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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190(1 / 2)

第181章

大半夜, 一下子碰到这么个噩耗,睡是肯定睡不着了。赵霁脑子都快炸了。在书房转了一圈又一圈。

一股气憋在胸口无处可发。

怎么……怎么这么快就要打起来了呢?他才刚刚完成集权,才刚刚整肃军纪,才刚刚开始肃清系统冗余。还未练军, 手下大将之才也不多。他明明已经加快动作了, 为什么时间还是不够!?

从过来之后, 他没敢放肆休息。一个996死的人,一个对‘加班’有着强烈PTSD的人,就是为了活着,每天逼自己励精图治。但事到临头真正察觉到命运的车轱辘已经碾到脸前。赵霁才警觉,他还是没有准备好面对这即将轰然而来的战争。

深呼吸深呼吸。

赵霁强迫自己不想他还未完成的人物。

多想想他已经干过的。

对,已经干过的!

嗯……他像是有收集癖一样疯狂收集各路武林豪侠和武功秘籍。

宗师级别的人物他身边有了, 神侯府各位干将也在身侧,李探花没有落魄远走他乡,而依旧是那个神采飞扬意气风发例无虚发的小李飞刀。

江湖虽不说是归一,但总归是在向朝廷偏向。

这很好。赵霁给自己打气。

但……纵使江湖人皆心向朝廷,一个大宗师在面对千军万马的时候又能起到什么样的作用

擒贼先擒王……?

但国与国的战争是刺杀一个将军就能够阻止的吗?

不。赵霁自问自答。当战争机器开动之后,死一两个将领或许可以左右中小型的战局,但是不足够拦停战争。

一个统帅他确实能够一定程度上调动国家的资源, 但是当一个国家大势所趋想要和另外一个开战, 死掉一个主帅很快就有另外一个主帅替换。

人无法完整决定一个集体的意志和行动。

武林中叱咤风云的大人物在百万雄师面前不堪一击。

若是给他时间,发展经济, 发展农桑, 增加人口,训练士兵,加强武器……

他还有好多设想没来得及实施,可完颜家族, 那个日后会亡宋,短暂一统这片中原大地的政权已经迫不及待蠢蠢欲动,露出了它凶狠的獠牙。

可宋的改革才刚刚开始,甚至没有经过任何演练不知初步成效,各州府军营里,除了一部分人是战场混的老油子,大部分人都没有战场经验,就连武将都才刚刚结束了兵不识将,将不识兵的尴尬境地。

打吗?

赵霁没有信心。

不打?

对方也没有给他选择打和不打的权利啊!

更何况就算赵霁知道历史,知道大势所趋,想打。可和辽的盟约还在,辽守约这么多年,大宋若是出尔反尔趁金人起义去辽背后捅刀子。说出去国际名声也不好听。

所以就算打,也不能会师百万堂堂正正去。

他需要一支队伍,武装精良,没过过明面身份,还骁勇善战,最好还能大胜仗且赢得漂亮……

这都是什么实际难题!

赵霁掰着手指头细数这些条件。头又开始痛。

也就在这痛苦之中,有灵光乍现。赵霁一拍脑壳。

回头冲着门外喊道:“小同子!”一直蹲候的小太监跪下等待赵霁下一句话。

赵霁:“急招,把京内所有从四品以上的武将都给我叫过来,另外把阁老们也请来。”

两个旨意下达之后,赵霁目光落在这个折子上:“让神候查一查这折子是怎么送上来的,所有经手人员也都带过来。”

就在刚刚,他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如果可以,赵霁想要下场掺和一下这场本不应又宋存在的战争。

林冲和李师师都活生生呆在汴梁,那宋江呢?由此再思考,他们……其他之后可能会发展的一百零八个兄弟呢?

倘若梁山确在。

那……方腊呢?

