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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2 / 2)

“是不是不舒服?”苏琯璋方才也感觉到了孩子的大动作,忙给她把脉,“很疼?”

宣槿妤慢慢平静下来,闻言摇了摇头,只长长的睫毛还是湿的,配合着她此时不知所措的表情,显得娇弱又楚楚可怜。

苏家的女眷们听出了是跟孩子有关的事,不由得围了过去。

宣文晟下意识想跟过去,想起什么,走了两三步,又停了下来,跟着苏家几个男人站在人群外围,紧张地看着。

然后他便听到宣槿妤说,“不疼,但它是不是生我气了?”声音可怜巴巴的。

苏琯璋替她按揉了身上的几个穴位,替她舒缓着身子和情绪;但他也没经手过别的妇人,也没有孕子的经验,这下倒是被宣槿妤问住了。

他回忆着曾看过的医书,以及曾在长辈们、经验丰富的接生婆和奶娘们那里学来的知识,确认没学到这方面的事。

胎儿会生母亲的气吗?

他也不知道。

苏琯璋从前不擅妇科,这方面所学的医术和经验,大部分都是在刑部死牢里的那半个月里,废寝忘食看医书,还有请教宣府府医和诸位专职妇儿的妇人们才得来的。

也多亏他自幼聪敏,又过目不忘,才得以在短短的半个月里出师。

他被宣府府医亲自考校过,确认他医术不输经验丰富的妇科大夫,也担心有人做手脚,所以林清婉和宣文晟并未再找大夫一路跟着。

这一路上苏琯璋也表现得很是完美,至少大家伙有什么头疼脑热、以及宣槿妤腹中胎儿有什么情况,他都能很快处理。

但他最大的弱点便是他是男子,也没经手过有孕的妇人,对于孕妇在孕期有什么妊娠反应他常是后知后觉的。

这一点从最初宣槿妤害喜时许玉娘就看出来了。

是以她见到小儿子被小儿媳问住了,便笑着插话,“槿妤问他作甚,他个大男人又不会怀孕。”

苏老夫人也难得跟着长媳埋汰小孙子,乐呵呵附和,“就是,槿妤你不如问问我们。”

苏家的媳妇们,除了正怀着胎儿的宣槿妤,其余年老的、中年的、年轻的,这三代媳妇中最少的都生养过两胎,最是不缺妊娠的经验。

眼见着宣槿妤的情绪已经被孩子转移,开始慢慢恢复过来,三位嫂嫂也看出了苏老夫人和许玉娘的用意。

于是连忙你一言我一语地传授起了经验来,好将宣槿妤的注意力从方才那惊险绝望的事情中转移开来。

“三个月的胎儿已经成型了,五个月的时候可以听到外面的动静。”许萱娘率先说道。

常湄言点头,“这时候大人要好生注意自己的情绪,肚子里的孩子是可以感知到母亲的心情的。”她意有所指。

丁茜茜倒还记得方才将苏琯璋问倒的话,“槿妤你刚才问五弟的问题,三嫂嫂来回答你。”

她小心地将宣槿妤的手挪了位置,让她手心朝下放在腹部上,“它是不会生你气的,不过你方才哭得太狠,它在担心你。”

宣槿妤看了看三位嫂嫂,又去看苏老夫人、许玉娘和苏二婶她们,见她们纷纷点头,便安心下来。

她摸了摸肚子,温柔道:“娘亲不哭了,你别担心。”

她手下位置凸起一个小小的弧度,看形状,像是孩子的小手。

“它在和你击掌呢!”丁茜茜激动道。

孩子果真在回应她!

宣槿妤眼尾还红着,此时又拖了长长的红痕,是开心激动的。

苏琯璋紧张地看着她,却发现她眼中并没有泪,眉眼也在不知不觉间舒展了开来。

等到方才的惊险及后续终于告一段落,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

王虎听陈阳一行人说着方才宣小少夫人救夫的壮举,将信将疑。

若非这一路的相处,让他相信陈阳的为人,他早就在兵部这群人说什么“是宣小少夫人双手举起那块巨石”的时候,一拳挥过去了。

确定不是过于无聊而拿他们禁军解闷,借以施行报复之事?毕竟在盛京城中时,两支军队就向来不合。

“是真的。”分明事情已经过去一个多时辰,陈阳再想起那一幕时犹且还是一副神情恍惚的模样,“我也宁愿是自己看错了。”

先不说她有孕在身的事,就说她那样一个娇小姐,怎么就有那么大的力气呢?

要知道,方才他们好奇,派了十多人合力去推那巨石,也只是勉强将它推得滚动了一小圈,遑论将它举起来。

王虎看着陈阳的模样,又去看他身后官兵们如出一辙的不敢置信的神情,终于有九成相信了他们说的话。

这下神情恍惚的变成王虎了。

而这头,确认宣槿妤和她腹中胎儿都安好之后,众人就开始关心方才被“埋”在巨石后面的苏琯璋来。

“璋小子,你没受伤吧?”许玉娘围着儿子绕了一圈,见他身上连碎石灰尘都没沾到多少,更不见任何伤势,欣喜之余又是十分惊奇。

除了当时背对着山路自顾自在玩闹的孩子们,其余人可都亲眼见着那块巨石是朝着苏琯璋兜头砸下去的,而后落石引起的震动又持续了许久。

山石后方的王虎他们一群禁军,没怎么受到波及都有人为此受了伤,苏琯璋处在险情中心,却是毫发无损,真是奇事。

“石头砸下来的时候,那块岩石先被震落在地,”苏琯璋远远地给他们指了指岩石砸落后留下来的坑洞,“我当时就躲在那洞里。”

