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淙苦笑,点头。
宁琤道:“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关于阿姨工作的事情……爸一直只给我说她和叔叔都很忙,经常要去外地出差。我理解成他俩是在做什么生意,爸也就默认了。但后面看,爸也有很多事瞒着我。就连他最开始在「游戏」里已经认识阿姨的事儿,也是我前几年才知道。”
闻淙抿了抿嘴巴。
宁琤摸摸他的脸颊,“没关系,你可以再思考一下要不要说,要怎么说。还是之前讲的那样,无论你是想知道更多这位陈警官的情况,还是不想再管这些事,哥都支持你。”
“好。”闻淙深呼吸了一下,这才察觉自己的呼吸都在颤抖,“哥,你等我一下。我那时候实在太小了,根本不知道事情到底……让我捋一捋。对,捋一捋。”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27章提到的,小闻的大学在南山下。
第136章 番外十三(七)
爸妈究竟在做什么工作?闻小淙头回面对这个问题,是在学校发了家庭信息表、让一群小萝卜头拿回家填写的时候。
当时闻达和陈慧敏还没有后来那么忙,一家三口拥有着聚在一起、吃饭闲谈的时光。偏偏正是因为日子太好,还在上幼儿园的孩子完全想不到珍惜。他更惦记邻居家的哥哥,还有对方马上就要拼好、据说可以自己跑动的汽车模型。
在儿子第不知多少次问出「我能去找宁宁哥玩吗」以后,闻达终于给出肯定答复:“小琤这会儿应该写完作业了吧?行,咱们先去看看。不过小淙,你得答应爸爸,要是宁宁哥没空,你就立刻回家,不能打扰人家。”
闻小淙自然是满口答应,心里却悄悄计划:就算哥哥没空,我也要留在他家。
一个年长数岁孩子的屋子,对那个年纪的小萝卜头来说就像是一个百宝箱。他永远能从角落里找到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宁琤本人对此没有一点办法。
不过,那天闻小淙的运气很是不错。他碰到了已经整理好书包、开始调整模型内部机械装置的宁琤,用自己带来的一小包薯片,换得坐在哥哥身边、老老实实看对方动作的机会。
“咔嚓咔嚓。”
薯片被打开了,迎着年长孩子望来的目光,闻小淙无辜地伸出手:“哥哥,你也吃!”
他还没到建立起物权归属概念的岁数,脑子里扎得最深的概念就是「分享」。
宁小琤被他这份坦然打败了,一边咬着小孩儿递到自己嘴边的薯片,跟着对方一起假冒松鼠,一边含含糊糊地问:“你这么喜欢我玩儿的东西,怎么不让叔叔阿姨给你也买?”
对此,闻小淙舔了舔手指,回答:“可哥哥好看。”
宁小琤一愣:“好看?”
闻小淙认真重复:“对!你装那些东西的样子,好看!”
