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逃避
最后关卡做选择时,时观夏其实没想那么多。
和前两个在队友和资源中二选一不同,最终BOSS这里,是必须牺牲一个。
为了确保成功通关,时观夏只能牺牲残血且不能打的陆攸衡。
这样,如果后续又什么意外,他也好随机应变。
这个方案在时观夏这里,是最优解。
显然,陆总并不这么认为。
一句质问,成功给时观夏问得哑口无言。
男朋友?
今天的测试,跟是不是男朋友有什么关系?
陆攸衡想表达什么?
从时观夏磕磕巴巴的话里,陆攸衡能想象出另一端的小建模师,是怎样的手足无措。
说不定耳朵还会红。
陆攸衡退出游戏界面,回到两人的语音通话:
“根据刚才那局游戏的结果来看,在在面临资源分配时,你会优先选择我,这种行为模式,在普通队友关系中,属于高奉献型。”
“可在最后的二选一中,你选了你自己,所以……”
说到这里,陆攸衡顿了顿,才慢条斯理开口:
“我很想知道,如果我们之间的身份发生改变,是否会影响你的最终决断。”
耳机中,陆攸衡说话的口吻淡定平静,仿佛只是在严谨、单纯分析刚才时观夏所做的每一次选择。
但时观夏知道,不止。
因为陆攸衡下一句话就是:
“如果刚才和你玩游戏的,是你暗恋的人,你是不是会救他?”
时观夏:“……”
哪怕不用细品,时观夏都能闻到这句话里的酸意。
正是因为听出来了,所以时观夏更不知道该怎么回。
陆攸衡:“时观夏,回答我。”
陆攸衡步步紧逼,一点退路都没给时观夏留,时观夏默了两秒,干巴巴地问:
“陆总……这也是测试工作的问题吗?”
紧接着,时观夏就听见电话那端的陆攸衡笑了一声:
“没错。”
时观夏:……?
好一个假公济私!
时观夏这次沉默的时间更久,陆攸衡也不催他,安静地等着。
这个问题实际上不难回答,陆攸衡可以假公济私,时观夏也能胡编敷衍,反正隔着长长的网线,陆攸衡并不能把他怎么样。
唇线松开又绷紧,往复两次后,时观夏最终还是说了实话:
“不会。”
如果只是工作,那不管对面是谁,他都会这么选。
为什么这么选的理由,时观夏也跟陆攸衡说了。
陆攸衡听完:“……你比我想象中敬业。”
倒是显得他不务正业了。
时观夏有来有往:“陆总你更敬业。”
这种机制不平衡的游戏,也要亲自参与内测。
陆总语调微扬:“谁告诉你我是为了游戏?”
时观夏:“嗯?”
陆攸衡淡声道:“只是想和你玩游戏而已。”
时观夏:“???”
嗯?
陆攸衡:“否则,你是不会主动联系我的。”
陆攸衡这话,落在时观夏耳里,不亚于平地惊雷。
炸得他握着手机的手,都颤了颤。
陆攸衡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听清楚了,但所有的字组合在一起……
时观夏就大脑充血,反应不过来了。
游戏内测……只是陆攸衡找他的幌子?
“时观夏。”
现在没有外人,陆攸衡没给时观夏误解的机会,他旧事重提:
“昨天的我说的话,是认真的。”
不用陆攸衡提醒,时观夏都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我不恐同。
我喜欢男人。
在他脑子里绕了一天的两句话,连陆攸衡说话时的神态语气,时观夏都清晰地记得。
一字一句,都仿佛是敲在他的心尖上。
时观夏心率又快起来——
最近一遇上陆攸衡的事,他心跳总是不受控制。
过了好一会儿,时观夏才抿了下有些干涩的唇:“我知道。”
陆攸衡问:“你怎么想?”
陆攸衡依旧是那副语气,但又带着一丝循循善诱的蛊惑。
我怎么想?
我能怎么想?
时观夏脑子快成浆糊,心里隐隐有些激动高兴,但更多的,是惶恐。
无所适从的惶恐。
时观夏回来之后,思考了很久,也没想好要怎么面对陆攸衡。
他不否认,他对陆攸衡,是产生了一些不恰当的好感——
和陆攸衡这样的人相处久了,很难真的无动于衷。
可这点好感,不足以支撑他进行下一步行动。
现实不是游戏,面对陆攸衡的追问,逃避心理瞬间占据上风。
时观夏稳了稳神,让自己平静下来:
“陆总说笑了,这是你自己的事,外人不好插手。”
陆攸衡:“……”
说完后,不等陆攸衡开口,时观夏语速飞快:
“不好意思陆总,有人给我打电话,我先挂了。”
怕陆攸衡再说出什么不可挽回的话,时观夏丢下这句话后,手指一动,直接切断了通话。
耳机里,瞬间安静了。
不算大的房间里,时观夏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砰。”
“砰。”
“砰——”
如擂鼓,震耳欲聋,无法忽略。
盯着手机屏幕上结束通话的界面,时观夏往后一仰,躺倒在沙发上。
时观夏揉了揉耳朵:
这样……陆攸衡应该明白他的意思了吧?
他直接挂断,陆攸衡会怎么想?
会不会生气?
会不会……
望着挂着蛛丝的天花板呆呆的看了几秒,时观夏突然翻了个身,把发烫的脸埋进了掌心。
不可思议。
陆攸衡竟然……真的喜欢他。
***
短暂的周末过去,又是上班如上坟的工作日。
接下来的几天,时观夏都处于高度警惕的状态:
手机一响,心就提到嗓子眼。
看到陆攸衡给他发消息,就如临大敌。
上次的通话被他单方面终止,时观夏担心陆攸衡来找他算账,也怕打破现在的平静。
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他都想跑路了。
好在,陆攸衡似乎并不在意那通仓皇挂断的通话。
几天下来,陆攸衡都没有后续动作。
没有追问,没有提起。
期间两人在I.N遇见,陆攸衡对他的态度也一如往常。
仿佛那通明显越过上下级界限的通话,只是时观夏沉浸式扮演暗恋者的臆想。
陆攸衡这个平淡反应,照理说时观夏应该放心,可事实上……
他更加不安。
他有种,此时的宁静,只是暴风雨的前奏的预感。
他过去二十几年的平稳生活,会被打破。
……
寒潮带来的冷空气,让南枫市的积雪,短短一天就及膝。
随着新年越来越近,道路两旁的路灯和行道树上,开始被挂上各种造型的灯笼。
年味越来越浓了。
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时观夏这段时间,刻意地躲着陆攸衡。
他相信陆攸衡察觉到了,可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横在他面前的,是漆黑一片的迷雾。
他现在,还不敢轻易地跨过去。
进入腊月后,时观夏收到的请柬也越来越多,他工作忙,能拒的都拒了,但总有无法拒绝的——
他发小结婚,请他去当伴郎。
他发小任骁,两人同一栋居民楼长大。
近二十年的情谊,在年少时,两人就约定好,谁先结婚,另一个就给对方当伴郎。
虽然自从上大学后,两人之间见面的机会变少了,但感情没变过。
时观夏得去。
好在任骁举办婚礼的地点,离南枫市不远,高铁两个多小时的距离,但问题是,婚礼日期是工作日,不是在周末。
这意味着……他得向陆攸衡请假。
想到陆攸衡,时观夏神色顿了顿。
时观夏点开陆攸衡的聊天框。
他和陆攸衡的聊天框,没有停留在那通语音通话上。
陆攸衡还是会给他发米茶和奶糖的视频、照片,午休时,也会给他发消息,说曹伯送了饭。
其中,也夹杂着一些工作交流。
有了顾虑后,时观夏不是每条都回,尤其是去53楼吃饭。
他这段时间都没去过。
吃货男的抵抗住了美食的诱|惑。
可惜,让时观夏没想到的是,美食是会移动的!
