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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30(1 / 2)

第24章 三合一

江念棠哭着解释:“可是你不在啊!为什么你想走就走, 我就只能在家裏等你?你这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我不喜欢这样……”

“那你喜欢怎么样?”谢知鱼反问。

江念棠眼珠一转,朝着谢知鱼伸出手, 示意她帮她解开,足尖则踩在谢知鱼的肩膀上:“每次都是你捆我,这次我要捆你!”

谢知鱼微微一笑,她逼近了江念棠, 盯着那双乌黑的眼眸,一字一句地说:“阿棠,同样的套路, 你只能用一次哦……”

“什么?”江念棠一个恍神, 还没想明白, 口腔裏的空气就被谢知鱼疯狂攫取,她差点喘不上气, 脑子也有点转不过来, 喘息的间隙, 她挣扎着推开谢知鱼,“谢知鱼!你快点松开我!”

谢知鱼又亲了亲她的脸颊, 嘴角扬起一抹弧度,凑到她耳边吐出两个字:“不松。”

好似在报复她刚才说的“不要”。

“可是我困了, 你这样捆着我, 我怎么睡觉?”江念棠眨了眨眼, 故意把被捆的双手往谢知鱼的肩膀上撞。

谢知鱼抓住她的手, 轻轻落下一个吻:“困了?好,我抱你洗澡, 把外面的味道都洗干净了, 再上床。”

见谢知鱼迟迟不松绑, 江念棠选择放弃挣扎。

谢知鱼将她放进了浴缸,调好水温后,才开始洗。

过了一会,江念棠看着满缸的泡沫,忍不住说道:“沐浴露是不是放太多了?”

谢知鱼沉默了片刻,说:“还好。”

说着,她将江念棠从缸裏捞出来,直接去淋浴,洗完后再用浴巾擦干。

浴室裏只有水溅在地上的声音,谁都没有开口。

直到谢知鱼将她丢在床上,她曲起腿,低头继续咬领带。

“阿棠。”谢知鱼轻唤了一声,将领带扯开,丢到了地上。

江念棠一时没反应过来,依然保持着被捆绑的手势,目光呆滞地看着谢知鱼。

过了良久,她才回过神来,问道:“谢知鱼,你对我就没有隐瞒和欺骗吗?我刚来的时候,你说的离婚原因是真的吗?”

“你知道了多少?”谢知鱼不答反问,“是谁告诉你的?”

江念棠盯着谢知鱼,继续问:“你想追究是吗?她们有什么错?你要这么威胁她们?”

“拿钱办事,替人消灾。”谢知鱼眼神平静,语气淡定得仿佛她做的事太过稀松平常,“阿棠,命运的馈赠早已在暗中标注好了价格,她们既然选择了收下金银,就该做好事情。这没有什么问题吧?”

江念棠渐渐握紧了拳头,一股无名火在心中乱窜,说出的话就像是淬了火的利刃:“当然没有。如果她们不收钱,你也会想尽办法威胁她们的吧?比如用她们的工作威胁。谢氏家大业大,可以封杀一个新锐导演舒晚,自然也能威胁她们。”

“是。”谢知鱼毫不避讳地承认了。

江念棠眼圈微红,追问道:“你真的威胁她们了?”

“既然你失忆了,那么一切都从头开始。舒晚也好,你的室友们也好,我不希望有任何人打扰我们。”谢知鱼低下头,指尖摩挲着江念棠的下巴。

就在这时,江念棠的手机屏幕亮起,弹出两条消息记录,一条是银行卡收到转账的消息,另一条是微信消息。

谢知鱼松开江念棠,起身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手机的屏锁密码是谢知鱼的生日:“0215。”

她面色稍缓,在看清张思思发来的消息时,目光骤然一冷。

“之前,谢知鱼拿了两百万收买我,我知道我不收钱,她也会想其它办法的,所以暂时收下了。现在我违背了保密协议。所以本金加违约金总共二百六十万,已经转到你的银行卡裏了。麻烦你代为转交。”

“念棠,无论你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我都支持你。”

“我希望你能像以前一样自由、幸福。”

果然是她。

她转身准备去拿自己的手机,却被江念棠一把抓住了手腕:“你想做什么?”

谢知鱼回头看向江念棠,睫毛低垂,语气平和,让人分不清喜怒:“你就这么担心她?你说过,你‘穿越’过来的时候,不过和她当了半年室友。据我所知,她一直单身。”

江念棠微微一怔,怎么谈着谈着,就跳到张思思单身这个问题上了。

“你不会觉得,她单身跟我有关系吧?”江念棠扯了扯嘴角,“她只是个绝望的直女。”

“爱而不得,远赴他乡。很动人吧。”谢知鱼靠近了些,直视着她的眼睛,企图找到一丝一毫的动容。

江念棠坐起身来,手指戳了戳谢知鱼眉心,不禁失笑:“你到底在脑补什么呀?她出国是因为她妈妈,她不想在国内卷,跟我没有一毛钱关系。而且,我喜欢的是你,我为什么要动容?”

谢知鱼嗯了一声,暗暗松了口气,抓住她即将抽离的手指:“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这么在意我对她们做的那些事呢?”

没有因为舒晚的事质问她,却因为张思思质问她。

那天,她就不该将人放出去,这样就不会碰到那三个地雷。

现在爆了一个威胁最大的,心裏的那颗大石头总算落下。

不过,她们三个知道的还没舒晚和那个律师多。只要江念棠不相信她们,其它的都不是问题。

江念棠收回手,瞪了她一眼:“她们是我朋友,你不许欺负她们!”

