不过变换身形之后,不再金光闪烁遮天蔽日,而是变得毛茸茸,气势大有不同。
真不愧是琼华真人的坐骑,和它的主人一个样,喜欢倒打一耙。
刚才明明是它主动引贺流虹去窗边看的,现在又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还好意思去找它主人告状。
贺流虹深深瞧了它一眼,对它的主人露出无辜的笑脸:“不好意思,小师叔,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下次不会了。”
景雍下意识拢了拢领口,刚刚受灵泉水滋润过的皮肤雪白柔软,光滑如玉,是怎么挡也挡不住的,越是遮遮掩掩,越惹人遐想。
贺流虹怎么可能是那种乱想的人呢,她很正直地强调道:“我看到门没关,以为师叔在里面等我,所以才进来的。”
只不过没想到师叔是脱光了在等,太客气了。
景雍急忙解释道:“不是的,我以为你今天不会再来,所以才……”
他支支吾吾,不愿再把后面的话说完整。
昨天贺流虹只说要过来找他,满脸写着迫不及待见到他的热情,他就以为对方会像以前一样,早早在窗下露面。
左等右等,洞府里的天都过了晌午,她还是不来,他的心就一点点沉下去,以为对方热情退却,将他抛在脑后。
贺流虹表示理解,道:“下次我一定先约好时间,绝不再撞上小师叔你洗澡的时候来。”
她说完,那只小红鸟又叽叽喳喳地叫起来。
景雍将它从肩头拂开,没话找话似的说道:“这是金月,师父陨落之前送给我的,平日里很安静懂事,不知道今日为何如此聒噪。”
那只鸟被主人推开,不情不愿地在上空飞了一圈,落在了贺流虹肩膀上,对着它的主人叽叽喳喳起来。
贺流虹偏过头盯着它,说:“瞧瞧这是哪里来小凤凰,真漂亮,和它的主人一样漂亮。”
小红鸟像是忽然被噎住一样,闭上鸟嘴一言不发,在贺流虹的注视下将脸埋在翅膀下面。
贺流虹再瞧瞧它的主人,如出一辙的含羞带怯,眼帘低垂,下意识避着她的视线。
她憋笑憋得很辛苦,确认了这只鸟和它的主人一样,不仅爱倒打一耙,还脸皮薄。
“好了小师叔,我们来说说正事吧。”
她正了正脸色,掩饰好心中想法,欲言又止地看向景雍。
她和他之间的正事是什么,自然不必多说。
景雍一听到她嘴里蹦出“正事”这两个字,就提心吊胆起来,既不能拒绝,也不敢点头。
他不想再重蹈覆辙,在她眼前沦落成那副模样。
于是他装聋作哑,“请你过来其实是有一事相求,我境界不稳,需要常常闭关调息维持境界不跌落,金月无人照顾,你看起来也很喜欢它,不如请你平日里替我照顾它。”
贺流虹:“啊?”
她扭头和肩膀上的小红毛对视,那两只圆溜溜的黑豆眼望着她,使劲眨巴,闪烁着异常明亮的光。
景雍顺势又说:“你看,金月它好像也很喜欢你。”
贺流虹盯着毛茸茸的小红鸟,差点被这可爱小鸡的模样迷惑到。
几秒钟后她晃过神来,捋清了逻辑:“不是,小师叔你这样就不对了,你境界不稳难道不是因为迷情散还没解吗,当务之急不是要抓紧时间将剩下三十七次神交全部完成?”
