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的世界足球先生梅西和瑞士网球名将费德勒分列第二和第三。
梅西站在两个大高个中间,端着一个银色奖杯,让人想起卡卡领取世界足球先生的时候,他也是这么尴尬不失礼貌地站在卡卡和第三名的C罗之间。
俄罗斯撑杆跳高女皇伊辛巴耶娃凭借20.39%的支持率,成为最佳女运动员。
西甲豪门巴萨凭借“六冠王”几乎完美的成绩荣获最佳团队,巴萨欧洲区总经理巴托梅乌亲自上台领取奖杯,并发表了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讲,赢得掌声阵阵。
最佳媒体服务奖被柏林世界田径主办方获得。
接下来颁发的就是体育媒体奖。
国际奥委会主席托马斯.巴赫致辞,表达了对全球体育媒体人向全球观众报道体育赛事,并传播昂扬向上的积极体育价值观做出衷心感谢。
体育媒体奖分为文字最佳特稿、摄影作品奖和视频纪录片奖。
在公布文字最佳特稿类奖项归属的时候,报道了十届以上奥运会的德国资深记者帕特里克.罗利和报道了13次世界杯和欧洲杯的阿根廷新闻界传奇人物73岁的老记者恩里克.马尔克斯获得了此项殊荣。
阿德里安.路易斯的战术分析则得到二等奖,图南代表《最足球》上台领奖时,对着话筒简单地表达了获奖的喜悦:
“阿德里安.路易斯先生本人由于特殊原因不能够出现在这里,所以委托我来替他领奖,感谢大家对阿德里安.路易斯先生的信任,接下来的一年,他会再接再厉,为大家做出更有价值的报道。”
话音刚落,大家纷纷鼓掌。
“哦,上帝,这就是前段时间在推特上占据世趋的女孩吗?她美得让我失去了呼吸。”图南现在很有名,虽然不像好莱坞明星那么出名,但在体育记者圈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悉尼著名体育摄影师尼尔.雷佛拍摄的拳击选手绝地反击的照片获得金镜头奖,雷佛身材高大,面部线条很硬朗,扎着一头小辫子,看样子也就三四十岁,领奖之时不卑不亢的发言很有个性。
希腊摄影师拍摄的北极熊观摩奥运圣火、法国摄影师拍摄的世预赛亨利重现上帝之手、美联社体育记者拍摄的场地自行车魔幻背景照片等获得银奖。
《最足球》一则赛季初拜仁球星失利时互相鼓舞的照片获得铜奖,而这张照片恰恰出自图南之手,别小看国际足记协会铜奖的含金量,这可是所有体育媒体人期待的最高权威荣誉。
图南在一众摄影师艳羡的目光下,和其他人一起上台领奖。
国际体育摄影协会会长亲自颁奖,他把黄铜色奖杯送到图南手中的时候,小声嘀咕着,“你是第一个不到三十岁就从我手中接过奖杯的摄影师,希望下一次送到你手中的是个金奖杯。”
“会的,谢谢您的赞誉。”这是一次很愉快的交谈。
颁奖典礼之后还有宴会,图南在酒宴上喝了两杯果汁,回到酒店已是深夜,洗漱过后躺在床上,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
望着窗外已经西斜的太阳,她长长伸了一个懒腰,想起堂兄马尔基西奥要过来接她,但当下之急,还是先去酒店的餐厅填饱肚子要紧。
马尔基西奥将法拉利停到酒店停车场,坐电梯来到一楼大厅,走过光滑的大理石地面,来到餐厅。
图南正坐在角落里吃巧克力奶油甜品,浅棕琉璃色的眼睛望着落地窗外,右手握着勺子含在嘴里,在他走过去的时间里,她维持着这个姿势没有动弹。
马尔基西奥走到桌边,握住莹白如玉的纤手,抽出纸巾帮她擦拭手指上沾着的奶油。
图南对手指上的擦拭恍然未觉,反而一直望着窗外,轻声道,“那个男孩……”
好奇怪,街角那个穿着黑色羽绒服的男孩站在那里,好像足足盯了她一个小时,从她坐在这里的时候,他就呆在那个位置。
一开始,图南以为只是路人经过,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男孩依旧像雕塑一样站在那里,他的注视也开始让她有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
当她假装不经意抬起头望向街角时,男孩的身体会忽视动一动,有些害羞地垂下视线,眼角眉梢透着一股无辜感。
当她和他目光相接,又很难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他在想什么。
他的长相带给她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欧洲人三十岁脸颊骨还能发育,有些球星十几年后的长相和现在有不小区别。
难道……他也是未来的某个球星?不过,他这个身高最有可能的就是门将了……
“怎么了?”马尔基西奥顺着图南的目光望去,街角人来人往,没有什么异常。
“没什么。”看到男孩消失在街角,图南悄悄挥散了心中那股若隐若无的危机感,把注意力转移到马尔基西奥身上,他穿着一身风衣搭配高领毛衣,看起来格外帅气逼人。