“好。”谢知鱼压下翻涌的嫉妒,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单手抱住她的腰,贴在她耳边说,“但我才是你的爱人,多想一想我吧。”

“那你也多想一想我,别总是想别人了。”江念棠在谢知鱼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谢知鱼:“好,那我们着眼于当下。”

不问往昔,只盼今朝。

江念棠:“那……晚安。”

谢知鱼:“晚安。”

次日,江念棠才想起来,昨天她想问的一个都没得到答案。

但沉默也是一个答案说明之前的离婚原因是假的,张思思、舒晚、顾晓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

她突然想起那位离婚律师,于是开始找那天她留下的名片,但她翻遍了整个家都没有找到。

她盘腿坐在床上回忆了一下,脑海中灵光一闪。

那天,是谢知鱼将她的衣服拿去洗衣机裏了,所以是她拿走了名片!

江念棠拿着手机想了许久,然后给张思思、路白、秋绵都发了一条微信:“你们有我之前找的那位离婚律师的联系方式吗?”

她们的回复一模一样:“没有。”

顿时间,江念棠有些洩气,自暴自弃地想,要不算了,真相有那么重要吗?

爱能克服万难。

只要她们是相爱的,其它也没有那么重要。

于是她放下手机,打开投影仪看起电影来。

她从早看到晚,像一条咸鱼一样躺了一天,只有中午机器人来送餐时,她才起身吃饭,吃完后在房间裏散步消食,过了一会又躺下了。

到了傍晚,谢知鱼回来了,带了她爱吃的甜点和水果。

她维持着一贯的温柔,仿佛昨晚那些吵架和质问从未发生过。

饭后,江念棠主动将自己的手机屏幕上的群聊消息递给谢知鱼看:“思思说,她这次出国,以后可能很少回来了,邀请我们明天一起出来吃顿饭。秋绵的男朋友也会过来。思思也邀请你了,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她眼巴巴地朝着谢知鱼发出邀请。

她想,这样坦坦荡荡,谢知鱼总不会吃醋了吧?

谢知鱼目光温柔地抚过江念棠的发丝:“好,我陪着你一起去。”

她再给她的阿棠最后一次机会。

张思思是周五的飞机,路白工作又忙,白天很难请假。她们只能约在工作日的晚上。

这天,谢知鱼离家去公司前,给了江念棠一个车钥匙:“等张姐来了,你把车钥匙给她,我下班后,你来公司接我好不好?到时候我们一起去餐厅。”

“好呀!”江念棠接过车钥匙,眼前一亮,她还没去过谢知鱼的公司呢!

谢氏集团位于枝江边的枝江大厦,大厦总共二十四层,谢知鱼的办公室在顶楼。

江念棠坐在一楼大厅茶歇处的沙发上等谢知鱼下班,群裏消息已经99+了。

她们已经把餐厅的定位、包厢号发到群裏,随后又开始闲聊。

过了一会,一位秘书朝江念棠走来,微笑着问:“你好,请问您是江念棠女士吗?”

江念棠点了点头。

秘书:“您可以直接乘专属电梯去24楼,这边请。”

江念棠欣然应下,她跟着秘书进了电梯,只见秘书刷卡后按下24楼。

狭窄的空间内只剩下寂静,江念棠主动说话打破了沉默:“你们总裁最近很忙吗?”

秘书愣了愣,微笑颔首:“最近公司在开股东大会,董事会面临重组,谢总确实比较忙。”

江念棠本科是学汉语言的,无论是表演还是公司管理,都不在她的知识范围内,听到这些词,她有些懵。

但秘书都说了谢知鱼很忙,她是不是不应该再去打扰她,拉着她去聚餐呢?

“叮咚”

24楼到了,秘书领着她到了办公室前,敲了敲门。

“进”

秘书拉开了门,微笑示意江念棠可以进去了。

谢知鱼的办公室很大,除了办公区,还有健身室、休息室和淋浴间。

坐在办公桌前的谢知鱼放下手裏的文件,站了起来,唇角勾起一抹笑意,牵起她的手:“来了怎么不给我发消息?”

此时,秘书已经默默退了出去,顺手合上了办公室的门。

“不想打扰你工作。”江念棠捏了捏她的掌心,小声说道。

她跟着谢知鱼在沙发上坐下,满眼好奇地四处张望,目光落在一整面的落地窗上。

傍晚的日光透过玻璃照了进来,在光洁白净的地面上洒下斑驳的阴影,窗边摆放的绿萝开得正好。

“不算打扰,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我的工作效率会更高。”谢知鱼抬起手,指尖抚过她的嘴唇,拭下轻微的口红痕迹,“淡一点会更好看。”

江念棠问:“真的吗?”

“真的。”谢知鱼弯起眉,拿起桌边的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自己的手指,目光一瞬不动,似乎在回味什么,“如果没有你,我就像是飘荡在大海上的孤船,一望无际,孤立无援。”

江念棠看着谢知鱼的手指,轻声说:“地球是圆的,只要一直往一个方向走,你总会靠岸的。”

“没有你,我找不到方向,也许会一直在原地打转。”谢雨将湿巾丢到地方,伸手将江念棠拥入怀中,“阿棠,不要离开我,好吗?”

“我当然不会离开你!”江念棠轻轻推了推,“好了,这裏是办公室,虽然你是CEO,但也不能摸鱼太久吧,我都听你秘书说了,你最近很忙的。”

谢知鱼眸光微闪,这才松开她:“你和她聊得很好?”

“也没有,是我主动问的。”江念棠双手交迭在一起,不自觉地晃了晃腿,声音渐渐弱了下来,“如果你实在忙的话,我一个人去也可以的。”

“你不想我去?”谢知鱼站起身,微眯双眸,她背对着光,身影几乎将江念棠笼罩。

江念棠也站了起来,目光坦然地看着她:“没有!我就是不想你为了我,影响你自己的工作和生活。”

两人靠得很近,谢知鱼上前一步,江念棠便跌坐在沙发上。

“我说过了,不影响的。而且那本就是下班时间。”谢知鱼的膝盖抵在沙发边缘,衣料摩挲发出窸窣的声响。

江念棠眨了眨眼,眼前人的脸在眼底骤然放大,她下意识闭上了眼,满脑子都是,办公室接吻的时候,突然有人进门,然后她的脸就丢光了!