景雍有种第一次说谎却惨遭拆穿的惊慌失措,重重的咽了口唾沫,生硬地辩驳道:“此事、此事关系重大,我需要做万全准备,不可急于一时。”
幸好贺流虹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叹了一声,“那好吧。我会耐心等到师叔准备好的那天。”
看吧,这肯定又是在怪她“乱来”,生她气了。
要怪就怪她没证据,否则一定拿出来当时的录像,请苍天,辨忠奸。
看看到底是谁在任性。
面对美人的刻意推脱,贺流虹心中着急,但是脸上稳重淡定,很能沉得住气的样子,指着肩膀上的红毛小鸡,谦虚求教:“师叔,抄书我会,不用教,但是我不会养凤凰啊。这可是凤凰。”
景雍很想告诉她,其实他也不怎么会,这只神凤刚从蛋里孵化出来就开了灵智,平时很擅长自己照顾好自己。
就算有什么问题,没轮到他这个主人去关心,掌门和长老们就提前解决掉了。
毕竟在那些人眼中,他只需要全心修炼,尽快飞升就可以。
“就……和其他鸟一样养吧,不用太麻烦。”
他有些底气不足地说道。
小红鸟又叽叽喳喳地叫起来,似乎有些不满。
贺流虹在天玄宗的灵兽园里干过活,倒也养过一些鸟类灵宠灵兽,听他的语气,这也不是什么难以完成的工作。
就像上次誊写一样,其实并不像是要刻意给她使绊子,只是想要拖延时间。
她盯着对方眼尾的泪痣发了一会儿呆,思考着对方这么做的理由到底是因为天真心善,还是碍于她的重要性,不敢把事情做得太绝,将她真的惹恼。
她摸摸肩膀上的小鸡,说:“那我先带它出去遛遛。”
景雍很庆幸她接受了这件事,点头说好。
贺流虹带着小鸡出了门,在洞府里当街溜子。
小鸡的上古神凤血脉已经不多了,开了灵智,但是好像不多,会飞到树上和普通鸟类打架,遇到合眼缘的,还想求偶。
贺流虹生怕搞出鸟命,跳到树上把它抓回来了。
她多长了几个心眼,怀疑美人故意给她挖坑,等这只鸟被她养出问题,就能更加名正言顺地生她的气。
没过一会儿,她就带着这只金贵的神凤返回它主人那里。
小师叔又不见人影了。
贺流虹跑去朝向灵泉的窗边看了看,没在继续洗澡,又在屋子里找了一圈,最后在那间内室门外被结界挡住。
没想到这么快就去闭关了。
小红鸟换了一边肩膀,和她一起守在结界外面。
贺流虹在门外徘徊,有点无聊,小声问它:“你饿了吗漂亮的小宝贝?你漂亮的主人平时都喂你吃些什么?”
对方又将脑袋埋进翅膀下边。
贺流虹继续问它:“虫子吃吗?”想了想又打消了这个念头,“洞府里不一定有虫子,还是不给你加餐了。”
她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要怎么把这只鸟养好,让它的主人挑不出错误。
断断续续的自言自语声传进内室,景雍始终无法集中心绪,越发焦躁。
倒不是因为贺流虹吵到了他,而是他体内的情毒并非轻而易举就能解决的。
刚将他从风月宗地界上救回来时,长老们花费了一番力气才将迷情散携带的情毒压制下去,想着等迷情散的药性解开,情毒也就跟着散了。
但是他几次神交时都心静不稳,平时被压制下去的情毒,还是会被神交带来的愉悦诱发。
他想,他之所以那般不知羞耻,像那些画册上的人一样沉溺于情玉,都要怪这情毒。
他本身绝不会如此不堪。
或许他可以找师兄和长老重新想办法,用更好的手段替他将情毒压制下去。
可是,师兄大概也只会说这是多此一举,情毒堵不如疏,一味压制并没有什么没好处,既然已经和那名小弟子发生了好几次,再继续发生下去又有什么关系呢。何必再去劳烦几
位镇守宗门的太上长老,引得他们心生不满。
他要怎么解释自己的境遇呢,说他被一个十九岁的小弟子玩弄欺负了?
这种事情实在让他难以启齿。
他不知该向谁诉说自己的纠结羞耻和难堪,只能尝试着在下一次神交开始之前独自将体内情毒压制下去,叫它不要再使他颜面尽失。
外面的说话声渐渐停下来,他也再次闭上眼睛,继续与体内那可恶的情毒较起劲来。
贺流虹思来想去,以防出现意外,干脆不回自己的住处,直接就待在这里,等景雍出关。
她如今筑基成功,需要的睡眠时间减少很多,原地坐下闭眼调息代替睡觉。
再一睁眼,小红鸟就自己叼着一只香囊进来,三两下解开袋口,吃起了里面的东西。
贺流虹定睛一看,香囊上绣着灵兽园的符号,不知道是从哪里得到的。
灵兽园的工作包括给天玄宗各处的灵兽灵宠坐骑准备食物,根本等级地位品种等等差别,食物也多种多样,有的需要花钱,有的免费供应。
天玄宗对待琼华真人的坐骑也是格外体贴,贺流虹一看那香囊,就知道里面用的都是非同一般的原料。
要是让她花钱买,她的资产不够这只神鸟吃上几天的,她本来都打算守在这里找小师叔要伙食费了。
这下倒是解决了她一桩心事。
她迅速站起来靠近小红鸟,两眼放光地望着那只香囊。
正在吃东西的鸟满脸戒备,叼起香囊挪了个地方继续吃。
贺流虹笑得满脸和蔼:“漂亮的小宝贝,你这吃的是哪儿来的呀?是刚刚自己从灵兽园领回来的吗?”