和刚到人腰高的他不同,当时的宁宁哥已经是个眉目清秀、唇红齿白的小少年,连手指都比闻小淙粗粗短短的的儿童手更加修长好看。
这么一双手,拿着模型细碎的零件,仔细对照、拼装……不知不觉,一艘船、一个火箭,或是和当前一样的一辆车就成型了。落在幼儿园小朋友眼里,和魔法没什么两样。
可惜宁小琤没法领悟他话中的意思,只猜测:“是不是觉得我这些太复杂了,你自己没法弄?但也有简单的系列,再说了,让叔叔帮你呗。”
闻小淙有些失望地摇摇头,还学着电视里的样子,长长地「唉」一声。
宁小琤:“……”
二十年后,重新想起这些,闻淙思绪万千。
宁琤耐心地看着他,并不催促。
到最后,还是闻淙自己开了口,“他俩填的都是「自由职业」。”
“我记得这个,是因为那会儿根本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所以来来回回、反反复复和不同人说过很多次。现在看,大概还是当时年纪太小,脑子也没发育好……”
他是真心这么觉得,偏偏宁琤听不得男朋友拿丧气口吻讲话。于是话音都没落下,闻淙的嘴巴又被捂住。
他有些发懵,好在宁琤很快又放下手,与闻淙一起分析:“那他们有没有说过什么具体的和工作有关的事儿?打个比方,当老师的人,在家总有要备课的时候吧?做生意的话,不管是和客户还是和自己周边的人,不可能没几个电话。”
“是有提过客户难缠。”闻淙尽量在早已模糊的记忆里搜索蛛丝马迹,“我爸就安慰我妈,说以后不接那个人的单子了。我妈叹了口气,说只能这样,希望再也不用碰上——呃,怎么越说越觉得耳熟。”
宁琤无奈:“是耳熟,咱们之前接单带人的时候也经常这么讲。”
闻淙便开始放空:“所以,会不会这就是他俩的职业?一直在「游戏」里,所谓去外地忙其实也是接了外地的带人活儿。这么一天天,一年年地过着,直到……”
宁琤听着,一下一下地拍着男朋友的后背。
再回神时,闻淙露出一个充满苦意的笑。
“哥,我不知道。就刚才吧,我冷不丁一下子,好像记起妈提过一句,说她之前在警队的时候怎么样。可这话太快了,也太……陌生,我不知道是自己幻想出来的,还是她确实讲过,只是之前她儿子一直不记得。”
宁琤道:“那要不要休息一下?看看你,脸色好差。”
闻淙正面去抱爱人,把脑袋埋在对方胸膛。
以二人如今的位置,这并不是个舒服的姿势。可只要有宁琤在身边,他就会安心许多。
“我当然想知道报纸上的到底是不是她。如果不是就好了,她就在文景市,和爸埋在一起,旁边就是宁叔叔他们的墓地。在世的时候几个人关系就好,现在这样应该也没人不高兴。”
“我早就接受她和爸不在了那么多年。他们没从「游戏」里逃出来,但咱们不一样。把现在的日子过开心,就算他们再也不可能知道了,也是好事儿,对不对?”
“可万一是她。”闻淙道,“那事情就太复杂了……哥,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往下挖。”
以两人目前知道的情况,想要去往另一个世界生活,只有「在新世界中转化为诡异」一个办法。但陈慧敏会是诡异吗?如果她是,那被十月怀胎生下的闻淙又算什么?同样,如果她不是,那两个世界的屏障又是如何被跨过?
疑问太多,堆积在一起,却仿佛是个平静的水潭。闻淙站在潭边,不确定自己即将面对的是虚惊一场,还是暗流汹涌。
这时候,有人打断他的思绪:“小淙。”是宁琤叫他。话音间,目光寸寸扫过闻淙的面孔,“那是你妈妈。”
闻淙深呼吸:“是啊,我知道。”
宁琤沉吟:“如果你是担心在找答案的过程中碰到麻烦、危险,那这不算不去找的理由。”
他温柔地用手指梳理青年的头发,感觉对方压下来的力气越来越重。终于,宁琤上身朝床铺上倒了下去,后背落在床单上,身上还是一个大型附着物。
“再说,”宁琤又道,“也不一定会有麻烦吧?陈警官算是官方的人,官方应该有她的资料才对。咱们稍微打听一下,说不定就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工作。嗯,应该已经高升了才对。”
闻淙抬头去亲他,宁琤接受了,手上的动作始终没有停下。
“那卢哥问咱们为什么打听她的事儿,”稍稍充了电之后,闻淙问起,“要怎么说?”
“……”宁琤眉毛皱了皱,意识到这的确是个问题。
实话肯定不能说,那「有选择的实话」呢?比如「我家长辈和陈警官有些渊源,于是想要了解对方近况」?
也不好。如果陈警官还在,那和诡异的亲属有来往,却没有上报的事儿,八成会给她带来麻烦。
「我就是好奇心爆棚,随便问问」呢?