“你今天好帅啊,克劳迪奥。”
“我们走吧。”
库尔图瓦重新出现在墙壁旁边,他的目光依然停留在女孩身影最后坐着的地方。
一半高大的身体隐藏在阴影之中,黑色短发,面容英俊带着青涩婴儿肥,深邃眼窝,一半高挺的鼻梁笼罩进夕阳余晖。
阴影与光明在他身上无声较量了半个钟头,随着黄昏到来,黑暗的领域在他身上慢慢扩大。
他咬住了下颚两边的臼齿,脸颊上的婴儿肥抖动了两下,他在自言自语,语速很慢,仔细听还能听到上帝怜悯我之类的祷告语。
倒不是多虔诚,宗教信仰就像是保险,既然上帝能帮助别人承担罪孽,所以魔鬼在寻求作恶的机会时也爱祷告。
图南和马尔基西奥一起,去拜访了爷爷一家,说是爷爷其实也不准确。
马尔基西奥爷爷收养她的父亲特奥时并没有办理领养手续,因为当时他爷爷家里已经有他父亲和伯父两个孩子,不符合收养条件。
只不过战后有一段时间,孤儿很多,孤儿院管理混乱,她的父亲特奥才能在这个家里度过完整的童年。
老马尔基西奥一家很欢迎她的到来,为此做了一大桌丰盛菜肴,一大堆亲戚朋友作陪,意大利人热情又浪漫,餐桌上欢声笑语,非常快活。
……
德国电信的MagentaTV是一个体育频道,不止直播篮足球比赛等体育赛事,还会在其他时段播放体育综艺节目。
拜仁慕尼黑和德国电信有多年的合作,目前联合推出了一档付费流独播媒体节目,叫做《球星有话说》。
在德国,体育电视节目分为两种,付费电视节目频道和免费电视节目频道,就算免费电视频道也有电视费作为资助。
德国广播电视费由来已久,新闻业要起到监督和纪实的作用,就必须保证自身独立,不能受到任何外界资本控制,所以广播电视运营经费是所有德国人一起平摊。
是的,德国人就算是不看电视不听广播也难逃缴费厄运。
因为邀请球星需要大量资金支持,电信公司推出的是档付费节目,之前的主持人,因为采访球星时得罪了人,目前正遭遇节目停播,节目急需找到一位主持人来重新掌控局面。
两次人生的积累,图南对杂志这个行业非常擅长,然而当主持人还是第一次,她觉得很有意思。
不过,《踢球者》不同意解除随队记者的合同,图南觉得应该有点契约精神,于是回绝了电视台的邀请。
没想到负责人依旧不死心,多次打电话来试图说服她,“这档节目只在每周黄金档播出,斯兰蒂娜小姐,需要和球星协调时间,按道理来说不会耽误您的采访,您可以先来拍摄大厅看一看……”
盛情难却之下,图南决定亲自驱车前去看看。
第67章 比赛开始啦
演播室位于慕尼黑市洲议会大楼旁边,和拜仁训练基地相距也不算太远,拥有独一无二的地理优势。
图南将车停入停车场,走进这座红黑玻璃镶嵌而成的大楼,坐电梯来到负责人说的楼层。
叮——
电梯门打开,入眼就是摆放着各种设备的宽阔走廊,来来往往的人员足有二十人,胸前挂着的工牌职务各不相同,偶尔有吆喝声,脚步声虽然杂乱,但每个人都很忙碌。
图南打量着忙碌的走廊,耳畔传来声音——
“请把音响搬到那边去,注意小心,别把角磕碰坏了。”男人将音响抱起来,做势要放到图南手中。
图南下意识伸手接,“搬到哪里?”入手一沉,她用尽力气才没有让音响掉到地上。
“对,搬到演播室去,谢谢。”男人伸手一指。
图南抱着音响一步三挪走过去,看着那些背着道具箱汗流浃背的,搬个音响而已,强者从不畏惧环境。
监控室里,几个人望着屏幕,眼睛深深地被画面中的女孩吸引。
“你确定这样的招数能够吸引斯兰蒂娜?”制片人有些稀里糊涂地。
斯兰蒂娜抱着音响的手都在颤抖,周围男人都恨不得扑上去帮忙,如果不是音响遮挡住了视线,依照这个女孩的聪明才智,一定能够看出这表演现场漏洞频出。
“对什么都能唾手可得的女孩来说,越是能轻易得到的东西越不珍惜,只有先付出一点小小的劳动,才能收获更多的兴趣。”导播胸有成竹地回答。
制片人半信半疑,重新看向监控器。
图南走进演播厅,大厅很开阔,足有两百平方米,棚顶很高,架设各种摄像机仪器。
黑红地板和纯黑色的纹理搭配设计,观众席和旋转电梯一应俱全,装扮成更衣柜的大屏幕,白色沙发和圆桌代替座椅,显然是为了让球星在放松的环境中能够更加敞开心扉。
图南刚将重量不轻的音响放下,没过一会儿,又被请求帮忙去做别的活。
图南:……
最后任务结束,图南瘫坐在沙发上,二十几分钟,累得她有些怀疑人生,她不是客人吗?为什么要帮忙干活?
她想起对这节目停播内情的了解,访谈节目让人家玩花式足球,意思意思就得了,主持人非要较真。
脚外侧磕球,脚后跟磕球,头球,连停带过……都玩一遍,球星穿着不宽松的衣服,踢完再一身臭汗黏在身上……想想都让人冒火。
节目组会得罪球星,根源居然在这里。
亲身了解到这节目组的奇葩之处,图南只想马上就走。
从监控器里看到女孩从包里掏出手机,导播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微笑。
旁观了所有剧情的编导:……
然而手指停在拨打按键上,图南又有了不同的感悟,遇到困难如果立马就退缩也太怂了,还有,这是一个喜欢让别人吃苦的节目组……为什么不能把那些喜欢欺负她的球星请上来走一走艰辛路呢?