她试了一下追踪香囊的气息,并没有发现来自洞府外的气息。
可能是她修为还是不够,又或者香囊并不是从洞府外面刚拿回来的。
她不愿相信,露出自责的神情:“宝贝儿,怎么这么懂事呢,自己去灵兽园领饭,也不知道喊我,我是你的临时饲养员,我去替你领不就行啦。”
早知道还有可能顺便离开神月峰,她刚才一定不打坐。
不管这鸟饲料是灵兽园那边送上门的,还是小红鸟自己去取的,这都说明小师叔的洞府其实是有隐藏出入口的,只不过她还没有缘分遇到罢了。
小红鸟眨着豆豆眼,愣愣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忽然飞扑到她肩膀上,紧挨着她的脸颊,使用蹭了蹭它那颗毛茸茸的小脑瓜。
贺流虹摸了摸它的鸡翅尖,心里感叹,哎,连投怀送抱的样子都和它主人一样热情。
她笑眯眯哄道:“现在能告诉我,你是去哪里得到的香囊了吗?”
小红鸟恋恋不舍地离开她的肩膀,朝门外飞出去。
贺流虹紧跟上去。
十分钟后,一人一鸟停在一棵巨大的树下,树上一只巨大的鸟巢,用香草和鲜花筑造。
神凤金月骄傲地向她展示自己精心搭建的鸟巢,以及里面囤了满满一鸟巢的食物,快活地抖了抖翅膀。
紧接着,它又慷慨地向她扔出去好几只香囊,每一只里面都装着满满当当的食物。
贺流虹捧着这些香囊,笑容勉强。
她要这些鸟饲料干嘛呢,卖出去换钱吗?
也不是不行。
出口没找到,神交也不行,她左右望了望,树下风景甚好,正对着那片灵湖,湖面波光粼粼,岸上芳草连连,灵气也比其他地方充裕。
于是她索性就在树下盘腿坐着,修炼起来。
修炼的时间过得飞快,洞府里无人打扰,也不存在妖魔鬼怪和夺宝杀人,很快就过去一夜,到了第二日。
时间越久,留在内室的景雍就越有些坐不住。
他没能在门外感应到她的存在,将神识往外扩散一圈,还是没有,不禁有些说不出的失落。
他还以为她十分期待与他神交,会一直等在外面,等他松口答应。
原来她也没那么着迷于那种事,更没那么着迷于他。
与情毒的对抗让景雍出了一身冷汗,整个人筋疲力竭,连神识也松懈下来,于是打算再去灵泉中放心一下身心。
他走出门,来到湖边,缓缓解开衣服,正要褪下最后一层,忽然捕捉到湖对岸的远处有异样的气息,似乎不属于修士。
转过身望去,神凤金月在筑巢的树下叽叽喳喳,翅膀挥舞的越来越快,周围灵力翻涌。
有人在树下修炼,灵气的变化让金月也跟着亢奋躁动。
他一想便知和金月待在树下的人是谁,低头瞧一眼身上快褪尽的衣服,心中一惊,逃一般地离开湖边,身影转瞬消失,躲回闭关修炼的内室。
等回去之后他还心有余悸,祈祷树下的女修当时并没有被聒噪的金月吵醒,看见他的举动。
否则他这一而再的“主动”对她展露身体,说不是有意引诱都没人信。
他又生起自己的气,面红耳赤地坐在密不透风的内室,身上单薄的衣料本就是匆忙穿回去,现在又随着胸口起伏从肩头半褪下来。
树下,贺流虹沉迷修炼无法自拔,只是仍旧没有在丹府内成功凝结出金丹的雏形,不由有些被激发出挑战欲,更加贪婪地吸取四周灵气。
耳边迷迷糊糊有一只鸟在叫,还用翅尖拍她肩膀,她忽然想起来自己现在的身份是“饲养员”,有一只金贵的神鸟等着她照顾。
她暂停这次修炼,感觉鼻尖湿湿的,用手一摸,流鼻血了。
果然,人要听劝,宁逢说她神交之后还这么拼命修炼绝对会出事,她还不信,神交是享受,哪里就影响修炼了。
她正悻悻擦着鼻血,丹府传来一阵锐利的刺痛。
等她反应过来,惴惴不安去分辨那刺痛产生的缘由,痛感已经消失了,速度快得像错觉。
她赶紧吃了颗补气丹,不敢再继续。
小红鸟在前面的一根树枝上蹦来跳去,发出很焦急的声音,脑袋不停往湖对岸望去,就好像对岸有什么好东西。
她站起来,远目眺望,疑惑道:“你想让我看什么,那边什么也没有啊。”
难道是小师叔又出来泡灵泉,然后落水了?
