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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1 / 2)

第41章

阿琉斯盯着金加仑三秒钟,开口问:“什么时候赶过来的?”

“来得很巧,刚好看到你晕过去那一幕。”

金加仑分明是笑着的,阿琉斯却莫名感觉有些冷,他向上拉了拉自己的被子,下一秒,金加仑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平静地说:“没有发烧。”

“我睡了多久?”阿琉斯低声问。

“昏睡了一天一夜。”金加仑平静地给出了答案。

“啊?”阿琉斯微微睁大了双眼,“我雌父那边?”

“我的团队接手了,正在处理,”金加仑收回了覆盖在阿琉斯额头上的手,不太熟练地帮他掖了掖被子,“我刚走多久,怎么把自己养得这么差?”

“……我很少熬夜,或许是气急攻心了。”阿琉斯轻声解释。

金加仑摇了摇头,他弯下腰、俯下身,阿琉斯几乎以为他要吻他了,但他的唇并未贴近他的唇、他的脸颊,而是贴近了他的耳边,用微不可察的声音对他说:“有人对你下了毒,毒性不强,但足够你昏过去了。”

或许是因为这一天遭受了太多的打击、遇到了太多的意外,阿琉斯竟然也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而是“哦”了一声,下一瞬,他的脸颊一热——金加仑侧过头、亲吻了他的脸。

阿琉斯先是动了动手指、然后动了动手腕、最后从被子里伸出手,直接搂上了金加仑的腰,将他向自己的方向按。

“你……”金加仑有些惊讶,似乎没预判到阿琉斯会是这个反应。

“陪我躺一会儿吧?”阿琉斯看向对方,很有礼貌地征询对方的意见,“我自己一个人有点冷。”

金加仑沉默片刻,用手挪开了阿琉斯的手臂,坐直了身体,没有犹豫地开始解自己衬衫的纽扣,脱了衬衫、脱了长裤。

阿琉斯掀开了被子,拍了拍自己的身侧,不知道为什么,没忍住、笑了。

金加仑躺在了阿琉斯的身边,任由对方将被子盖在他的身上,过了几秒钟,他侧过身,将阿琉斯拥入了怀里。

阿琉斯的身上倒是穿着睡衣,只是薄薄的布料,也阻隔不住什么。

他将下巴枕在对方的肩膀上,感受着对方的体温,然后小声抱怨:“有点凉。”

“过一会儿就热了,”金加仑不太熟练地拍了拍阿琉斯的后背,“或者,等我热了,再来抱你?”

“不要,”阿琉斯贴得更紧了些,“就这么抱着吧。”

金加仑轻轻地叹了口气。

两个人安静地抱了一会儿,金加仑略带沙哑地开口:“你想要什么呢?阿琉斯,你想要的,只要你说,我都会为你做到。”

阿琉斯的下巴蹭了蹭金加仑的肩头,他的手摸了摸金加仑脖子以下不可描述的肌肉,感受着指尖愈发紧绷的皮肤,轻笑出声。

“那你在这个时候赶过来,又想要什么呢?尊敬的议员先生,你究竟想得到什么,才愿意冒着政治前途尽毁的风险,掺和进军部的内部倾轧之中?”阿琉斯向后撤了少许,方便观察金加仑此刻的表情,“明明袖手旁观就好了,等我的雌父被诬告制裁、等我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你再收留我、给我些希望,我就只能任由你摆布、成为你的体贴情人,这难道不是你该选择的最优解么?”

“那的确是我该选择的最优解,”金加仑的喉结耸动,身体绷得很紧,像是在极力掩盖某种隐藏的、恶劣的欲,“但我无法控制我自己,明明该审时度势、该袖手旁观,再不济,暗中给些帮助和便利、搭把手也算无愧于心,但偏偏很想很想见你、很想很想抱着你安慰你。我也想弄清楚,我为什么会像疯了一样,失去了引以为傲的理智和分寸,只想赶到你的身边,什么利益与得失都顾不得考虑。”

阿琉斯轻轻地叹息,暗红色的精神力丝线悄无声息地散开,缠绕上了金加仑的身体:“或许是因为,你真的爱上我了。”

金加仑闭上了双眼,像是在逃避阿琉斯的注视,也像是在逃避此刻显得格外脆弱和柔软的自己。

阿琉斯感受着金加仑的精神场,因为之前就做过深度疏导,此刻并不显得凌乱、也没有暴动的倾向。

阿琉斯的精神力畅通无阻,探进了最深的地方,裹挟着金加仑的精神力,旋转、交缠、亲密无间,像情到浓处的爱人。

“……不需要做到这样,不要这样浪费自己的精神力。”

金加仑轻声阻拦。

“我喜欢这样,”阿琉斯的手指不知何时插进了金加仑的指间,“毕竟言语或许能够修饰,但精神力却无法遮掩,你是真的很想要我,好贪心呢,金加仑先生。”

金加仑有些无奈地睁开了双眼,提醒道:“殿下或许还记得,我比你年长些。”

“我当然还记得,我只是在想,年长的你,会不会更耐玩一些。”阿琉斯有些天真无邪地、有些恶劣地笑。

“不需要做到这种地步,也不需要委屈自己,”金加仑微微蹙起眉,像是在极力忍受精神场传来的感官刺激,“我会帮你救出你的雌父,也不需要你付出任何代价。”