……
回顾2009年,这一年德国足坛发生了许多事,如果问,最轰动的一件事是什么,那一定是德国门将恩克不幸离世,本该是卡恩的接班人却英年早逝,追悼会上数以万计的球迷送行,人们用掌声送别了这位英雄。
2010年1月16日,连着下了好几天的雪,总算天气放晴,冬歇期过后的第一场比赛,拜仁慕尼黑主场对阵霍芬海姆。
霍芬海姆,在德语中,霍芬海姆被译为幸福家园,霍芬海姆来自于德国西南部的辛斯海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村庄。
从冲甲到崛起之路,霍芬海姆仅仅用了七年,如今已经然成为实力稳定的德甲劲旅。
赛场上双方比拼激烈,图南在看台上水深火热,比赛越是激烈,球迷们越是疯狂地跺脚,整座球场都在震颤,这个时候报道是绝对写不出来的,只能粗略地做个记录。
“比赛现在陷入焦灼,双方都在积极寻找一个能够突破对方防线的机会……”
摄像机时不时从采访席掠过,原本,南看台喝得醉醺醺的死忠球迷因为镜头移向采访席看台时间太长纷纷表示不满,然而看到女孩的特写,球迷们第一次感觉小心脏有些承受不了:
“那个穿着白色羽绒服的记者女孩是谁?”
图南穿着白色羽绒服,单手揣在紧身牛仔裤的裤兜里,膝盖上摊着笔记本,戴着略带性感的毛茸茸北极熊半指手套,微卷长发被帽子拢在脑后,在寒风中轻轻摆动。
银色掺墨黑色的小皮靴晃来晃去,晃得现场球迷化身咆哮战士,拜仁慕尼黑的红与黑,是日耳曼人赤诚与严肃的两面,简而言之,极致闷骚下的狂野释放。
赛马大会让图南尔.斯兰蒂娜的名字在某些特定圈层变得火爆,这种火爆显然还没有来得及传遍整个德甲。
演播室里的解说还特地解释一番,“图南尔.斯兰蒂娜.海因里希,这是一位看起来很年轻,但实力很强的新锐体育记者,任职于《踢球者》和《最足球》,日前曾获得国际足协的摄影铜像奖。”
新锐记者,而不是美女记者,并且还能够在转播时被解说提及名字,体育竞技靠实力说话,足以证明女孩不止漂亮得不合逻辑,还天资不凡。
女孩在大屏幕上的短暂亮相似乎给了拜仁球员幸运加成。
第35分钟,拜仁终于打破僵局,施魏因斯泰格左路传中,西穆尼奇头球解围失误,德米凯利斯小禁区前铲射破门。
下半场易边再战,第86分钟,范博梅尔传中,克洛泽小禁区边缘再度铲射破门,拜仁取得5连胜暂登积分榜首。
赛后更衣室门口。
图南采访结束,合上手里的笔记本,塞进背包里,穆勒两腿分开站在她面前,小卷毛凌乱又俊俏,巧妙且故意地挡住更衣室几只怀疑的蓝色眼睛,将一块三明治塞到她手里。
三明治还冒着热气,融化了她围巾上的白霜,闻起来香气喷鼻。
“不好吧。”图南小声嘟囔,眼睛盯着三明治,足球记者就是这样,饮食习惯不规律,忙起来连饭都来不及吃上热乎的。
“这有什么大不了,吃个三明治还要跑上两英里地去体育场外面?”
图南轻而易举被说服了。
嫣红小嘴张开,急待啊呜一口,穆勒一把握住纤手,把小卷毛脑袋伸到三明治上,猛然咬下一块。
图南:……
看到三明治上凹下去的一块,她沉默了,情不自禁想起那些年被狗刨过的桃子、棒棒糖和棉花糖。
正当她将三明治捏来捏去,不知道如何下口的时候,从更衣室钻出几个人高马大的球员,对这三明治一顿评头论足,挨个都矜持地表示,想品尝一点这世界难寻的人间美味。
图南有些怀疑更衣室的厨师是不是罢工了,让这些球员们一个个饿得像头狼。
拉姆也笑了,伸出手来握住她的手腕,等到他咬完,三明治只剩下一个包装袋。
图南真没想到拉姆也会凑过来啃一口,要知道从去年十一月份开始,她就对这位看起来有些清纯羞涩的朋友刮目相看,一直到今天都心生敬意。
要说拉姆有多牛掰,这时候就不得不提一提拜仁高层的宫斗传统了。
在2001年之前,拜仁管理层的权利架构是双轨制,俱乐部主席和球队经理,经理赫内斯是球队的实权掌握者。
2001年拜仁成立股份公司之后,权利结构变成了三轨制,俱乐部主席和监事会主席贝肯鲍尔负责监察,董事会主席鲁梅尼格负责整体运营,赫内斯负责所有球队事务,依旧握有最大实权。
这样稳定的三角结构一直持续到去年,也就是2009年,贝肯鲍尔退出管理层进入国际足协,赫内斯接替成为俱乐部主席和监事会主席,拜仁重新恢复双巨头状态。
拜仁内部高层的赫内斯派和鲁梅格尼派也就开启了新一轮的权利斗争。
从2009年开始,鲁梅尼格派就在寻找能替代赫内斯成为掌管球队实际事务的人,可惜一直都没能找到,目前的内林格尔从实权来说又无法对赫内斯构成威胁。
2009年11月初,拜仁双线受阻,欧冠危机重重,联赛落到第8名,愤怒的拉姆向俱乐部开炮,称拜仁引援混乱,买人没有目的性。
这番话一出口就引起轩然大波。
买人显然是赫内斯的职权范围,赫内斯对于拉姆的批评感到遗憾,并表示“他会后悔的。”