那只鸟看向她的眼神多了几分同情,她越来越怀疑自己刚刚打坐修炼时错过了什么。
回去找小师叔的路上,贺流虹难掩好奇,特意绕道去了湖对岸。
这一看才知道小红鸟为什么乱叫。
岸边的石头上胡乱丢着一套衣服,仔细瞧上去和小师叔昨天穿得那身一样。
小红鸟在衣服上面扑扇着翅膀盘旋飞舞。
贺流虹没理它,抬头眺望湖面,想要确认小师叔是不是在这一湖灵泉水中沐浴。
找了一圈都没见到人,她想这衣服大概是不小心丢在湖边的,于是贴心地帮忙捡了起来。
手指触及之时不可避免感觉到衣服布料的轻薄柔软,带着淡淡的芳香。
确认了,是自小不染凡尘不沾俗务的第一美人。
她拎着衣服大摇大摆回了美人居住的楼阁。
推开门,美人已经没有继续修炼了,出了内室,又坐在窗边安静的翻阅书册。
贺流虹及时停下脚步,靠在门边,欣赏了一下。
小红鸟“砰”的一声撞在门框上,帮她敲了敲门。
景雍听到动静,无法再装听不见看不见,不得不抬头望过来。
这一望,身形又猛地僵住。
贺流虹拿着那套衣服晃了晃,笑道:“小师叔,我帮你把衣服捡回来了,下次别再忘了哦。”
她刚说完,手上就空了,再一看,那衣服已经被胡乱丢进了芥子袋,不见一丝踪影。
景雍懊恼地瞪了那只芥子袋一眼,收敛神色,做随意闲聊状,问:“你方才……在灵湖对岸做什么?”
贺流虹谨记着自己的“饲养员”身份,没说自己沉迷修炼一天一夜,压根没顾得上那只鸟。
她含糊其辞道:“没做什么啊,就……陪着金月宝贝在湖边看了看风景。”
她没说谎,她确实看风景了,忍不住有些夸张地感叹:“之前还不知道,原来从湖对岸看过来,这边的景色别有一番趣味,能看到很多平时不容易看
到的美景。”
景雍只觉得她句句看似在说风景,又句句是在调笑他方才的举止。
他偏过头去,不堪地闭上眼。
第25章 第25章穷到连贼都不忍心下手……
贺流虹兴冲冲分享完自己的游湖观后感,却没等到对方回应,不解地问:“小师叔,你怎么不说话了?身体不舒服吗?”
景雍轻轻摇头,喃喃开口:“下次不要再到处乱跑,想去什么地方,先告知我。”
贺流虹十分配合地点头:“好的好的,没有问题,那我明天还能去湖边吗,我还想那里和金月一起看风景。”
她话音还未落,鼻孔下面又感到一阵湿湿热热。
她有点错愕地抬头,和景雍四目相对,尴尬地笑了一下,连忙抬手擦鼻血。
修炼过度的后遗症还挺严重,到现在还在气血上涌。
本来想着今天休息一天也就差不多了,明天还能接着去金月的鸟窝下面打坐,争取早日把金丹练出来,这下不能拿身体健康开玩笑了。
景雍眼神复杂地看向她,欲言又止。
她又淡定地改口:“算了,我明天不去湖边了,总去看也没意思,看多了也就那样,我还不如带金月去别的地方逛逛。”
景雍蹙了下眉,眼中隐隐划过一丝失落,不知又因为对方的哪句话感到耿耿于怀。
贺流虹总觉得他看上去有些情绪不佳,猜测可能是还在怪她“乱来”,便很有眼色地说道:“那师叔你继续调养,我就不在这里打扰你了。”
景雍急忙喊住她:“你等一下。”
她刚迈出去的脚又立刻收回来,两眼亮晶晶地望着他,期待道:“小师叔,你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话想要跟我说?”