美食诱|惑的位置,逐渐扩大,从53楼扩散到他的工位——
他不上楼吃,陆攸衡就让人送他办公室。
不是明晃晃地送,是夹杂在文件中地送。
最开始的时观夏:“!”
陆攸衡,就用这些东西来考验他!
难道在陆攸衡眼里,自己就是一个满脑子都是吃的吃货吗?
其他人不知道实情,见这段时间总裁办的人频繁下来找时观夏,还以为是项目出问题了,都胆战心惊。
毕竟被陆总那个大魔王盯上,不是什么好事。
没看到员工群那个《生存守则》,都已经有45页了吗!
于是,每到中午,时观夏就能听到外面员工的议论。
再看着办公桌上的硕大保温盒,时观夏:
“……”
忽然很有罪恶感。
毕竟谁也不知道,总裁办的人每天两次地跑,其实单纯的只是为了投喂。
总裁办的员工,经过了严格的训练,每次都是放下东西就走,绝对不给时观夏拒绝的机会。
若是那一次被时观夏拦住。逼急了,还要说一句:
“陆总让我们送,你要是不吃,回去陆总会——”
陆总会怎么样,后面的大家没说。
但时观夏看他们的表情……反正不是什么好事。
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时观夏也不好为难夏瑶他们。
在夏瑶又掐着点送保温盒下来时,时观夏想了想,还是想跟陆攸衡聊一下这个问题。
时观夏斟酌半晌,给陆攸衡发去消息。
陆攸衡的消息回得很快,也十分简洁:
【见面聊。】
时观夏:“……”
见面……他现在是不敢见面的。
陆攸衡:【来53楼。】
时观夏直觉告诉他现在去很危险,毫不犹豫拒绝:
【不是什么大事,在手机上也可以聊。】
陆攸衡:【那我下来。】
时观夏:“???”
作者有话要说:
夏夏:就让我当只鸵鸟。
陆总:想都别想。
第92章 摸头
只是总裁办的人下来,他们项目部其他人已经胆战心惊,要是陆总亲临……
保不齐就有心理素质不过关的,顶不住压力要辞职了。
大魔王的威慑力,不是闹着玩的。
时观夏赶紧打字:【不用了不用了。】
他现在不想聊了。
陆攸衡:【骗你的。】
【我现在不在I.N。】
时观夏:“?”
陆攸衡此刻的确没在I.N,而是在陆氏。
谢之藐和宗让也在他办公室,看见陆攸衡的表情,谢之藐就知道他进度停滞。
谢之藐“啧啧”摇头:
“我说你啊,就是顾虑太多,我要是你,早把人追到手了。”
但凡你把用在工作上的果断,挪一点在猫薄荷身上呢?
大家都是成年人,搞什么暧|昧拉扯呢。
时间宝贵,效率至上啊!
陆攸衡轻飘飘地扫了谢之藐一眼:“你想得美。”
谢之藐没明白:“什么?”
他想什么了?
宗让倒是秒理解,忍笑解释:“阿衡的意思是,你不可能是他。”
谢之藐反应了两秒,然后:“?”
谢之藐:“……”
谢总无语抓狂:“我只是举例!”
大家都有钱优势,我并没有真的想成为你!
你的生活不是我的梦,我们这里,也没有人想跟你抢猫薄荷!
不提还好,一提,陆攸衡就想到谢之藐第一次见时观夏,一口一个“小美人”的嘴脸。
对上陆攸衡的视线,谢之藐:“?”
谢总这个气:这个恋爱军师,谁爱当谁当!
狗都不当!
陆攸衡,你就适合寡一辈子:)
……
时观夏不知道陆攸衡那边发生了什么,他正看着办公桌上的饭盒出神。
陆攸衡不在公司的话,那这午餐——
是单独特意给他送的?
时观夏一直以为,是司机给陆攸衡送餐,顺路给他准备了一份。
他正出神,手机忽然响了一声:
本来以为是陆攸衡,拿起来一看,结果是即将步入婚姻的发小任骁:
【夏,几点的车票?】
时观夏打字回复:【周五早上五点。】
周五的婚礼,因为要跟着任晓去接亲,所以他买了最早一班车次。
没错,虽然还没跟陆攸衡请假,但时观夏已经把票买好了。
任骁:【那你岂不是赶不上前一天的聚餐了?】
按照他们老家的习俗,婚礼前夜,会宴请关系特别亲近、提前从四面八方赶回来的帮忙的亲朋好友。
许久不见,即将进入人生新阶段,任骁也想和一众好兄弟聚一聚。
时观夏对婚前最后的狂欢没什么兴趣,可他忘了自己是伴郎。
需要提前到场彩排。
时观夏只能改签。
时间提前后,时间更紧,他不能再拖下去了,去公司内部系统填请假条。
正常情况下,项目负责人要请假调休或者出差,只需要部长曹伟康批准就行。
但上次和曹伟康闹得不愉快,加上陆攸衡没有通知曹伟康,直接任命时观夏为“幻海”总负责人后,曹伟康在时观夏的事上,就没了决策权。
时观夏的请假申请,直接就到了总裁办。
总裁办看了眼申请人,没自作主张,立马汇报给陆攸衡。
收到消息的陆攸衡,眉头微蹙,给时观夏发消息:
【时观夏,你为了躲我,要回老家?】
时观夏的请假理由,是有事回家一趟。
周五的婚礼,提前一天回去彩排,他就请了周四周五两天。
参加完婚礼,刚好回家一趟,周日晚在回来。
I.N不缺人,只要不是极端情况,在请假这一方面,一向比较人性化:
能批就批,从不为难员工。
时观夏想过陆攸衡会问他,但没想到对方能误会到这个上面:
【陆总你想多了,我是真有事。】
陆攸衡想到于理星提过的,时观夏母亲的职业:
【是不能说的私事?】
没什么不能说的,时观夏解释,自己是要回去当伴郎。
并不是要躲着谁!