其实方才众人看到的是,山顶的巨石先落下、余震再将那块一直被他们关注着的岩石震落下来。

但这其实只是个假象。

实际上,是岩石先掉下来,垫在下方,巨石才砸到岩石上。

苏声最先转身,去看方才山路他们头顶上方的那块岩石所在的地方,果真见那里多了一个可容纳两人的坑洞。

那块岩石想是嵌在那里的,留下的坑洞像是这座山的一部分,十分坚实,怪不得连后来的震动都无法波及那处。

没料到那块让他们十分在意的岩石没有砸落成为他们的危险源,正相反,因它掉落后留下来的坑洞成了救了苏琯璋的福地。

世事果真是奇妙。

苏家人连着宣文晟都去看那坑洞,对着下方已经被巨石砸成数十段的岩石指指点点。

这样的场景很快吸引了另一头陈阳王虎两队人的注意力,纷纷好奇地走了过去。

等他们听说苏琯璋是如何脱险的时候,也加入了感慨的队伍。

苏琯璋和宣槿妤没有去凑热闹,而是还留在原地。

“我没事,别担心。”见宣槿妤盯着地上裂成数十块的碎岩石,眼中带着后怕,苏琯璋忙抱住她安慰道。

宣槿妤没有说话,只双手环住他的腰,将头贴在他胸膛上。

而感慨完苏琯璋的好运气之后,苏家人也后知后觉回过味来。

这时才想起方才,宣槿妤只双手一抬,那块瞧上去就沉重无比的巨石就被她举了起来,扔在了一旁。

“我们十五个大男人合力,也只能让这块石头滚动一小圈。”陈阳指了指地上的滚痕,告诉苏家人。

“纵然我们武功算不上绝顶,但还是有点内力在身的。”他说,“让石头滚动,是在用了内力的情况下。”陈阳继续补充。

然后他满意地从苏家人和宣文晟脸上看到和王虎同款的难以置信。

很好,纵然你们修身的涵养再高,这下终于也是忍不住变脸了吧?

“你们不信的话,可以试试。”王虎方才也带人试了一次,

闻言撺掇道。

苏琯文、苏琯武这对双胞胎兄弟对视一眼,果真上前去试了一番。

他们二人习武多年,内力虽然比不上苏声,但也是十分深厚的,在同辈中是佼佼者。

再单说力气。他们和苏琯璋一样,自幼各种沉重的兵器都要拿着一练就是一天,自身在战场上对敌时用的也是重兵器。气力自不必多提。

可纵是如此,二人合力再加上内力,他们也只是让巨石缓缓挪动了一点位置;比陈阳王虎两队各十五人尝试的结果是好上一些,但那之后这石头也是纹丝不动。

厉害了,小弟妹竟如此力大无穷?

二人眼中有着默契的兴味盎然。

这事小弟知道吗?

小弟对小弟妹事事退让,打不还手,骂不还口;除了是得到他们苏家爱护妻子的传承,是否还有这个原因?

哦不不不,不行,他们怎么可以这么想风光霁月的小弟。

换个方向去想。

二人齐齐转头去看宣文晟。

宣家人定是知情的吧?不然也不会放心将他们的掌上明珠嫁入一个从老到小,代代习武的苏国公府。

说起来,宣槿妤嫁入苏家三年,被苏琯璋气到跑回娘家无数回,而宣家人从不打上门来;他们之前猜测过,以为是因为宣家人讲理且性情温厚这个十分站不住脚的理由。

如今看来,竟是因为宣槿妤藏了这么一个大秘密,他们家是知道她不可能在苏家吃到什么亏才对。

第47章 第47章小婶婶你是大力士诶!

不仅是这对双胎兄弟想明白了这件事,苏家其余大人也俱都恍然大悟。

宣文晟被苏家人齐齐看着,一个个眼里都透露着,“我明白了”“原来如此”的意味,纵然他脸皮再厚,也有些顶不住了。

他摸了摸鼻子,回头去看被苏琯璋抱在怀里的宣槿妤,心里叹气。

“妹妹啊妹妹,你的秘密守不住了。”他在心里嘀咕着。

虽然姑娘家力大无穷是件好事,但若真被世人知道,好像也没那么好。毕竟一身蛮力,和娇滴滴的世家小姐,二者放一起着实不搭。

尤其现在还有了这么明显的对比:这么多武人以自身气力加上内力都难以撼动的巨石,却被宣槿妤轻轻松松地抬了起来且举起来扔在一旁。

“小婶婶你是大力士诶!”

慕哥儿十分兴奋,他跑到大人们那里,仰起头看着差点望不到顶的巨石,还摸了摸它粗粝的表面;又跑到才退出苏琯璋怀抱的宣槿妤面前,仰头朝她笑,眼里都是崇拜。

宣槿妤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她暴露了什么。

她抬起眼和苏琯璋对视了好一会儿,却没能在他素来清淡的眼神里看出什么情绪来。

哦,她好像忘记了,当时苏琯璋躲在坑洞里,看不到她的动作来着。

她顿时有些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哎呀!

一想到她的秘密就要被眼前这个男人知道,她浑身上下皆是不自在——她昨夜被他抱着洗身子都没有如此害羞。

见她脸都红了,苏琯璋若有所思地收回落在她身上的眼神,伸手将还在地上蹦蹦跳跳嘴里叫着“小婶婶,大力士”的慕哥儿抱了起来。

“慕哥儿,怎么了?为什么说小婶婶是大力士?”

宣槿妤掩耳盗铃般捂住了双耳。

嘤,她在苏琯璋心中娇小姐的形象就要不保了!

慕哥儿可不知道他小婶婶此时的想法,兴奋地张口就开始讲述方才的事情,还特意将陈阳、王虎二人的话复述了一遍。

他如今已经满了三岁,口齿十分伶俐,话还多,平日里连他亲姐姐燕姐儿都有些嫌弃他,常常让他闭嘴。

现在终于有人愿意认真听他讲话,这人还是他十分崇拜的小叔叔,讲的还是关于他平日里就很喜欢、如今晋升他崇拜人员名单第一名的小婶婶的事,他讲得便十分详尽。

慕哥儿说到兴奋处,示意苏琯璋放他下地,给他演示了一遍。

“就是这样,”慕哥儿讲了小半刻钟了还不觉疲惫,双眼亮晶晶的,“我爹爹和三叔叔都没推动那石头。”

他讲得太久,童言童语又十分清晰且可爱,早就将其余一众人的视线吸引了过来。

就连平日里嫌弃他话多的燕姐儿此时也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点头表示赞同。

不过,身为话题中心的宣槿妤却是十分煎熬,她看着苏琯璋含笑看来的目光,真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呜呜呜,她在苏琯璋心里定然不是身娇体贵的柔弱姑娘了。这样的话,以后还让她怎么心安理得地使唤他替自己做事?

