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司机:“……”
出租车后备箱:“砰!”
出租车司机:“哎哟——”
车上三个诡异:“开车!”
司机无言以对,只能暗暗收紧握着方向盘的手,心中微恨。
只是这个时候,诡异们的注意力又都不在其身上了。
闻淙是第一个发现兄长的不对劲的。
原本哥头发变白了,他虽然心疼,但并不算担心。和以往用多了「能力」时不同,眼下哥摆明了只是把漆液拿出去追踪蛛丝,后头补补就能将发色补回来。
可现在呢?
好像就是在警告完司机的那一刻,兄长身上的白色忽然开始加速。
它们迅速地吞噬着自己能看到的一切颜色,只是眨眼工夫,宁琤的面颊、肩膀、胸膛……竟然全都没了原本的样子。
闻淙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惊忧交织,整个人的情绪糟糕到了极点。
他又叫了一声:“哥?”
话音落下。
面前的少年「哗啦」一下,整个人坍塌在他面前。
闻淙愣住,更不必多前面的两个诡异了。
只是司机的惊讶当中,又多了几分欣喜。
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原本的三打一变成了二打一,怎么不让人高兴呢!
再说……
「它」暗暗规划。
自己开的这辆车,说白了,也是自己的「同事」。
是,大部分时候,它都做不了什么。但细细算来,哪次捕猎不是双方共同配合、一起完成的?
想到这里,司机有些飘飘然了。
「它」本能地想要勾起嘴巴,奈何只是一个简单的表情,又让司机觉得自己嘴巴发僵,动弹不得。
再有,比起心态上的轻飘飘,自己的身体好像要更加轻飘飘一点。
司机尚未想明白为什么,旁边的少女却已经看得一清二楚。
近乎就在宁叔叔消失的刹那,闻老师的「能力」发动了。
整辆车都在眨眼之间变成了纸做的,包括旁边那个司机。
少女后知后觉:“因为「致命规则」吗?宁叔叔失踪,于是闻老师这边就被触发了……”
朱陆玲默默地想着。
识趣地一句话也没说。
甚至稍稍咽了口唾沫,目光谨慎地转向车窗外,琢磨起自己有没有可能在老师开始无差别攻击身边存在之前脱身。
她身边,司机终于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
「它」脸上的表情也总算有了变换,从原先的得意化作惊恐。
从此定格。
「咕嘟」一声,却不是朱陆玲饿了,而是她在抬手尝试去推旁边车门时,不小心咽了口唾沫。
蜘蛛少女的身体随之紧绷起来,完全不敢对上后座上老师的目光。
如果自己想的没错,那就是最糟糕的情况了。「致命规则」是不讲道理的,在清除相关因素前,诡异都不可能停下。
除非遇到了比自己更加强大的同类,哪怕有了加成,依然打不过人家。
自己和闻老师之间可不符合这种状况,朱陆玲对此心知肚明。
一颗汗珠从少女额角滚落,快速来到下巴。
脑袋上的辫子又开始「张牙舞爪」了,只是更像是某种虚张声势。朱陆玲已经想好了,不管后座上的老师是什么状态,自己都得先完成逃跑这步再说。
“嗡嗡——”
什么声音?
不管了,总之是机会!
在后方传来动静的刹那,蜘蛛少女用上全身力气,猛地将车门推开!
事情进展得比想象中容易很多。外表变成纸后,车子的质感也完全脱离了原本的坚硬沉重。朱陆玲打开它,恰似撕开一张真正的纸。只听到「撕拉」一响,她便撞向了马路边的路沿。
来不及觉得疼痛,少女爬起来、预备跑得更远些。总归自己也能分清妹妹蛛丝的痕迹,最多是找过去的时间晚一些。
这个时候,风似乎又送来了什么声音
“哥?”
有点像闻老师在讲话。
“没事。”
的确是闻淙。就在刚刚,他接到了爱人的电话。
宁琤和他解释:原本自己是打算等的,可紧跟着,就见到朱陆仪撞开了「糖果屋」的门,却又因为身上沾满了糖霜,完全动弹不得。这个时候,一个中年女人的身影出现在「它」身后,脸色阴沉,带着浓浓怒火。
朱陆仪被中年女人重新拖进屋中。
糖果与蛋糕带来的浓浓香甜当中,多了一声少女惊恐的叫喊。
“咳,你知道的,我的「规则」就是关于这种情况。等回过神,屋子已经塌了,里头的人……诡异也没了。”宁琤说。讲话的时候,声音里怎么听都有些心虚,“想到你肯定在担心,就先给你打电话了。小淙,你那边还好吧?”