但这个吻迟迟没有落下来,她这才试探般地睁一只眼闭只眼。

只见谢知鱼正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笑意盈盈地看着她,见她睁眼,还故作不知,问道:“怎么突然闭眼了?是困了吗?要不去休息室睡一会?”

“才不!”江念棠脸颊一红,像泥鳅一样从谢知鱼的身下溜走,逃到了沙发的另一边。

谢知鱼眉梢轻抬,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笑吟吟地看着江念棠:“好了,不逗你玩了,等我半小时,等会我们就一起下班。”

这个办公室的风格太过严肃正经了,江念棠进来的时候就觉得自己被镇压了,生不出那种旖旎的心思。

她站在书架前找了许久,空着手回到沙发上。

书架上的书大多与经济学、管理学相关,而她对这些不感兴趣。

于是,她拿起平板玩起消消乐。

中途,有两位脸生的秘书陆续敲门进来,将文件递给谢知鱼,谢知鱼翻看了片刻,才签下自己的名字。

第二位秘书走之前,谢知鱼说:“今晚不必加班了,让大家都早点下班吧。”

“好的。”秘书差点憋不住笑,离开办公室前,还偷偷看了江念棠一眼。

要是谢总的伴侣每天都来接谢总下班就好了。

办公室又变得很安静,只有纸张翻页、鼠标声和键盘声。

江念棠莫名有种自己上班摸鱼的心虚感,于是从消消乐中退了出来,打开了视频软件,点开之前没看完的《穆赫兰道》,从头看了起来。

看了一会,她开始走神,忍不住出声:“知知,你到底有多少秘书?”

“吃醋了?”谢知鱼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她合上文件,从办公椅上起身,走到江念棠面前,朝着她伸出手,“秘书处在23楼,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数一数?”

“还是不了……”她一点也不想被参观。

谢知鱼依然扣住了她的手,温声道:“那我们出发去餐厅?”

“哎?好像还没到下班的点。”江念棠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提醒道。

“今天提前下班了。”谢知鱼若有所思地说,“不过,你想留在这裏加班也可以。但可能赶不上聚餐了。”

江念棠连忙将平板放在一边,站了起来:“那我们还是走吧。”

“好。”

两人到场的时候,只有张思思来了。

路白还在地铁上,正在赶来的路上。秋绵和她的男朋友打车来的,但是不幸遇上堵车。

张思思一想起自己不久前还说过谢知鱼的坏话,就如坐针毡,见她们来了,强忍着不安,招呼两人进来。

谢知鱼神色平静,似是关心地问道:“听说张同学要出国了?是准备继续升学吗?”

“没,我就是去啃老的。”张思思似是尴尬地挠了挠头,她看向门口的方向,内心默默祈祷另外的三个人赶紧来,谢知鱼的目光太有压迫性了,她快撑不住了。

为了缓解尴尬,张思思将菜单递给谢知鱼:“念棠、谢学姐,你们看看喜欢吃什么,随便点,今天我请客。”

江念棠笑着说:“那我就不客气了,毕竟以后很难再吃到你请的饭了。”

看似平静,私底下早已暗流汹涌,张思思的后背都要渗出汗来了。

终于,另外三人同时赶到,包厢内一下子热闹起来了。

路白坐在江念棠的另一边。

秋绵挨着张思思坐。

秋绵和她的男朋友都很外向,非常会活跃气氛,饭吃到一半,他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她将筷子放在桌上,尖头对准谁,谁就接受惩罚。

很老套的游戏,但的确能在短时间内破冰。

江念棠了解自己的室友,她们都是有分寸的,不会让人做很过分的事,所以她可以放心大胆地玩。

第一个受到惩罚的就是秋绵,她选了大冒险,然后抽取路白手裏的牌,选到的是和右手边的人对视十秒。

对于情侣来说,这个大冒险简直易如反掌。

但偏偏秋绵和她男朋友是青梅竹马,两人没过几秒就笑场,然后又重新牵手。

张思思暗戳戳地打趣:“你俩该不会是故意笑场的吧?就想着多牵一会手,好秀恩爱!”

路白不禁轻笑了一声,余光瞥见江念棠和谢知鱼十指紧扣的手,渐渐敛起了笑容,指腹摩挲着手裏的大冒险牌。

秋绵连连求饶:“好了好了,下一个吧!”

第二个中招的是谢知鱼,她选了真心话。

路白暗暗嘆了口气,眼神裏闪过一丝失望。

真心话的牌在秋绵手裏,她一脸揶揄地将牌递给谢知鱼:“吶抽一张吧,如果回答不了,可以喝酒。”

谢知鱼随手抽了一张牌,将牌翻了过来,脸色微变。

秋绵念了出来:“与另一半分开后,你会和她做朋友吗?”

谢知鱼毫不犹豫地回答:“我不会分手。”

“哎呀,并不是代入现实,你就假设一下!”秋绵笑嘻嘻地说,“比如我和我男朋友,我们家人还是朋友,就算分手了,我们也不会老死不相往来的。”

这时一个很寻常的问题,却似一把利刃剜过谢知鱼的心间。

如果她们分手,她大概再也见不到她了。

不,她们不会分手。

谢知鱼选了喝酒,一口饮尽了杯裏的葡萄酒。

张思思:“好吧,那下一位。”

然后,江念棠就看见筷子的尖头对准了自己,轮到她了。

她选大冒险。

秋白缓缓念了出来:“请离开房间,从陌生人手中寻找求婚所需的道具,如戒指,然后向你的爱人求婚。”

她攥紧了卡片的边角,心跳陡然加速。

而江念棠眼前一亮,跃跃欲试地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正要接过卡片。

此时,谢知鱼一手拽住江念棠的手腕,另一只手夺过卡片,淡淡地说道:“换一张吧。”

“为什么?”江念棠伸手抓住卡片的一角,试图扯过来,但是卡片岿然不动,她眼底的疑惑更深了。

她穿来这裏的时候,就已经和谢知鱼结婚了,她还没体验过求婚仪式呢!