水泊梁山那帮人说是土匪,但是真正能打仗,且调动精良,能打胜仗。憋着一口气的人们,未必不能从他脚下这片土地上揪出这么些许。

诚然,把甚至可能还没有遭受苦难被迫起义的人挖出来丢上战场,这很不地道。

但是这场仗本也不是什么大规模的国战。

金是可怕,战力惊人训练有素。不久的将来会以摧枯拉朽的态势席卷这片大地。

但现在的金还只是归属于辽的一个不落,甚至还是被贵族压迫的不落。就算他们打起来了,也必然只是先和辽对决。

西夏被赵霁剁过爪子之后,暂时不会动手。

三足鼎立依旧稳固。

赵霁与其在这里死盯着金,算计什么防患于未然,不如加入他们,先一致对辽,顺便取回燕云十六州。况且大宋境内还有这么两支‘能征善战’的队伍,不物尽其用把他们攒起来丢在对外战场上实在是屈才。

在等待朝臣赶来之前,赵霁拉着孙笧兴致勃勃把自己的设想讲了一遍。

听过赵霁的想法之后,他低着头沉吟:“梁山或许可以招安,方腊也或许成功被征兵,但是金总会听到风声。”

若是让他们知道被宋派来帮自己的是一帮临时拉起的队伍,那——

赵霁勾着嘴角:“不需要隐瞒任何消息,就要他们知道。”

梁山多猛?能直接守着一座山打退数次宋兵包围丝毫不吃亏。

方腊多猛?八大天王直接怼掉全盛时期梁山近一半管理层。

猛人天生就是猛人。

当初便是‘愤而起义’的人,仓促起义都能整得整个国家摇摇欲坠。若是朝廷给了正规身份,让他们去打个师出有名光宗耀祖的仗,让他们完成宋所有子民的惦念。打个有准备仗,怎么会不出彩?

如此出彩而又耀眼的队伍,若是被完颜那一大家子再打听到只是赵霁随手招来‘尽义务’‘凑数’的临时‘义军’。

那宋朝的正规军在金人的眼里又是何种等级!?

虽然这种设想还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具体操作起来可能也会有很多困难。

但这想法一旦成型,大宋这一把□□不止能收回燕云十六州,甚至完全可以震慑金人,让他们再不敢生出任何打大宋主意的妄念。

第182章

“天灾不断, 又添人祸。”皮肤黝黑的汉子扶着手边的漆树,双眼死死盯着地面冷哼。

旁边的人连忙打断他“你不要命了!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警告完后,慌张地四下张望。

“四周无人,不必如此惊慌。”一开始说话的那黝黑的汉子目光未动, 似是盯着地面出神, 似又是想要透过这片郁郁葱葱的漆林看到些别的什么。

这片林子里除了这两个说话的人以外, 还有另外四五个汉子围绕在两人身边。

虽然身量看着精壮,但具是脸色蜡黄。看起来就好像是多天都没吃过饱饭似的。

不过也却是如此。

七月一场大旱下来,粮食颗粒无收。虽还没有到立刻就会饿死人的程度,但是粮食短缺已经初见端倪。汉子和他的这几个兄弟已经好久没有吃过一顿饱饭了。

另有一人开口:“大哥说的本就是实话,怎滴还要捂住我等嘴巴?”

劝诫黑皮汉子的那个人看到周围这几个兄弟是按下葫芦浮起瓢,每个人都这么混不吝, 索性也放弃。破罐破摔:“那又当如何?不要说赶工,就是把这漆园拱手送出,也是理所当然的。”

“这世道黑成这个样子,怪不得要天狗食日。”站在人群最外围,一直一声不吭的大块头闷闷发出声音。

四处劝慰那人只感觉头皮发麻。他一身短打,是农事打扮,可是面皮却缓释比身边众人白上许多, 加上以前读过几本书, 自带了些许秀气和读书人的书生气。

可就因为比身边这一伙子兄弟们多识得几个字,所以才会听到这些话时如此惶恐。没有一个省心, 脱口而出的话句句都是大不敬。这要是让刚离开的那个大人听到了, 他们有一个算一个都别想有好果子吃:“大牛你闭嘴!”

大块头不服气反驳:“怎滴?我老牛到底说得那句话是错的?”

除了发泄情绪的那句话,每句话都是对的。但是哪怕是对的话,有时候说出口都会遭到大祸。

“行了”还是最先开口的黑皮汉子开口打了圆场“看目前这情况,这园子是不卖也得卖了。”

说起来也是苦。

这个黑皮的汉子原来有些家底, 尚且算是家境殷实。后面出来闯荡立业,认识了几个朋友。依凭地势环境,整了这么个私人小漆园。

自己园子自己管理自己种,忙时几个人给漆树修枝除虫,浇水灌溉。加上几人正值壮年,身上一把子力气,这园子又是自己的,自然干活非常上心,不管什么时候,他们林子里的漆树总是质量最拔尖的。就这么着,不知不觉把一个私人小漆园经营出了名声,日子过得潇洒肆意。