“那可真是一笔赔本的买卖了。”阿琉斯的额头贴上了金加仑的额头,让对方避无可避,近距离地审视着对方的每一丝情绪。

金加仑的眼里满是无奈:“没办法,我看不得你难过的模样,只能将那些算计心思尽数收起。”

“我是说,对我来说是一笔赔本的买卖了,”阿琉斯的呼吸洒在了金加仑的脸颊上,像是给对方标记上了属于自己的印记,“你问我想要什么?我不止想要你帮我,还想要肆意地享用你。我想沾染你的权利、你的身体、你的灵魂。”

“阿琉斯,”金加仑的空闲的那只手轻轻地覆盖在了阿琉斯的脑后,“你知道的,我是一个政客,不要玩火。”

阿琉斯的唇落在了金加仑的唇上,一触即离。

他给了他一个蜻蜓点水般的、短暂的吻。

“玩火的人似乎并不是我,而是你呢,亲爱的金加仑。”

金加仑小幅度地偏过头,无声地说了几个字。

“嗯?”阿琉斯有些好奇他在说什么。

“你该起床吃点东西了,阿琉斯。”

“哦。”——

阿琉斯将身上皱巴巴的睡衣扔进了洗衣筐里,去浴室里冲了个澡,裹着浴袍出门的时候,才发现金加仑也在。

对方正在用掌心试吹风机不同档的温度,他应该从来都没给别人吹过头发,但倒是很贴心,知道要提前试试风力,以避免让阿琉斯不舒服。

阿琉斯摘下了裹着头发的干发帽,坐在梳妆台前,将半干的头发交给了金加仑。

金加仑的动作从生疏到熟练,阿琉斯看着镜子中的他们的身影,也有了他们是一对感情很好的夫夫的错觉。

头发吹干了,衣服又换了一套轻便的,阿琉斯坐在了餐厅的餐桌上,目光扫过了许多生疏的面孔,一边享用自己的早餐,一边随口问:“他们呢?”

“你的前侍卫菲尔普斯在得知你是因为太疲倦而晕倒、身体并无大碍后,在城堡的门口告辞离开,据说,他的未婚夫已经通过光脑催促他好几次了。”金加仑平静地回答。

阿琉斯“哦”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他的确对菲尔普斯在他最危急的时候赶回来帮他抱以感谢,出于这一点以及这么多年的感情,甚至劝说对方留下、并愿意再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但菲尔普斯显然一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模样,那他也没什么其他办法、只能尊重他的命运。

“拉斐尔呢?”阿琉斯换了个人问。

“你是在问你的管家么?”金加仑将切好的牛排递到了阿琉斯的面前,“他涉嫌泄露有关于你的机密信息,已经被我控制起来了,等你吃过了早饭,你可以考虑亲自审问他,或者由我将他送进警署里。”

第42章

阿琉斯对这个回答竟然也不怎么惊讶,他一边用叉子叉牛排吃,一边平静地问:“你有什么确切的证据么?”

“你晕倒后,在确认你并无大碍后,他没有像你的前侍卫那样,对我抱以警惕心并试图守在你的身边,而是借故离开了十分钟,我来找你的时候,随身携带了通讯专家,刚好拦截了他试图发送出去的加密信息,证据确凿,他现在虽然不发一言,但也没什么可狡辩的。”

金加仑说这番话的时候,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遗憾和关切,不见一丝多余的情绪,表情管理的确到位。

阿琉斯慢吞吞地吃完了面前的牛排,拿温热的毛巾擦了擦手,又越过社交距离,用指尖戳了戳金加仑的脸颊:“不喜欢你这样。”

金加仑反手握住了阿琉斯的手腕,笑着问:“这样呢?”

“好看一些了。”阿琉斯实话实说。

“笑着告诉你这个消息,或许会被认为是在嘲笑,”金加仑的指腹压着阿琉斯手腕里侧的脉搏,“你似乎并不意外,阿琉斯?”

“一般的商队不会那么赚钱,”阿琉斯感觉有些痒,他握紧拳头又骤然松开向下、挣脱了金加仑的掌心,“我知道他在赚些外快,只是不知道,他靠出卖我的消息、来赚取这个外快。”

“不止是为了钱,”餐桌之下,金加仑的手很自然地牵上了阿琉斯的手,与他十指相扣,“你的消息,可以交换到他想要的资源,猜猜他要将你晕倒的消息递给谁?”

“谁?”阿琉斯不太在意这个问题的答案,左右不过是那些与霍索恩或者亚历山大家族不对付的势力。

金加仑用大拇指在阿琉斯的手背上写下了两个字,阿琉斯在确定金加仑写完了最后一个笔画后,握紧了他的手指。

“我不认为,我有需要被监控的必要。”阿琉斯身体后仰、靠在了宽厚柔软的椅背上。

“或许这枚棋子,一开始是要用在监控你的雄父身上,”金加仑的眉眼在笑,嘴角却是平直而冷漠的,“铂斯殿下离世后,这枚棋子已经废了很多年,现阶段,勉强算得上是重新启用了。”

“是因为雌父的缘故么?”阿琉斯的脑子有些乱。

“一半是,”金加仑的语速很慢,像是在斟酌着言语,“另一半或许是因为你的雄父。”

“他怎么了?”