哦不不不,他是她夫君,使唤他做事是应该的。

这头宣槿妤在胡思乱想,那边被提及的苏琯文和苏琯武两兄弟,便有些不满。

苏琯武忍不住纠正儿子的话,“慕哥儿,你爹爹我和你三叔叔还是将那石头推动了的,挪了这么长的距离呢!”

他冲着苏琯璋比了半臂长的距离,笑得意味深长且幸灾乐祸。

小弟妹宣槿妤真是能给人惊喜。

平日里也就只有她能治一治小弟的寡言木讷,让他那张永远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出现一点波动。

这下知晓宣槿妤还有如此大的力气,他可真好奇苏琯璋的反应。

苏琯武紧紧盯着苏琯璋的脸,不愿意放过他任何可能变化的表情。

可惜的是,他还是失望了。

苏琯璋连个眼神都没给他,只还认真听着慕哥儿说话。

对,他儿子这时候还没讲完。

“爹爹别打断我,我才要说呢!”慕哥儿牵着宣槿妤的手,不乐意地埋怨苏琯武。

周边的人都在轻笑,嘲笑苏琯武这个当爹的竟还要抢儿子的风头。

苏琯武看不成苏琯璋的笑话,反还被儿子埋怨,受到了群嘲,顿时讪讪地摸了下鼻子,不说话了。

……

等慕哥儿意犹未尽地闭上嘴巴,所有人不约而同地长松了一口气。

谢天谢地,他可算是讲完了。

日后可不能再不让慕哥儿讲话了,看把他憋的,丁点大的娃娃,单方面讲起故事来就说了小半个时辰。

苏琯武和妻子丁茜茜苦笑着互相对视一眼。

丁茜茜感慨道:“真难为小弟这么有耐心地听他讲完。”她身为苏玉慕的娘亲,可自觉真没那个好耐性听儿子的长篇大论。

苏琯武不住地点头,也十分钦佩小弟的好耐性。

他是武将,平日里就最是厌烦旁人话多,最喜一言不合就动手。苏玉慕是他幼子,他才勉强逼着自己听完了,免得孩子伤心。

但是苏琯璋不仅全程认真地听他讲完了,还时不时喂他喝口水,免得他口干。最后还担心他站着太累,将他抱在怀里听着他讲话。

又捧场,还服务周到,可谓是给足了苏玉慕排面。

再看方才围着听的一群人,陈阳王虎他们早就不耐烦地各自散开休息去了,而苏家自己人这边,也没几个有那等耐心听完的。

除了苏琯璋和被慕哥儿牵着手不让她离开的宣槿妤,这会儿的苏家人也都坐着休息了不短的时间。

而孩子们更是昏昏欲睡地倒在大人们怀里,看上去都快要睡着了。

慕哥儿讲完了,期待地看着小叔叔和小婶婶。

苏琯璋摸了摸他的头。

宣槿妤早就破罐子破摔,干脆和苏琯璋一起听着,就当听慕哥儿讲故事了,只不过主角是她自己而已。

“慕哥儿讲得真好。”此时她看着小孩子一脸期待大人表扬的模样,心里软了几分,“才三岁就这么会讲故事,我们慕哥儿真棒!”她说得一脸真诚。

慕哥儿高高兴兴地松开了牵着宣槿妤的手,跑到爹娘面前蹦蹦跳跳的,“爹

爹娘亲,小婶婶夸我了。”

苏琯武朝宣槿妤递过去一个感激的眼神,难为她真不嫌弃儿子的话痨。

“真的啊?那慕哥儿确实很棒了。”苏琯武言不由衷地说。

丁茜茜就促狭许多,摸了摸儿子的小脑袋,“可不是,慕哥儿,你把小婶婶的形象说得这么高大,就冲这点她就不好意思不夸你。”

说着她自己就先撑不住笑了,对着宣槿妤飞过去几个看好戏的眼神,示意她去看苏琯璋的反应。

宣槿妤:“……”就知道三嫂嫂要拿她取笑,真够坏的。

她再去看苏琯璋,脑子里盘算着要说些什么才能挽回自己在他心中的形象。

可她想了好一会儿,脑中都是一片空白。

睁眼说瞎话真是太难了。

末了,宣槿妤索性扑进苏琯璋怀里,嘤嘤嘤地哭着,“夫君,你没事真的多亏上天保佑。幸好那石头自己掉下去了。”

还站在他们旁边的苏琯武、丁茜茜满脑子的问号,小弟妹/槿妤她在说什么?

苏琯璋猝不及防地将人抱了满怀,待听清楚宣槿妤在说什么之后,不由哑然失笑。

他正要开口,宣文晟已经抢了先附和起来,“对对对,还好那石头自己掉下去了。”

也不管旁人信没信,他已经开始教训起人来,“槿妤你也真是太冲动了,若非那石头自己掉下去,你就这么冲上去,万一砸到你可如何是好?”

“你还是双身子呢!”

又来一个睁眼说瞎话的,苏琯武丁茜茜夫妻俩已经看麻了。

其余人也都反应过来,好笑之余,又颇感兴趣地去看苏琯璋的反应,看他要如何开口。

苏琯璋憋了好一会儿,才道:“槿妤,你方才也太冒险了。还好那石头自己掉下去了。”

许玉娘眼皮狂跳,扶着额叹息。

众目睽睽之下,宣槿妤双手抬起巨石已经是遮掩不住的事实。

若要维护她的娇小姐形象,牵强地说石头是掉下去的,宣槿妤只是恰好将手放在上面,倒也不是不行。

他们可以配合,但是倒也不必要一口一个“那石头自己掉下去了”吧?