闻淙沉默片刻,也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他忽略掉学生紧张、端详的目光,干巴巴道:“还好,就是车没了。哥,你等等,我看能不能再打个车。”
宁琤柔声道:“好。你也不要着急,总归已经没什么事了。”
闻淙答应了:“我知道。”
说到这儿,按说已经没什么需要沟通的了,可没有人挂断电话。
对于刚刚经历了「失去兄长」的闻淙来说,再听到爱人的声音,实在是一种莫大的安慰。
但也因此,他更想早点见到对方、早点把人按在自己怀里。
想到这儿,青年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马路上。
他在看什么?朱陆玲忍不住想。
幸运的是,这一次,少女很快就知道答案了。
夜幕之下,一辆公交车从道路尽头拐了过来,车前的灯光照亮了等候的二人。
是「444路公交车」。
朱陆玲又咽了口唾沫,想到关于这辆车的各种传说。
还有传说之下,确实存在的、关于对方的「规则」。
总结下来,内容大概是这样的:亲爱的乘客,欢迎您搭乘本车!作为正规经营的公交车辆,「444路」可以送您前往城市中的任何地方,只要您能支付相应的报酬。
当然了,如果手上没有合适的东西,您也可以选择让自己成为「报酬」。
闻老师已经在上车了,朱陆玲却还有些迟疑。
少女又侧过头,去看月光下长长蔓延、去往远方的蛛丝。
心头天人交战。
战得正酣,老师的声音飘了过来:“朱陆仪同学已经没事了,他们现在在柳山公园。”
朱陆玲微微一愣,转过目光。
明明只过了短暂时候,少女却有种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老师「正常」模样的感觉。
好在当下,闻老师又成了平日里的样子,还能和售票员讨价还价。
“一辆出租,加上司机,总够四个人用了吧?对,待会儿还有两个人要上车呢。”
眨了眨眼睛,朱陆玲反应过来。闻老师这是在就地取材,拿变成纸的出租车当他们乘车的报酬。
再接着,下一个念头也出现了:“刚刚老师好像说,陆仪已经没事了。”
从傍晚便提起来的心,终于开始飘忽忽地往下落。
少女跟在老师后面,上了深夜里的诡异公交车。
说实话,还是有些紧张的。但不等朱陆玲再胡思乱想,她的注意力就被身边人讲电话的动静完全吸引了。
明明是这种地方,闻老师竟然有心情和宁叔叔讨论,今晚的星星真好,从柳山公园那边看,就像是他们小时候一样明亮。
“你那个时候接我放学回家,”越来越多回忆从闻淙脑海中冒了出来,“夏天还好。冬天天黑的早,咱们还没走到小区呢,到处都黑了。你问我怕不怕,我说有什么好怕的?那么多星星照着咱们呢。”
“……”电话那边似乎传出宁叔叔轻轻的笑。接着,他「啊」了一声,说:“你另一个学生好像也醒了。”
朱陆玲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眼看着闻老师皱皱眉头,却还是把手机递到了自己耳边。
少女深吸一口气,对着话筒讲:“陆仪,你还好吗?之前找不到你,我找了宁叔叔和闻老师帮忙。”
女孩儿的嗓音,和公交车行驶的声音,一起在冬夜中远去。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糖果屋&出租车司机:我也不知道啊!这年头其他诡异的致命规则这么好触犯的吗!
第197章 番外十七(十)
再次见到爱人的时候,对方身上的颜色已经恢复了。
好端端地站在公园林中,身后是倒塌的「糖果屋」,身旁还有一个形容狼狈的少女。
月光清凌凌地洒在宁琤身上,也照亮了他朝闻淙走来时脸上的笑意:“小淙?你们来了。”
闻淙心里紧绷的那根弦彻底放下,三步并做两步走上前去,按照此前所想,一把将人搂到怀中。
感受到肩膀、背后的力度,宁琤有些无奈,又有些窝心。
他同样抱住闻淙,还揉一揉弟弟后脑勺,道:“看到了吧?确实没事了。”声音压低些,“那个诡异已经没了。按说该给你留点儿的,但没控制住。”
“屋子还在,算是也有两口吧,这个归你。”
同样在不久之前被触发了「致命规则」,闻淙自然知道一旦进入那个状态,本能就会压制理智。再说,有什么事儿能比哥平安更重要?
“控制什么,咱们还要分那么清吗?”他半真半假地抱怨,又在哥哥脸颊上亲一亲、蹭一蹭,“哥,你现在甜甜的。”
宁琤咳了声:“你学生在呢。”
旁边裹着宁叔叔外套、本想给老师打招呼的朱陆仪:“呃。”
缓缓放下抬起来的手。
总觉得自己出现在这儿有点多余。
不过,少女的手没来得及落到底,就又被自家姐姐牵住。
看着浑身狼狈的妹妹,朱陆玲又生气,又心疼。在人身上反反复复、上上下下看了半天,终于似笑似哭:“陆仪!还好你没事,否则的话,等妈回来了,我要怎么交待。”
原本的尴尬成了心虚。朱陆仪小小地「嗯」了声,“这不是好好的嘛。”
朱陆玲问:“你明明能看出来那个卖糖的不对劲,怎么还吃了呢?”
朱陆仪更心虚了,低下脑袋:“也没想到「它」能抓住我。”
“……”朱陆玲忍不住抬手去戳妹妹的额头,“算了,回头让妈说你。”
朱陆仪抽气,“姐!你已经给妈说了吗?”
朱陆玲皱眉:“你还想瞒着?哦,不光我们帮你瞒,宁叔叔和闻老师也一样?”
听到少女口中「我们」两个字,宁、闻的目光不由在对方身上转了一圈儿。
从乌黑的头发,到衣服褶皱间的阴影。
很快,两人的视线又从姐妹俩身上挪开了。
在宁琤的示意下,闻淙几步走到坍塌的「糖果屋」前,半蹲下身,掌心虚虚搭在一块和早晨自家餐桌上类似的巨大饼干墙壁上。
以他的手掌为起点,饼干本身,加上上面妆点的五颜六色糖果、厚实松软的蛋糕,全部变得又轻又薄,像是轻轻一扯就能碎掉。
这仍然不是结束。
在「糖果屋」的残骸完全化作白纸后,闻淙长长吐出一口气。
饱足感在四肢百骸当中蔓延。虽然这一次,自己的「能力」没有再多出来些。但他能感觉到,力量的厚度增加了。
这大约也是哥吃下了那一顿「梦」后的感受。
青年眼皮动了动,重新睁开双目。
在这个短暂的动作里,他前方的纸房子开始坍塌,落在泥土当中,迅速化作和落叶、腐殖质一样的颜色。
虽然过程曲折了点,但到事情完全解决,收获也是真的。
闻淙站起身,“行了,咱们回去吧。”
的确没什么再停留的理由了。宁琤点点头,又道:“还得给卢哥打个电话。”
闻淙应了声,先做的事却不是掏出手机,而是又把手搭在兄长肩头。
宁琤感觉到了,侧头朝他笑笑。闻淙看得心动,叫:“哥。”
宁琤还是那句话:“你学生在呢。”
闻淙皱眉,看得宁琤又是一笑。
他听着弟弟嘀嘀咕咕:“搞什么嘛,干脆让她们自己往回走……”
宁琤:“出都出来了,还是送佛送到西。”
闻淙小声:“哼哼。”
宁琤:“放弃吧,你的学生,别找我要条件。”
闻淙大声:“哼哼!”