“他接受了科学院的实验,很幸运地活了下来。不到一年,你的雄父与雌父成婚,你的雌父怀上了你。你的雄父和雌父的等级都在S级以上,按理说,你的等级大概率应该是S级,甚至是SS级,但偏偏出生后检测,只是一个A级;与你的情况相对应的,你的雄父与只有B级的雌侍却生下了S级的雄虫。”

“这也很正常吧,”阿琉斯一边这么说,一边探出金色的精神力丝线,顺着两人紧密相扣的手指,滑到对方的手腕、隐没到衣袖之内,“过往也有很多高等级的雄虫和雌虫结合后、生下低等级后代的案例,我没有继承他们的优秀基因,但也没有太差劲,没什么值得关注的……”

“你有定期去教堂义务为雌虫做精神力疏导的习惯,”金加仑不再绕圈子,而是直接说出了缘由,“而你每次疏导的雌虫远远超过了限定的数额,一般换做其他雄虫要么会直接离开、要么会只为承诺的数额服务,但你每次都对相关机构的违规行为视而不见,尽量地帮忙更多的雌虫。”

“……只是浅层疏导,数目多一些也没什么吧。”阿琉斯试图解释,哦不,试图“狡辩”。

“但疏导的效果未免太好了,”金加仑抬起手臂,隔着布料,压了压那已经探到他上手臂的金色丝线,“上次你为我的副官做过疏导后,我派人检查了他的精神场,你的疏导效果远超过同等级的雄虫,甚至要比一些S级别的雄虫更优秀。”

“……我的等级,的确只有A级。”因为S级的雄虫可以免试进入军队,阿琉斯曾经反复测过多次等级,也曾做过“一觉醒来就升级”的不切实际的美梦。

“你的异常,已经被盯上了,现在只是初期的收集信息阶段,未来或许会有更多的麻烦。”

阿琉斯的确听进去了金加仑的警告,但眼下有比这件事更重要的事:“先集中精力救出我的雌父吧。”

“你想要如何处理拉斐尔?”

“先这么关着,”阿琉斯不假思索地回答,“等我忙完手头上的事,再和他谈一谈吧。”

“舍不得他?”金加仑轻声反问。

“送他去警局之前,总要弄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如果他是被迫的,看在这么多年相处的情分上,也可以考虑网开一面……”

“是他先不顾及这么多年与你情分的,”金加仑难得打断阿琉斯的话语,“你无须对他心软,无论出自什么理由,在他想利用你的消息换取利益的那一刻起,他就是背叛者,面对背叛者,不需要太多的怜悯心,他的一切下场都是咎由自取。”

阿琉斯没反驳这句话,但也没有表示认同。

金加仑叹了口气,问:“喜欢你的管家?”

“不喜欢,”阿琉斯反驳得很快,“就是这么多年了,总要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

“那现在就去、听听他在说什么?”金加仑难得如此强势。

阿琉斯纠结了几秒钟,还是说:“再等等吧。”

“你的怜悯心,对他而言或许是一种煎熬,换位思考的话,他应该是很想早一些和你做个决断的。”

阿琉斯不得不承认,金加仑说的的确是对的。

他虽然想将这件事延后再议,但事情总要处理的,见拉斐尔一面并不会浪费太多的时间,而对他们而言,都是一种解脱了——

阿琉斯最终同意了去见拉斐尔,而在去见他的路上,阿琉斯难以避免地思考,他和拉斐尔究竟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仿佛就在昨天,他们还是一对虽然没什么炽热感情,但相处还算融洽和谐的情人,他给予拉斐尔金钱、权利和支持,拉斐尔给予他陪伴、照料和辅助。

虽然没有浓烈的爱意做支撑,但利益的交换相对来说还算稳固牢靠。

阿琉斯有想过有一天,拉斐尔会因为不满足利益分配或者找到更强有力地靠山而离开他,但他没想过,拉斐尔会甘心做一枚棋子,将他的信息出卖给他人。

这是赤条条的背叛。

而在马尔斯背叛的时候,拉斐尔明明表现得如此愤怒、不满和不屑。

或许虫族的本性就是如此,无法容忍其他虫族的错误,但总能轻易地原谅自己。

拉斐尔被关押在了城堡的地牢里,阿琉斯上次来这里,还是年少时,他雌父叫他过来、让他旁观一场血腥的刑讯。

阿琉斯第一次见到那样残忍的情景,虽然明知道那个罪犯罪有应得,但依旧在强撑着离开地牢后、吐了一地,当天夜里还发起了高烧。

刑讯课程原本排了大半个月,阿琉斯也表示可以继续下去,但尤文上将还是叹了口气,将相关课程从阿琉斯的训练计划中划去了。

他的雌父很爱他,让他接受和雌虫一样的教育,但会充分考虑到他的身体和精神的上限,并不会逼迫他一定要完成对应的课程、取得优秀的成绩。

但现在的阿琉斯却有些后悔了,或许当年学习的时候,该更努力些的,那样或许会有更多的能力和资本、去解救他的雌父。

阿琉斯的大脑里翻滚着各种念头,然而所有的想法,在隔着钢化玻璃、看到被囚禁的拉斐尔的时候,戛然而止。

拉斐尔的身上还穿着阿琉斯昏倒前、他穿着的那套衣服,过往柔顺整洁的头发此刻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