陆攸衡:【什么时候回来?】
时观夏想了想,还是说了实话:
【应该是周日晚上。】
钢笔在指间转了一圈,陆攸衡黑沉的眼眸微动。
那就是要回家住两天了?
陆攸衡:【请假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时观夏:【……什么?】
陆攸衡:【回去后不许相亲。】
时观夏以为陆攸衡要提什么要求,心微微提起,结果一看……
没想到陆攸衡会说这个,一股热意蔓延至脖颈,时观夏过了几秒,才慢吞吞打字:
【好……】
就算陆攸衡不说,他也不会去相亲的。
对于时观夏有一个当职业红娘的母亲这件事,陆攸衡以前没感觉,可时观夏这次请假回家,他就升起了淡淡的危机感。
陆攸衡:【名为两家聚会,实为相亲也不行。】
【婚礼上,离伴娘远一点。】
打完字后,陆总觉得人选不能局限在伴娘上,又补充:
伴郎也不行。
宾客更不行。
陆攸衡总结:【不要给乱七八的人联系方式。】
时观夏:“……”
时观夏见陆攸衡这一连串的消息,莫名有点想笑。
尽管他也不知道,陆攸衡为什么能理直气壮,用仿佛正宫的语气叮嘱他,但他还是脾气很好地,一一答应下来。
陆攸衡:【乖。】
【小兔子摸头.jpg】
时观夏:“!”
这是时观夏第一次收到陆攸衡发的表情包,但因为那一个乖字,他眼睫颤了颤,没再回复陆攸衡。
时观夏很努力的,才控制住自己,没去脑补陆攸衡真的用他那禁欲冷淡的嗓音,在自己面前说“乖”的画面。
时观夏:不敢细想。
粗想也不行。
请假申请很快被批了下来。
周四一早,时观夏坐上回家的高铁。
期间收到不少人发来的消息,等把所有人的都回完后,时观夏才回陆攸衡。
陆攸衡:【到了跟我发条消息。】
时观夏:【兔子点头.jpg】
任骁开车来车站接时观夏,时观夏匆匆拍了一张车站照片,给陆攸衡发过去后,就被任骁拉去休息酒店。
接下来一整天,时观夏跟在任骁身边,忙成了陀螺:
试伴郎服、跟花店交涉婚车扎花、吃午饭、去酒店确认婚礼现场布置,彩排对仪式流程、布置新房……
打气球,绑气球,手都绑痛了,一通下来,时观夏跟覃聆夏感慨:
“比加班还累。”
覃聆夏和任骁也是一起长大,自然也在受邀名单,只是她今天没跟着忙活。
只用吃饭。
覃聆夏哈哈笑:“等你结婚,也让他给你弄。”
面对覃聆夏的调侃,时观夏沉默了。
结婚?
可能他这辈子,也不会有这一天了。
覃聆夏原本只是随口一说,一见时观夏的表情,就觉得不对劲:“嗯?”
覃聆夏挑了下眉毛,眯着眼睛凑过来:
“希希,你这什么表情。”
时观夏回神,笑着摇摇头:“没什么。”
覃聆夏抱臂看他:“你说信不信。”
时观夏:“……”
就算不提龙凤胎之间那说不准有没有的心灵感应,他们也是彼此最熟悉的那个人。
时观夏也没想过瞒覃聆夏什么。
不过这件事他自己都没想清楚,所以就没提。
时观夏:“真的没事,就是走神了。”
覃聆夏闻言,哼哼笑了一声,忽然压低了声音:
“你和你们那个陆总,现在怎么样了?”
时观夏陡然一惊,倏然抬眼:“什什么怎么样?”
覃聆夏笑得很明显:
“否认之前,先把你一紧张不好意思就结巴的习惯改了。”
时观夏:“……”
见时观夏抿唇,覃聆夏戳他脑门:
“每当你不知道说什么,就要霍霍你嘴巴。”
时观夏:“……”
时观夏彻底无言了。
“好了,跟你姐我还装什么。”覃聆夏从包里拿出一支全新的润唇膏,让他涂涂。
时观夏接过后,最后还是没忍住,问:“你怎么知道?”
覃聆夏又哼笑两声:
“上次吃饭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
要不说女孩子心思细腻、直觉准呢。
只和陆攸衡见了一面,覃聆夏就察觉到了,这个陆总看她家希希的眼神并不清白。
当时看时观夏并没有那个意思,覃聆夏就没提这件事——
万一希希本来没这根筋,反而被她点开化了呢?
时观夏听了覃聆夏这个形容,哭笑不得:
“我又不是猴子。”
覃聆夏毫不留情:“在感情方面,你和猴子也差不了多少。”
时观夏:“?”
时观夏不服气,覃聆夏冷笑:
“那你这么多年,看出周雯从初中开始,就喜欢你了吗?”
时观夏脑袋缓缓冒出三个问号:“什么?”
她知道周雯,她是任骁的表妹,比他们小两岁,小时候经常来找任骁玩。
覃聆夏叹气,又想戳弟弟脑门:
“人家哪里是来找任骁玩,分明是想来见你。”
这时观夏是真的不知道,他记忆中,甚至没和周雯有多少交集。
任骁的婚礼,周雯自然也来了,时观夏今天还见过对方,互相也打过招呼。
他只记得周雯挺爱笑的,其余的……
是真的没感觉出来。
就算今天,他和周雯,连话都没说两句。
覃聆夏摊手,那意思——
看吧,人家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你也没看出来。
还说你不是不开窍的榆木脑袋!
时观夏再次沉默。
覃聆夏把话题绕了回来:“你还没回答我,你和陆攸衡怎么样了?”
难道已经在一起了?
时观夏摇头:“没有。”
覃聆夏:“他跟你表白了?”
时观夏:“……也没有。”
之前那些,应该……不算?
覃聆夏:“那就是他表现出来了,那你现在怎么想?”
时观夏想了想,再次摇头。
他确实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
覃聆夏不确定他摇头是什么意思:“你不喜欢他?”