戏过了啊!

不过她一想到苏琯璋这么多年难得睁眼说一次瞎话,能有这水平也是不错了,便也歇了那份吐槽的心思。

宣槿妤看着表情假到不能再假的苏琯璋,忍不住在他腰际掐了一把,“别说了。”

这人说起谎来虽然也不眨眼,但实在太假了。

他个冷面假人,竟如此不擅谎言,也是稀奇。照理说,这木头桩子因为脸上表情总是不变,说了假话旁人也察觉不出来才对啊?

夜里,他们歇息在了山脚下的驿站。

“你……”宣槿妤靠在苏琯璋身上,微微隆起的小腹上二人的手交叠着。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力气大这件事?”她小声地问。

她明明是世家千金、名门贵女,是盛京城中出了名的娇美人,却有着一身大力气,怎么想怎么难为情。

第48章 第48章这和她主动亲他有什么分……

苏琯璋手掌比她宽厚许多,不仅能将她整只手覆盖住,还能摸到她衣下温热的隆起。

“新婚当夜我就知道了。”他说。

竟这么早!

宣槿妤坐了起来,眼睛瞪得圆圆的,“你怎么知道的?”

苏琯璋一张玉面很快浮起一层薄红。

他在害羞?

可真是稀奇啊!

宣槿妤直直地盯着他,然后便听这人说:“新婚夜我们刚成事的时候你说疼,一把将我推开了。”

他是习武之人,且武功十分不错,气力比一般的名将或民间大力士还大一些。

但那晚,新婚妻子只轻轻一推,他便被迫离开了她散发着馨香的绵软身子。

那还是他有生之年最窘迫的时候,当然,也是最无措的时候。

然后他就十分生疏且磕绊地哄起了人,直磨了许久,直到临近子时二人才将洞房花烛夜圆满完成。

宣槿妤被他灼热的目光看着,很快也想起当时的羞窘与最后的圆满来。

二人相对看着彼此,各自身上都泛起了热意。

不合时宜的暧昧丛生。

“后来我也发现,你若是生气或是情绪激动,我就能被你轻易推开。”苏琯璋继续说着,“但是平日里,你没生气的时候想把我推开,都没能推动。”

所以这也成了他判断她情绪的法子之一,不然成婚三年,她怕是一天都不想和他过下去。

“说归说,收起你的反应。”

宣槿妤掐了他一下,感受着他身下迫人的热度,脸上都要烧起来了。

自有了胎动之后,他就收敛了欲望,而她也是。

眼下这种情形,可不是做那事的时候。

“也不知道他们相信了没有,”她决定转移他的注意力,“三哥哥说的可都是实话。”宣槿妤嘟哝着。

今日那出的后续,是宣文晟面不改色地替她解释了真相,说她只是因为过于担心苏琯璋才突然爆发出的力量。

她平时并没有这么大的气力,不然也不会是这样一副弱柳扶风的娇小姐模样。

这样的解释,十分贴合陈阳他们最初试图说服自己时绞尽脑汁给宣槿妤找补的理由。

但谁也不知道,他们是否相信了。

想着她泄了一口气,算了,她才不要管了,反正陈阳王虎他们当时都带头附和了。

“原来如此,宣小少夫人和苏小公子夫妻感情果真诚挚感人。”他们这样感慨。

宣槿妤脸上又开始发烫。

“谁和他夫妻感情诚挚感人了?”她极小声地嘟哝了一句。

“槿妤,你方才说什么?”苏琯璋没有听清,只看到她嘴巴一张一合,忙问。

他近来又和前一个月的沉默寡言不同,学会了察言观色,只要宣槿妤脸色稍稍变了一点点,他都能及时察觉并发问。

进步可谓是神速,不仅苏家人惊奇,就连宣文晟也暗中打听,他们夫妻二人私下在马车里独处时都发生了什么,竟让他一个清冷玉人变得这样体贴。

苏琯璋闭口不言,面对宣槿妤之外的众人又恢复了平素时冷冷清清的模样,谁也没能从他嘴里撬得到答案。

宣槿妤面对宣文晟的直言发问,和三位嫂嫂的旁敲侧击,总是一脸的笑,嘴巴也十分严实,可将众人的好奇心吊得高高的。

可就是谁也没能从这对小夫妻嘴里得到哪怕一个字的解释,只好作罢!

总归他们夫妻现在这样挺好的。

对此,宣槿妤只笑而不语。

她总不能说,是因为只要苏琯璋没能及时觉察出她的情绪变化,就会“惨遭她的毒手”吧?

上个月里他身上久不消散的各种咬痕掐痕就是这么来的。

宣槿妤毫不心虚地又在他颈侧咬了一口,不过这回是轻轻的,更像是一个吻。

苏琯璋心里一动。

她咬的位置正是今日他被她咬出血来的地方,那是他今日唯一受的伤。

夜渐深,宣槿妤睡下前,唇部颜色深了许多,红润润的,且还微微发肿。她看着仍未餍足的男人,心里微恼。

“我困了。”在他再次贴过来的时候,宣槿妤娇声道。在他下唇咬了一口,不过没敢用力,她怕明日被人看出端倪来。

这和她主动亲他有什么分别?