她眼珠一转,在谢知鱼的脸颊亲了一口,趁她愣神,抢过卡片,笑着说:“知知,等我一下,我今天一定和你求婚!”

张思思双手托腮,笑着说:“谢学姐,说起来你们结婚是不是没有办订婚仪式,也没有结婚仪式呀?我记得念棠以前还畅想过自己的婚礼。”

“是吗?”谢知鱼眸色一暗,指腹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语气晦涩。

张思思都知道的事,她居然不知道。

江念棠一脸懵:“啊?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是你和学姐在一起之后,你经常畅想你们的未来。”路白喝了口柠檬水,语气平和,却在无形中消解了空气中凝滞的气氛。

“倒是符合我的作风!”江念棠转头看向谢知鱼,“知知,你在这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回来!”

她一脸兴奋地跑了出去。

包厢内陷入了冗长的沉默。

张思思开口问道:“念棠要和你求婚,你不高兴吗?为什么要阻止她?”

“阿棠愿意和我求婚,我当然高兴,只是你们在场,我不免多想你们故意将她调出这裏,是想做什么?”谢知鱼站了起来,手掌撑在桌面上,目光凛然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张思思:“你想多了,只是一个小游戏。”

秋绵尴尬地脚趾扣地,连忙起来打圆场:“是啊是啊,一个游戏而已,大家都吃菜吧。”

秋绵男友轻咳了两声,拉住秋绵的手:“那个……我去上个厕所,你陪我一起去吧。”

“在念棠回来前,谁也不能走。”谢知鱼挡在门前,冷声道。

秋绵男友只好回到位置上,沉默地吃着菜,但其他人一直没有动筷子,渐渐的他也放下了筷子。

包厢内的气氛几乎降到了冰点。

张思思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语气平静地叙述道:“我明天就走,念棠的护照已经过期,你根本不用担心我会带走她。我们只是朋友,她不会跟我走的。而且我知道,只要她在国内,无论她去了哪,你都能找到她。谢氏集团家大业大,我们斗不过,也不会拿自己的前途去开玩笑。所以,你完全可以放心。”

路白缓缓说道:“谢学姐这样草木皆兵,对你、对念棠都不好。在感情中,失去对彼此的信任是最致命的。”

谢知鱼收回抵在门上的手,沉默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双腿交迭在一起,看向路白的目光裏带着探究:“依你所见,我该怎么做呢?”

“如果谢学姐能找到最初和念棠恋爱的状态,我想,你们会一直走下去的。”说完,路白看了一眼手机,神色平静地将手机倒扣。

谢知鱼轻笑了一声:“你说得对。但除非时间回溯,人又怎能找回过去的自己。”

秋白:“念棠现在和18岁时的她很像。”

“她失忆了。”谢知鱼眉心微动,忽觉包厢裏的目光都彙聚到她的脸上,不禁嘴角一抽,“你们该不会觉得,是我让她失忆的吧?”

张思思双手抱胸,靠在墙上,意味深长地说:“那可不好说,毕竟谢氏的产业不泛高新科技,也涉足了医药领域,说不定,早就制造出我们不知道的东西了呢?”

“你们想多了,科技没有发展到这个地步。”她倒是希望真有人能研制出这项技术,即便代价是放弃谢氏。

就在这时,江念棠推门而入。

谢知鱼的心漏跳了半个节拍,是什么时候来的?

她回过头,两人四目相对,只见江念棠的眼裏满是即将求婚的激动和欢喜。

江念棠的手裏拿着一个易拉罐的拉环,另一只手背在身后,她步伐轻快地走到谢知鱼面前,单膝下跪,将拉环往前递,眼眸熠熠生辉:“谢知鱼,我爱你,你愿意和我结为终身的伴侣吗?”

“好。”无论这句话是逢场作戏还是真心话,她都当作真的。

江念棠啊了一声:“知知,你别那么快答应嘛!一个拉环哪够求婚?”

说着,她从背后拿出一只玫瑰花,眉眼弯弯:“至少,要有鲜花!”

这不是剧本裏的情节。

路白从江念棠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了她藏在背后的鲜花,送易拉罐拉环的人时她们提前安排好的,但鲜花不是。

感情的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她是不是不应该插手?

谢知鱼低眸望着江念棠,缓缓接过了红玫瑰,在鼻尖轻嗅,然后主动摘下了无名指上原本带着的钻戒,朝着江念棠伸出手,语调轻缓:“无论贫穷富贵,无论疾病生死,我都会和你在一起,永不分离。”

钻戒再闪耀,也没有江念棠亲手给她戴上的拉环动人。

江念棠刚站起来,就被谢知鱼拥入怀中。

只抱了一会,包厢内响起提醒的咳嗽声,江念棠红了脸,急忙松开谢知鱼,一手与她十指紧扣,举起那只戴着拉环的手:“大冒险完成!”

路白说:“那……我继续?”

其他人纷纷点头,下一个轮到的是路白,她抽到的大冒险是原地转三十圈。

江念棠瞥见被丢在桌上的钻戒,抓住了谢知鱼手,低声问道:“怎么不把易拉罐环取下来?该不会卡住了吧?”

“没有。”谢知鱼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底满是担忧的江念棠,弯起眉,语气温柔,“这是你亲手给我戴上的求婚戒指,我想一直戴着。”

就算流血流泪,她也要戴。

江念棠拿起桌上的钻戒,凑近了些问道:“那枚钻戒不是我给你戴上的吗?”