呃,想也知道不行。
闻淙看着他表情变化,抿抿嘴巴,低声说:“要不然,还是……”
宁琤说:“不能算了。这样,咱们先打听一下,有没有诡异带着找人方面的「能力」。”
闻淙「哎」了声,“好像是个办法。”
宁琤看着神色生动起来的青年,笑一笑,又去挠对方下巴。
“开心了?”他问。闻淙没回答,而是低头去咬宁琤的手指。
指尖碰上男朋友柔软、温热的口腔,宁琤莫名缩了缩肩膀。
他左言他顾:“不是说做苹果派吗?怎么耽搁了这么久。”
闻淙轻轻咬了一下兄长的手腕:“哥,可我现在有点想吃别的。”
宁琤看他,想要判断这个「吃」的具体含义是什么。
闻淙很快给他答案。青年脑袋凑过来,在宁琤脸颊边、脖颈上嗅一嗅,“嗯,甜甜的,很适合被吃。”
宁琤:“甜是因为刚才吃的烤苹……唔!”
……
化雪后的第一个周一,也就是圣诞节当天,榴花市重新恢复运转。
在霍工来找自己签字的时候,宁琤顺口问了「它」这个问题:“知道名字、有照片,能找到人吗?”
红冲锋衣上传来几声「沙沙」的响动。借着窗外照来的明亮日光,宁琤看到一个透明的人在摸下巴。
“我好像听过这种「能力」。”对方说,“玩户外的时候,偶尔会闹纠纷嘛。要是当面没解决,事情放到了私下,就得先把人揪出来。”
宁琤哭笑不得:“我还以为一群人为了爱好凑到一起,氛围会很和谐。”
“怎么可能。”红冲锋衣摆摆手,“乱着呢,隔三差五出来一个维权的pdf。不过宁组你要是需要,我就去打听一下那个找人的是谁。”
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宁琤由衷道:“谢谢啊。对了,上周在家过得怎么样?线上办公虽然事儿也多,但比起来公司,还是方便了点。”
“别提了。”霍工头疼,“我是没什么,但霍雨辰那臭小子,气得我头疼。”
宁琤「哈哈」笑一下,“还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霍工叹着气摊手,“可不是嘛。”
「它」倒是效率很高,当天下午就发给宁琤一个地址。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感觉「宁宁哥」的叫法很萌hhhh
第137章 番外十三(八)
“怎么回事?这不是买东西的网站……哦,明白了。”
点开聊天框中的地址,宁琤的表情很快从疑惑过度到恍然。他顺手回复霍工:“谢了啊。没想到还挺正规,还有专门的电子券购买窗口。”
霍工很快回答:“哈哈,所以我才能打听这么快。”
这倒是。宁琤又给了对方一个抱拳的emoji,接着切到网站页面,一气呵成地购买电子券、查看付款之后弹出的说明。
内容总结下来并不复杂,最重要的是这三点:
一,店主的找寻「能力」有失败概率;
二,买家得尽可能提供与被寻找者有关的信息,内容越多,找到人的概率越大;
三,每次付款仅对应一次「能力」发动。换句话说,如果在失败后再要重试,就需要再付一次费用。
宁琤皱眉,看看高达三位数的月销量,总有种自己即将被套路的感觉。
但以对面在霍工圈子里的口碑,倘若真能找到那位陈警官的消息,多花点钱也没什么。
想到这里,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回复:“好的。提供信息的话,方便把纸质材料邮寄给你吗?”
对面很快答话:“可以,不过纸质材料?都有什么?”
宁琤:“关于那个人的一则新闻报道,上面附了照片。”
对面:“照片?少见啊,一般人给的都是被找对象的个人物品。你是有特殊相机吗?”
宁琤:“那倒没有,不过,”他突然想起什么,“你是看到照片就可以吗?还是必须要有什么接触?”