拜仁高层十分恼火,主席鲁梅尼格也表示要对拉姆“开出具体金额将高于以往任何一次的巨额罚单”。
然后,在接下来的训练中,拜仁高层分别和拉姆谈话,这个分别就很微妙。
随后,拜仁官方声明:拉姆向大家道歉,在一次开诚布公的谈话后,副队长已意识到向董事会发言更妥当,当然,这道歉仅仅存在于官方声明。
拜仁没有公布俱乐部罚款金额,德国媒体称可能是5万欧元。
事情的最终结果就是,拉姆受到了俱乐部的处罚,换成其他的球员,这妥妥就是要被发卖的节奏,但他仍然是队内最重要的球员,并且获得了向董事会进言的权力。
这一波拉姆站在球迷、球员以及教练的立场,说出了大家想说又不敢说的话,就连严苛的德国媒体都不得不承认,年轻的副队长拉姆有以理服人的能力,还有敢想敢说的领袖气场。
第68章 平淡的车祸
冬歇期结束这场比赛,拜仁一改之前的低迷,状态出奇火热,接连迎来五轮胜利,拉姆的罚款是值得的。
二月中下旬,天气依旧很阴沉,德国的一二月份是最冷的,降雪也频繁,今天拜仁客场对阵纽伦堡,正值晴朗的好天气。
纽伦堡位于慕尼黑西北部佩格尼茨河畔小盆地中,距离慕尼黑只有一百多英里,是巴伐利亚州第二大城市。
图南没有跟球员大巴出行,而是一大早自己开车前往。
从高速公路下来,到根德体育场中间这段路的路况很好,柏油马路上的积雪都已经融化。
这里是胡桃夹子诞生的地方,也是德国玩具制造中心,这里有厚重的历史,也有繁华的街道。
穿过一个路口,路边就是快餐厅,图南将车子停在快餐店门口买汉堡,准备一边开车一边吃点汉堡当做午餐。
点餐时她看到了餐单上的Q版香肠。
德国各地都有自己的特色香肠,纽伦堡也不例外,不过有纽伦堡小香肠的都是儿童餐,因为香肠只有拇指大小。
这香肠有个有趣的传说,据说纽伦堡监狱以前不允许亲人探监的时候带食物进去,一位家庭主妇为了能让丈夫吃上肉,于是把香肠做的小小的,从监牢的锁眼里将香肠送进去,没想到就此形成特色。
纽伦堡香肠烤制的香气扑鼻,图南接过自己的套餐袋子,正在付钱的时候,外面一阵强劲狂热的音乐声传来,接着轰的一声响,转头一看,一辆白色SUV撞上了她的小车,把车屁股撞得凹了一大块。
“噢,天呢。”围着围裙的服务员举起了手,“又是这群流氓!”
图南有些不解,但还是推开玻璃门,快步朝事故现场走,一边走一边给交警打电话,“喂,您好,弗兰肯快餐店门口发生了一场事故,有人撞上了我停靠在路边的车。”
走近一看,白色SUV的保险杠撞碎了,而这辆车居然也是受害者,是被后面一辆黑色的奥迪车追尾的。
奥迪车里下来几个男人,带头的满脸大胡子,身上穿着黑色的军装线衣,袖口上还有“AllCopsareBastards”的标*志。
这是臭名昭著的极端球迷组织的标志,这些人看起来像喝醉酒的壮汉,步伐晃晃悠悠的,随即和前车跳下来的几个男人打在一起。
“车主从车上下来了,能够自主行动,暂时看不出受了什么伤,他们在打架,我是一名体育记者,马上要去报道纽伦堡对阵拜仁慕尼黑的比赛,能请你们快点处理一下吗?”
电话里警察的声音很无奈,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仅凭三言两语无法了解事故原因,需要她留在现场等待事故鉴定,“我们会很快赶到。”
图南挂断电话,站在路边焦急地啃汉堡,她从来不觉得时间过得这么快,只能寄希望于纽伦堡交通警察不要像明斯特警察一样骑着自行车办理公务。
真是无妄之灾,要是今天赶不上比赛,该怎么写新闻稿是个大问题,体育新闻讲究真实和时效性,《踢球者》更是以严谨著称,胡编乱造可不行。
图南这么想着,打电话给珍妮弗,将自己遭遇的情况描述了一遍,“车在路上被撞到了,我还在等待事故鉴定,一时半会到不了球场,需要请求同事支援。”
珍妮弗吓了一跳,在电话中仔细询问了她有没有受伤,知道安然无恙之后狠狠松了一口气,随后表示会让纽伦堡随队记者帮她完成今天的工作,请她务必保证自己的安全。
德国人对啤酒有根深蒂固的热爱,所以于醉酒驾驶的审查很严格,每年大约有十几万人会酒后开车被抓,终身被吊销驾驶执照的更是不少。
图南挂断电话,准备回快餐厅里呆着,这些醉汉的眼神开始往她身上飘,让她有种糟糕的感觉。
一阵警笛声穿过,警察全副武装从几辆警车下来,打架斗殴的人跑走了几个,剩下几个喝大了的一干人等被戴上手铐。
图南也从餐厅出来,作为车祸事故当事人坐上警车,她被请上的是尊贵的副驾驶,而那个倒霉的年轻小警察则和大胡子醉汉呆在一起。
醉汉还在挺着身体狂吼乱叫:“那些狗娘养的车上有烟火棒和镁粉,希望你们能够好好检查一下,别让他们将这些东西带进球场!”
年轻警察忍无可忍,“安静点!”