“不是。”谢知鱼垂下眼睫,浓密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密密麻麻的阴影,“是我自己戴上的。”

江念棠有些不解,手指抓住了谢知鱼衬衫上的银色流苏:“为什么我不给你戴钻戒,也没有结婚仪式?是我的原因吗?”

“跟我也有关系……那时我们吵架了。”谢知鱼声音晦涩,“无论如何,那都过去了。不要再提了,好吗?”

“好吧。”江念棠松手流苏,拿起戒指在光下打量,“还是换上这个吧,这个好看,我现在给你戴。”

谢知鱼嗯了一声:“好。”

这次,无名指上的钻戒是她的阿棠心甘情愿给她戴的。

“你俩别秀了,轮到你们了”秋绵笑着喊道。

谢知鱼牵着江念棠的手,贴在她耳边说:“不要选大冒险了,选真心话吧。我一点也不想你松开我的手。”

于是江念棠这次选了真心话。

“你对你的伴侣哪一点不满意?”路白捏着真心话的卡片问道。

江念棠毫不犹豫地说:“没有不满意!”

路白:“一点都没有?”

“没有!”江念棠语气笃定。

张思思笑着说:“人无完人,你可不能这样糊弄过去,要不然自罚三杯!”

江念棠又补充了一句:“反正在我眼裏,我老婆就是最完美的人。”

就算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她也不会在朋友面前说老婆坏话。

“你看看人家的回答,再看看你的!”秋绵刚才遇到了类似的问题,于是狠狠锤了几下男友。

几轮游戏过后,时间来到了九点。

桌上的菜已经光盘,酒杯也被清空,众人便离开包厢,各自回家去了。

江念棠只喝了一点果酒,度数不高,但脸上浮起明显的红晕,脚步也有些虚浮,最后是谢知鱼将她抱上车的。

“从哪找到的玫瑰和易拉罐环?”谢知鱼轻声问道,指尖极其轻缓地划过江念棠的锁骨,指腹反复摩挲上面的肌肤。

江念棠伸手环住谢知鱼的脖颈,含糊道:“易拉罐环是从好心路人那拿的,玫瑰是问服务员要的。别人有的,你也要有……”

“那你说的你爱我,是真话吗?”谢知鱼眼尾微红,手掌落在她的腰间,将人抱得更紧了些。

“当然是真的,我又不是胆小鬼,非得借着什么大冒险告白。”江念棠亲了亲谢知鱼的侧颈,“而且我们是合法伴侣,我可以说一百遍。”

谢知鱼:“那说给我听。”

“我爱你,我爱你,我……”

第三遍还没说完,她就被谢知鱼的吻堵住了唇,在酒精的作用下,大脑的反应慢了许多,她像是回到了刚来这裏的时候,被亲得七荤八素,也不知道反抗。

其实,她也很好哄的。

回家后,谢知鱼又哄着江念棠喝了几杯。

江念棠醉了。

嘴唇一张一合,说出的话仿佛她还在四年前的那个晚上。

“我们,嗝,干杯”

“学姐,你演得好好呀。”

“今晚好多人在为你欢呼鼓掌,我好幸福!”

酒后吐真言。

谢知鱼喜欢江念棠喝醉的样子,脸颊粉粉的,唇色莹润,眼眸染上一层迷离的雾气,引得人往更深处的探究。

可爱又没有威胁。

谢知鱼把人抱回床上的时候,江念棠整个人软绵绵地挂在她身上,唇角留有一抹天真的笑意,手指时不时到处乱戳。

“这裏好软……这裏也好软。”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突然间,她动了动身子,双手捧起谢知鱼的脸庞,凑近了些仔细端详,鼻尖几乎与对方的碰在一起,连呼吸也交织在一起。

“怎么了?”谢知鱼关上房门,彻底与外界隔绝,眼眸翻涌起难掩的欲/念。

江念棠尾音绵长:“学姐比刚才在臺上的时候更好看了,嘻嘻。”

“那就不要看别人。”她扶住江念棠摇摇晃晃的脑袋,将人平稳地放在床上,脑袋搁在枕头的正中央。

江念棠却坐了起来,不管不顾地往她怀裏钻,发丝扫过脖颈,带来微痒的触感。

“学姐。”她轻唤了一声。

谢知鱼轻轻抚过她的背:“我在。”

“我也在,会一直在。”江念棠闭着眼,声音很轻,“知知,多信任我一点吧。”

谢知鱼嗯了一声。

房间内的空间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次日,日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了进来。

江念棠缓缓睁开眼,伸手探了探,谢知鱼在的位置还有留有余温。

是去公司了吗?

刚想到这,谢知鱼就端着碗进来了:“给你煮了一碗醒酒汤,宿醉的感觉不好受,喝完再休息一会吧。”

江念棠乖乖点头,一口将碗裏的汤饮尽,酸酸甜甜的。

谢知鱼坐在床边看着她吃完,伸手接过空碗。

“知知,你今天也要去公司吗?”江念棠话音顿了顿,“我能和你一起去吗?我一个人在家很无聊……”

“今日我的父亲也会来公司,他最近情绪不太对,我不想让他看见你。今天就在家等我,好吗?再过几天,公司的事应该就可以打个句号了。”谢知鱼摩挲着碗边的纹路,将碗放到一边,抱住江念棠,目光温柔,“到时候我们出去旅游,一起在夕阳下漫步,一起看海,一起陪你过生日。”

江念棠眨了眨眼:“好呀。那要不我今天出去买点旅游需要用的东西?”

“我会让人准备好的。”谢知鱼微微一笑,“不用为了这些事情费心,你只需要好好享受就行。”

“但是准备的过程也是期待的过程,很开心的。”江念棠勾住谢知鱼的脖颈,在她的下巴上落下一个轻吻。

谢知鱼眸光微动,指腹点在谢知鱼的嘴唇上,神色晦暗地嗯了一声:“早餐已经给你准备好了。我会尽早回来的,到时候我们再一起商量去哪玩。”

“好。”江念棠看着谢知鱼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然后拿出手机,按下了一串号码。

“嘟嘟嘟”

接通了。

“喂?请问是魏律师吗?”江念棠问道。

“江女士,你终于联系我了。”魏雪话语间透着明显的欣喜,“是我来见你,还是?”