对面:“个人物品的话,必须得接触。但照片,能看到就行了。”
依然是对面:“不过你得先确定好,别让人从电脑里直接钻出来。”
宁琤:“……”
在榴花生活时间长了,他差不多也知道,这地方有一个关于「影像」的大范围诡异。没有拍照功能的手机,禁止在任何地方出现的镜子,还有其他生活中时常出现的不便利,都是为了防备「它」出现。
“行吧,”宁琤回答,“我先看看情况。要是能线上发给你,也省的折腾了。”
这句话后,他点开了一个新的网页,敲击搜索词:「榴花市剧院人质事件」「十一九」「陈慧敏」。
分别是那场让陈警官登上报纸的案件名称,发生日期,还有她的名字。
页面转了片刻圈,随即跳出许多陈旧的新闻链接。宁琤挑选了带着「专访」字样的一条点开,里面是篇内容和报纸上不太一样。但同样介绍了陈警官其人,还有她在抓获嫌疑人、拯救人质过程中贡献的报道。
配图中,刚从警校毕业不久、来到工作岗位上的陈警官对着衣冠镜扶正制服帽,嘴巴略显严肃地抿起来。
宁琤悄然在心里将她和自己从前见过的「陈阿姨」做着对比,可年月久远,自己对阿姨又谈不上熟悉……最后也只能叹口气,想,好在照片还算清晰,就连陈警官左边眉毛上的小痣都能看清楚。
“就这个。”他把地址发到购物网站的对话框里,“陈慧敏警官,我想知道她现在在哪里。”
对面:“咦,是个人啊?”
宁琤:“是的。”
对面:“哦,人要好找一点,说不定能一次就成,你等等哈。”
宁琤还真没想到这个发展。他落在键盘上的手指微微加重力气,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屏幕。见聊天框上的文字变成「正在输入中」的时候,甚至连呼吸都多了几分急促。
可惜新冒出来的文字并非找寻答案,而是:“不过话说回来,老板你怎么要找个二十多年前新闻里的人?我不是乱打听哈,但知道你们之间的渊源,对找人也有帮助。”
宁琤眼皮跳了一下,指尖抬起、落下,反复几次,终于出现几句回复:“二十年前我年纪还小。她救了很多人,应该不光是我记得她。我还有个弟弟,他也很想找到陈警官。”
每句话都是真的,读起来却和实际状况完全不同。
宁琤并不知道对方「能力」的发动需要多少主观作用,姑且这么尝试一下。
找人的诡异接受了他的答案:“原来是这样。好嘞,老板稍等,我这边一有情况就联系你。”
宁琤:“好。”
在他想来,对面用了「有情况」的模糊说法,那今晚、明天,乃至更远的时候联系自己都有可能。
万万没想到,还没到下班的点,对面就给了他一个小区名。过了片刻,又发出一个门牌号。
“她就在这儿。”对面说,“嘿,我就说吧,找人是简单点儿。”
宁琤看着小区前缀着的街道名、区名,一时没有说话。
昌平区,那个小淙有同事住在里头。于是他时不时就要在办公室听一耳朵抱怨,再回家学给自己的地方。
比武德区乱很多,但毕竟还在市中。大量住在其中的普通人都在过日子,自己一个诡异,实在没必要担忧什么。
想到这儿,他手指动了动,到底打下「谢谢」二字。接着,宁琤把消息转发给闻淙,附言:“说是陈警官的住址。”
闻淙:“?”
闻淙感叹:“哥,你也太有效率了吧。”
宁琤唇角勾起些,大致描述了前面发生的事。闻淙看完,发给他一个飞扑过来拥抱的表情包。
宁琤又写:“咱们周末过去看吧。要是周内晚上拜访,时间可能有点紧张。”
闻淙眼睛用力眨了眨,深呼吸。
等到自己的手不再发抖了,他才重新开始打字:“行,都听你的。”
再带一张撒娇的害羞捂脸表情包。
宁琤看在眼里,想到男朋友当下会有的状态,又有点心疼了。
他想做些什么来让小淙开心。正好,今天是圣诞节……
宁琤很快打定主意,微微笑了笑。
当晚,到家早些、已经开始操持晚饭的闻淙听到宁琤到家的声音时,依然是立刻从厨房探出脑袋。
原本只想说句「欢迎回家」,没想到竟看到了爱人手中的鲜花和蛋糕。
闻淙「哇」了声,立刻窜了出去,“哥哥哥,怎么突然?”