宁琤冷酷无情:“撒娇也没用。”
闻淙只好遗憾放弃:“好吧,唉。”
对话间,一行人往公园出口方向走,两个蜘蛛少女跟在成年人们身后。
朱陆玲一门心思想要快点回家,朱陆仪倒还是对消失的「糖果屋」恋恋不舍。
自然不是单纯为了吃糖。甜甜嘴的事儿,怎么能和吞噬另一个诡异、得到对方的力量相提并论?
可惜,自己的「网」还是比不上妈妈,计划失败了不说,还得靠别人救走……
离开柳山公园、上了公交车,朱陆玲终于轻松几分。
宁叔叔已经开始按照之前说的讲电话了。夜晚太过静谧,于是两个少女也能听到零碎的人类声音。感谢的话语自不必说,还有所谓「老规矩」——宁叔叔和闻老师帮官方解决了问题,官方自然要提供报酬。
报酬啊。
少女们开始沉思。
……
假期的剩余时间越来越少。
接下来两天,闻淙近乎长在了宁琤身上。搞得宁琤在哭笑不得之余,也是真的心疼了。
想想也是。如果要开始上班的不是自己,而是小淙,他的反应应该也和对方差不多——当然,不会有小淙那么多话。
“我就说吧,哥穿裙子确实很漂亮。”
“把衣服咬住好不好?好不好嘛,哥。”
“红红的,亮亮的,特别好看。”
“这也是我的功劳吧?哥,是不是要和我道谢?”
“……”宁琤闭上眼睛,有点不太想睁开。
偏偏这么一来,弟弟的话更多了。像是为了补上宁琤那一份,闻淙从身后将人搂住,细细和兄长描述着自己看到的每一个细节。
宁琤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忍无可忍。
他蓦地侧过身,勾住弟弟的脖颈。
闻淙大感意外,连瞳仁都有刹那收缩。可紧接着,爱人的吻落了下来。
看吧。
就算是让他「闭嘴」,哥也只会选择这种方式。
闻淙又一次高兴起来。
一天下来,两人别说出门了,连卧室都不曾离开。
好不容易到了晚间,二者都是餍足中带着疲惫。也没别的事做,干脆洗过澡,就留在床上聊天。
前面是闻淙话多,这会儿倒是宁琤的担忧多了一点:“从我开始上班到你们学校收假,还有差不多半个月呢。小淙,这么长时间,你总不能真捂在家里长蘑菇。”
闻淙亲亲他,老话重提:“那留个小号的你在家呗。到时候,咱们出去玩。”
宁琤:“……”
没有拒绝,就是有戏。
闻淙眼前微亮,正要再接再厉,耳朵突然抖了抖。
他有点狐疑:这个点了,哪儿来的敲门声?嗯,应该是自己听错。
总不可能短短两天时间,班里学生又把自己送到某个诡异嘴里。
闻淙思考完毕,又扬起笑脸,预备继续对兄长的说服大业。结果宁琤不知从哪儿——哦,闻淙看到了衣柜边儿上的漆液——取来了他的衣服,“穿上吧,有人来了。”
像是为了回应他的话,屋外响起了清晰嗓音,是按照小区居住指南要求的那样进行自我介绍。
原来是朱姐来了。
宁、闻相互看了一眼,纷纷加快穿衣服的速度。
两分钟后,前日的场景重新上演,只是这次露面的蜘蛛又多了一位。
朱姐不光自己来了,手里还拎着东西,说是给两位邻居的谢礼。
女人脸上歉然:“这次多亏了宁先生和闻老师,否则的话,我女儿可能……哎,这是我从东府那边带来的特产。”
宁、闻恍然:“朱姐,原来你之前是去了东府。”
这也是秦川省下的一个市,就在榴花东边。
再有。宁琤看了闻淙一眼,不知道弟弟有没有想到:从陈阿姨的档案资料来看,她就是东府人,只是后面来到榴花读书、工作。
既然话长了,自然要邀请人进门。朱姐听出两人仿佛对自己的去处好奇,便也不曾拒绝。
一家三口坐在沙发上,宁、闻也是这会儿才看出来,两个少女手里也有东西。细问了才知道,原来从朱姐没回来开始,二者就开始筹划「报酬」的事儿了。只是毕竟年纪小,实力不足,零花钱一样不足。思来想去,选择共同做了一份手工。
打开盒子看,里头布置得倒是很漂亮。作为美术老师,闻淙大力表扬了一番,又当场提出,会把东西挂在家里。
朱陆玲、朱陆仪明显是有些开心,又有些不好意思,总归是师生其乐融融的场景。
宁琤则是看了盒子里的东西一眼,又一眼,琢磨:“这捕梦网本身是挺花哨的,不过,蜘蛛,网……”
算了,这些都不重要。
两个成年人转向朱姐,继续之前的话题。
“不瞒你说,我们之前就中过一个诡异的招,以为自己到外地了,结果人还在榴花。”闻淙叹了口气,说起二人在「如意公寓」的经历,“加上人类那边不是一再强调吗,说公路走不通……后来就没动过出远门的心思了。这会儿听你这么一讲,才想到应该先找人打听打听。”
“公路是不好走,”朱姐笑道,“但能搭火车啊!就是票少,确实不太好买。”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小闻:我就知道哥嫌我话太多!(大哭.jpg)
宁哥:……
宁哥知道男朋友是装的。
但宁哥还是会哄。
第198章 番外十七
“前几年倒是方便点,”朱姐还说,“出省还能搭飞机。但现在没办法,机场早就关停了,好像是出了什么事儿吧。”
女人露出遗憾神色,面前的两个青年却并未在意。比起注定不可能搭乘的飞机,他们更注重朱姐前面的话。
“要是想买火车票的话,”宁琤问,“是个什么流程?”