江念棠握紧了手机:“我来见你吧,你现在在哪?”

魏雪:“宜成律师事务所。”

江念棠:“那我现在就去找你。”

挂断通话后,她就点开导航,看了一眼律师事务所到这的距离,开车要半个小时才能到。

于是,她在网约车平臺上打车,朝着律师事务所赶去。

昨天,她去做大冒险的时候,将易拉罐送给她的人给了一张纸条,上面有一串手机号码。

“将这串号码记住,不要留下纸条。打通电话后,你想知道但是谢知鱼不告诉你的东西,都在这上面。”

说完,那个陌生人就走了。

江念棠低头看着纸条,她认出来了,这就是魏雪的手机号码。

于是记下了号码。

她只是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这样能对症下药,不然谢知鱼一直这样没有安全感,应该会很难受。

她不是要追究这段感情走到离婚是谁的责任,而且想治愈彼此,更好地走下去。

从江念棠出门开始,谢知鱼的目光就落在了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手机上的红点正在不断地移动。

她坐在会议室内,股东大会已经结束,她成了新的董事长。

而那个男人手裏正捏着离婚协议,咬牙切齿怒目圆瞪的看着她。

“我是你的父亲!”

谢知鱼没空理他。

“逆女,我跟你说话呢!”男人拔高了声线,格外刺耳。

谢知鱼这才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什么也不管,只知道拿着钱出去潇洒,这也叫父亲吗?”

“不管怎么样,你我是血亲!将来我死了,我的遗产你也有份,你不是很恨你的母亲吗?为什么要帮着她,让我净身出户?”男人猛地拍桌而起,对上谢知鱼的目光,背后莫名渗出一层冷汗。

他从来都不了解这个女儿。

这个女儿和她的母亲一样冷血无情。

谢知鱼微微一笑,笑意不达眼底,幽幽地说:“你死了,你的遗产还要分给那些私生子。但我是母亲财产的唯一继承人。”

她缓缓站了起来,走到男人面前,微眯双眸:“其实你死在今天,我的利益才能最大化。”

男人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谢知鱼,手心直冒汗。

难道她知道了什么?

“无论你是否签离婚协议,那份双向保险都已经更改了。”谢知鱼似是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手机,唇角微微下弯,直接撕碎了“遮羞布”,难得直白地说,“保险的受益人变成了我,你什么也得不到。”

男人脸色煞白。

他什么都没了,只剩下数不清的债务。

他苦心经营那么多年,竟毁在了他一向不关注的女儿身上。

“人心不足蛇吞象。如果你没有准备这份保险,我和母亲不会做那么绝。”说完,谢知鱼握紧了手机,快步走出了会议室。

两年前,她父亲带着她母亲出国旅游时,他和母亲一起签下了一份人寿保险

两年后,如果有任意一方死亡,赔偿会进入受益人的账户,当时受益人是双方。

一年前,她母亲将受益人改成了谢知鱼,并着手布局对付这个男人。

忽而,一阵尖锐的叫声从身后传来。

噗嗤,刀刺入血肉,痛觉从伤口处蔓延至大脑皮层。

谢知鱼低头看着刀刃,勾起唇角,鲜血缓缓滴落。

上鈎了。

她的意识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第25章 有惊无险

江念棠刚抵达律师事务所门口, 就接到了谢知鱼助理林艺的电话:“喂?”

“你好,请问是江念棠女士吗?”林艺的语气裏透着焦灼,“谢总在公司被人捅了一刀, 已经送去医院急救了,您方便过来吗?”

“什么?!”江念棠脑中一阵嗡鸣,脸色煞白,太阳xue突突直跳, 心脏好似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声音不禁颤抖起来,“她在哪个医院?我马上过去!”

助理迅速报出了医院的全名。

江念棠压下心底的不安, 立即告知司机, 并修改了打车软件上的目的地, 语气有些急促:“麻烦您快一点!”

司机也隐约听到一些,心知人命关天, 加快了速度。

江念棠缓了口气, 又给魏雪发了消息:“不好意思, 我今天来不了了,改天吧。”

魏雪没有多问, 只说了:“好的。”

她站在事务所的阳臺上,正好看见一辆网约车停下后, 没有乘客上下, 然后立即掉头。

她就知道没那么容易。

江念棠赶到手术室门口时, “抢救中”三个字还亮着, 格外刺眼。

她来回踱步,明明才过去一分钟, 却像是过了一年。

实在是太难熬了。

谢知鱼的总助林艺安慰道:“您不用担心, 谢总会没事的。”

“她为什么会在公司受伤?是谁干的?”江念棠回过神来, 急忙问道。

她明明记得谢氏集团一楼有安检门的,如果携带这种管制刀具,应该会被查出来。

林艺低下头道:“是……谢总的亲生父亲,现在已经被逮捕了。”

“今天公司裏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她眼圈微红,转头看向紧闭的手术室大门,双手交握抵在下巴上,指节泛白。

林艺愧疚地说:“谢总当选了新任董事长,她的父亲落选,两人在会议室裏聊了一段时间,谢总出来后,她父亲就拿起刀冲过去了。事情发生得太快,抱歉,我们没来得及阻止。”

江念棠睁大了双目,眼眶通红,偌大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唇瓣不受控制地轻颤着。

从前她只从谢知鱼口中得知她父亲是个白眼狼,没想到为了利益,竟然会对亲生女儿下手,简直是丧尽天良!