宁琤笑道:“今天过节啊。我看路边商店都在卖这些,就顺道买了。”
假的。商店都在卖外表差不多的东西,不代表所有鲜花和蛋糕都「干净」。在经历了被卖花的小诡异推销、听到蛋糕上的装饰小动物说话、让路边没主人的玫瑰花勾住衣角……一系列乱七八糟的事后,宁琤总算找到了不带有污染的店铺。
特殊的日子,诡异们也比平时努力了很多。同样费心的还有人类官方,刚才在小区外的街道上,宁琤又碰到了支了桌子当宣传点的袁嘉迎。对方身边也有一堆花束,正在卖力吆喝:“圣诞社区活动!送花了送花了,有送的就不用买了!”
这些细节没必要说给小淙。
“我去找个瓶子。”闻淙抱着鲜花窜走了。宁琤看着他,心里数:“一、二……”
闻淙又窜回来,朝爱人努嘴巴:“亲一个亲一个。”
宁琤笑着吻他。
在鲜花蛋糕的加持下,两人度过了一个愉快的夜晚。闻淙特地把蛋糕上的樱桃留在了最后,看奶油将它们裹成一圈,再含入口中。
虎牙的牙尖压上去,没有用力咬,而是轻轻地磨。
直到宁琤催他,要他不要那么磨叽,闻淙才幽幽地说:“好吧,快一点,我都听哥的。”
宁琤:“……”
宁琤委婉:“我觉得,你说的和我说的不是一个意思。”
不管,对闻淙来说就是一个意思。
他笑嘻嘻地又用手指挖了奶油,再推着它在爱人的皮肤上融化。
就说嘛,哥是甜甜的。
……
有联欢会的事儿在,这一周,闻淙比平常忙碌了很多。
五年级所有班级都排练了话剧节目。虽然这会儿还远远没到准备服化道的地步。但他担着「美术指导」的名头,周内的午休时间、体育课时间,包括周二以后下班的时间,都被观看学生们的排练一事占住了。
还要和各个班主任讨论,看哪个班的话剧最适合登上联欢会的大舞台。不光闻淙,美术组的其他老师也纷纷吐槽:“我们年级二班的班主任在想什么啊?刚才跟我说话的时候口水都流下来了,好像我不说二班节目好,人就要一口把我吞了。”
“我这儿也一样。知道的明白就是个小表演,不知道的以为我把「它们」班上崽子吃了。”
“下了班也不能回家。现在天黑的本来就早,七八点再往回走多危险。”
“还好这两天「444路」还算稳。”美术老师们交流起经验,“就是固定车站少,在其他地方能不能上全凭运气。”
“……”这么忙忙碌碌,心绪起伏。周六早上睁眼的时候,闻淙甚至有点没反应过来,脑子里依然是「四班的剧本要怎么改」。
顿了顿,才嗅到屋子里的早饭香味。
意识归笼,青年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朝卧室外扑去:“哥!!你怎么不叫我。”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下一更在周天早上,会在假期前写好存稿。
今天是……是给大家准备了六一礼物的江!(抬头)(挺胸)(摸一摸自己的红领巾)
是宁崽和闻崽的吧唧x1,因为柄图使用范围的问题就不在角色卡那边上传照片了。和之前一样,想要的话在这章留言即可。如果不想要但希望评论本章的话请打0分(段评也一样)。
六一当天开,会根据这章留言人数填阿晋的抽奖系统,从现在的订阅率看还是想要的小天使应该都可以有(柄图有制品数量限制,我觉得不可能超出,不过超出的话会送其他柄的闻宁cp制品给大家w)
下面是偷懒江把之前那次毛绒吧唧抽奖的注意事项直接复制过来:
开奖以后需要在后台填写地址,每个都是单独定制所以可能会有印歪的情况,是免费送大家的所以没法售后哦。以及开奖后三天(6.4的24:00结束)没填写地址就作废啦,大家记得及时填写。
可能会随机刷新其他宁哥小闻的制品。如果小天使收到之后给我repo我会很开心的!