“直接去站台问就行。”朱姐说,“不要在网上买,容易买到黑车票。”
“站台?”宁、闻更意外了。再结合「黑车」的说法,一种他们此前从未考虑的可能性浮出脑海,“榴花的火车站还是人类官方在运营吗?”
朱姐朝青年们笑了笑,“那当然啊!怎么,你们以为是什么样?”
呃。
和卢巍等人打交道的次数多了,宁琤和闻淙倒是知道,官方人员偶尔会有外出任务。可在他们想来,这都属于人数少、频率低的特别行动,多半每次离市,都要用到特殊道具开路。
谁能想到呢,还有个更简单的答案。
“那朱姐,”闻淙又问,“你刚才说的「黑车」——”
朱姐叹了口气:“你们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啊!当然就是像咱们一样的火车。也不光是榴花有,据说是全国到处跑的。”
“对了,就算去了车站,你们也得分清楚站台。否则买错票、上错车,就算是你们,恐怕也不好脱身。”
这是很重要的信息。宁、闻点头应下,也和朱姐道了谢。后者撩了撩头发,还是笑道:“要说谢,还是应该我对你们说。我们家孩子是多,但陆仪和陆玲是小的里面最让我省心的两个。要是她们走丢了,我是真心疼。”
说着话,又侧头摸了摸两个女儿的脸颊,眉目间流露几分慈爱。
宁、闻微笑着看这一幕,不对其他诡异的家庭情况发表看法。
“行了,”该说的都讲到了,朱姐起身告辞,“就不打扰你们啦。”
宁、闻跟着起身,送母女三人出门。
宁琤原先还想问问东府市的具体情况。是,小淙并未提起去那边找寻陈阿姨的踪迹。可作为兄长,自己还是要多想一步。
可再一转念,朱姐在东府那边看到的、了解的情况毕竟有限。如果自己与小淙有朝一日要去临市,还是得从人类官方拿到更详细的资料。
电光石火之间,宁琤已经有了新的打算。
他没再说什么,站在弟弟侧后方,听弟弟和两个蜘蛛少女告别。
闻淙:“以后要小心点,可别再着什么道。”
朱陆玲、朱陆仪乖巧答应:“闻老师,我们知道。”
闻淙又道:“马上就要开学了,你们寒假作业写得怎么样?”
蜘蛛少女:“……”
宁琤:“扑哧。”
两位少女在母亲的视线里磕磕巴巴,回答:“差、差不多了!”
闻淙原先也不是真对姐妹俩的学习情况感兴趣。见着少女们的反应,他仿佛什么都没察觉,还是笑道:“那就学校见了。”
等母女三人转身下楼,青年长出一口气,关上屋门。
宁琤忍不住逗他:“闻老师,还挺有模有样嘛。”
闻淙抬眼看他,宁琤笑吟吟地回望。
闻淙朝兄长扑过去:“哥你太坏了!竟然笑我。”
宁琤被他捉住,在弟弟的「攻势」下更是笑得控制不住:“哈哈、哈哈——”
两个人打打闹闹,很快到了客厅。
闻淙找准时机,将兄长按在沙发上,自己也跟着压上去。
宁琤的笑声很快成了喘息,还有几声轻轻的:“小淙……”
闻淙「嗯」一声,撑起脑袋看他。
白日已经亲昵良久,到此刻,比起欲望,更多的是想要和这个人长久相处、彼此依偎的柔和心绪。
宁琤唇角还是勾起的,伸手去摸弟弟的头发,又去捏青年的耳垂。
他一面觉得手感不错,一面忍不住想:“要这会儿直接说陈阿姨的事吗?但是,就算真要去东府,现在也来不及了。”
刚犹豫了一刻,就听弟弟问:“哥,你考虑好了吗?”
宁琤怔然,“考虑?”他和小淙已经这么心有灵犀了吗?
闻淙振振有词:“之前说的啊!留一个小号的你在家里陪我。”
宁琤:“啊。”原来是这件事。
稍稍提起的心脏重新落回实处。再次揉起弟弟毛茸茸的头发,宁琤沉吟,客观道:“小淙,那天晚上你也看到了,我虽然可以把自己分成几部分吧,但并不是能同时控制这么多部分,最主要的那部分精力只能放在维持一具身体上。”
闻淙眨巴眼睛:“嗯,这说明我能对留在家里那部分为所欲为吗?”
宁琤:“不能。”
闻淙失望:“唉。”一副「就知道会被拒绝」的样子,让宁琤忍不住去捏他的脸颊,“小坏蛋,想对我做什么?”
闻淙笑嘻嘻道:“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宁琤改为刮他鼻梁:“真不行。虽然有两个身体,但是是一个意识,最多——最多是我平时抽出来和你发消息的那部分时间,能改成用家里的身体和你说说话。剩下的时候,你不许乱来,万一我在那边也有感觉了,岂不是很尴尬?”
闻淙亲亲他:“有道理,那我都听哥的!”
一顿。
闻淙惊喜:“哥,你是答应了吗?”