可偏偏从年前,这个地方以前的造作局官员卸任之后,新上任的官吏开始拿着鸡毛当令箭,在此地作威作福,四处强拿。再后面,更是直接盯上了这里,经常指使人来这里强取漆树分文不给。

就在刚刚,又一批人来这里,直接上手割树皮取漆。几个人敢怒不敢言。

等人大摇大摆都离开了,黑皮汉子才抱怨出声。

可即便如此愤懑,他们又有什么办法。

另外一人道:“这世道就是如此。话又说回来,咱们还算是好的。我邻居家的蛋子说,他姐夫原在石场,京里一位大人最近喜欢上了花石,采石场便想尽一切办法采石。他姐夫连夜劳作,就昨日,在石场一口气没上来背了过去。可怜留下姐姐孤儿寡母,一时没了去处。”

这一番话让四周隐约有些不满的人都止住了声息。

这日子还能更烂写吗?

旱灾之下粮食紧缺,大家伙一顿比一顿饿,城中商人又囤积居奇,粮价一日贵过一日。

想到吃的,一干汉子只感觉肚皮隆隆作响,更饿了。

“嘿,你们还真别说。”又有人道“我听闻咱们当今圣上英明,咱们这边的旱灾很可能早就上达天听了。”

几个人连忙道“你小子知道些什么?快说出来。”

就连那黑皮汉子都把注意力转了过去“你知道了些什么?”

那人被众人围着,嘿嘿羞涩一笑,然后道:“我今太饿了,起的早些,喝了几口凉水,胃被水填满,却又实在难受了些,心里实在是烦得很,就想出门看看。结果看到清晨几辆车被推进了县衙。路上地面不平,磕碰了几下,掉出来些细细小小的东西。等人走了,我凑过去看了看。你们猜是为什么?”

“是什么?”几个人看他以这种表情卖关子,心里有了预感,一个个兴奋又赵霁地催促:“好小子,你别卖关子,快说!”

“是粮!”

税收的粮草姿势只有运走没有运回。

既然这么多车整车运来,那怕应真的就是粮了。

朝廷得知此处旱灾,竟然如此及时迅速地拨粮了!

几个人不由精神一振。

似乎刚被强行收走漆树漆皮的晦气也跟着被这个好消息冲散了许多。

就连未收的黑皮汉子也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若是如此,那当真是太好了。”

虽然那些造作局的官员可恨。

但好歹圣上英明。

大牛瓮声瓮气:“那既如此,咱们去汴梁告御状,把造作局这帮龟孙告了去!”

这话一出,其他人都笑了起来。

“虽说是圣上英明,但是天子关心的都是国运,怎会在乎咱们一个小小漆林。”

“就是,而且咱们人生地不熟,就算去了汴梁,咱们又如何找人,找到人又说与何人?”

刻在中华大地子民骨子里的思想便是如此,不是被欺压到实在活不下去了,没人会想到上京。

‘上京’‘告御状’这对他们来说,都是比天还高地事情,算不得,做不得数的。皇帝怎么可能管你一个区区坡园子几颗树?

此时此刻,在这个园子里的所有人都不会想到。

他们觉得高远到无法理解的‘圣上’正惦记着他们,并且一道圣旨之下,几个轻骑怀揣圣旨正直奔他们而来。

正如他们也不知道,他们满怀期待地等着那些下发的粮,正被人极其隐秘地分批次从后门搬出府衙。

赵霁在东京等待的方腊和宋江,却在一种他完全没想到的时间和情景之下相遇了。

天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运粮的事情,纵使行事再隐秘,依旧有些蛛丝马迹显露出来。

不止漆园的几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知道了这件事,很快城中有部分人就从不同渠道知道了这件事。

饿的难受的众人满怀着殷殷期盼等待着开仓放粮。

粮没等到,县城中和周边的村镇却出现了一批生面孔,遇到穿着得体的人便凑上去问对方要不要粮。

出售的售价也非常微妙,总是比市面上的粮要便宜上一哩。

事情做得看似隐秘,但是却早已被很多人知道。

于是便有风言风语传出,说是县衙里有人中饱私囊,偷偷将朝廷的赈灾粮换成了土石,然后偷了真正的粮出来卖。

传言传地有模有样,有些人描述此事更是绘声绘色,仿佛就是他亲眼所见这衙门中的当官的是如何打开了库房,偷出了这一袋一袋的米,然后让他们出现在了这市面上。

就在谣言愈演愈烈的时刻,城中商户突然联合起来一齐贴出公告,说几个商户的东家可怜受灾,将自家售卖粮降价销售。定价又比那些四处贩卖小贩低上少许。

虽然依旧贵了,但是却已经是寻常百姓努力也还能凑起的数额。

于是天还未亮,在商铺门前等待粮的人们便排起了长龙。

黑皮汉子和他的几个兄弟也在人群中,虽然在人群中,但却并不在队伍里。

几个精壮汉子抱着手臂冷冰冰看着那边

“娘希匹的,果然事情就不可能这么顺利。”