景雍被她的一双灼热眼眸紧盯着,低下头,从怀中取出一张雪白手帕,默默递了过去。
贺流虹的目光从他的脸上慢慢移到他手上,一时间分不清是那张帕子更雪白柔软,还是那只手更漂亮光滑。
她没有急着接过来,困惑地眨着一双黑亮的眼睛,问:“给我这个做什么?”
从怀里拿出来的,贴身之物,看过话本的都知道,这样一般都是拿来当定情信物的。
景雍见她站在原地不动,犹豫了一下,上前一步,拿着那张帕子,仔细地帮她把鼻子下面的血迹一点点擦干净了。
眼看着少女又恢复成平日里干净明媚的模样,他颇有些成就感。或者说是快乐。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莫名其妙地觉得快乐。
可能是对方没有推开他吧。
贺流虹冷不丁地看见他嘴角浮现的笑意,吓了一跳,感觉这位美人的心思实在有些难以捉摸。
她伸手要将沾了自己鼻血的帕子拿过来,景雍先她一步,将帕子收了回去。
“师兄说过你一向刻苦,但是修炼之事不可急躁,短期内境界突破太快,恐有后患。”
景雍说起修炼,总算感到底气足了一些,找回来一点身为师长的镇静。
贺流虹已经被宁逢劝过,也刚受了教训,这回非常听劝,点了点头,“和我住一起的医修也都这么说,师叔你说得对,我暂时先不急着修炼了。”
景雍的话多了起来,认真回忆了一下,对她说道:“你花了不到半年,就从练气初期提升至筑基二层,是该停下来缓缓。当初我也是花了两年才修成金丹,金丹是修士的根本,所以从筑基到金丹这一步需要稳打稳扎。”
贺流虹表情复杂,“两年修成金丹”和“稳打稳扎”放在一起,怎么听着就这么离谱呢。
在修真界更常见的情况是,普通修士一辈子都修不成金丹,到死都还是个练气或者筑基。
她趁机问道:“你觉得我能多久修成金丹?我也想两年就成功。”
景雍对她的情况很了解,所以回答起这个问题几乎还不费劲,立刻便说道:“五师姐说过你很特别,你的天生资质虽然普通,但拥有很大的潜力,如果刻苦一些,再得到适当的指点,两年也并非不可能。”
贺流虹做为难状:“可是你又说,我应该停下来缓缓,那我到底能不能继续‘刻苦’呢?”
“你经脉当中阻滞过多,影响灵气吸收,与其不眠不休打坐修炼,不如尽快祛除经脉阻滞,强化根骨,这才是事倍功半。”
贺流虹就等着他这句话,一脸天真地问:“那现在有什么好办法能让我祛除经脉阻滞,强化根骨呢?”
摆在眼前的好办法,当然就是和小师叔神交啦。
景雍以为自己在和上进好学的小师侄讨论修炼问题,猝不及防还是被对方带着绕回老问题。
他的脸涨得通红,恍然大悟自己在她眼里早已没了师长威严,只是一个受过她肆意亵玩的男人。
贺流虹不依不饶地追问:“小师叔,你帮帮我呀。我虽是外门弟子,但不也是你的师侄吗,你难道只肯教你自己的亲传徒弟,连顺便帮一帮我都不愿意吗。”
她说着说着,把自己给说委屈了,“我在神月峰出不去,见不着朋友,什么也做不了,我只能拜托你了。”
景雍沉默半天,艰难开口:“我、我是愿意帮你的……我是说,我愿意帮你提升修为,但是……但是我真的还没有做好准备,我需要……”
“我知道,你需要休养。”贺流虹见他支支吾吾实在着急,替他把推脱的借口快速说完。
景雍越发感觉心中有愧,既是对她,也是对师门。只因为他自己的那些难言之隐,就不顾嗷嗷待哺的宗门后辈,不顾自身肩负的职责。
他侧过身去,轻声说道:“在我休养期间,你随便做什么都可以。”
余光瞥见那只仍然停在贺流虹肩上的神鸟,又坦诚道:“金月其实也不必你亲自照顾,它向来会自己管好自己。”
贺流虹自动忽略关于养鸟的这句,确认道:“我做什么都可以?真的吗?”