玻璃是单向的,也是隔音的,按理说拉斐尔应该无法察觉到窗外的情况。

但拉斐尔还是很精准地专向了阿琉斯所在的方向,他动了动嘴唇,无声地说:“你来了,雄主。”——

地牢已经被金加仑带来的工作人员掌控了。

他们给了阿琉斯两个与拉斐尔交流的方案,一是隔着玻璃,双方电话沟通,二是将拉斐尔绑在座椅上,阿琉斯隔着长桌和他交流、当然现场需要有多名专业的工作人员陪同。

阿琉斯选择提出了新的方案。

他表示要亲自进拉斐尔的“牢房”,单独和对方沟通一会儿,当然,因为有单向玻璃的缘故,门外的工作人员能时刻观察到他的状态,他的安全还是有保障的。

对于这个提议,工作人员自然不敢拿主意,原本在处理营救尤文上将相关任务的金加仑也匆匆打了电话过来。

“你确定要这么做?”

“你知道我的情况,他伤害不了我的。”

阿琉斯的精神力远超同类,虽然没怎么向攻击性的方向开发,但在危机时刻自保撑上一段时间并不成问题。

“我只是不赞同,你一定要将自己置于一个相对危险的境地。”

“我想听实话,”阿琉斯顿了顿,“也只有通过这种方式,我能听到实话。”

“我会在玻璃外增设十名专业的雌虫,一旦发生意外,我不保证会留住你前任管家的性命。”金加仑的话语里带着强势和冷肃,明明是个文官,但莫名有了种杀伐果断的感觉。

阿琉斯也知道这是对方的底线,利落地说了句“好”。

说完之后,才反应过来,不知不觉之间,竟然被金加仑“管上了”。

但看在对方尽心尽力地在为救他雌父这件事上卖力,又看在对方现阶段所做的一切的确在为他好的情分上,阿琉斯又不怎么想计较了。

总归是些小事罢了。

工作人员输入了长长的密码,牢房打开了第一道门,阿琉斯迈了进去,第一道玻璃门在他的身后合拢,第二道门缓缓开启,阿琉斯和早已等在门前的拉斐尔四目相对,一时之间,谁都不知道该先说什么。

应该质问的。

质问对方为什么背叛他。

应该辱骂的。

辱骂对方忘恩负义、不知廉耻。

千言万语,绕在阿琉斯的嘴边,最后说出口的,只剩一声叹息。

“拉斐尔,你不是很聪明么?你不是利益至上么?你不是说很爱我么?那你怎么会心甘情愿,做上位者的一枚棋子呢?”

第43章

拉斐尔并没有向前,而是向后退了两步,他们之间隔着不远却也不近的距离,像极了这么多年的亲密又疏离的关系。

阿琉斯也没有再前进一步,他等着对方的答案,过了几秒钟,拉斐尔轻轻地说:“谢谢你还愿意来看我。”

“为什么呢?”阿琉斯是真的不明白,“这么做,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我是雌父出轨的产物,”拉斐尔的脸上终于不再是标准的贵族式笑容,而是阴暗的、自嘲的、讽刺的笑,“他出轨的对象是那么地高贵,而这场出轨也是家族精心筹谋的结果,我名义上的雄父精神等级并不高、生育能力低下,所有人都期盼着,我是雄虫、能够满足他们的野心和欲望。”

“但我偏偏是个雌虫。”

“我出生的时候,我名义上的雄父发声大笑,所有人都在粉饰太平、说他在高兴终于有了后代,他或许是在高兴的,高兴家族的所有筹谋付之一炬、而他作为棋盘上的棋子,终于可以肆意地嘲笑他们。”

“雄虫的出生比例本来就不高,”阿琉斯打断了他的话语,“孕期也无法检测性别,他们哪里来的自信,觉得你一定会是个雄虫。”

“科学院当年有一种禁药,对虫体的伤害极大,但据说,使用了有高达90%的几率产下雄虫。”

“是个骗局。”阿琉斯不假思索地回答。

“是个骗局。”拉斐尔甚至还点了点头。

阿琉斯没什么兴趣再听拉斐尔的“悲惨过往”了,这世界上命苦的虫有很多,论童年困苦,马尔斯甚至要比拉斐尔困苦很多倍。

相比较那些出身底层贫民窟的雌虫,拉斐尔或许也受到过委屈、但至少顶着贵族的名头、锦衣玉食地长大了,言谈举止间也接受过良好的教育。况且,他过去过得怎么样,和阿琉斯无关。

总不能因为他曾经过得不好,阿琉斯就要毫无底线地原谅他、包容他吧,这逻辑不太对。

自他们相遇以来,阿琉斯扪心自问,他对拉斐尔还不错,他让拉斐尔为他管家、支持他组建商队,也愿意在能力范围内为他的野心提供援助。

他是对得起他的,但没想到,最后会是这么一个结果。

“所以,你背叛我、是为了你生理性的雄父?”

拉斐尔摇了摇头,说:“在每一个高阶雄虫的身边,都会有这么一个隐藏的钉子,我如果拒绝,就会有新的钉子送过来。”

阿琉斯被逗笑了,说:“所以,你还想说,你这是为我好了?”