时观夏这次沉默的时间更久,覃聆夏也不催,耐心地等着。
过了好半晌,时观夏低低开口:
“喜欢他的。”
作者有话要说:
立马买机票的陆总:等等,来我耳边说。
第93章 谁想
他喜欢陆攸衡。
轻飘飘的几个字,从时观夏口中说出来,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妥协。
事实上,此时说出来,时观夏心里也并没有多少羞赧开心。
更多的,是迷茫。
亲耳听见时观夏承认,覃聆夏心里最后那点不确定也烟消云散。
“两情相悦是好事。”
覃聆夏轻轻拍了拍时观夏的肩膀:“你耷拉个脸做什么?”
她觉得陆攸衡不错,她家希希眼光确实好。
覃聆夏反应平静,态度支持,时观夏有些诧异——
他原本以为,至少会从他姐嘴里,听到一些关于身份差距、现实阻碍的担忧。
时观夏这段时间,乱七八糟的想了很多。
想得最多的,是如果和陆攸衡在一起,他将来要怎么跟家里说,他喜欢上的,是一个男人。
时观夏不愿意从他爸妈脸上、眼中,看到任何嫌弃、失望、伤心之类的情绪。
他|妈妈能坦然接受,他喜欢一个比自己大四岁的公司领导,前提是那个领导不是男人。
从小到大,他拥有了很多。
享受了,便不能只考虑自己、只为自己而活。
“做出这一副要哭的表情做什么。”
像是看穿了时观夏的心思,覃聆夏捏了下他脸颊上的肉:
“在你心里,爸妈是什么封建老古板吗?”
时观夏垂着眼睫,也没躲。
覃聆夏叹了口气,知道今天不好好聊一下,时观夏自己是想不通的,索性把人拉到没人的地方坐下。
“希希。”覃聆夏放柔了声音:
“难道我们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妈妈和爸爸摸着肚子,心里期盼的是,我们长大以后,给他们生三五个孙子或孙女吗?”
时观夏抬眼看覃聆夏。
覃聆夏:“爸妈期盼的,始终都是我们能幸福安康。”
没有哪个正常的父母,会把自己孩子当成生育工具。
以爱为出发点,那喜欢谁,对方是什么身份,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
“重要的是你。”覃聆夏看着时观夏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郑重:
“是,陆攸衡家世是跟我们不一样,听起来是挺吓人的,可我们又不图人家什么,我们家虽然不富裕,但自给自足也不缺钱,不比谁低一等。”
“如果和陆攸衡在一起,你真的能感到快乐幸福,我想爸妈也会祝福你们的,只是可能他们也需要一点时间。”
“希希,爸爸妈妈和我一样,都很爱你,所以我相信爸妈和我一样,希望你能把自己的感受放到第一位,只要你确定考虑好了,我们永远不会成为你的阻碍。”
家人是你的退路。
是你永远的后盾。
听了覃聆夏的话,时观夏心里仿佛吹起了一阵温柔的风。
吹走了他的焦虑,他的迷茫。
吹走了因为对未来的不确定,而一直萦绕在心上的迷雾。
时观夏眼眶一热,鼻尖微微发酸:“七七……”
“好了。”覃聆夏抱着弟弟哄了哄:
“总之,你别想那么多,别给自己设限。”
时观夏眼前有雾气聚集,他低低地“嗯”了一声。
“好了好了。”覃聆夏话锋一转,戏谑:
“任骁大喜的日子,你这样子让外人看见,还以为你对任骁有什么心思呢。”
……?
时观夏哭笑不得。
眼眶的热意,瞬间消散。
好了,现在不感动了。
***
晚上,任骁定了本地一家连锁中餐厅。
时观夏和其他伴郎一起,接待宾客。
时观夏今天,跟着任骁这个准新郎忙前忙后,本就出色的外表,在这种人多的场合,更是引人注目。
他虽然给人的感觉清清冷冷的,但待人接物礼貌周全。
短短一个小时,,不下十位人打探他有没有对象。
年纪大的叔叔阿姨,直接问他本人,腼腆点的年轻人,就拐弯抹角问任骁。
最后,还是任骁解救他,开玩笑说时观夏抢了他风头,让他赶紧落座。
时观夏和覃聆夏,都被安排在好朋友那一桌。
“希希,这里。”
覃聆夏给他留了座,冲他招手。
时观夏刚落座,邻座一个穿着浅粉大衣的女孩,便笑着跟他打招呼:
“观夏哥哥。”
正是任骁的表妹周雯。
“今天辛苦你了。”周雯声音偏软,眼神亮晶晶地看着时观夏:
“忙了一天了,快歇歇吧。”
周雯一边说,一边自然地给时观夏倒了杯水。
想起覃聆夏之前的话,时观夏顿了顿,礼貌且客气地道谢:
“谢谢。”
覃聆夏看时观夏这略显不自在的模样,有点想笑。
她就知道周雯不会轻易放弃。
周雯原本的位置不在这儿,她应该在亲戚那一桌的。
覃聆夏放包给时观夏留位置的时候,周雯像是知道这里要坐谁,走过来和覃聆夏搭话,自然而然地就坐下了。
当时覃聆夏旁边也空着,但周雯偏偏选了另一边。
目的太明显了。
周雯没注意到时观夏的疏离,又主动找话题:
“听表哥说,观夏哥哥你现在是在I.N总部工作?”
时观夏点头。
“真厉害。”周雯很佩服:
“I.N这种大厂,很难进吧?”
同桌的人都互相认识,周雯开了这个口,其他人也附和:
“I.N是顶尖游戏公司,自然难进了。”
“我之前试着投过简历,第一轮就被刷下来了,我身边的同学也差不多和我一个待遇。”
“时观夏,你们这一行,真的有网上说的那么卷吗?”
周雯:“卷吧,我看网上说天天加班。”
这时,桌上另一个和以前时观夏关系不错的男同学听见,笑着插话:
“周雯,你怎么这么关心我们观夏,打听得这么清楚。”
上学时,时观夏和覃聆夏身边,就没少过追求者。
这话一出,桌上的其他人,全发出善意的哄笑声,眼神意味深长。
周雯脸颊微红,瞪了那男人一眼:
“胡说什么呢?”
嘴上否认,周雯的目光却若有似无地飘向时观夏。
见时观夏没什么反应,周雯垂下眼,难言失落。
观夏哥哥没看他。
她今天,特意穿了新衣服,化了很漂亮的全妆呢……
多年不见的同学见面,聊近况时,免不了提到感情问题。
有人看了周雯一眼,笑着问:
“观夏,你这么多年还单着呢?”
面对众人的打趣,时观夏很平静:“嗯。”
原来是真的!
周雯闻言,心里一喜,不等她高兴,紧接着,又听时观夏道:
“不过我有喜欢的人了。”
周雯一愣。
表哥不是说,没听观夏哥哥说有喜欢的人吗?