黑皮汉子拍了拍自己饿扁的肚子,回头看了眼身边同样饿的脸色发黄的兄弟们咬牙皱眉。

这什么世道!

赈灾粮就在府衙,却被压着死活不发。

外面流言四起一会儿说府衙里的粮一半以上都被掺石子,一会儿说府衙里的粮几乎被全换完了。

朝廷成了摆设。

这些卖高昂米价的商人倒成了救苦救难的菩萨。

这天果然烂透了。

大牛嘟嘟囔囔:“大哥,要不咱哥几个冲进去抢了粮,再分给乡亲们。”

这句话声音不大,却引起了周围几个兄弟的叫好声。实在是太憋屈了,这份憋屈让老实本分的几个汉子胸中无名的怒火无处宣泄。

这一个冲动间,到是都真的想冲进去抢了算了。

只那个白皮肤的年轻人还保有理智,一直劝大家:“不要冲动,这是犯法的,如果被抓住了,家里人可怎么办!……大牛你就不能别老是冲动!”青年人训斥完大牛,转头看去“老大,你管管他!”

黑皮汉子摸着下巴:“管?我到觉得大牛说的话也也不是不可以。”

唉?

白皮年轻人愣了。

大牛高兴地一蹦三尺:“俺就说什么来着?还是老大明事理!”

第183章

黑皮方腊搓着下巴, 咧嘴一笑。“对。”

白皮被他的表情吓得一哆嗦,喃喃自语“坏了坏了,老大被气疯了。”

可不是疯了嘛!!!“抢官粮可是要被杀头的!”

方腊道:“抢?抢自然是要被杀头的。可倘若我们不是抢呢?”

什么意思?

几个人的注意力一下集中过来。老大有别的想法?

方腊神秘兮兮一笑“附耳过来。”

几个人凑过去。方腊才把他的计划娓娓道来。

正常冲击府衙自然是找死。但是这世界又不只有府衙一个地方能够藏粮。

赋税征收都是各地征收后先归于粮仓,然后再看情况是否由粮仓运至府衙。

现如今情况不好, 最后粮的收口守卫必然森严。可却不代表源头处也一定如此。

最起码方腊着重留意打听过的几个地道方看守都极为薄弱。

“那咱们去粮仓?”阿牛摩拳擦掌。

方腊摇摇头“去那里有什么用?粮仓装的也是老百姓砸碎了骨血硬生生从骨头缝里省出来的东西。一旦他们抢了, 万一东窗事发, 看守官吏不做人,为了平账继续压迫乡里,那就相当于他们为了口吃的间接害了更加穷苦的相邻。”

弱者才会挥刀向更弱者。

白皮:“那大哥你的意思是……”

方腊“同等级的收粮的存放地点不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几个人被他一点恍然大悟。

除了佃户,商贾和世家也有部分官粮寄放地点。毕竟他们圈养了更多的劳动力,拥有更多资源,自然就拥有距离很近又受他们管辖的仓库。

几个人恍然大悟。

说干就干!几个人兴致勃勃打算着手立刻行动, 组织兄弟们实施计划去抢。

方腊止住大家的动作,继续摇头“先别冲动。”

此时情形,这些地方自然也肯定增加了守卫的质量和数量。

这些奸商,他们比谁都更门儿清。用不了多久,很快。城里的老百姓马上即将到达一个临界点了。一旦粮确实没了,救济的粥棚再出点其他意外。那就更不好说了。

人也活不下去的时候。所有的秩序都会刹那崩溃。人快要饿死,便不会在乎什么会不会犯了杀头大罪了。

此时那些世家和必定已经清楚了事情可能的走向。只不过平民百姓在他们的眼里并不算什么。所以在他们眼里, 一些百姓的死活没有他们挣的钱价值高。他们知道会出问题, 武装力量一定不俗。

几个人强闯,怕是要吃到苦头。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那大哥你说该怎么办?”