图南忍不住侧目,没想到一个极端球迷小头目居然还能有这么高的消防意识。
根德体育场从上往下俯瞰,身着黑色客场球衣的拜仁球员正和白球衣黑球裤的纽伦堡球员在绿茵场上进行一场激烈的角逐,看台上主场球迷气势汹汹。
本场比赛,里贝里和范比滕因伤缺阵,范加尔排出442阵型,纽伦堡以433阵容应战。
纽伦堡比赛开始后严防死守,拜仁一直在寻求突破,直到第30分钟,才出现第一次射门,罗本在右侧禁区前仓促一记质量不高的左脚射门,被皮诺拉轻松挡出。
第38分钟,拜仁上演了一次精妙配合,托马斯.穆勒直传后跑位前插,奥利奇接球后脚后跟直传戈麦斯。
被纽伦堡后卫封锁的戈麦斯直接回身低传中路,而此时完成鬼魅跑位的托马斯.穆勒接到皮球顺势推入右上角,这球进的巧妙,也赢得了纽伦堡球迷震天响的嘘声。
“1:0!托马斯.穆勒为拜仁首开记录!这是他本赛季第13球,也是联赛第7球。”
进球后的穆勒下意识朝采访席望去,想要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戈麦斯上前一把将小卷毛按进怀里。
纽伦堡被进球后依旧防守如铁桶一般,上半时补时阶段,罗本低传中路,奥利奇前点处左脚推射,可惜差了那么一点运气,皮球堪堪偏出近门柱。
下半场易边再战,双方主帅均作出调整,拜仁这边,范加尔总大阿尔滕托普替下罗本,纽伦堡那边则用舒波.莫廷替下查里斯特亚斯。
奋起反击的纽伦堡在第54分钟追平比分,新上场的舒波.莫廷建功,斜射造成布特脱手,京多安补射被布特封挡后,再射成功将皮球送入球网。
拜仁第77分钟再次错过进球良机,中场策动长传球,戈麦斯反越位突入禁区左侧,结果是个假射真传障眼法,穆勒在门前9米处左脚扫射被舍费尔托出横梁。
拜仁最终只能接受一场遗憾平局,提前终结连胜记录。
赛后,拜仁球员几次三番从客场更衣室出来,微笑着和混合采访区的记者打招呼,可惜都没有发现斯兰蒂娜的身影。
这倒是稀奇,难道又请假了?十分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够让一群荷尔蒙分泌旺盛的家伙更加躁动。
穆勒靠坐在板凳上换球靴,金棕色卷毛湿漉漉的,球衣袖子挽到手肘处,虽然看起来是瘦高个,手臂上的小麦色肌肉线条很流畅。
放在一旁的手机响起,吸引了拉姆的注意,穆勒拿起手机贴在耳边。
“来警察局接我行不行?”图南在电话里将前因后果讲一遍,从惊心动魄的撞车,到足球流氓打架,再到被警察“请”进警察局做证。
公民的安全感来自成熟的社会保障体系和执法体系,德国警察的执法非常严谨细节,甚至连她被放出去之后,会被逃跑的足球流氓报复这件事都考虑到了,坚持要警车护送,要不然就要求有人来警察局接她。
图南不想在警察局过夜,想来想去,记者同事不行,难保他不会把她出车祸这件事当做谈资添油加醋讲出去引发误会。
其他同行也不行……《踢球者》和《图片体育》这些德甲纸媒存在着明显的市场竞争关系。
和她交好的球员们身上刻着德国人的本性,严谨又守规矩,这个时候,估计也只有穆勒会愿意请假跑出来,把她从警察局捞出去。
图南的声音停止,穆勒那双绿眼睛盯着手里的球靴,大手按在脖颈后面不动弹,像是屏息凝神了一会儿,脸上严肃得要命,身体有些紧绷的姿态,他很少这么安静地保持一个姿势坐着,这使得关注他的戈麦斯和施魏因施泰格都发现了异常。
“我马上就到。”穆勒脖子后的手移到头上,抚弄了一下湿漉漉的小卷毛,另一只手把手机握得更紧了,“别害怕。”
这下不用解释,某几个暗中窥视的球员就知道那头打电话的是何方神圣了。
黄昏漫射的余晖从警察局的楼顶逃离,大楼的一侧陷入黑暗,紧接着每层楼的窗前都有灯光亮起。
从警察局出来,图南长长出了一口气,抬起头看向身旁的穆勒,虽然小卷毛有些凌乱,但他沉着脸的时候还真挺像那么回事,看起来不像个二十岁的大男孩,反倒是个真正的日耳曼男人了。
“我们现在怎么回去?”
一拐到没人的弯儿,穆勒就牵起纤手,“坐地铁。”
“……不能打车吗?”图南决定收回之前的评价穆勒靠谱的话。
“今天坐地铁更安全。”
图南:……迷信?
第69章 截胡拉
图南和穆勒一起去餐厅吃了晚餐,饭后逛了玩具摊档,买了一个双层旋转木马八音盒,最后手里拿着梅干做成的精妙穆勒玩偶,又看了整场电影。
在德国,男人请吃饭和看电影,一般都是AA,如果女孩任凭男人结账,就带着一种“今晚去你家”的意思。
图南没有遇到这种情况,她从小就习惯了男孩献殷勤,在幼儿园每天都有各种零食大礼包,长大后偶尔请男人吃饭,还是因为工作需要。
记得有一个大学同学说,父亲希望她在结婚前至少有十段八段恋爱经验证最好都试一试,为的是能够增加体验,能够货比三家。
德国人在性.教育这方面讲究实际,父母会用一种很坦率的态度来谈及性教育,不会像东方教育那么过分保护。
她的外祖父对她的教育则脱离了德国人的实际,小时候当她靠近别的小男孩,他都会异常紧张起来,好像小男孩都是一群随时会把她拐跑的捣蛋分子。
长大之后没有父母教导她爱情方面的知识,学校里的性教育注重教学生理知识,看上去虚无缥缈且缺乏心理感受。
或许正是这样的差异化,让她保留了一些前世的个性和认知,德国人的开放性文化内涵还没有完全渗透进她的血液里。
从暖和的电影院出来,已至深夜,天彻底黑了,纤手攥着的梅干玩偶依旧完好无损。
穆勒伸出手臂搂住女朋友帮她抵挡寒风,当图南转过身的时候,又开始捉她的手,像只黏人的小狗,晚上人少,也正因为如此,给了狂徒可趁之机。
出租车很快来到,迎面而来的冷风扑在绯红脸颊上,红唇有些娇艳微肿。
电影院距离火车站没有多远的距离,出租车一会儿就到,图南几乎是从车上逃下来,她总觉得那司机老是透过后视镜观察他们,让她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火车站的灯光是暖黄色的,穆勒在自助售票机上买票,图南就站在一旁等他。