察觉到时观夏这话之后,气氛有点微妙的尴尬,覃聆夏笑着开口:
“都这么大了,要是他还没动静,我爸妈该着急了。”
“哦,对对对。”
“没错,观夏长成这样,工作又好,没喜欢的人才奇怪。”
“怎么,聆夏你们爸妈也催婚?”
话题又成功转向父母催婚。
期间,周雯肉眼可见的沉默了不少。
开席时间到,工作人员推车上菜。
时观夏坐的位置,恰好是上菜口。
工作人员端着热气腾腾的红烧鱼:“不好意思,麻烦让一下。”
时观夏往覃聆夏的方向侧身让了让,与此同时,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作为项目总负责人,就算请假了也不能失踪,担心是工作消息,时观夏维持这个扭身的姿势,拿起手机。
不是工作消息。
是陆攸衡发来的。
陆攸衡发来的一个视频。
时观夏顺手点开,米茶咕噜咕噜地正给奶糖舔毛,奶糖舒服地躺着,优雅地舔着自己的爪子。
可爱又治愈。
经过覃聆夏的开解,时观夏现在轻松很多了。
时观夏全部看完,也没听见拍摄者的声音。
真的全程是猫猫友爱舔毛,陆攸衡这次,连只手都没入镜。
时观夏看完:失望.jpg
紧接着,陆攸衡又发来一条消息:
【它们想你了。】
时观夏忍不住弯了弯唇角,以前他没想那么多,现在知道陆攸衡的心思后,他很怀疑到底是谁想。
色香味俱全的菜一道接一道地上,时观夏这个姿势不好打字,他便单手按住语音键,低声回:
“真的吗?看不出来啊——”
消息发出去的一秒,一旁的周雯忽然出声:
“观夏哥哥,小心!”
“咻~”
消息发出。
周雯手疾眼快,抽出纸巾按在因为工作人员转桌,被碰倒的茶水上的。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工作人员道歉:“没烫到吧?”
时观夏摇头:“没事。”
只是一点小意外,谁也没放在心上。
***
鹿澜半岛,陆宅。
陆攸衡漫不经心地逗着猫,点开时观夏发来的语音。
在听到那句“观夏哥哥小心”时,陆攸衡神色一顿。
观夏……哥哥?
陆总略一拧眉:
观夏哥哥?
不是去参加发小婚礼,谁叫小建模师叫得这么亲密?
另一边,时观夏发完消息后,立马迎来其他人八卦的追问:
“给谁发语音呢?”
“什么想不想的,难道是你喜欢的人?”
“怎么,现在还没在一起,对方就查岗了啊?有戏啊!”
“你喜欢的人,也是I.N的吗?”
众人起哄下,不等时观夏回答,坐在他斜对面、梳着油头的男人,忽然开口:
“是啊,进了大公司是不一样,这么忙,参加好朋友的婚前宴都机不离手啊。”
桌上热闹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毕竟,谁都听得出男人话里的阴阳怪气。
时观夏手上的动作一顿,一抬眼看起。
油头男叫王钊,高中时就和时观夏不太对付。
准确地来说,王钊单方面的不对付——
无非是些成绩、长相、人缘上的幼稚攀比。
自然,他没比过时观夏。
不过,最重要的原因是,他以前追过覃聆夏,但覃聆夏没看上他。
王钊也没放弃,骚扰覃聆夏,还闹到了老师那里去了。
被时观夏知道了,抓着揍了一顿。
两人的梁子,就这样结下了。
王钊和任骁沾亲带故,又是同学,出现在这里也不意外。
时观夏今天一直把他当空气,没想空气还能主动污染环境。
听了他的话,时观夏脸上的神色淡了下来,覃聆夏毫不客气,翻了白眼:
“怎么,他有人喜欢,你没有,你嫉妒?”
王钊被覃聆夏这么一怼,竟然也不生气。
他现在有底气了。
他大学毕业后,托关系进了陆氏集团旗下的一个子公司。
一步登天。
不知道想到什么,王钊笑了笑,又换了种语气:
“聆夏你看你,想哪里去了,我只是关心老同学。”
覃聆夏差点又翻白眼。
油腻装货。
王钊看向时观夏,笑了笑:
“I.N竞争激烈,你在那里工作,压力挺大的吧?你大学学什么专业的来着,要是合适,我内推你进我们陆氏?”
王钊话音一落,时观夏和覃聆夏不约而同对视一眼。
“?”
作者有话要说:
夏夏:[问号][问号][问号]
陆总:[问号][问号][问号][问号]
第94章 信号
王钊特意加重了“陆氏”两个字,下巴微微抬起。
见时观夏不说话,王钊道:
“虽然是子公司,但很受陆总重视,在我们公司上班,运气好的话,有机会见到陆总本人。”
覃聆夏听完,看王钊的眼神颇为复杂。
忽然就不气了。
时观夏和覃聆夏不搭话,王钊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知道这次时观夏回来,他可是铆足了劲,好好收拾了一番。
就算他上学期间不如时观夏又怎么样,现在这个社会,不是成绩好就混得好。
工作是王钊入镜,最引以为傲的。
只要知道他在陆氏上班的人,谁不夸他一句事业有成?
而时观夏呢?
听说工作不顺,入职还没一年。
至今,仍是一个小小的建模师。
王钊想要证明给大家看,自己比时观夏混得好。
面对王钊发出的那点微不足道的敌意,时观夏压根没放在心上,淡淡开口:
“不用了,我在I.N待得挺好的。”
王钊还想说什么,结果时观夏一个眼神都没给他,而是垂眼看手机,陆攸衡问他发生什么了。
时观夏解释只是水洒了后,陆攸衡:
【观夏哥哥?】
【叫得这么亲密?】
传菜结束,时观夏坐姿恢复正常,也方便打字了:
【发小的表妹,年纪比我小。】
年龄差在这里,叫妹妹很正常。
时观夏消息发出去后,陆攸衡几乎是秒回:
【她喜欢你?】
时观夏:???
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时观夏指尖微顿,有些讶异地,又把自己刚才那条语音听了一遍。
很正常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陆攸衡……会不会太敏锐了?
这都能猜到?
若不是覃聆夏提醒,时观夏这个当事人都还蒙在鼓里,而陆攸衡隔着屏幕,仅凭只言片语,就一针见血说准了。
这份洞察力……实在有些可怕。
时观夏还没想好怎么回,陆攸衡的下一条消息紧跟着追了过来:
【记得答应我的,不许乱加好友。】
这熟悉的正宫口吻。
时观夏有点想笑,打字让某人放心:
【放心,没有加,我和她不怎么熟。】
消息发出后,没多久,陆攸衡回:
【不许喜欢别人。】
和以往的试探不同,这话算是把两人的关系彻底摊开了——
不是疑问,不是调侃。
而是陈述,是要求。
字里行间透出的独占欲,几乎要溢出屏幕。
时观夏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最终只回了一个字:
【嗯。】
不喜欢别人。
心里想是一回事,消息真发出去了,时观夏感觉脸有些发烫。
时观夏挪开视线,却正好对上身旁覃聆夏投来的促狭目光。
覃聆夏脑袋凑过来,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问:
“陆总?”