苏琯璋眸色渐深,将她困在怀中,又亲了下去。

翌日。

“我已经遣人将昨日山脚巨石砸落的事情告知了衙门。”

用完早膳时,宣文晟跟宣槿妤和苏琯璋说道:“清风回来时也说,衙差已经将那石头运走,还在城里贴了告示。”

清风本是宣文晟的暗卫,素来不会出现在人前。

但自从宣文晟决定跟着宣槿妤一行人南下之后,就将清风提到了明面上,好方便保护宣槿妤,还方便他管理暗中跟着的暗卫们。

“这两日应当不会再有人上山了。”苏琯璋颔首,“如此也好。”

昨日那巨石落下前,若非是岩石先行掉落现出坑洞,否则不管他身手再好

,怕也是在劫难逃。

而普通百姓既没有身手,可能还难以有昨日那般凑巧的好运气,再遇上一次天降落石,不死也残,那就太可惜了。

再过两日,他们眼见着就要走出这连绵不断的山脉。

已经晴了几日的天却再次变了。

乌云来得极快,山间的风清爽又湿润,吹得众人衣袂翩飞,身上的那股夏日燥意瞬间便消散无踪。

“要落雨了,快找个地方躲一躲。”陈阳忙对着后头喊道。

前去探路的下属还没回来,他不禁有些急。

他们都还在山里头,这下是出不去了。但雨天山里危险,又难找躲避的地方,这下可如何是好?

宣槿妤本在苏琯璋怀里安稳地睡着,被陈阳一嗓子大喊扰醒,嘤咛一声,慢慢睁开双眼。

“醒了?”苏琯璋低头,见她睁着眼,双眸却还未聚焦,轻声问。

“放我下去。”宣槿妤轻哼了一声。

她还没睡饱,身子懒懒的,十分想伸个懒腰,但顾忌着人多,只偏头藏在苏琯璋身上悄悄打了个哈欠。

苏琯璋替她挡着旁人的视线,等过了一会儿才将宣槿妤放在地上。

“要下雨了,”宣文晟见状走了过来,“陈副尉的人好似出了事,这会儿还没回来,他又派了人去找。”

“王千户的人并不擅长山间之事,不过同行这些时日,他们也和兵部的斥候学了点东西,这会儿也一起去了。”

“我的人也派了出去。”

宣文晟小声又快速地将眼下的情况说给二人听,“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找个山洞避雨。”

云层已经很厚,黑压压的,天地间已然变色,眼见着就是一场暴雨酝酿着即将落下。

可这山里,一眼望过去都是蓊郁的绿树,哪里有什么山洞?

“先继续往前走,”苏琯璋说,指了指斜前方不远处一处地势较为平坦的地方,“如果当真下雨又没找到躲雨的地方,就把马车停在那里,女眷和孩子们都上马车避雨。”

宣文晟点头。

这是没办法中的办法了,好歹要先保证这老弱妇孺不被雨侵扰,不然得了风寒可不好办。

宣文晟到前头和陈阳说了一声,很快队伍就改了方向,朝着苏琯璋说的平坦之地走去。

“我抱着你。”苏琯璋说着将宣槿妤抱了起来,“这里地滑。”

他们站着的地方恰好是山泉的出水口,水汨汨流淌着,周遭长了一圈青苔。方才陈阳他们的人经过的时候没注意,摔伤了一个。

“那你注意点。”宣槿妤揽紧苏琯璋的脖子,紧张道。

她情况不同,他若摔了,可就是摔了三个。

苏琯璋亲了亲她的额头,没有回答,只认真看着脚下的路。

宣槿妤安心地将头靠在他肩膀上。

一道闪电从厚厚的云层中越过,紧接着便是震耳欲聋的一道雷声,“轰隆隆”。

暴雨倾盆。

“快上马车。”苏琯璋将慕哥儿快速塞进马车里,又去接启哥儿。

不过好似晚了一步,说话的这当口,启哥儿身上已经湿了一小半了。

见老人妇人和小孩都上了马车,苏琯璋又迅速将车门阖上。

做完这一切,他的身上便已然湿透。

“打雷闪电不能在树下待着,”雨中传来宣文晟有些模糊的声音,“那里有块凸出的岩石,都到下面去。”

风大雨大雷声也大,树叶还摇曳着飒飒作响,便是近在咫尺,人的声音听在耳中时都像从隔了好远的距离传过来的。

“快快快,那边台子也能站几个人。”宣文晟临时当了两支队伍的队长,指挥起那近百人去躲避这越来越大的雨势。

其实躲不躲都无所谓了,现在马车外面的人,没有一个身上是不水淋淋像是沐浴在水塘里的。

就说话的功夫,他嘴里还不小心吞了几口水下肚,宣文晟皱着眉闭上了嘴巴。

“五弟,这里我来守着,你去弟妹那里吧!”苏琯煜安置好马匹后便忙跑了过来,对苏琯璋说道。

苏琯璋微微颔首,很快转移到宣槿妤所在的马车边上,跳上了车头,钻进了前室。这里本是为车夫赶车时避风雨防日晒所建,如今就派上了用场。

里头坐着的车夫,即宣文晟派来赶马的贴身侍卫,见到他,便侧过身,给他挪了下位置。

第49章 第49章那雷击中了一只白隼……

“姑爷,”侍卫递过来干净的毛巾,“您身上都湿透了,先擦一擦。”

苏琯璋道了声谢,便擦了起来。

但并没有多大用处,他只勉强擦干了脸,发上和身上都还在往下淌着水,很快前室就积了一滩水。早有准备的侍卫在地上铺了一条大方巾,正好吸水。

听到苏琯璋声音的宣槿妤拉开车厢门,正看到这一幕。

她很快又退回到车厢里。

车厢门没关,苏琯璋看到她正在翻找装了二人衣物的箱子。

“槿妤,别找了,我等会儿还要出去。”看着宣槿妤手忙脚乱笨手笨脚的模样,他忍不住开口说道。

虽然宣文晟带来的马车都经过彻底改造,耐得住风雨,但谁也不知道这雨要下多久,总不能一直待在马车上。

便是女眷和孩子们待得住马车,吃饭喝水也是个问题。

何况,外面还有百余人,只能勉强在山岩下避雨,个个身上都湿透了。

再有就是马,现在这群马经过安抚,还能在雷声中保持安静,但再久,难保它们不会受惊发狂。

是以,先找个安稳避风雨的地方才是要紧之事。

又是一声雷鸣,好似响彻天地。

刚听到苏琯璋的话想开口的宣槿妤身子不由一抖,被许玉娘心疼地圈进怀里,“槿妤别怕。”