终于,手术室的门开了,谢知鱼被推了出来,所幸有惊无险。

医生在一旁叮嘱术后需要注意的事,江念棠一一记下,然后随着谢知鱼去了病房。

术后饮食需要清淡的同时提供营养,江念棠不敢乱点外卖,打开了小程序,点了谢知鱼提供的酒店订餐小程序,挑了一份两荤两素的盒饭和两份营养粥,其中盒饭给了林艺。

林艺吃完后,便回公司处理后续问题了。

江念棠坐在病床前的椅子上,双手覆在谢知鱼的手背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嘴唇颤抖,想说些什么,又怕惊扰到她休息,最终只是小声抽泣。

惨白的灯光从头顶洒下,到处都是消毒水的气味,窗外透进灰蒙蒙的天光,落在了谢知鱼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像是覆了一层薄霜。

谢知鱼的呼吸很轻,几乎看不见胸膛的起伏,要不是掌心能感受到脉搏的跳动,她差点以为……

她从未见过这样憔悴的谢知鱼,哪怕之前她生病,也没有这样了无生气。

“求你快一点醒来吧。”江念棠俯下身,趴在病床前,声音又轻又缓。

也许是听到了她的呼唤,傍晚,谢知鱼醒了。

“阿棠。”谢知鱼声音很轻,像是下一秒就要被风吹走。

“我在!”江念棠立即站了起来,语气焦灼,“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要我去给你叫医生吗?你饿了吗?我去给你热粥,我们一起吃?”

谢知鱼不禁失笑:“这么担心我?”

“那当然了。”江念棠抿起唇,眉宇间的忧色仍未散去,“你都不知道,我接到你助理的电话的时候,心裏有多担心。”

话音刚落,江念棠的肚子就咕噜叫了一声。

“我现在没事了。”谢知鱼的一只手还在挂点滴,她伸出另一只手,虚虚抓住江念棠的手指,“我饿了,我们一起吃晚饭吧。”

“好!”江念棠立即将营养粥放进微波炉裏热了热,然后立起病床上的小桌子,将粥放在上面。

江念棠陪着谢知鱼一起吃清淡的营养粥,她吃了两口,发现谢知鱼只是低头拿着勺子搅动碗裏的粥。

“知知,你怎么了?”江念棠问道。

谢知鱼抬起脸,面露无奈:“有点提不起力气。”

“那我喂你吃吧。”江念棠放下自己那碗,提议道。

谢知鱼目光柔和地看着她:“好。”

于是江念棠端起碗,一口一口地喂她,直到碗裏见底,江念棠才继续吃自己的那一碗。

吃完饭,江念棠收拾了一下,然后将小桌子放了下来。

忽然,门那边传来响声。

一位坐在护工推着坐在轮椅上的谢母进来了,她神色平静地看了一眼病床上的谢知鱼,眉宇间没有一丁点的担忧。

“您是?”江念棠不认识她,满眼疑惑地看着她,又回头看了看谢知鱼。

似乎有些相像。

是谢知鱼的母亲吗?

下一秒,谢知鱼缓缓开口:“母亲,你怎么来了?”

“你该不会以为,这么大的事能瞒住我吧?”谢母面若冰霜,摆了摆手,示意护工出去,她瞥了一眼江念棠,“你也出去吧。”

谢知鱼伸手抓住江念棠的手腕,冷声道:“她不用出去。”

谢母微眯双眸,双手握紧了轮椅扶手:“我们的家务事,不需要有外人在场。”

“她不是外人,是我的妻子。”谢知鱼将人握得更紧了些,她向江念棠投向安抚的目光。

江念棠眸光微动,有些不自在地抿起嘴唇,她自然能感受到谢母的敌意。

她不想因为她,让她们母女起争执,更不想让谢知鱼为难。

“没事的,我还是出去吧,你们聊。”江念棠松开了谢知鱼的手,朝着门外走去,路过谢母时,她忍不住说了一句,“谢阿姨,知知术后不宜有太大的情绪起伏,需要多多休息。”

谢母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江念棠退出病房,合上门,站在门外,长舒了一口气。

谢知鱼母亲来了,可她没有一句关心的话,语气冰冷。

太古怪了。

她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尽量靠近病房,想听一听她们在聊什么。

谢母的语气裏透着明显的指责:“你太冲动了,一条丧家之犬,你何必激怒他,险些搭上自己?”

“斩草除根的道理,母亲不会不知道吧?”谢知鱼垂下眼睫,摩挲着被子的一角,此处还残留着一抹余温,“无论如何,他现在都无法翻盘了。母亲该高兴才是。”

谢母转动自己的轮椅,靠近病床,眉头紧锁:“你不是冒险的人,为什么要改变我们的计划,用这样偏激的方式去处理这件事?实在是太不体面了。是不是因为江念棠?我早说过,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会拖累你。”

“母亲,你从来都不了解我。”谢知鱼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从头到尾,想要体面的人只有你,我只在乎我身边的人。”

就算她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也会进入江念棠的世界,将她牢牢地抱在怀裏,任何人都不能将她们分开。

“有必要吗?”谢母盯着自己的女儿,握紧了拳头,“她都做到那一步了,你……”

“有必要。”谢知鱼弯起眉,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她失忆了。上天给了重新开始的机会,我为什么不珍惜呢?”