火车站有一个流浪汉,这个时期的德国还没有大规模接纳战争难民,所以这流浪汉看起来面容和善,他正在用头挂式耳机听音乐,耳朵上一串耳钉针洞,手指套着骷髅戒指,穿着打扮有很浓烈的朋克风。
图南没有贸然为这流浪汉送去一欧元,要知道流浪汉只是看上去弱势,深夜独自行动的女性才是最危险的,要不然也不会整个德国都找不到几个流浪的女性。
更何况这些流浪汉平均每天能有三四十欧元的收入,如果没有足够的钱,就去收容救助中心,那里有免费的餐饮提供,晚上也能过夜,如果有职业证书还可以向政府申请救助金,不用担心会冻死饿死街头。
“走吧,亲爱的。”穆勒买完票,拉起女朋友的手揣进裤兜,德国火车站和地铁站一样没有检票闸口,从入口可以坐电梯直达站台。
没有闸机口在经济发达又比较排外的欧洲老牌经济强国这是非常常见的事,只不过为了避免逃票,车上会有便衣警察流动抽查,一旦发现逃票,会开出几十倍的巨额罚单,多次逃票被抓就会收到法院传票,有点类似于钓鱼执法的意思。
半夜属于空闲时段,在德国私家车拥有量每一千人有七百多辆,一个家庭有两辆车是标配,甚至还有房车,火车乘坐率非常低。
图南随穆勒上车,他们俩一直都牵着手,车厢四个座椅为一组,两两对着,过道有点狭窄。
车厢只有一个人坐着,一个鹰钩鼻的年长男人,面容看起来很严肃沧桑,身上穿着卡其色羽绒服,正拿着书埋头看,丝毫不在意进来的人是谁。
图南只看了一眼,就被穆勒拉着继续往前走,到了车尾部,一个完全无人打扰的空车厢,她坐下,将包甩到身旁的另一个座位。
穆勒非常自然地直接坐在她的腿上,图南感觉双腿都要被这个高大的日耳曼男人压断了,她不满地推开小卷毛,对这个男人错误估计自己的身材,蜷缩着高大的身体硬装成小男孩的行为有些不满,“不准坐。”
穆勒转过头看她,表情非常严肃,“这里没人,我为什么不能坐?”他作势立马就要再坐。
“不能坐就是不能坐。”
图南生气的时候是不会好好喊托马斯这个名字的,在发mas这个音的时候,相当有气势,“你重得简直像根水泥柱子。”
经过漫长的斗争,穆勒安稳坐到她的对面,图南抿着发麻的唇瓣,“恨恨”地盯着小卷毛,穆勒探头探脑地朝窗外看风景,就是不接触她的视线。
他们以这样的模式过了一会儿,图南也偏头去看风景,夜晚的火车上能领略到白天发现不了的纽伦堡之美,时而有列车呼啸而过,夜空如绸,远处万家灯火,好像星星点灯。
相似的场景总能勾起人的美好回忆。
图南想起中学时曾送穆勒坐火车去训练,那时候也是一个低峰期阶段,那节车厢里就只有他们和另外一对情侣。
欧洲人很开放,德国人有过之而无不及,随时随地随场合都能亲热,那对情侣旁若无人的亲热,啧啧吻声响彻车厢。
小卷毛伸手扒拉她,图南把袖子冷酷地拽回来,几次三番之后,她胜利了。
在接下来的几分钟里,穆勒假装对这事失去兴趣,在椅子上懒散地伸懒腰,然后将右腿潇洒地架到膝盖上,实则悄悄把一条手臂放到她身后的座位上,通过聪明的转移注意力,迅速闪击了她,一把将她扭到怀里。
“不——休想——”话虽如此,在穆勒亲上来的那一刻,图南还是闭上眼,卷翘睫毛不停颤动,那瞬间,左脸颊被结结实实偷亲了一口。
啵的一声。
这尴尬的声音响起,有那么一刻谁都没作声,穆勒立马调转目光,盯向娇嫩的唇瓣,图南捂住男朋友的嘴,感觉到脸颊一阵滚烫,她为自己有个饿狼男朋友羞愧难当。
身前传来一阵衣料摩擦的响动。
图南从回忆中抽离出来,一低头就发现卷毛脑袋拱进了她的怀里,穆勒弯腰在捡什么东西,一手撑着她的椅子边沿,一手拿着旋转木马。
拿着旋转木马的大手也像毛毛虫一样拱到她的腿上,图南往旁边挪了挪。
穆勒捉牢纤手,直起身体,把一条项链放到她的手心,“拿着别掉了。”
原来他在捡这个?图南望着手里的项链,这是她圣诞节送给穆勒的回礼。
她原本只想送点围巾手套之类的,没想到他会送绿宝石手链那么贵重的礼物,于是在送礼物时,把这项链塞进围巾放进圣诞礼盒寄给他。
穆勒把头伸过去,要让她给他戴上。
图南环视四周,四下无人很安静,只有地铁行驶时的轮轨摩擦声在车厢回荡,于是站起来,想要快速把项链套上穆勒的脖颈。
穆勒伸手揽住纤腰,将图南一把搂进怀里,她来不及反应,就跌坐到穆滚烫的大腿上。
车厢顶部的光线照射下来,小卷毛露出小虎牙微笑,那双略显严肃的绿色异瞳显得亮晶晶的,跳动的光晕让人头晕。
图南搂住了穆勒的脖颈,现在他们的距离很近,隔着毛衣都能感受到他滚烫紧实的肌肉,从车窗往里看,简直像是在亲热。
她将项链套上去,仔细地扣好,又凑过去整理了一番,淡淡的玫瑰香露气息轻轻拂过男人的喉结。
纤腰上的大手忽然收紧,穆勒的呼吸有些沉重,图南不明所以地抬起头,“不是你让我给你戴……唔”
红唇被稳住,汹涌的雄性荷尔蒙热气肆意地涌入香甜的口腔。
不知过了多久,图南瘫软在穆勒怀里,绯红脸颊靠在他的肩膀,她正思考幽深的话题,那就是接吻这件事为什么能够在一个晚上频繁且多次的进行。
而这个男人保持着每十分钟来一次的激情,距离下车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他究竟还能再亲多少次。
穆勒尽量保持着让她舒服的状态,同时忙活自己的事——嘴里碎碎念,时不时捉住拧他的纤手亲一口。
图南尔还没有对他们之间的复合给出一个明确答复,他不想给她太大的压力,另外一方面,他意识到,如果不揪出那个曾经害得他分别三年的男人,那个使出了卑鄙无耻手段,成熟又阴险的对手,这样的事还会再度发生,他无法容许再度失去她。
慕尼黑车站广场上停着一辆奥迪车,两个身影相拥出站时,突然车门打开,一句少年感的声音传出车窗,“图南尔。”
穆勒意料到有些大事不妙,想要抱起女朋友逃离这个是非之地,图南立挣脱开,疑惑转头,然后她就发现了不远处那辆车。
她走过去凑近一看,车上不止有拉姆,还有一个高大英俊的德国帅哥戈麦斯。
“你们怎么在这里?”