苏琯璋下意识想跨过车厢门,但才动身,身上的水就哗哗地往下淌,他便不动了。

宣槿妤的视线隔着一道车厢门望过来,苏琯璋清楚地看到了她眼中的委屈。

是了。

平日里他们二人就很少分开过,如今雷雨天,且还是在这样艰难的环境中,她更是需要他的陪伴和安慰。

苏琯璋接过许玉娘递过来的干净衣物,关上了车厢门。

侍卫自觉转过身去,苏琯璋便飞快脱下身上湿漉漉的衣裳,擦干身子,又换上干衣物。

一头湿发,他则用毛巾包裹着,用内力烘干了。

他打开车厢门时,又恢复了一身的清爽。

“槿妤,我来了。”苏琯璋走进车厢,从母亲怀里接过宣槿妤,让她坐在自己身上。

“没被吓着吧?”他问着,替她把脉。

宣槿妤将头靠在他肩上,眼泪很快将他才换好的干衣裳浸湿。

她用力抱着这个男人,在越来越急的雨声和轰鸣声中,放任了自己的脆弱。

雷声十分吓人,像是要将闯入山中的这群不速之客吓走;闪电游走在云层之中,惨紫的光衬着乌黑的云,有种像是要毁灭一切的瘆人之感。

“砰~”

车窗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窗框抖了几下,又恢复了雨点砸落时噼啪的声响。

不多时,宣文晟捧着一个白色的东西上了他们这辆马车。

“那雷击中了一只白隼。”他看到紧紧贴在妹夫身上,身子有些颤抖的宣槿妤,声音顿了顿。

不过他的声音已经吸引了宣槿妤的注意力,她转头朝前室方向看过来。

“它右腿被闪电灼伤了,飞不起来。”宣文晟站在门口,并不进去,只将手中的矛隼递给许玉娘。

“我想着,它兴许能给妹妹做个伴

儿。”

和苏琯璋方才一样,宣文晟此时全身上下也在淌着水,地上的那块大方巾已经被侍卫换成了另外一块。

“它不伤人吧?”许玉娘双手捧着白隼,看本是猛禽的它如今蔫蔫的,犹有些不放心。

矛隼都凶猛,这只又是没被驯化过的,野性定然十足,槿妤如今是双身子,万一被伤了可不好。

“我让人做了个笼子,很快送进来。”宣文晟说,显然他事先已经考虑过这个问题了。

宣槿妤从苏琯璋怀里转过身,和婆母手中的白隼对视,她看到了它眼里的乞求和桀骜。

十分矛盾的眼神。

“不用笼子了,”宣槿妤小心地将白隼从婆母手中接过来,用干毛巾包好,示意苏琯璋给它看看,“它是野物,不该关着它。”

白隼有些重,大抵快要成年了,有个几斤重的样子。

“而且,它不会伤害我的。”她摸了摸白隼湿漉漉的头,看苏琯璋检查它的右腿,和它对视了好一会儿。

白隼似是听懂了她的话,将头在她掌心蹭了蹭。

许玉娘惊讶地看着如此有灵性的矛隼,也忍不住摸了摸它的头,却没等来它的主动蹭蹭,而是高傲地将头转了开来。

许玉娘:“……”但她更开心了,“这隼可真有灵性。”

一般的矛隼,常人也难以见到,遑论捕捉。

因为许家和苏家都是武将世家,偶尔倒是能猎到一两只,许玉娘也得以见识过。

但这样凶猛的鸟儿,桀骜难驯、宁死不屈,最后都只好将它们放了,免得真害了它们的性命。

她还遗憾了好一阵,觉着这辈子是无缘见到一只愿意亲人的矛隼了,没料到这只白隼竟不用驯养也可以让人类接近。

大抵还是因为它的伤势?

看着苏琯璋熟练地替白隼处理伤势,许玉娘若有所思。

宣文晟看着那白隼乖乖地待在妹妹手里,也放下了心。

他将头伸出马车,往外大喊了一声,“笼子不要了。”

很快遥遥的一声传来,余声湮没在雷雨声中。

雨越发大了。

宣文晟再次呛到了水,咳了几下,往车厢外吐出一口雨水,又赶紧将头缩了回来。

苏琯璋已经为白隼上了药,包好伤口。

“骨折了,它得有几个月飞不起来。”他说。

“雷劈的?”宣文晟问。

那雷竟有如此大的威力?他只见到它焦黑的伤口。

“不是,”苏琯璋回,小心地用剪子将白隼伤口附近被灼烧过的羽毛剪掉,“应当是撞到车窗的那一下撞骨折的。”

几人想起方才车窗被重重撞击的那一下,恍然大悟。

这时,宣槿妤忽然开口,“在它遭雷击的地方找找,看有没有能够避雨的山洞。”

宣文晟二话不说便下去安排了。

许玉娘疑惑地问:“矛隼避雨时多数是找树木、灌丛等地方,为什么要在它遭雷击的地方找山洞?”

宣槿妤赧然一笑,回答婆母,“两者没有关系。”

“只是直觉,”她小声补充,“但我直觉很好的。”说完她就不好意思地捂了捂脸,显然也知道自己的解释没有什么说服力。

许玉娘笑着点头,不过也并不大在意宣槿妤说的什么直觉的话。

等到宣文晟一脸兴奋地跳上马车,指挥侍卫赶车时,她才震惊地看向宣槿妤。

“真是直觉啊?”

宣槿妤这下开心了起来,双眼亮晶晶的,“我就说我直觉很好的。”

许玉娘摸了摸她的脸,“真不错。”

她感慨着,“璋小子娶了你,真是苏家祖上冒青烟了。”

宣槿妤回头去看苏琯璋,眼神得意,就是!