谢母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病房大门:“我当然知道她失忆了。”

“是啊,你什么不知道……”谢知鱼嗤笑了一声,“现在,我没死,他坐牢了,你的目的已经达成了,如果母亲没有别的事,就先回疗养院吧,免得我说些您不爱听的话,惹您生气。”

谢母冷哼一声,拿起手机,给护工发了消息。

护工很快就进来了,将她推走,出门时,她看了一眼靠墙“罚站”的江念棠,皱了皱眉,但她没说什么,继续坐着轮椅往前行进。

江念棠犹豫了片刻,叫住了她:“谢阿姨。”

“什么事?”谢母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语气冰冷,仿佛她们有仇。

江念棠轻声说:“其实,知知还是很在意您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谢母打断了:“想说什么就直说,不必拐弯抹角。我的时间很宝贵,你只有一分钟时间。”

刚才母女俩的对话,江念棠全都听到了,她知道,谢知鱼的母亲不会听她的,但她还是想说:“我只是想说,您能不能多关心一下知知?她已经做得很好了,她一直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人。”

“我怎么对女儿还需要你来教吗?你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的事。最好早点找回记忆,免得大家都难受。”说完,谢母抬了抬手,示意护工继续推。

江念棠只好回到病房,将门合上,看向坐在病床上的谢知鱼,她低着头,上半张隐匿在阴影裏,唇色似乎更加苍白了。

“知知……”江念棠坐在床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谢知鱼抬起脸,神色平静:“没什么,我早就习惯了。她一直都是这个态度,更何况,我刚才忤逆了她两次。”

江念棠心间泛起一阵酸涩,伸手抱住了她的脑袋:“是我不够好……对不起,我刚才都听见了,你母亲其实说得没错,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但我会努力工作奔向你,向所有人证明,你的选择没有错,你付出的一切都会得到回报。”

“不用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如果按照她的话为标准,那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人能做好一件事。”谢知鱼轻嘆了口气,一手揽住了她的腰,“阿棠,我真的没事。”

江念棠轻轻嗯了一声,这才松开她,抬眼一看,吊瓶快见底了,她按了铃,护士很快就过来拔了针。

这天晚上,江念棠在医院陪床,趁着谢知鱼闭上眼,她才打开手机。

魏雪给她发了一条信息:“我最近要出差,你现在方便吗?有一件东西,我想先带给你。”

江念棠犹豫了片刻,看了看病床上的谢知鱼,手指渐渐收紧。

她回了一个“好”字,然后给魏雪发了医院的定位。

等到魏雪到了医院的停车场,她才轻手轻脚地离开病房。

停车场裏只有一辆车亮着灯,裏面坐着的人正是魏雪。

第26章 威逼

已是深夜, 停车场裏寂静无声。

魏雪的车停在离出口最近的位置,江念棠穿过大半个草坪才抵达了车外,每走一步, 心跳就加快一点。

江念棠敲了敲车窗,车内传来魏雪的声音:“江女士,请进。”

她迅速钻入车内,顺手关上了门, 车内弥漫着皮革和淡淡的桂花香,她抬眼一看,车上挂着一个桂花香熏挂件, 似乎有些眼熟。

魏雪说:“我差点以为又等不到你。”

“抱歉, 上次是我失约了。”她收回目光, 看向魏雪,“魏律师, 你说要给我的是什么东西?”

“是这个。”魏雪拿出一个长方形的盒子。

盒子大约二十厘米高, 上了锁, 是一个四位数的密码。

魏雪并没有立即给她,而是朝她伸出手:“能先把你的手机关机吗?”

江念棠犹豫了片刻, 还是点了点头,将手机关机。

魏雪这才继续说:“这是你委托我时, 希望让我保管的东西。你说, 如果你离婚失败了, 就把这个盒子交给你的父母。如果你离婚成功了, 就把这个销毁。但你现在这个情况,我就自作主张, 想将这个盒子还给你了。”

江念棠将盒子抱在怀裏打量了一会, 问道:“这个密码是什么?”

魏雪却摇了摇头:“当时, 你并没有告诉我。”

“好吧。那除了这个,你还知道什么?”江念棠问。

魏雪看了一眼她的手机,朝她伸出手:“谢知鱼在你的手机裏安装了定位系统和监听系统,你的所有聊天记录,都会被她看见。你忍受不了这种生活,才联系了我,中途,你有好几次要中断委托。每次重新联系我,决心一次比一次坚定。”

江念棠目光一滞,难怪……难怪她总是能在第一时间找到她。

“为什么我会一次比一次坚定,那时候发生了什么?”她轻声问。

“因为……”魏雪正要说话,喇叭声突然响起,刺眼的远光灯也刺得她睁不开眼。

“下车。”谢知鱼的身影出现在副驾驶的车窗外,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隔着车窗,江念棠都能感受到她身上的寒意。

谢知鱼穿着病号服,长发被晚风吹乱,手掌贴合在车窗上。

江念棠张了张嘴,莫名说不出话来。

魏雪皱起眉,偏头看去,险些被吓晕。她强忍着不适,想要启动车。

但谢知鱼偏偏挪到了车前,就那么站在那,目光森然地盯着车裏的她们,她张了张嘴,口型依然是:“下车。”

“因为她拿自己的性命威胁你了。”魏雪知道自己剩的时间不多了,言简意赅地说,“我猜测,这次她进医院,是她自己设计的,就是为了不让你我见面。”

不远处,整齐有素的脚步声响起,魏雪目光一凛,握紧了方向盘:“你是跟我走,还是下车?”

江念棠对上谢知鱼的目光,握紧了拳,打开了车门,回头看了魏雪一眼:“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但是我现在还不能走。”

说完,她关上了车门,地面是那种有纹路的地砖,她一不小心踉跄了一下,跌坐在地上。

谢知鱼疾步走到她身边,伸手要将人扶起,却被江念棠下意识推了一下。

原本,应该是推不倒的,偏偏她上午刚做完手术,失了力气般跌倒在地,痛觉从心口传来,蔓延至全身,四肢渐渐发凉。

魏雪见车前一空,不再勉强,立即开车跑路。

江念棠低下头,盯着地砖缝裏的野草,沉默了许久,才说:“今天你在公司受伤,是你故意的,对吗?你故意放松了今天的安保,让凶手有机可乘,然后激怒他,让下定决心铤而走险。”

“是。”谢知鱼忍着痛,缓缓站了起来,找到江念棠身前,朝她伸出手。

“你疯了?万一他刺中要害了呢?”她抬起眼直视谢知鱼,眼底交织着失望和担心,睫毛渐渐染上湿意,嘴唇紧绷,像是强压着即将决堤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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