一个两个,都好敏锐!
时观夏抿了抿唇,默认了。
覃聆夏挑了挑秀气的眉,意味深长地“啧啧”两声。
时观夏:咳咳咳。
按照他和陆攸衡聊天的规律,时观夏本以为自己的回复,就已经是暂停聊天的信号,没想到这次陆攸衡不走寻常路。
陆攸衡消息几乎是秒回,并且只有一个简洁的问号。
陆攸衡:【?】
时观夏脑袋也缓缓冒出问号。
不等时观夏从这个问号里解读出什么,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界面一变——
陆攸衡竟然直接拨了视频通话过来!
时观夏吓了一跳,周围这么吵,不是视频的地方。
他下意识想要挂断,但他的手指好像有自己的想法,直接按在了绿色的接听键上。
时观夏:“……”
屏幕画面瞬间切换,陆攸衡那张轮廓分明的脸,清晰地出现在手机中。
看背景,陆攸衡还在书房。
自己手滑的结果,时观夏硬着头皮叫人:“陆总。”
书房光线明亮,将陆攸衡深邃的眼眸,染得格外温和。
陆攸衡的目光穿透屏幕,和时观夏对视,听着他那边嘈杂的背景音,问:
“还在吃饭?”
时观夏极力忽略身边覃聆夏的炙热目光,维持平静:
“嗯,刚开始没多久。”
陆攸衡:“吃完就回酒店?”
时观夏:“看到时候还有没有什么安排。”
陆攸衡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很轻地挑了一下眉:
“观夏哥哥,你脸好红,你喝酒了吗?”
“?”
听清陆攸衡叫自己什么后,时观夏明显愣了一下,随后“轰”地一下,脸瞬间就烧了起来。
本来陆攸衡目不转睛盯着他说话,时观夏就有点招架不住,一声“观夏哥哥”,热意直接蔓过整片脊背。
“没有喝酒。”时观夏眼神闪了又闪,最后还是抵抗不住,头像:
“陆总……别这么叫。”
看着小建模师颤个不停眼睫,陆攸衡一边截图,一边神色平静的问:
“妹妹可以叫,我不可以?”
时观夏:“……?”
时观夏心里的小人在原地转圈圈,抓狂:
这是一回事吗?!
你不要吃一些莫名其妙的醋啊!
时观夏摸了摸脖子,正想怎么解释,一抬眼,就见陆攸衡正看着他笑。
……对视两秒,时观夏没忍住,忽然也笑了。
笑完之后,时观夏后知后觉有点不好意思,欲盖弥彰地把手机拿远了一些,镜头也往旁边挪了挪。
“躲什么?”陆总立马表示不满。
……
时观夏只好把手机又拿回来,把强作镇定地,将镜头重新对准自己的脸。
“没躲。”时观夏平稳。
宴席上满是谈笑和碗筷轻碰声,背景音实在嘈杂,不是视频的好地方,哪怕两人都想多说两句,也不太合适。
更何况,在时观夏打视频的时候,已经有人八卦,挤眉弄眼问他是不是心上人了:
大家虽然听不清时观夏在说什么,但时观夏那表情……
啧,懂的都懂。
在大家的低声起哄下,时观夏稍显窘迫。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大家都这么八卦?
陆攸衡听着时观夏那边的动静,没再继续逗他:
“行了,你吃饭吧,等你回酒店再说。”
时观夏:“好的。”
周雯坐在时观夏身边,见时观夏没有反驳其他人那些暧|昧猜测,眼底难掩失落,又不太甘心。
等时观夏收了手机,周雯小心翼翼问:
“观夏哥哥,我刚才听你叫对方陆总……是陆攸衡陆总吗?”
其他人没听清,周雯就坐在时观夏旁边,模糊听到了一些字眼。
听到“陆总”两个字,一旁吹牛的王钊也停住了话头,看了过来。
时观夏顿了顿,点头“嗯”了一声。
时观夏说完,周雯心里一松,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王钊嗤笑一声:
“说大话也要有个度。”
陆攸衡陆总是什么人物?时观夏也是真敢想,还和陆总视频……
王钊皮笑肉不笑看时观夏:“你见过陆总本人吗?”
时观夏抬眼看他:“你见过?”
王钊哽了一下:“我当然没见过。”
时观夏淡定:“那你也混得一般。”
王钊:“你——”
我是没见过,说得你好像真的见过一样!
“不好意思。”覃聆夏见不惯王钊那小人得志的模样,故意道:
“我们不但见过陆总,还一起吃过饭呢。”
“不可能。”王钊想也不想反驳。
覃聆夏:“这有什么不可能的,哦,忘了告诉你,我们家希希现在,是I.N某项目总负责人,,陆总亲自指派的哦。”
其余人见此,很给面子:
“哇。”
“观夏你升职这么快?”
早有人看不惯王钊那样,故意道:
“没想到观夏你现在这么厉害,这样一看,你确实不需要去陆氏哈哈哈哈。”
王钊不可置信地看向时观夏。
覃聆夏瞟了王钊一眼,爽了:
嘻嘻,气死你。
说出来怕吓死你,希希以后,还要和陆总睡一张床呢!
周雯看着时观夏的侧脸,心里疑惑:
要是她没记错,陆总……是个男人?
男人的话,就不可能是她的情敌,把时观夏刚才为什么不解释?
周雯想问,可话题已经被岔开,她后面也没找到机会再问,只能放弃。
她今天厚着脸皮坐在这里,可观夏哥哥全程,都没有多看她一眼。
看来……是真的对她没意思。
***
鹿澜半岛。
这次视频还没五分钟,陆攸衡挂断之后,去群里发了几个红包。
红包刷屏后,谢之藐:【?】
宗让:【怎么了?】
每一个红包都很大,小赚一笔的于理星:【谢谢哥!】
陆攸衡回复宗让:【没事,高兴。】
至于具体高兴什么,陆总不说。
其余人:???
你什么时候也学会了吊胃口!