大牛有了些反骨, 嘟嘟哝哝。

方腊:“不用硬上,我们智取。”

在大家还在对大哥的发言迷惑,没搞清楚这个智取到底是怎么智取的当下。方腊便在当晚,手拿用萝卜刻的章的文书, 没费太多力气轻松给推回来了好多的粮食。

这么简单吗?甚至已经做好牺牲几个兄弟的思想准备,却没想到事情竟如此顺利且简单。大家在经过了震惊,茫然之后。很快就加入了方腊的队伍。

白天,几人踩点,挑选目标。

傍晚和凌晨就拿着萝卜缨刻文书章。去光明正大上门取。

几次行动,竟没有出现任何纰漏,顺利到了让人恍惚。

这其中自然有天时地利的原因。

一则,是时间选择得太好了。

此时正是人最困的时候,很容易出现各种疏忽和错漏。

加上他们之前踩点,专门挑的都是值班负责核对文书的人员夜班值班是老头的。老头精神不济,核对没有问题之后就不会抓细节。都是直接放行。

于是种种原因叠加,他们竟真的卷走了不少粮食。

大概没有人想过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被行骗,被方腊连续得手了很多家之后。依旧没被戳穿,还有人相信这个萝卜章伪造的文书。

第184章

又一个凌晨, 天空都是深青色,只有一丝丝的暖色要露不露地缀在天边。似乎那缕光,还没有足够的能量和乌沉沉的天空。

干旱加上酷暑,让大地蒸腾起的那几乎要烤死人的地热, 也在经历了一夜的此时稍微有了一些缓解趋势。

就在这时候, 听着吱呀的响声, 几个人推着车由远极近地从乡路上拐了出来,出现在官道上。

那几个人压低着声音互相交谈着,交谈的内容也模模糊糊,只有偶尔会被风吹来几个字音的只言片语。

推着车的人兴奋地用右手推着车子,左手空闲下来搓了搓自己右手的手腕:“还是老样子?”

他身后跟着的人又把头压低了一些,用更低上好几个度的气音道:“老样子, 不过别忘了老大的嘱托。”

“行了行了,忘不了。你就是太紧张了。”前面的汉子不耐烦打断。看身后的人还要再说些什么,又加上了一句“反正干完最后这一票咱们就不干了,你害怕什么。”

或许,如果赵霁在这里,会尔康手制止这人说出这么不吉利的话。但是赵霁并不在这里,所以这句话顺利地落地, 消失在风里。

但就是这么巧, 就在这群人踩点过目的地,此时竟也并不安宁。里面几个人已经吵翻了天。

“宋江你不知所谓!”守官拍着自己的案几抬手指着呆愣愣站在自己对面的人怒目圆瞪, 口中唾沫横飞。“我看你是吃了雄心豹子胆!”

被怒骂的人只低着头, 面对暴风骤雨般的怒骂只是沉默着。

若是要想一个词来形容被骂的这人的外貌,最精准的一句形容,出自今早去开门的老头::‘这人看起来……怎么又老又小的?’

他本人黝黑却紧致的面皮,似乎能显示出这人岁数并不大, 但是下巴上蓄着胡须却飞出几根银白,又似乎代表着这人经历的风霜。他笔直站着,承担着对方的愤怒和唾沫。但是却和个倔驴一样,纵使沉默,依旧能看出他从全身细胞散发出的拒绝。

“你敢管起官家的事来了?你算是什么东西?你配吗??”对方终于骂累了,端起手边的茶水喝了一大口,然后道:“滚!”

被骂了几乎一晚的宋江在此时才抬起头来:“仓里的粮数量就是不对。必须封库严查。”

呯——

陶瓷的茶杯擦着宋江的脸颊狠狠砸在了地上,好不容易消停的人再次狂怒起来:“好好好,我苦口婆心跟你说了这么久,你都当耳旁风是吧?那我就说最后一次。那些粮上面自有安排,如果称重上对不上,你便去寻些泥土沙子,反正你自想些办法,让他们对上。”

宋江豁地抬头,双目灼灼:“那些是朝廷专门批下来要我等运送的赈灾粮,是救命的。”

“救命?救谁的命?你先想想看你自己的小命要不要了!!!”那人似乎终于不再忍耐:“你不要以为你个小小押粮关我便奈何不了你,不愿意找麻烦不代表我没办法让你在这世界上消失!”