“一方面,我不愿意舍弃这个离你最近的位置,他们总有手段,让你我渐行渐远、让其他雌虫上位;另一方面,由我上报的资料,总归能遮掩一二,但换成其他的钉子,或许会有更要命的信息传递过去。”拉斐尔说完了这番话,低下头、自嘲地笑了笑,有一种机关算尽、但还是走向了既定结局的悲凉感。

阿琉斯沉默了一瞬,但还是摇了摇头:“背叛就是背叛,不会因为你隐瞒了一部分、上报了另一部分,就改变了事件的性质。”

“在第一次传递消息的时候,我就知道会是这么个结局,但我没得选,阿琉斯,”拉斐尔抬起手,捋了捋自己有些毛躁的头发,“我总在追逐着更高的地位、更多的权力和金钱,想要拥有更多的自由,现在才发现,一切都是徒劳无功,不过是从一个笼子换成了一个更大的笼子,我也只是变成了一枚更好用的棋子。”

阿琉斯对这个结局表示遗憾。

但他既没有义务、也没有能力去做什么。

作为那个被监视的对象,作为雌父身陷囹圄的可怜雄虫,他还有一堆糟心事要处理,拉斐尔作为棋子应该不至于死,其他的,阿琉斯管不了、也不想管了。

他只是还有很多问题,想趁着这个机会问一问,比如。

“我雄父的死,真的是一场意外么?”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一场意外,但多方势力其实都希望他活着,”拉斐尔面容苍白,在某个瞬间,仿佛又成了他运筹帷幄、体贴可靠的管家先生,“他能在科学院的虫体实验下活下来,能让两个雌虫都为他诞下雄虫,能靠精神力和体液交换安抚上千名雌虫,又没什么心气去改变现状、争夺权力,真的是极好用的工具和战利品。我是作为监视者被送到他的身边,当年的我还有一个任务,那就是想办法破坏他的避孕行为,毕竟,很多人都想弄清楚,他是不是还会让雌虫为他诞下第三个雄虫、第四个雄虫……或许,当年科学院的研究成功了,而他就是最佳的实验成果。”

“他是我的雄父,不是什么最佳的实验成果。”阿琉斯开口纠正。

“阿琉斯,你相信一见钟情么?”拉斐尔温声询问,像在编织一个虚幻的、一碰就碎的梦。

“你想说什么?”阿琉斯开始有些不耐烦,他想问询到更多的真相,而非浪费时间、回忆曾经。

“那个夏日的午后,我对你一见钟情了,”拉斐尔眨了眨眼,他的眼眶里泛着水意,但到底没有失态落泪,“你那天穿着粉色的衬衫,笑起来的时候很甜,你有些好奇地问我,你是谁?”

“我真的不想告诉你,我是你雄父未来的雌君,我真的很想说,我是拉斐尔,要不要一起去花园逛逛,我刚刚做了很好吃的点心。”

这个世界上,每时每刻都在产生无数的相遇与错过,称得上“遗憾”的事情实在太多了,而对阿琉斯而言,他也有很多“遗憾”,但生活就是如此,总要一往直前,沉浸在过去的回忆中、反复咀嚼,并没有任何好处。

“我猜你想对我说,你说服了我的雄父,或者用什么东西和我的雄父做了交换,让他同意将你推给我。但现在的结局,是你背叛了我。”阿琉斯差不多能将当年的事猜的七七八八。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我都在埋怨你的雌父,认为是因为他的反对,我才做不了你的雌君,也是最近才想清楚,或许你的雌父与雄父早有默契或者约定。”

“他曾经给过你机会,我也曾经给过,”阿琉斯原本不想说,但或许这次就会是最后一次见面了,他还是想将事情说清楚的,“马尔斯被举报后,雌父曾问过你,是否愿意暂时中止刚刚接手的财务主管的工作、陪我去红叶城堡度假两个月,你拒绝了,雌父因此判断,对你而言,权力远大于我,因此将你剔除了那轮雌君候选的行列;而我,也曾经问过你,是否愿意放弃商队的供应商的位置,换一个做我雌君的可能,你也拒绝了。”

“我的雌父曾经是雄父的雌君,在诞下我后,以养伤为名被囚禁在了高楼之上,过得还不如最低贱的雌宠,死在了我八岁那年的冬夜,”拉斐尔的语调平静,像是在说着别人的故事,“明明是他们逼着他出轨的,但因为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就要这么磋磨他。”

“所以,你想要的,从来都不是雌君的位置,而是真实的权力。”阿琉斯看着拉斐尔,再一次看清了这幅皮囊下的野心勃勃。

“我想要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拉斐尔再次后退了一步,却抬起了右手,像是想和阿琉斯远远地牵手,但最后却摆了摆手、变成了告别。

“关于雌父被诬陷的事,你知道多少?”