“听说你遇到一点小事,特意在这里等你。”拉姆笑着说。
戈麦斯很绅士地为图南打开车门,“快上车吧,其他人还在等着呢。”
穆勒有些后悔自己在更衣室接了女朋友的电话,图南则感觉摸不着头脑,这么晚了,居然还有别人?
第70章 吃瘪拉
慕尼黑中央火车站出发,历时一个小时,便来到郊外青山和森林环绕的拉泰根西湖畔。
泰根湖是巴伐利亚最洁净的琥湖泊,湖水来自阿尔卑斯山融化的雪水,清澈见底,甚至可直接拿杯子饮用。
这一带的房子都是富人区,冬暖夏凉,负氧离子充沛,是最受当地人欢迎的度假胜地之一。
车上的三个男人商量着玩羊头牌,两辆车,一共七个男人,再加上她,一共可以玩两副羊头牌,似乎已经打算今晚玩个通宵了。
穆勒把旋转木马搁到图南的腿上。
图南没有大动作避开他的触碰,而是悄悄地将腿挪开,小卷毛在火车上的二十多个吻,在她的唇瓣上弄出了狂热的痕迹,直到现在还肿肿的,麻麻的。
刚才上车的时候,拉姆和戈麦斯盯着她看了半天,那欲语还休的停顿几秒钟是她平生第一遭受刑,他们的目光就像是在凌迟折磨人。
图南打开包,想要掏出小镜子看一看自己现在的模样,没想到小卷毛非但没有收敛,反而用强壮的手臂撩拨她。
她悄悄伸手掐了一把他的后腰,每当她停下手,他就要作怪,她只能像勤奋的蜜蜂一样不停蛰他,一时之间忘记了镜子的事。
拉姆在开车之际,眼角的余光扫到后视镜,女孩正襟危坐,从表面上看,确实看不出什么大问题。
只是那娇艳欲滴的红唇微肿嫣红,如同樱桃一般让人忍不住想要一亲芳泽,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指微微弹动了一下。
图南正在悄无声息地拧穆勒,掐他,从一开始的悄无声息,慢慢变得有些凶残。
穆勒从一开始挨着女朋友不老实地难分难舍,姿势逐渐变得有些搞笑,最后直接僵住不动,这是男人惯常有的症状。
车子突然变得有些颠簸,图南吓了一跳,德国公路的路况一向很好,就算是山路也很少有颠簸,她悄悄收回掐住小卷毛侧腰肌肉的手指。
戈麦斯从副驾驶探出头时,她已经将手从硬邦邦的肌肉上安全撤退。
图南没法忽视戈麦斯这双蓝眼睛的注视,在赛马大会的宴会上,他吻了她,但她没法将那件事和跨越暧昧的门槛联系起来,只能归结于气氛。
在经历了四个男人之后,她进入了一种极高的境界,比如,可以随时否认一切,戈麦斯是个混血德国人,身上有一半板鸭人的血统,他身上有板鸭人天生的热情。
戈麦斯和穆勒两个人聊天,图南就从后视镜能观察到还有几辆车不远不近地缀在后面,两个半小时的火车,没有空休息,再通宵玩扑克,今天晚上可以彻底不用睡觉了。
男人的交谈声随着刹车声戛然而止,将仿佛正处于催眠状态的图南拉回现实,从车窗往外看,有一栋别墅在黑暗中散发着光亮,那就是拉姆家。
她率先夺过穆勒手里的旋转木马下车,经历了一个小时的挑逗,他已经不配再拿着它了。
这所别墅位于巴伐利亚泰根西湖,从露台楼梯顶端眺望出去,连绵起伏的山脉与波光粼粼的湖泊,风景秀丽令人难以置信。
图南走进一间封闭的露台,检查了一番仪容,确定没有什么异常才放下心来。
透过门廊下的灯光,能够看到施魏因施泰格、巴德施图伯、德米凯利斯和里贝里这几个浓眉大眼的男人,他们已经停好车,正有说有笑地走进别墅。
图南转过身,恰好和身后的拉姆四目相对时。
拉姆一直在注视着她,他很自然地笑着开口道,“这里是一个静修之所,周围有大自然环绕,比城市更安静,感觉怎么样?”