宁琤哼笑,又被弟弟亲了好几下。
再从沙发上起来的时候,两个人的头发都显得乱糟糟。
宁琤摊开手掌,掌心的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带着细微波澜的漆液。再接着,一个与平日闻淙用的纸人差不多大的小人从上面升了起来。
从头顶的发丝,到白皙的面颊,再到修长的身形。
虽然小,可无论是穿着还是模样,都和真正的宁琤一般无二。
闻淙屏息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心脏跳动的速度都加快了些。半是觉得小小的哥实在可爱,半是隐秘地心满意足:“果然,不论我提出什么要求,哥都会答应。”
再无理取闹也好,再过分也好。
“小淙,”一大一小,两个宁琤一起去看旁边的弟弟,“你笑得好奇怪。”
闻淙立马压下唇角,抬起手,小心翼翼地凑到兄长手边,动作间的含义十分清晰。
宁琤眉尖抖了抖,还是顺了他的意,操控着那个小一点的身体爬到弟弟掌心。
脑袋被摸了摸。可以接受。
脸颊被轻轻戳了一下。也可以接受。
“哥,”闻淙兴致勃勃地问,“衣服下面也和原本的你一样吗?”
宁琤眼皮开始跳了,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你还想做什么?”
闻淙没有说话,只是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他。
“……”宁琤喉结滚动,“不一样。衣服和身体是一体的。”
其实这句话前还并非如此,可当话音落下,情况发生了细微改变。
对此,闻淙仿佛遗憾,可整体还是显得雀跃,笑眯眯与宁琤讲:“也挺好啦。就算哥你去上班了,我也不是一个人在家。”
他这么一讲,宁琤立刻又觉得心软。眼看弟弟将那个巴掌大的自己还回来,他先让漆液重新融化、回到身体,然后状似无意,问:“那小淙,你到时候是个什么打算?”
闻淙还真有想法:“之前咱们不是在桃花坞见到那种给人画漫画的小店吗?当时我还说呢,要不要在小区门口摆个摊。”
宁琤想了想,记起来了,那会儿弟弟就有借此来打发时间的念头。
他安静片刻,评价:“也不错。”
闻淙笑道:“是吧?到时候你要是有空,就负责管账。要是没空,偶尔来看我一眼就行。”
宁琤并不反对,但也提出:“不过,刚刚有了「糖果屋」的事儿,物管会又特地做了反拐宣传,业主应该正警惕着。”
闻淙摸了摸下巴,“也对。我再琢磨琢磨,大不了到时候把门禁卡也挂上。”证明他同样是小区业主,而不是流窜摊贩。
宁琤笑道:“那就到时候看看情况吧。”
闻淙:“我也是这个意思。咦,哥,你说我都摆摊了,是不是应该先让人看看作品?”
宁琤笑眯眯地看他:“也对,那你的作品呢?”
闻淙:“这不是就缺一个模特嘛。”
话都说到这一步了,模特自然非宁琤莫属。
睡前的两个小时时光里,宁琤随手从书架上抽了本书,靠在沙发上看。闻淙则架起画板,细细描绘着这一幕。
岁月静好,不过如此。
再到真正该入睡的时候,闻淙没忘将朱姐送来的「特产」放进冰箱。
至于两个学生制作的捕梦网,考虑片刻后,他还是按照此前说的,将东西挂在卧室窗前。
细密的蛛丝结在月牙形的框架间,上面点缀着宛若雨滴、色泽晶莹的珠子。往下则是垂坠的羽毛,风吹来时,这些羽毛会轻轻晃动。
“是挺好看,但……”
是十来岁小姑娘眼里的好看。
琢磨片刻,闻淙上手,对学生的手工作品进行了一定改动。
将东西先变成纸,再接着,变成什么样就任由他心意。
闻淙也没做太大变动,只将原本粉色的羽毛变成蓝白,算是更契合房间本有的设计风格。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小闻:没错,我哥就是这么宠我(得意)
第199章 番外十八
再怎么不舍,还是到了春节假期结束、宁琤该去上班的时候。
前一天晚上睡觉前,他心中琢磨:“明早小淙应该很缠人吧?是不是得把闹铃定早点?”
男朋友年纪小,就是会爱撒娇。
宁琤对此已经习以为常。然而,出乎他的意料,第二天起身时,闻淙竟然一点儿没像他原本想的那样眼巴巴看他、不让他离开。相反,青年早早煮了稀饭、调了小菜,还遗憾地和宁琤说:“本来想煮馄饨的,但时间太赶了,来不及和馅儿。”
宁琤坐在餐桌前,用很稀奇的目光看对方。
闻淙最初还笑眯眯地回望过来,慢慢的,他低头去看自己的衣服,“嗯?我身上沾了油吗?”
宁琤转回视线,随口道:“没有。”
自己绝对没有因为小淙的反应遗憾。
对,就是这样。
饭后,闻淙送宁琤去车站。正是早高峰的点,站台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他们站在靠外些的地方,还是手拉着手,低声咬耳朵。
闻淙:“哥,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宁琤似笑非笑:“嗯?有吗。”
闻淙到底使出期待又渴望的目光,小声叫:“哥,给我嘛,”手伸出来,摊开,“你看,我特地穿了胸口有口袋的衣服,待会儿你就坐在里面。”
宁琤「呃」了声,倒是真没想到,弟弟出门前挑衣服的动作间还有这样的良苦用心。
本就是已经答应的事,这会儿他也没打算反悔。但是看弟弟着急的样子也很有趣,宁琤还是笑眯眯的,有意把嗓音拖长了点:“我觉得这里有点挤,要不然还是算了?”
闻淙的第一反应是低头瞧口袋:“嗯?有吗?应该还挺宽敞吧。”说着话,反应过来,“哥!你不会不想给我了吧?”