“我知道的并不多,但贵族之间的内斗,背后必定有那位的影子,尤文上将和迪利斯上将是这样的,当年的蒙德里家族也是如此。”

那就是没有更多的线索了。

阿琉斯有些平静地做了结论,他准备离开了,不过在这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

“在被送往警局以前,我希望你能将这些年他们委托你做了什么事、而你又传递了什么信息整理好、留给我。”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这对我又有什么好处?”拉斐尔轻笑着问。

“你不是说对我一见钟情、这么多年都很爱我么?正好给你一个证明的机会,而你这么做的话,我或许会对你多上一些好的回忆,而不是在未来提及你的时候,第一反应都是‘那个背叛了我的雌虫’。”

阿琉斯其实对说服拉斐尔并不抱有太大希望,他做好了二手准备,或许应该让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拉斐尔身上的资料总要获取的,软的不行,也只能来硬的。

“好。”

拉斐尔答应得很快,或许是真的如他所说、有那么几分烂人真心,或许他也知道、如果现在他不答应就要受些刑讯了。

无论如何,也算解决了一件事,也算有所收获,阿琉斯的心情还算不错。

接下来,就是正式的告别了。

“拉斐尔,这些年你有用心照料过我,我也有给过你想要的东西,我们两清了,背叛我的事、会有警局和法院审判,或许你会脱身,或许你不会,但从此以后,你我桥归桥、路过路,我不太能说出祝福的话,但也说不出诅咒的话,就这样吧,把命运交给命运。”

“把命运交给命运么?”拉斐尔低低地笑,“雄主,以后要小心。”

“我会的,”阿琉斯停顿了一瞬,又提醒说,“我会在今天离开后取消你做我雌侍的协议,不必再这么叫我。”

“阿琉斯,”拉斐尔闭上了双眼,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世道很快就会变,以后少出门、多待在城堡里,还有,如果要娶新的雌君的话,要找那种权势极盛的,也不要太早要孩子……”

“你都知道些什么?”阿琉斯向拉斐尔的方向走了一步,压低声音询问。

“他一直想要自由,但他想要的自由,无异于会给所有的雄虫带来灾难,”拉斐尔摇了摇头,“他已经疯了,阿琉斯,你要保重。”

“我会的。”

阿琉斯转过身,向门口的方向走去。

拉斐尔很突兀地问:“你和金加仑议员,正在谈恋爱么?”

“与你无关。”阿琉斯的脚步未停。

“前任太子的死,和他脱不了干系。”

“哦。”

很多年后,拉斐尔还是会在午夜梦回时分,想到这一夜。

他并没有想要改变什么,毕竟他也清楚,从他第一次传递消息的时候,他就已经失去了长久地待在阿琉斯身边的可能。

他只是想再上前几步,近距离地嗅一嗅阿琉斯身上的、他特意调配过的香水味。

那也是最后一次,他在他的身上发现他残存的痕迹。

第44章

阿琉斯离开了这间牢房,然后并不意外地看到了匆匆赶来的金加仑。

他穿着宽松舒适的白衬衫和黑西裤,眼底带了些青黑、头发有些凌乱,手指上没有带任何戒指,身上也没有任何饰品,干净、清爽又颓废,像极了阿琉斯见过的军队文职人员,以及初入议院的底层工作人员。

这样的他其实不那么令人惊艳,也不怎么金光闪闪,但阿琉斯却不觉得讨厌,甚至还会觉得有一丝亲切。

倒也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而是感觉彼此之间的情谊更加深了一层——已经可以脱离掉繁杂的社交礼仪、精心修饰的外表、反复斟酌的话语,开始袒露出真实的自己。

金加仑的脸上甚至还有残留的细汗,等他的目光锁定了他,先是下意识地舒了口气,然后侧过了头、不发一言。

阿琉斯的心情有点微妙,不是愤怒,不是心疼,而是一种全然陌生的情绪。

硬要说的话,有点像是……心虚?

阿琉斯上前走了几步,正想问金加仑“你为什么不看我”,就听对方说“不想说出一些会让你不开心的话语,所以先让我平静一会儿”。

阿琉斯知道这时候不该笑的,但他忍不住。

他不止忍不住笑,还忍不住想看看金加仑此刻的表情。

于是他轻巧地跨到金加仑的面前,但金加仑反应更快,四目相对的一瞬间,阿琉斯看到的只有金加仑脸上无奈的笑容。

“能抱一下么?”金加仑的声音有些喑哑。

“如果我说,不能呢?”阿琉斯其实很想答应,但说出口的,莫名变成了拒绝。

“能亲一下么?”金加仑凑近了少许,但他们原本就离得极近,现在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阿琉斯正想拒绝,又反应过来,或许在他拒绝的下一瞬,金加仑会说出更进一步的话语。

要拒绝么?

好像不想拒绝。

阿琉斯抬起了手,指尖压了压金加仑眼底的青黑,换了个话题:“你是有多久没睡了?”

金加仑没说话,目光落在阿琉斯的眼中、鼻尖、嘴唇,然后克制地移开:“还好,不太困。”

阿琉斯的手指移开了金加仑的脸颊,对方依旧没什么反应,像是不太在意,像是不想挽留。

阿琉斯无声地叹了口气,他微微向前,亲了亲金加仑温热的嘴唇,说:“你想抱我,难道不该自己抬起双手么?”