陆攸衡才不管群里刷屏的问号,把刚才和时观夏的聊天记录又看了一遍,心情愉悦。
一叶知秋,洞察力惊人的陆攸衡,从时观夏那一个简单的“嗯”中,就能解读出很多信息。
以往他进一步,小建模师不是岔开话题,就是装傻。
但今天没有。
这是一个很好的信号。
值得陆总撒点钱。
***
任骁正式的婚礼当天,下起了毛毛细雨。
时观夏起了一个大早,忙得脚不沾地,等新人敬酒结束,他终于能坐下来吃饭。
婚礼上,覃聆夏全程拿着手机拍照,但不是拍任骁夫妻俩,而是专心拍自家弟弟。
她家希希穿着黑色修身伴郎服,身高腿长,在配上那张脸,那冷白的皮肤……
在室内灯光下,怎么拍都好看。
还得是她爸妈,真会生。
“喏,不用谢。”
覃聆夏把照片全部发给时观夏。
时观夏看了,哭笑不得:“怎么全部都是我?”
今天的主角,一张没有。
要是被任骁知道,该闹了。
覃聆夏理直气壮:“他们穿这么好看,想看的人已经看到了,但你不一样。”
时观夏累得没什么胃口,喝了一口汤:“怎么说?”
覃聆夏笑容揶揄,怂恿:
“你今天穿这么好看,不得给陆总看看?”
迷死他!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见面。
第95章 悸动
迷死谁?
时观夏差点被一口汤呛着。
时观夏真的很佩服覃聆夏的接受能力。
好像自己喜欢一个男人,并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事。
也是因为覃聆夏态度如此自然,进入角色如此之快,让时观夏都少了两分不自在。
但给陆攸衡发自己的照片……
也太自恋了!
时观夏摆手,表示做不出来。
覃聆夏:“这有什么?谈恋爱不就得这样吗?”
时观夏不得不提醒:“我们还没谈。”
“那不迟早的事?”覃聆夏没放在心上:
“不过是让你提前享受一下恋爱快乐罢了。”
时观夏:“?”
这也能提前享受?
覃聆夏:“快,选几张。”
出于对自家优秀基因的自信,给时观夏拍的照片,覃聆夏连滤镜都没加一个,原相机直出。
时观夏觉得怪,坚定拒绝。
太刻意了!
覃聆夏拿他没办法,退而求其次:
“行吧,那你发个朋友圈?”
发小结婚,又是第一次当伴郎,发条朋友圈纪念一下总行吧?
就算不私聊,发动态也行,有心人自会看到。
覃聆夏:照样迷死他!
时观夏想了想,觉得行。
中午吃完饭,时观夏带着任骁给的红包和伴手礼,和覃聆夏一起打车回家。
车上,时观夏从群里保存了几张合照,然后一起发朋友圈。
身边的覃聆夏第一时间刷新:
“我给你拍了这么多,你就发一张自己的?”
还是一张侧身照,只能看见大半张侧脸的。
时观夏:“合照也有我。”
覃聆夏忽然很担心:“你这性格,和陆总谈,不得被拿捏得死死的?”
她这貌美如花、香香软软的弟弟,不得被陆攸衡吃得连渣都不剩?
时观夏:“……”
都是什么形容词?
时观夏一年到头,偶尔发条朋友圈,评论点赞的人都多,他刷新了一下通知列表,弹出一个熟悉的头像。
陆攸衡点赞了。
没有评论,只是点赞,却让时观夏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了一下。
目睹一切的覃聆夏:“……”
啧。
陆总,拿捏了。
***
时观夏和覃聆夏在家待了两天,过上了早上睁眼,就有热腾腾的早餐等着,午餐可以点餐的“皇帝”生活。
吃饭完,和他妈妈散散步,逛逛超市买买菜。
把儿女在家,自己周末却要上班的覃钺,羡慕得眼红。
没办法,他这两天排了三台手术。
病人耽搁不得。
不过时观夏的舒心皇帝生活,并没有维持多久——
当天晚上,职业红娘时晴女士,就开始见缝插针地,关心子女的感情问题。
覃聆夏笑她:“妈你真是三句不离老本行。”
时晴:“你们可是我最重要的客户。”
说完后,时晴一边给时观夏夹菜,一边问:
“希希啊,你跟你们公司那个领导……怎么样了?”
几个月了,有进展没?
时观夏吃着饭,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对比起来,算十分喜人的进展。
嗯?
有进展?
儿子这么久没动静,本以为原地抬步,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时晴和覃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喜。
时晴顿时喜笑颜开:“有进展就好,有进展就好。”
时晴也不追着细问,只是乐呵呵地说:
“慢慢来,有什么不懂的,问七七或者我都行。”
她做这一行的,知道什么适可而止。
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去处理。
问得太多,反而不好。
覃钺也点头:
“平时送礼你要是不知道送什么,你|妈妈和七七都可以给你参考。”
覃聆夏低头吃着饭,心想这我可参考不了。
性别障碍摆在这里呢。
看着时晴和覃钺的模样,时观夏心里觉得抱歉,有些不是滋味。
他和陆攸衡这情况……他不是故意撒谎,但现在的情况,只能先瞒着。
只希望到时候,他爸妈不要太生气。
……
时间一晃而过,周日,时观夏买了最晚一班高铁回南枫市,覃聆夏可以在家多待几天。
覃钺开车送他去车站。
候车厅外,覃钺望着拉着行李箱的儿子,忽然有些感慨:
“以前送你们去上学,站在校门口,看你和七七小小的身板,背着大大的书包进校门,转眼间,你们都开始上班了。”
同样的人,不同的是,以前小小的孩子,长大长高了。
大大的书包,变成了大大的行李箱。
由以前的天天见,变成现在的年年见。
时观夏笑着道:“我有空就回回来的。”
覃钺伤感也不过一阵,也笑:“回来当土皇帝啊?快进去吧。”
时观夏冲着他爸挥挥手:“爸你路上小心,开慢点。”
上车后,时观夏顺手,帮同座的人女生放好行李箱,婉拒对方递过来的道谢饮料,刚坐下,就收到于理星的消息。
于理星:【我看朋友圈,你回家当伴郎了?今天回来吗?】
时观夏:【嗯,已经在车上了。】
于理星:【这么晚?明天不上班?】
时观夏:【上啊。】
为了能在家多待会儿,他买的最晚的班次,晚上十一点五十五到南枫市。
不影响明天打卡。
于理星:【太晚了,我让司机来接你吧。】
时观夏说不用,到时候他到了打个车就行。
于小少爷态度坚决:【不安全。】
时观夏:【……我是男人。】
于小少爷:【男孩子在外,也要保护好自己!】
尤其是长得好看的男孩子!
时观夏:“?”