苏琯璋失笑着将白隼放到桌子一旁,擦干才洗干净的手,将她的头按回怀中。

马车缓缓停下。

“这山洞好大。”众人下了马车,环视一圈,感慨道。

这山洞十分开阔,容纳了他们一百多人还不止,竟还能容纳五辆马车和十匹马。

“是怎么发现的?”苏声问,他方才也被苏琯璋推进了马车里,并不知道是谁找到的这处山洞。

他用手拨了拨山洞门口的草丛,又去看才被清理掉、在洞口两旁堆成高高一摞的灌木和荆棘,很是惊奇。

“这山洞伪装得这样好,竟还能被找到,果真是天佑我等。”苏老夫人乐呵呵接口道。

大抵上了年纪的人都有些迷信,苏老夫人以前就喜欢在自家子辈孙辈上战场前到各种道观寺庙去求神拜佛,以求他们平安归来。

而自苏家人顺利地从那刑部死牢里出来,她便越发信奉起神佛道法来,喜欢说些“老天保佑”之类的话。

宣文晟正站在人群后头,没听到苏声的问话,恰巧站在一旁的陈阳便和他解释了。

不过陈阳知道的,也只是宣文晟给的明面上的说辞。

宣文晟方才下马车带人找山洞时,并没有说是宣槿妤的直觉。

他只和陈阳王虎等人说他方才带人在附近搜寻,看有没有白隼的同伴,好一起给宣槿妤养着作伴,却意外发现了这处天然的大山洞。

听得陈阳王虎两队人一时不知该感慨他们的好运气,还是该感慨这宣三公子的宠妹无度。

这样可怖的雷雨天竟不去避雨,就为了找可能存在也可能不存在的一只矛隼,就为了哄妹妹开心。

也是兄妹情深了。

“竟还是只玉爪。”苏声也看到了安安静静待在马车车厢顶部的白隼。

宣文晟方才将这只白隼带下马车时,它见到人这么多,便显得有些狂躁,险些啄伤他。

还是被苏琯璋抱着的宣槿妤伸手安抚住了它,将它举着放在车厢上方。那里相对清静些,视野也高,白隼才慢慢在宣槿妤放抚摸下安静下来。

宣槿妤才从苏琯璋怀里下来,闻言去看公爹。

苏声和她解释道:“矛隼又名海东青,其中最珍贵的是玉爪,就是这种纯白色的。”他指了指眼神犀利地看过来的白隼。

“可见真是缘分。”许玉娘意有所指地笑道。

第50章 第50章好小气的男人

夏季的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之前他们分明瞧着这场雷暴雨像是要毁天灭地的架势,但他们进入山洞之后不过一个多时辰,雨势便渐渐停了下来。

陈阳迫不及待地钻出了山洞。

“雨果真停了。”他高兴地回头跟众人说道。

同行了这么久,众人甚少见他这样外泄情绪,想来也是高兴坏了。

不过,等王虎等人出了山洞,才知他为何这样喜形于色。

前方道路上,有一小队人正朝着这个方向走来,全身上下皆是湿淋淋的,尤其中间那个一瘸一拐、还是被同僚搀扶着回来的。

但众人瞧着他们并没有被暴雨浇了一个多时辰之后的狼狈,一个个精神还挺不错的样子。

是前头派出去探路的斥候和后来去寻人的小队回来了。

此时乌云已经散开,露出天光,他们避雨的山体左侧上方还挂了一条霓虹,高高地在阳光下闪耀。

“小心头上滴水。”苏琯璋低声道,一手扶着宣槿妤,一手放在她头上替她挡着顺着山体流下来的水珠。

而那边陈阳已经和斥候了解完情况。

原来他去前方探路时,不慎惊扰了一条毒蛇。为躲避毒蛇的袭击,他又不小心踩中了猎户留下的陷阱,掉进了捕兽坑里。

幸好没过多久陈阳重新派出去的人就找到了他,将他救了上来。

“你的腿还好罢?”陈阳见他一瘸一拐、左脚裤腿湿润之余还有一片艳色流淌,蹲下去亲自给那人检查了伤势。

裤腿被撩起来,旁边的人顿时倒吸口凉气。

只见那斥候左小腿上一片血淋淋,拆开裹伤口的布条一看,好大一个血洞,横亘在脚踝处。

那斥候抹了把脸上残存的雨水,咧嘴一笑,“那毒蛇没能咬到我,但那坑里的捕兽夹倒是咬了我好大一口。”他说,语气里透着股诙谐。

“那你当真是命大了。”陈阳没好气道,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儿说什么俏皮话。

斥候接过同僚递过来的干毛巾胡乱擦了擦脸,听到上峰的埋汰也不恼不尴尬,瞧着依旧乐呵呵的模样。

“你这伤口太深了,”陈阳检查完了后说道,“须得尽快找个大夫瞧瞧。”

他站起身来,看那斥候还是一副笑模样,心里来了气,对着他肩膀狠狠捶了一拳,“还笑,你脚都要废了还笑。”

斥候“嘶”了一声,终于收起了笑容。

陈副尉打得也太狠了点。他心里嘀咕着。

不过陈阳也是在担心他,他心里门儿清,便也没什么怨言。

“这荒山野岭的,上哪儿去给你找个大夫?”陈阳自言自语,有些发愁。

这队伍要在路上走上个一年半载,老弱妇孺皆有,还有个双身子的,当初为什么就没人想到要找个大夫跟着?

对了。

那宣小少夫人前段时日妊娠反应那般大,是谁治的?前头苏家老夫人摔骨折了,又是谁来医治的?

他们并非只要正经专职的大夫来着。

等他终于想起队伍里还真有个会医术的,转头一看,苏琯璋已经将宣槿妤交给宣文晟和许玉娘照看,自己上前,也蹲了下去。

这会儿苏琯璋已经细细检查完伤口。

“伤口没毒,但是在雨水中泡了挺长时间,伤口又过深,得尽早处理。”他检查了一番,对着也蹲下来的斥候说着。

“若是缝合,你经得住疼不?”苏琯璋问。

他的伤口太大,血一直到这会儿还在流着,须得好生缝合才不会废了这条腿。

斥候看了看上峰陈阳,见他颔首,便去看苏琯璋,“那就有劳苏小公子了。”他有些紧张地说。

因着失血过多,他这会儿面色已经白得发青,只他一贯身强体壮,才能撑到这个时候。

苏琯璋接过宣槿妤递过去的药箱,用他前几日才制得的药酒洒在伤口上,先将他伤口上沾到的泥土碎叶等冲洗干净。

血水顺着他的裤管流到地上,又和他身上滴滴答答落下的雨水混为一体。

“你先进山洞换身干净衣裳,待会儿我再给你处理。”苏琯璋站起身,挡住了宣槿妤看过来的视线。

宣槿妤戳了戳他的后腰,轻哼了一声。

好小气的男人,又不是什么不能看的地方,作甚不给她看?