景雍“嗯”了一声。
贺流虹说:“那我想出去一趟。”
想了想又赶忙补充了一句:“我不离开天玄宗,就是在门内逛逛,还会回来的。”
这次她没说谎,她是真的还会回来的,她还没修成金丹,怎么能忍心离开神月峰,离开美丽的小师叔。
只不过现在既不能修炼也不能神交,在神月峰发呆也太可惜了。
景雍知道她一直想离开神月峰,不满意被困在这里,之前掌门师兄不同意,说是怕有人趁机使坏。
但是天玄宗护山大阵稳定运转数万年,邪魔外道哪有那么容易潜进来。
如果连护山大阵也挡不住,那神月峰外面的层层法阵其实也顶不住太久。
掌门师兄总是有种他难以理解的谨慎,在他身上倾注了太多期待,有时候让他很茫然,除了师门给他的身份之外,他到底是谁。
贺流虹不想被困在这里,不想一直和他待在一起,他很理解。
他点头应允:“可以。”
贺流虹转身就要飞奔出门,又被他喊住:“你一个人不安全,带上金月。”
这意思大概是怕她跑路,派上一只鸟随时监视。
她没想跑路,对此没什么意见,正要答应,头顶刮起一阵旋风,紧接着身体就腾空了。
一只比她脑袋还大的鸟爪提溜起她的衣领,带着她越飞越高,最后穿过洞府上面的天空,离开了神月峰。
贺流虹从来没搭乘过服务态度这么差的坐骑,在外面闯荡的时候,她偶尔也会花点钱搭个车,最便宜的也至少有个座位。
“咦这不是小师叔的坐骑吗,怎么自己飞出来了?”
“这只神鸟很少出门的我记得,灵兽园的人说它几年才会去领一次粮,一次领上好几年的份,全部带回去囤着慢慢吃。”
“那它是又要去灵兽园吗?”
“不是啊你没看到吗,鸟爪子上还拎着一个人。”
“是谁啊,飞得太高了看不清,是不是周无疾周师兄啊。”
“周无疾不是在闭关吗,又突破失败了?他师父终于看不下去,让金月把他扔远一点吗
哈哈哈哈……”
“可是看起来不太像啊,倒是有点像我在外门那失踪快半年的小贺师妹,哦我那可怜的小贺师妹,我大概是思念成疾,看谁都像你。希望你还活着。”
贺流虹隐隐约约听到下方的议论声。
换作平时,她也是站在下面看热闹的一份子,如今忽然成了那个被看热闹的,感觉挺微妙。
“金月,别到处乱飞了,先去一趟金玉满堂。”
她一边说,一边挣脱鸟爪,凭借着曾经在丛林大战过吗喽的矫健身姿,三两下爬到它背上。
恢复原本身形的小红鸟又变成了金光闪耀的样子,毛色油光水滑,看起来平时自己把自己喂得不错。
贺流虹摸了一会儿,望下一瞧,离金玉满堂的距离越来越远了。
她拍了拍它的鸟头,“你跑错方向了,主人让你陪我出来,是让你给我捣乱的吗?”
小红鸟唧唧地叫了两声,一个急刹,掉转了方向。
贺流虹:“又错了!”
对方知错就改,再次换方向。
贺流虹算是明白了,这是路痴,也不知道平时是怎么给它主人当坐骑的。
她定睛一瞧,刚好快要到外门的范围内,急忙叫停:“好吧好吧就先在这边停下来。”
巨大的神鸟一个滑翔,慢慢落到外门的峰头,变回小红鸟的大小,落在贺流虹肩膀上。
贺流虹左右看了看,还好这边没遇到熟人,不然她都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和这只鸟的关系。她相信掌门绝对没有告诉所有人关于她忽然“失踪”的原因。
弄清楚自己所在位置,她就直奔外门的住处。
虽然只住了两年多,但是她也攒下了一些家当,外门人多,事杂,有时候难免会出现小偷小摸的事件。
她外出时很怕遇到那种靠抢劫别人杀人夺宝发家致富的邪修,不会将所有重要东西都随身携带,比起被外面的人抢,留在外门更有保障一些。
这一次离开得最久,要是有畜生趁她不在把她家给偷了,那她真的会心跳暂停。
当她走到门口,看到屋门虚掩着的那一刻,她的呼吸先暂停了。
真的被偷家了!?
贺流虹奔跑的速度过快,导致肩膀上打盹的金月没有站稳,掉了下来,距离地面不到半米才反应过来,狂扇翅膀重新起飞,追了上去。
贺流虹汗流浃背地推开门走进去,屋子里一片狼藉,桌椅被推翻了,床上被翻找过很多遍,被褥都掉在地上,柜子门也大开着。
她眼前一黑又一黑,只看这场景就知道八成是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