是有点任性的、是有点不讲道理的、是有点蛮横的语气,却像是一阵春风、融化了金加仑冰封的情绪。

金加仑的眼底溢满了温柔与喜悦的情绪,他的双手紧紧地环抱住了阿琉斯,手掌压着阿琉斯的脊背,叫他与自己亲密无间、紧紧相依。

阿琉斯被勒得有点喘不过气,但说出口的抗议被金加仑的吻堵住了——那并不是一个蜻蜓点水的轻吻,而是一个热烈的、生疏的唇齿相依的吻。

他们甚至争夺了一会儿主导权,但最后还是金加仑强势地闯了进去,阿琉斯被吻得有时候会忘记呼吸,但金加仑总会适时退出、让他喘口气,然后又毫不犹豫地继续这个吻。

他们亲了十多分钟,阿琉斯用暗红色精神力丝线戳了戳金加仑的脖子,才勉强让对方恢复理智、终止了亲吻。

“我抱你回去。”

金加仑说得过于笃定,听起来不像是一句征询。

阿琉斯大口地呼吸,脑子里还在纠结要不要拒绝,但他的沉默或许被视作了默许,只过了几秒钟,就双腿离地,直接被金加仑正面抱了起来。

行吧……

好歹不是横着的公主抱……

阿琉斯坐在了金加仑的手臂上,双手搭在了对方的肩膀上,弯起了双腿。

金加仑用空闲的手撑着阿琉斯的脊背,他抱得很稳,连呼吸都没有错乱一分。

阿琉斯任由着金加仑将他从地下抱到地上,一路接受了不少金加仑下属难掩震惊的眼神洗礼。

他忍不住轻笑出声,贴着金加仑的耳垂,明知故问:“我是不是你第一个抱过的对象?”

“是,”金加仑的回答很利落,“也会是唯一一个。”

这话应该听起来很甜蜜的,只是阿琉斯一想到,对方或许会在的某一天和某个雄虫联姻,又不怎么高兴了。

他不高兴,就有点想捣乱了。

其实原本不该这么“孩子气的”,但这么直直地像个小孩子似的被抱起来的时候,又会有种对方会包容他一切的错觉。

阿琉斯控制着身体,向前滑了一点,本想“吓”金加仑一下,况且他也看了,这个高度摔不伤人。

但他没想到,金加仑几乎是立刻就用双臂锁紧了他,脱口而出的就是一句抱歉:“对不起,我刚刚没有抱紧你。”

“……”

阿琉斯不相信金加仑不知道刚刚是他乱动,才会下滑这么一点。

他不太想承认,他有被金加仑这句道歉给轻轻地触动了。

金加仑好像真的很在意他的安全,也好像真的很在意他的感受,不对,应该去掉好像,再去掉那些修饰的词语。

他很在意他。

金加仑在意阿琉斯。

阿琉斯没有再乱动,他只是轻轻地抬起脚,用脚尖碰了一下金加仑的大腿,然后在对方的黑色西裤上留下了一道明显的痕迹。

金加仑看都没看一眼,温声说:“不高兴的话,踢重一点也可以的。”

“我又不是虐待狂。”

阿琉斯的手臂环绕上了金加仑的脖子,抱紧了对方。

“如果你想要发泄心中的苦闷的话,我也可以。”金加仑的声音轻轻地、温柔地,仿佛将自己送上被人支配的位置上,也只是一件微不足道、不值一提的事。

“我不需要。”阿琉斯摇了摇头。

“尤文上将的事,已经有些眉目了,”金加仑顺畅地换了个阿琉斯更关注的话题,“我已经委托了专业的审计团队,从军队支出的角度倒查账目情况,最晚四个小时后就会有结果,这一点比较好解决,现在我们需要处理的,是探听到军部第三条调查的内容。”

“谢谢你,金加仑,”阿琉斯又忍不住去看金加仑眼下的青黑,心软又感动,“谢谢你帮我,现在有什么我能做的?”

“不必感谢,我也有所求,”金加仑靠近阿琉斯的身体,像猫吸猫薄荷似的吸了吸,“我喜欢你,所以想帮你,求的不过是你更多的偏爱与亲近。”

“只是这些?”

“当然还有,阿琉斯,我其实也有些不可思议,但每当你感到幸福和快乐,我的确也会同样地感到幸福和快乐。我翻阅了书籍和视频、甚至咨询了专业的心理咨询师,不同的途径都告诉了我同样的答案。”

是什么答案金加仑没有说,但阿琉斯能猜得出。

——因为你爱他。

只有浓烈的爱意,才会让生物产生如此反天性的念头,让另一个生物的感受凌驾在自身的感受之上。

阿琉斯很想问:“你才认识我多久,你又有多了解我,你怎么会这么爱我?”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应该在十点前。[彩虹屁]

第45章

不过到最后,阿琉斯还是没问出口,因为金加仑话锋一转,回答了之前阿琉斯提出的问题。

“现在有什么我能做的?”

“的确有一件事,或许你做了,对目前的局面会更好。”

“什么事?”

“向雄虫保护协会求助。”

阿琉斯刚听到的时候,甚至以为金加仑在开玩笑,众所周知,雄虫保护协会只会给雄虫拼命塞各种雌虫,除了催婚外几乎毫无存在感。

不对,也是有存在感的。

阿琉斯转动了大脑,然后想起来,在每一次颁发有关雄虫的律令的时候,几乎都有雄保会的参与,而在每一次与雄虫相关的重大事件上,雄保会也会冲在最前方、并在时间结束后“盖章定论”。

而在这场围剿雌父的阴谋中,雄保会却保持了缄默、并未发声。

不是敌人,那就还有拉拢的可能。

“雄虫保护协会的现任会长,是您雄父和雌父结婚的主婚人,我认为他或许也是一部分真相的知情人,撬开他的嘴比较难,但让他动用雄保会的权力,帮忙出一些澄清,应该还是有可能的。”

“我明日就派人向他递拜帖,亲自去找他谈一谈。”

阿琉斯不太擅长交际,但为了救他雌父,刀山火海他都可以去,拜访一位许久未见的长辈,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除此之外,为了拿到更多的信息,我可能要动用一些有关于你的未公开的私密视频。”

金加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已经将阿琉斯抱到了床上。

从地牢到阿琉斯的卧室,大约要走1200米,金加仑全程稳稳地抱着阿琉斯,放下人的时候,甚至还隐约有些遗憾的模样。

阿琉斯任由金加仑帮他脱下了鞋,问:“什么视频?”