偏在此时,门被敲响。

骂人的人因这突兀的声音更加愤怒:“到底是谁!!!?”

整个府都因今晚这祸事清醒着,所有人大气不敢出,此时更怕触了大人霉头,一个管事立马飞快跑出去开了门。

不一会儿,捧着一个文书走了过来:“大人,取粮。”

生了一晚上气的官员看着管事捧来的东西,脸上出现了短暂的空白和茫然。

喃喃:“……今天……并没有通知啊……?”

诚如先前所说,方腊他们用萝卜章都能成功,还真的不是他们有多精明,官员又有多愚蠢,而是‘真的’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除了时机正确,行动的时辰正确。还有最后一个正确,便是这动作正确。

灾难当前,昧着良心要发横财的不在少数。

当地富商和粮仓官员早有勾连,富商一方买通上层悄悄行动。另一方一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两方沆瀣一气,偷粮,放在市面上翻倍卖。

方腊他们,每次他们上门,不是没有人认出来,而是被人以为他们就是富商们派来的人。自然更是大开方便之门。

这次也说不上是运气差,还是那句该死的‘最后一单’诅咒,总之,撞正主脸上了。

守官茫然,宋江却似乎从所有人的表情里懂了。

则霍然起身,拔出身后长剑,大步流星朝外走。“大人都说没通知,那定然是贼人伪造文书,下官这就去替大人把那些贼人给除了!”宋江以为,那些人还是偷粮的蛀虫,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这些蠹虫就这么偷空这里。那不如给他们扣上贼人的帽子,先杀了再说。反正这些人不可能有真正官方文书,他宰了他们,别人也拿不了他宋江的错处!!

第185章

方腊他们等在门外, 先是听到内里一阵吵嚷。紧接着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杂。

好像很多人在打斗,只偶尔几声怒吼和吵吵嚷嚷的什么“拦住他”之类的话语从院内露出风声。

方腊一下警觉起来,一双黝黑的眸子在黑夜中仿佛和星辰相映成辉, 错觉之下, 似乎在黑夜中都闪着特殊的光。

他身边站着的兄弟们似乎也因为里面不明吵闹而警戒着, 几个人肌肉紧绷朝他靠近:“里面是怎么了?听着不太妙,咱们撤?”

方腊凝神分辨。觉得那嘈杂的声音距离他们越来越近,确是奔他们而来。但又难以想通到底是为什么。

若是他们的行动被发现,那自然是应该无数看管衙役冲出来要拿下他们。但那声音自爆发起就吵吵嚷嚷,偶尔还有兵器交锋之声,不像是要冲出来兴师问罪, 到更像是里面‘自己人’先打起来了。要硬说是被发现也不合乎逻辑。

若要说声音,听起来像是……有人截了这处粮站?

方腊只能有此推论,所以也不敢妄下结论。

沉吟了数息,只听着那吵嚷声越来越大。突听里面有人爆呵一声:“宋江!你这贼人,若是再执迷不悟,本官便不再留手了!所有人,贼人宋江叛逆, 私闯禁地, 无视圣上,私抢救济粮。都不用留手, 给我打杀了他!!!”

一扇大门分开了方腊和宋江各自的视野。大门外人们满腹疑惑, 大门内,宋江拔剑和冲上来的人们打作一团。就在刚刚,宋江扯着武器就往外冲,里面的人先是拦, 见拦不住就开始叫人上兵器。

可宋江身手了得,等闲人根本近身不得。

那官吏眼看他边打边走,气势汹汹马上就到门口,即将就要拉开大门的时候,终于眼中闪过狠色,厉声让周围人对宋江不须留手,直接杀了。这大晚上,又都是自己人,向上的文书到时候遮掩一二也并不是如何困难之事。

可他是如此下令,却从没想过,周围的人是不是真的有这个能力将宋江打杀。

换句话说,他们刚刚没拦住宋江,可不是因为他们不想拦住,纯武功不够。好歹是日后梁山老大,就算不是武力最高的那个,轻易十几个人也难近他身。原本拦不住的人,就算当官的再如何下令,下何种命令,该拦不住都拦不住。

只不过陡然增加的扑上来的官兵数量,也还是给宋江增加了不少的压力。

他实在也没办法完全不伤人性命,只不过顾及日后仕途,也不敢下死手。只是将人打到丧失攻击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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