宁琤还是笑着,逗弟弟:“如果我说「是」呢?”
闻淙:“假的。”
宁琤没听清:“什么?”
闻淙一脸严肃,宣布:“我哥超爱我的,怎么可能连这点小小的请求都不答应我!再说了,他之前明明答应过——”
脑袋侧过一点,乜斜身前的宁琤。
在爱人忍俊不禁的神色中,青年提出:“要不然,你是假的。要不然,话是假的。”
宁琤已经笑得不行了,却还是道:“是吗?那你觉得答案是什么?”
闻淙还是一本正经的神色,抬手来摸宁琤面颊,声音再度放轻了:“我检查一下,然后就知道了……”
有等车的人朝他们的方向看来,眼里多多少少带着惊讶。
两个青年男性——嗯,还都是模样好看、引人目光的那一挂——竟然会在自己身边旁若无人的接吻。
宁、闻自然留意到了这份目光,可两人都不在意。
生死都经历过了,对他们来说,彼此才是最重要的存在。
“检查完了,”闻淙说起结果,嗓音里也带着笑意,“哥,你说假话骗我。”
宁琤跟着笑了笑,余光瞥见马路尽头,一辆公交车正在驶来。
正是他要搭乘的那辆。眼看能和男朋友相处的时间越来越短,他不再耽搁,将掌心贴闻淙胸膛,正扣在青年刚刚提过的小口袋上。
到把手拿开的时候,果然有一个巴掌大的小人站在口袋里,似乎把袋沿当做窗台,趴在上面往外张望。
两人身畔,公交进站。
宁琤和闻淙告别:“快回家吧。”
闻淙笑道:“嗯,哥你也是,快上车,别迟到。”
……
留了双眼睛在家,带来的结果就是宁琤人到了公司,却总显得心不在焉。
收假第一天,手上没有单子,组里的人便聚在一起闲聊。霍工说起一家人出门游玩,小董抱怨家里安排相亲,王斌则在宁琤的视线里把烟掐掉,悻悻地说:“我可不像你们,有钱又有时间。好不容易找了个兼职,是白天跑跑车。结果刚开了没几天,车没了。”
小董惊讶:“没了?”
王斌心烦:“是啊。不知道上夜班的家伙撞到那个硬茬子,不光车,听说跟我交班的人也没了。”
霍工、小董听着这话,一起感叹世风日下,诡异不易。旁边,宁组长嘴角抽了抽,还是没把那句「只是意外」说出来。
“对了,宁组,”小董又来问,“你春节之前不是还休了年假吗?这么长时间,一定好好玩儿了吧!”
宁琤咳了声:“也没有,就是和我弟弟回老家转了一圈儿,剩下的时间都在家里。”
后头几人又说了些什么,但宁琤都没有上心。找到个空子,他便结束话题、回到自己办公室里。
是时候看看小淙都在做什么了。宁组长给自己摆了一个面向电脑、认真工作的造型,确保即便有人不敲门便进来,也看不出他在摸鱼,随后缓缓沉下意识,在另一具身体中苏醒。
“小淙?”宁琤意外,“你还在家里……嗯?”
他察觉到了不对,先低头查看自己的穿着,再抬起脑袋,去看手忙脚乱关掉电脑的青年。
几分钟后,餐桌边。
宁琤抱起胳膊,下巴抬起一点,“说吧,怎么回事?”
闻淙坐在椅子上,双手落在腿面,坐得端端正正,看着穿了全套女仆装、倒也不像是在生气的哥哥。
他唇角勾起一刹,又快速压了下去,开始胡说八道。
“我不是要出去摆摊吗,想着总得有点摆摊用的道具。所以去「吃了么」上搜了一下,没想到还真有。”
宁琤:“嗯。”
闻淙:“但是有起送费。正好店里还有卖这种小衣服的,好像原本只给那种玩具公仔穿,我就随便买了一个。”
宁琤:“嗯。”
闻淙:“你之前说这个身体的衣服脱不下来。换句话说,衣服应该也是身体的一部分吧?再换句话说,那不就是没有穿衣服?”眨眼,“哥,我怕你冷,就顺便给你穿上了。”
宁琤:“……”
忍住,不要笑。
他指挥着闻淙,把摆在一旁的水杯拿来、倒扣在餐桌上,把它当凳子坐下,这才抬起视线:“继续。”
闻淙被可爱得心脏「怦怦」狂跳,人跟着往前坐了点儿,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兄长。
他胡乱想着:“光有衣服看来还不行,这「凳子」看起来也不舒服。最好给哥准备点小床、小被子,哎,朱陆玲朱陆仪拿来的那个礼物盒就不错。”
“电脑,”闻淙说,“都要做生意了,总不能光吆喝吧。我打算做个宣传图,刚开工呢,没什么成果。”
小小的宁琤笑道:“也就是说,没法给我看?”
闻淙用力点头:“对!”绝不是因为他正在写什么《霸道邻居狠狠爱》的剧本,“等做好了,再给哥看。”
小小的宁琤「哦」了声,一看就是没信,但也不打算追究。
在闻淙真诚的目光里,他朝弟弟伸出一只手。
闻淙愣了愣,随即意识到什么,同样伸手。
却是戳出一根指头,和宁琤的拳头对在一起。
两人一起笑了,闻淙问:“哥,现在忙不忙?”