相比于年轻男孩们的嬉戏,他成熟的人生阅历和感受更能打动人心。
图南若无其事地移动着桌子上的花瓶,来掩饰她的一点小尴尬,“挺好的,我喜欢这里的空气。”
“有时间——”
客厅传来男人的交谈声。
里贝里:“把壁炉熄灭,太热了。”
佣人:“刚才那位小姐说不开壁炉太冷,先生。”
“既然如此,来一杯白兰地,放几块冰。”法国人很讲究。
施魏因施泰格拉开拉链,一边脱掉外套,一边对着楼上喊,“菲利普?”
拉姆转身去招呼别人,图南脑海里还在回想他刚才没说完的那句话,有时间,有时间干嘛?
巴伐利亚羊头牌游戏起源于十九世纪三十年代,一副羊头牌中有32张纸牌,四个人参与,四个人在旁边观看。
一开始,图南并没有参与游戏,而是坐在旁边,羊头牌德语音译为“锻炼头脑”,这是一项锻炼智商和默契的游戏。
拜仁球迷都知道,羊头牌是拜仁俱乐部的主要运动,在这所羊头牌俱乐部里,打牌的男人们甚至可以踢足球。
想象中德米凯利斯眼神专注,里贝里笑里藏刀,戈麦斯沉着冷静,施魏因施泰格一脸严肃的情况,都没有出现,拜仁球员们玩牌时的状态非常轻松。
图南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拜仁球员私底下在一起安安稳稳的聚会,她感觉有些新奇。
要知道拜仁宫一直有“内讧就稳了”的传统,每每爆发矛盾,都能在当赛季取得好成绩,让其他球队头疼的传统,却成了拜仁的幸运底色,所以拜仁球员各个都是暴脾气,屡屡内斗,内斗不止,生生不息,打架似乎也成了传统。
随着游戏的进行,里贝里率先退场,穆勒新上场,戈麦斯开始展现出球牌策略,连续几轮都巧妙地避开大牌,同时很难不去观察女孩的一举一动,她近在咫尺。
图南就坐在穆勒身后,幸运女神没有眷顾小卷毛,他出牌很不顺利,连续几轮出牌都未能取得主导权,局势看上去似乎越来越不利。
“什么味道?”里贝里突然问。
“哪有什么味道?”
里贝里听出巴德施图伯这句迟疑的问话中蕴藏着某种故作不知的口吻,“仔细闻闻,深吸一口气。”
巴德施图伯闻了闻,最后得出一个结论,“玫瑰的香气。”他似乎一句话道出了牌桌上所有人很难把注意力集中在牌上的秘密,也道出了自己心猿意马的渴求。
图南:……
有男人咳嗽一声,图南的拳头就攥紧一下,从他们的神态,她就能猜测到他们还在脑子里没完没了地想香味来源。
这些男人身上都有香水,为什么独独点出她的沐浴露味道——他们在针对她。
图南看到戈麦斯站起身,断定他是要退场,于是坐过去,决心自己玩牌,来转移这群男人的注意力。
场上两个男人摩拳擦掌,场下几个男人七嘴八舌地遥控指挥,似乎没有一个人有想要和她合作共赢的意思。
图南节节败退,穆勒开始调整策略,故意在一些轮次中打出较小的牌,让其他人误以为他的牌力已经减弱。
德米凯利斯和施魏因施泰格都开始放松警惕,认为穆勒已经不再是威胁。
在一轮关键出牌中,施魏因施泰格胜券在握地打出了一张“国王”,戈麦斯和德米凯利斯都选择了放弃出牌。
图南拿着牌完全不知道该如何下手,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施魏因施泰格即将获胜的时候,穆勒打出一张“王牌”,瞬间逆转局势。
场上气氛顿时达到高潮。
“好小子,托马斯!”巴德拍着大腿发出怪叫,事实上作为手下败将他早就对穆勒的高超牌技一清二楚。
穆勒和施魏因施泰格相视大笑,后者还把脑袋钻进小卷毛怀里,看起来颇为“娇羞”。
图南:……友谊赛?
接下来的几轮,穆勒开始展现出他的真正实力,连续拿下几轮,在场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压力,但他们也不甘示弱,纷纷使出浑身解数对付小卷毛。
图南从期待逆风翻牌,到看到男人们厮杀困意横生用了不到十分钟,她伸手抵住脸颊,眼眸微阖,直男的游戏真无聊,她一点也没有参与感。
也就是在这里,硬汉们摔牌的声音蓦然小了,他们瞥见了女孩昏昏欲睡,卷翘睫毛似蝴蝶蹁跹,这感觉就像第一次上赛场踢球一般叫人难以形容。
女孩的头朝前面点了点,穆勒的视线微微严肃,在她猝不及防倒在牌桌上的时候,穆勒伸手垫上去,成功避免了白嫩脸颊和桌子在重力作用下亲密接触的悲惨命运。
德国人的情感很难外露,掩藏在各种细节里,如果说这无比及时的挽救让在场所有都察觉到了一丝妙不可测的情意,那么穆勒用一只手继续出牌,让女孩躺在手掌心上安然入睡的滋润意味更是出人意料。
其他男人稍微停顿了一下,纷纷拿起靠枕,薄毯,想要为女孩构建一道保护屏障。
看到在场所有人把注意力集中到女朋友身上,穆勒起身,将昏睡在牌桌上的女孩抱起来,开门见山地说,“图南尔累了,今晚就玩到这儿,下次再继续。”
他毫不忌讳自己话语中的亲昵和破绽,然而众男人只当是耳朵里塞了驴毛,一个个都装聋作哑,里贝里咂了咂舌头,牌桌上陷入长久的沉默。
“是啊,还是让她好好休息吧。”拉姆率先叫来佣人,“收拾出一间卧室给这位小姐。”
佣人:“刚好有一间收拾好了,先生。”
穆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