宣文晟:“……”一时不知该说谁才好。

一个确实气量狭小了些;一个好奇心又过于旺盛了点,还怀着孩子呢,不怕惊着自己,竟也不怕惊到腹中的孩子?!

许玉娘笑着将宣槿妤扶着转了个身,“槿妤你是双身子,不能看这样血腥的场面。”

宣槿妤对着苏琯璋可以任性可以和他闹,但面对婆母她一向乖巧,闻言便也乖乖地应了。

许玉娘含笑摸了摸她的头。

等到苏琯璋替斥候缝合好伤口且盯着他服下药丸,后头回来的人都换好衣裳,也快到了晚膳时分。

“先别赶路了,”陈阳带着后派去探路的人走了过来,“前方有大树倒塌,堵住了去路,现在清理也晚了。”

苏琯璋颔首,在流动的溪水下游洗掉一手的血腥气和药草气味,“天色也不早,今日大伙儿也都淋了雨,先煮点姜水去去寒。”

山洞里虽然通风,但到底夜里还要在里头歇息;既然雨水已经停了,宣文晟带来的两名厨娘便在山洞外生了火,架起一只铁锅。

见状,陈阳和王虎也让他们的人将柴火转移到山洞外边来。

这季节多雨,淋了雨需要及时散寒,宣文晟近来购置了不少姜和祛寒的药材,这时便正好派上用场。

山间清凉,等众人用过饭喝完姜汤,便都回了山洞里休息。

后半夜又下起雨来,淅淅沥沥的。

宣槿妤睡得迷迷糊糊的,只感觉自己的身子被苏琯璋用薄被裹着揽入他的怀中,便不大在意地换了个舒服的睡姿,靠在他身上很快又睡熟了。

天快亮时,一直安安静静地卧在马车车厢顶上歇息的白隼玉爪叫了起来。

那声音高亢,似是破空而来,在这山洞里回音不绝。

一众练家子警觉地坐了起来。

危险的气息悄无声息地游走,临近众人。

“叮~”的一声,守夜的一名官兵眼疾手快地飞出一把匕首,快准狠地插在一条乌黑的小蛇七寸上。

“是一条过山峰。”被白隼叫声惊醒的陈阳走了过来,挑起那条死透了的小蛇,对身旁的王虎道,后怕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名官兵站了起来,有些愧疚地站在陈阳面前,“头儿,我没及时发现那条蛇,是我的错。”

他当时飞出那把匕首的时候手都在抖,生怕那蛇突然暴起。过山峰毒性这样大,它随便伤了哪个人,怕都是没得救了。

陈阳拍了拍他的肩,“下次守夜还是要警醒些。”

他又转头对王虎道:“今日还是要走出这片大山,毒物太多了。”

王虎点头,“也要当心野兽。再派人出去探路时,我的人会跟着一起去,有个照应。”

陈阳应了。

那名官兵回到自己的位置,继续守着。

但其实也不必再守夜了。

因为方才的事,几乎将所有人都惊醒了,眼下天边也现出了一点鸭壳青,天将亮,也没法再入睡了。

许多人陆陆续续地起了身,听完了陈阳等人的对话。

宣槿妤没被白隼可以破空的叫声惊醒,却被这样窸窸窣窣的动静扰了睡眠。

她眼睛没有睁开,脑袋往苏琯璋怀里扎去,“怎么了?要起了吗?”她迷迷糊糊地问。

“没事,你继续睡。”苏琯璋方才第一时间已经将宣槿妤抱坐起来,听到她含着睡意的问话,亲了亲她的额头,安抚道。

于是宣槿妤在他怀里蹭了蹭,果真继续睡去。

等到她睡饱了起身后,才听到苏琯璋和她说清晨发生的事情。

山洞里旁的人也都出去了,也就苏琯璋一直守着熟睡中的宣槿妤,这时候偌大的山洞里,活人便也只有他们夫妻二人。

宣槿妤在苏琯璋的帮助下很快洗漱完毕,但她还不急着出洞口去用早膳,而是让苏琯璋抱她起来,去看那只玉爪。

“是你救了我们。”她伸出手,摸了摸白隼的的头。

白隼圆溜溜的棕褐色眼睛直勾勾地和宣槿妤对视,过了好一会儿,它才低着头,用它已经干燥的小脑袋去蹭她的手。

纵然昨日已经摸过白隼脑袋,但那时它的头还是湿漉漉的,用干毛巾擦了也还是炸毛的状态。

而今它身上的翅膀毛发都已经干透,摸起来手感便极好。

触感十分顺滑,像是在摸一匹品质极佳的绸缎,但又十分细腻紧实。若再细细抚摸感受,又能察觉出上面还带着一层油润感,且弹性上好,触手微凉。

宣槿妤情不自禁地摸了又摸。

白隼也甚为惬意地半眯着眼睛,享受着她的抚摸,半点没有身为凶禽的自觉。

“该用早膳了。”苏琯璋将她托抱下来,放在地上,“祖母他们在等着我们了。”他没什么情绪地说着。

“苏琯璋,这玉爪是一只雌鸟还是雄鸟?”宣槿妤福至心灵。

苏琯璋已经拿过水囊,闻言没有多想,随口回道:“雄鸟。”他昨日替这白隼处理伤势时已经看过了。

宣槿妤了然,斜睨他一眼,“好小气的男人。”她说。

昨日她的想法果真不错。她眉眼弯弯的,显然心情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