宁琤道:“还好,暂时没活儿。霍工还带了出门玩买的特产,哎,早知道就问问他出市、出省的事儿。”
闻淙笑道:“咱们那会儿都被不能从公路离开的「规则」弄偏思路了嘛,总觉得可能是这几年又出了什么问题。”
宁琤想了想,还是说:“我也找他问问,坐火车的时候有没有要注意的事情。”
闻淙温柔地看他:“好啊。”
该说的话好像都结束了。房间里变得安静,只有两人目光流淌。
又数分钟过去,办公室里的宁琤听着敲门声回神,说了一声:“进。”
他很快就后悔了。
关于自己和小淙说的那句「暂时没有工作」——众所周知,榴花这地方是有些邪门在的,说什么来什么。
摸鱼半上午的宁组长和十一、十二组的组长一起接到经理布置的新任务,时隔日久,「美居」公司终于又一次接到了大单,给一个正在建设的酒店做内部设计。
宁琤一边记着经理说的要点,一边装模作样点头。实际上,早就开始神游天外。
“看来这种大单都是竞争模式。新来的两个组长看起来很有信心啊。哎,也对,原来组长这一级别拿到单子了还有奖金之外的东西。”看来之前分给他们组的「肉」都被前组长独吞了。
“竟然还要出去调研?没事儿找事儿。”
“调研结束之后可以直接回家,不用再到公司来了?也不错。”
“说起来,我还是头一回见经理呢。也不知道「它」是个什么类型的诡异。”
手中记录的笔停了下来,「漆匠」的眼睛眯起一点。
试图从经理身上看出点什么,可惜失败了。不知是双方实力差距太大,还是「美居公司」在起到作用。宁琤能得到的,只是一个很表面的信息。
他遗憾地叹了口气,随后便和其他两个组长一起站起来,返回自己小组的地盘,去给组员们开小会。
得知公司给批了专门的调研经费、可以让职工们在市内各个酒店居住体验,十组成员们大多兴致缺缺,十一、十二组却有欢呼声传来。
王斌撇了撇嘴:“人类……”
宁琤敲敲桌面:“就算不住,经费也是得花出去的,多少要体验体验。”
说白了,新单子的甲方并不像桃花坞那一单,至少明面上是人类。
而既然是诡异下的单,他们要负责的恐怕不光是明面上的装潢部分,还有一些「规则」。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第200章 番外十八(二)
接下来几天,宁琤的日子是这样过的:
早晨起来,先和弟弟腻歪一会儿;
两人吃过早饭,由闻淙把他送到公交车站;
搭车前往预定考察的酒店,在各个酒店的大堂和组员们会合;
与组员们一同讨论当前场所的情况,看一行人所在的是普通酒店,还是诡异场所;
搜集在酒店里见到的各种《指南》《须知》,同时记录建筑设计的亮点;
吃完午饭,稍作休整,赶往下一个地点……
考虑到大家中午基本没时间休息,宁琤试探性地向经理提交申请,看最近能不能提前两个小时下班。
因为不确定能否通过,他没和任何人说这件事。如此一来,倒是给闻淙带去了一个惊喜。
在兄长开始上班的第三天,青年正百无聊赖地坐在小区门口发呆,眼前忽然多了个人影。
闻淙条件反射般地开口:“你好啊,要不要来张画像——哥??”
他咽回后半句话,取而代之的是快溢出来的喜悦。
宁琤笑一笑,把给客人拿的小板凳搬到闻淙旁边,看着画架上夹着的纸页:“你在画小区?”
闻淙:“嗯哼,闲着无聊嘛。”
宁琤又心疼了,轻声说:“那怎么不回家休息?”
闻淙眉眼灿烂:“坐在这儿能看见车站,我想早点见到你啊。”
宁琤默然。
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他抿了抿嘴巴,告诉自己:“稳住,你可是哥哥。”重复了好几遍,这才能用平静语气说:“公司那边答应了,只要每天都能完成考察任务,就可以四点下班。”
闻淙果然很开心,立刻欢呼起来:“太好了!”
宁琤看着男朋友的笑颜,唇角弯起,跟着笑了起来。
两人收拾好摆摊用的东西,开始往家里走。
路上,宁琤问起:“今天生意怎么样?”
“就那样吧。”闻淙回答,“开了两单。对了哥,你没看业主群吧?还有人在里头问呢,说我是不是正规的。”
宁琤笑道:“那你回答了吗?”
“没,”闻淙道,“物管会的人帮忙答了,说我的确是小区业主,还是隔壁学校老师嘛,趁着放寒假出来造福一下邻居。”
宁琤不太相信:“嗯?真的有最后一句话吗。”
闻淙肯定地点头,说出的却是:“没有,但就是这个意思!”
宁琤终于还是笑出声来。
“哎,哥,”闻淙又开口,“过了明天,接下来就是周末了。我之前闲着没事,就琢磨周末要怎么过。”
宁琤:“说来听听?”
闻淙神秘道:“先不告诉你,到时候配合我就行。”一顿,还是没忍住透露了点儿,“咱们去约会。”
宁琤眨眼,还真有点期待:“这边看不了电影,能去的地方也不多,你是打算到那儿?”
闻淙很坚定:“不告诉你。”
宁琤:“亲一下?”
闻淙:“亲……嗯,”直回身体,“还是不告诉你。”
宁琤笑着摇摇头:“好吧。”
无论如何,当下算是有了计划。
第二天再到酒店时,董悦明显看出来,组长心情不错。
霍工和宁琤更熟,甚至打趣:“这是有什么好事儿了?”
宁琤笑道:“没有,就是小淙这两天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在计划什么,”顺势岔开话题,“王斌呢?还没到吗。”
霍工道:“应该也快了,咱们先在大堂这边转转。我问了驴友群里的人,这边应该就是个普通酒店,咱们走走过场就行。”
宁琤点头,董悦脸上也浮出几分轻松。左右看了看,没话找话道:“你们看,这边前台后面挂了好几个表。”
霍工「呀」了声:“还真是。也对,这家酒店算是咱们到的所有酒店里建成时间最长的。”
董悦好奇起来:“怎么,挂表和建成时间有什么关系?”