于理星怕是,忘了他有时也练练拳击。
时观夏再三拒绝,但于小少爷不听,于是时观夏只好任由他去了。
他带了一些老家特产,到时候正好分点给于理星。
戴着耳机在车上睡了一觉,听见播报即将到站,时观夏给于理星发消息,问在哪里和司机碰面。
于理星连个车牌号都没告诉他。
列车缓缓进站,停稳,直到时观夏随着人流下车,都没收到于理星的回复。
时观夏扫了眼时间:
这个点,难道已经睡着了?
站台深夜的风,带着刺骨凉意。
大家刚从温暖的车厢出来,呼吸都带着一团白雾。
时观夏拢了拢身上的外套,一边低头看手机等回复,一边顺着人潮往出口方向走。
出站口的尽头,满是询问是否住宿、打车或者用餐的拉客人。
时观夏避开伸向自己行李箱的手,一一摇头拒绝后,找了个相对空旷的地方停下。
准备再给于理星发条消息问一下。
消息发出去的同一时间,时观夏随意地抬眼,漫无目的目光,在扫过右前方时,猛然一顿。
右前方,在熙熙攘攘的接站人群之外,有一道格外挺拔出众的身影。
男人穿着一件黑色长款大衣,戴着深灰色的羊绒围巾,他神色淡淡,并没有像周围其他人那样,左顾右盼地探头张望,只是随意地倚在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轿车旁。
身姿舒展随意,但不见丝毫懒散……
气质卓然,自成一道疏离而引人注目的风景线。
肩宽腿长,比车模还车模,让人挪不开眼。
是陆攸衡。
时观夏呼吸一滞——
竟然是陆攸衡,他怎么来了?
难道于理星说的司机,就是陆攸衡?
夜风呼啸着刮过,时观夏额前几缕碎发乱飞,吹地陆攸衡大衣下摆,在半空中勾勒轻飘飘地弧度。
最后落下时,打着旋,直接落在了时观夏心尖上。
时观夏站在原地没动。
他的脚像是被粘住了,愣愣地看着不远处的陆攸衡。
周围嘈杂的声音不断,拉客声、交谈声、行李箱轮子滚过地面的咕噜声……
但此时时观夏的耳朵里,已经听不见这些噪音了。
此时此刻,他眼里只有陆攸衡。
陆攸衡只是站在那里,仿佛就自带隔音屏障,将所有的喧嚣都隔绝在外。
让人除了他这个人之外,再也无法分心留意其他事务。
就在时观夏愣神时,陆攸衡动了——
他微微低头,看向手机。
深夜昏黄的路灯,在他轮廓清晰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陆攸衡在打字。
下一秒,时观夏握着手心的手机,就忽地震了一下。
时观夏愣愣低头看,果然是陆攸衡发来的消息:
【出站了吗?】
没头没尾,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时观夏在看清之后,心脏像是被人不轻不重地攥了一下。
又像是被米茶蓬松的尾巴扫了一下。
又软,又痒。
怎么有人,光是站在那儿,就像一幅画?
时观夏被这条消息震回神,他没顾得上又开始乱蹦的心脏,飞快地调出相机。
得拍下来。
时观夏脑子里就这一个念头,重操旧业搞偷拍,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心里的这份悸动,调整镜头时,时观夏手指都带着微不可查的颤抖。
晚上光线不好,陆攸衡又站在路灯下,时观夏手动调整了几次,才把焦点对准那个倚车而立的身影。
“咔嚓——”
时观夏迅速按下了快门。
镜头定格下这一幕——
熙攘人流,靠车静立的陆攸衡,以及他自己那无法掩饰、兵荒马乱的心跳。
他犯了和陆攸衡一样的错,忘了关闭拍照声。
好在周围很吵,这点轻微的声音,被淹没在环境音里。
不太相信自己拍照的技术,时观夏一张拍完,正准备再拍几张,而就在这时,低头看手机的陆攸衡似有所感,缓缓抬起头。
陆攸衡的目光,穿过稀疏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举着手机的时观夏身上。
时观夏还盯着手机屏幕。
两人隔着镜头对视。
对上陆攸衡的目光,时观夏心重重一跳:“!”
被发现了。
陆攸衡望着待着不动的时观夏,定定看了几秒,忽然拧了一下眉,收起手机,朝时观夏走过来。
时观夏深吸一口气,神色讪讪地放下手机——
又被抓包了。
陆攸衡怎么这么敏锐!!!
眼看着陆攸衡朝自己一步步逼近,时观夏攥紧行李箱,在人走近时,主动且尴尬开口:
“陆总……”
你听我狡辩!
认错的话还没说完,陆攸衡就取下围巾,兜头罩了下来:
“怎么穿这么少。”
作者有话要说:
夏夏:确认了,是心动的感觉[爱心眼]
陆总:拿捏[比心]
第96章 下雪
时观夏没想到,于理星口中的司机,竟然就是陆攸衡。
被陆攸衡身上那股冷香罩住时,时观夏仰头看着他,都忘了藏手机。
陆攸衡低眼扫过他的屏幕:
“偷拍也不知道找个避风的地方。”
时观夏:“……”
时观夏轻咳一声,岔开话题:“陆总你怎么来了?”
“躲什么?”
陆攸衡察觉到他的闪躲,拿着围巾的双手稍一用力:
“我是在追你,没有不让你拍。”
时观夏被围巾圈住,被陆攸衡这么一拉,整个人都朝他怀里扑去。
两人的身高差,让时观夏额头刚好撞上陆攸衡鼻尖。
“唔。”
时观夏抬眼,捂额头。
“跑慢点,小心撞到人!”
身后传来家长呵斥推着行李箱狂奔的小男孩的声音,时观夏扭头一看,刚好看见对方风风火火擦着自己跑过。
要不是陆攸衡拉他,就撞上了。
“不好意思啊。”
家长拎着大包小包,急急忙忙道歉后,等不及回复,又快步去追熊孩子。
在时观夏愣神时,陆攸衡已经给他整理好围巾:
“饿不饿?”
目光落在陆攸衡挺翘的鼻梁上,时观夏摇头:“不饿。”
陆攸衡伸手接他的行李箱:
“走吧,送你回家。”
时观夏看了陆攸衡一眼,松了手跟在他后面。
陆攸衡没把箱子放在后备箱,而是直接放在了后座,然后给时观夏拉开副驾车门。
时观夏往里看了眼:“陆总你开车吗?”
陆攸衡“嗯”了声:“司机下班了。”
时观夏:“?”
以前司机也这样按时上下班吗?
时观夏没对这全是漏洞的话发表什么意见,坐上副驾。
车内暖意融融,与车外凛冽刺骨的寒风,形成了鲜明对比。
时观夏呼出一口气,密闭的车内,萦绕着的,是陆攸衡身上同款冷香。
舒服又好闻。
时观夏系安全带时,陆攸衡拉开主驾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