“一部分的日常视频,对外公开、能够增加大众对你的好感度,”金加仑的动作生疏,但似乎很愿意为他做这些贴身的小事,“一部分城堡里的监控视频,我有个猜测,但具体还需要试试看。”

阿琉斯一点就透:“监控拍下了幕后主使者出没在城堡的状态?”

“迪利斯曾经在你成人礼前多次出没在城堡之中,并与你的雌父不欢而散。”金加仑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阿琉斯想了想对方的年纪,又想了想对方家中已经成年的雄虫和雌虫,有些不可置信:“他想和我雌父发展一段雌雌恋?”

“……”金加仑明显被噎了一下,最后只能无奈地说出真相,“他大概率曾经觊觎过你雌君的位置。”

“而我的雌父拒绝了,甚至为此暴怒,并抓住了第四军团的问题、阻隔了迪利斯的升迁之路。”

所有的线索牵连成了一串,阿琉斯终于弄明白为什么迪利斯曾经是霍索恩家族的“座上宾”,又被雌父拉入了“黑名单”、成为了霍索恩家族的敌人。

“我将利用这些视频和现有的证据,远程协助您雌父的下属与迪利斯展开谈判,顺利的话能够获得第三条调查内容的消息,如果对方不予配合,或许要联动各方打打舆论战,至少要将这个人从幕后揪到台前,并证明此人对待尤文上将的检举完全是出于私人恩怨并有伪造证据的嫌疑。”

金加仑的逻辑很清楚,阿琉斯点了点头:“就按照你的想法去做。”

“但这样的话,或许对你而言,会有名誉上的损害,甚至影响到你未来雌君的择选。”

虽然阿琉斯是受害者、也并未受到实质性的侵害,但“被丧偶曾多次生育过的位高权重的年长雌虫觊觎过”的这一点,也足以让很多知名家族的优秀雌虫拒绝联姻申请。

“我本来就不该再择选实力雄厚的雌君了,”阿琉斯躺在柔软的床褥之间,和眼前正与他处在暧昧期的“实力过于雄厚”的雌虫说,“雌父这次被调查,未尝没有上面的人看他和霍索恩发展势头太好、想要打压一二的想法,在这种前提下,或许我该择选一位出身不显的雌虫,或者干脆不必再择选了,寻些雌侍就这么过日子也不错。”

虽然拉斐尔刚刚劝过他,要找权势极盛的雌君来护佑他。

但寻找这类雌君本身也是双刃剑,或许对方也想要借助霍索恩家族和第六军团来增强自身的势力,或许联姻后将进一步成为上位者的“眼中钉”与“肉中刺”,落得像蒙德利家族当年一样的下场。而最好的结果,就是尤文上将或者那位雌君,其中有一人愿意接受事业上的停摆,永远不再更进一步,甚至成为“家中虫”。

阿琉斯贪恋着金加仑的温柔爱意,放任了对方的接近,接受了对方的帮助。

但他也很清楚,金加仑不是他合适的联姻对象。

而这一点,金加仑或许比他更清楚。

权力和爱人,从来都不配放在天平的两侧,权力永远高高地凌驾在所有的欲望至上,驱使着虫族追逐获取。

“那你怎么想我们的以后呢,阿琉斯?”金加仑撑在了阿琉斯的身上,他们之间只隔着一层还算薄薄的棉被。

“或许我们更适合做地下情虫,”阿琉斯从来都不是靠逃避和拖延解决问题的那类雄虫,“我们之间的交往只涉及到我们自身,不涉及背后的家族联合与利益交换,相见的时候就见面,偶尔一起度个假,不要给对方太多的束缚和限制,享受亲密与欢愉就好。”

“听起来倒还不错,”金加仑的脸上又戴上那层微笑的面具,他自上而下地审视地看着阿琉斯,像是想看透对方的灵魂,“只是,你总是要娶雌君的,而我也总是要和雄虫联姻的,到那时候我们该怎么办呢,难道,要偷、情、么?”

“到时候,如果感情变淡、能舍得的话,那就顺理成章地断了吧。”

阿琉斯并不对此刻的金加仑感到恐惧,他也很清楚对方正在生气,换位思考下,如果他是金加仑,正在不眠不休地为营救喜欢的雄虫的父亲卖力,却听到了雄虫理智地分析他们以后无法结婚、只能以情人的身份相处,换做他,他也会生气。

只是,这些问题一直存在,他们彼此也心知肚明,总不能粉饰太平、权当它们不存在。

“如果断不了呢?”金加仑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不对,虫族在某种意义上,怎么不算是野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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