霍工笑道:“早年不像现在,飞机还开着的时候,不少外国人会来榴花旅游。酒店挂个按其他时区转的表,就是方便他们做判断。”
董悦喃喃:“原来是这样。”
不过……
并没有加入对话,但也一直在听的宁琤暗暗压下眉毛。
他对霍工口中的情况有印象。在文景市的时候,不少酒店也会在大堂挂东一区、西五区等地的钟表。
一般来说,表下都会标注自己代表的地区。
可众人所处的四季酒店却并非如此。每块钟表下面都是干干净净,并没有任何标志。
再有,看得时间长了,宁琤隐隐有了种感觉:
虽然并不明显,但这几块钟表转动的时间,好像不太一样。
他心里突了一下,不太美妙的预感浮了上来。
“不至于。”宁琤暗道,“就算不论霍工的话,小淙也事先替我找过物管会,问过几个考察地点的情况。”
“前面去的云安酒店、易家酒店是有问题没错。但人类官方那里,确实没有关于四季酒店的档案。”
虽然卢巍也和闻淙强调过,没有档案并不意味着酒店从未有人出事。但和城市里每日都刷新的受害人数量相比,安全性肯定还是有一定保障。
“来了来了,哎,实在不好意思,早上堵车……”
王斌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了过来,考察小组的最后一人算是到齐。宁琤压下此前心绪,道:“大堂这边没什么好看的,”《入住须知》他们也看了,上面没什么要紧内容,“咱们先去顶层吧。”
作为榴花的老牌酒店,无论是小组成员们早前搜索时得到的资料,还是大堂摆放的介绍手册,上面都提到了一件事。
四季酒店是全市第一个引入「空中餐厅」概念的地方。早些年生意红火的时候,很多人来这边,为的就是在顶层吃一顿饭。
后来外地游客逐渐减少,榴花大大小小的酒店倒闭大半。能存活下来的,往往都有自己的底牌。
“除了餐厅,他们还在顶楼设了一个泳池。”电梯间里,董悦边翻看宣传册边说,语气里带着跃跃欲试,“我在网上看其他人的评价,说那边能边游泳边看风景,听起来就很舒服。”
王斌随口道:“这维护下来得花不少啊。你想想,平常还好,要是下了雨,或者有什么东西掉进去,啧。”
董悦不理对方,继续道:“游完了泳,就能直接到一边的餐厅区吃饭……嗯,这个地方感觉很适合周末来休息。”
“好像是不错。”霍工也赞同,“这些地方是只对住客开放,还是其他人也能去?”
“对住客吧。”董悦笑道,“怎么,霍工是想带嫂子和孩子来?那也没问题啊,像咱们今天一样,开个钟点房嘛。”
说话间,电梯下来了。
除了宁琤,剩下几人显然都很放松,说说笑笑地要往里走。
咫尺之外,一个中年女人满脸焦灼,不等梯门完全打开,就从其中冲了出来。
董悦肩膀被撞到,身体踉跄一下,眉毛当即就拧了起来,“什么嘛!撞了人也不道歉的。”
诡异们顺着中年女人离开的方向看去。宁琤眼神动了下:的确是个普通人。
他默默拉偏架:“没摔就好。走吧,上楼。”
董悦倒也没多生气,只是心情不算好。到了电梯上行的时候,王斌没话找话:“哎哟,看什么呢,那么专注?”
董悦用显然是敷衍的口吻道:“看车祸。”
其他诡异:“……”
的确。四级酒店旁边就是一个车流量巨大的十字路口,从透明的电梯壁往外看,这会儿正有一红一白两辆车贴在一起。
司机从车上下来,神色都不太友好。
董悦也不是真对此有什么兴趣。等到电梯抵达顶层,便第一个往外走。
其他几人相继离开,进入工作状态。
也是运气不错,虽然还在冬日,可他们正碰上一个蓝天白云、晴空万里的好天气。
而在蓝天之下,无边泳池像是一块镶嵌在顶楼的巨大镜子,倒映出清新的云影。
城市当中高高低低的建筑错落出现在泳池之外,看得董悦不由叹道:“咱们公司的楼就在那边吧?哎,要是能进水里泡泡就好了。像是我在休假,其他人还在忙。”
王斌听得无奈:“妹子,你好歹找个宁组不在的时候说啊!”
董悦咳了声,“失误失误。”
好在宁组长并不在意。他仔细看着四周,偶尔还会在手中的本子上画几笔。没有照片的地方,只能靠这种传统手段。
随着笔尖「刷刷」作响,宁琤随口评价:“是挺不错的,但是……”
“像王工前面说的,维护成本太高了。”霍工说,“今天虽然是工作日,但也是寒假。可无论是大堂还是这儿,人都不算多。也不知道他们是哪儿来的盈收,能覆盖楼上这么一片儿地方。”
“但也能借鉴一下。”宁琤笑道,“无边泳池建不了,在顶楼室内建一个倒是可行。把这个记下来,后头再看其他成本吧。”
几人点点头,心里多多少少构思着整体设计。
顶楼转完,几人又去了宴会厅、健身房、行政酒廊。
和前面一样,这些地方给「美居公司」众人带来的第一印象就是人少。虽然想想酒店高昂的订房价格,经营情况不如他们此前去过的几家酒店也很正常。可还是那句话,这么点儿住客带来的收入,究竟要怎么覆盖所有设施保养费用?
霍工尝试计算:“一间房是快要2000,一天的住客按照……呃,算了,可能老板还有其他收入来源吧。”
很有可能。众人纷纷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写着写着被浓浓的班味熏到了。本来200章了多少应该说点什么的,但此时此刻我只想说快点下班吧……(倒地)(躺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