第138章 番外十三(九)
初起时活蹦乱跳的青年,在去往昌平区的路上,变得愈发话多。
从上公交车开始,宁琤耳畔就没安静过。
学校各个班级的剧本内容,美术组老师们之间的暗潮涌动,五年级的旧闻和其他年级的八卦……宁琤听着这些,时不时地接话:“竟然会这样。”“真的吗?”“当老师也怪辛苦。”“好啊,犒劳一下小淙。”
这份喧嚣在下车的那一刻结束。身边的青年没再说话,他的紧张却一丝不漏地传递给宁琤。引得宁琤暗暗叹息,心头又出现了对弟弟的怜惜。
将心比心,如果那天自己在报纸上看到的面容不是与陈阿姨年轻时相仿。而是一个二十多岁、在榴花市工作生活的宁旭升呢?对真相的迟疑,对自己身世的迷茫,一样会出现在他身上。
可这毕竟是小淙要面对的事情。宁琤此刻能做的,也只有陪在弟弟身边了。
与「明月湾」严格的门禁卡出入制度不同,眼下两人来到的小区氛围明显更加散漫。虽是陌生面孔,可走进大门的时候,正在打牌的保安甚至没有多抬一下眼皮。
找到目标的单元楼、简单看过楼道和电梯「规则」后,两人顺利地来到了陈警官所住的楼层。从电梯门中出来的那一刻,闻淙甚至开始同手同脚。
于是,虽然已经看到门牌了,宁琤却不急着去敲。他把闻淙两只冰凉的手拢在自己掌心,在青年略显迷茫的表情中道:“小淙,要是你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咱们就回家。”
闻淙愣住,过了数秒才应:“可是……”
宁琤道:“周末嘛,出门散散心也很正常。”
闻淙看着爱人,意识到对方是认真的。
此前的紧张忽地变淡了。幼年失怙的孩童已经长大,经历过很多,也能称得上成熟。最重要的是,无论自己经历什么,都会有另一个人陪他。
闻淙脸上重新露出灿烂笑容,“哥,我现在准备好了。”
两人来到地址上的门牌前。敲门的是闻淙,一边听着「笃」响,他一边嘀嘀咕咕:“如果这两边儿真是巧合,陈警官现在应该还没退休吧?嘶,她会不会今天加班啊。”
宁琤歪了歪脑袋,“那要怎么办,改天来?”
闻淙心想,真到了「改天」,也不知自己是不是又要好好积攒一番心力。
他并不希望是这样的结果,好在自己运气还算不错。门板后传来声「来了」的应答,紧随其后的就是脚步声。
闻淙深吸一口气,看向面前的门扉。
还是应该紧张的。哪怕不说对方的身份,只谈两人莫名上门拜访这事儿,就得费番口舌解释。再有,假若事情当真走向最诡谲的方向,两人也该在心头做些准备。
这么考量的不光闻淙,还有站在稍后半步位置的宁琤。他的思绪还要更多一重:“假如事情当真那么……我比小淙大了六岁,一直是他「哥哥」,这会儿又成了他男朋友,总得给陈阿姨个解释。”
「吱呀」。
屋门到底打开了。
一张比剧院人质案报道中年长许多,也比宁、闻记忆里那个陈慧敏年长很多的面孔出现在门后,倒是依然能从眉眼中看出十年前、二十年前的样子。
女人疑惑地看着站在屋外的两个青年,“你们是?”
嗓音里带着警惕,但要是忽略掉这点,就也能称一句慈和。
宁琤看着对方,几个呼吸前的紧张像是云烟一样消散。
他要开口,但闻淙比他更快一步:“您就是陈警官吗?可算又见到您了,哦,您肯定不记得我们。但当年市剧院演《绿野仙踪新编》的时候,我和哥就在里面。”
听到这里,女人的神色中多了几分恍然,“当时你们年纪还小吧?”
“对啊。”闻淙笑眯眯说,“现在长大了!这么些年,一直想当面郑重地和您说声谢谢,可惜一直没有机会。直到最近吧,机缘巧合之下,知道您住在这儿,所以冒昧地上门拜访。”
停顿一下,抿了抿嘴巴。
闻淙问:“陈警官,方便让我们进去坐坐吗?”
可以看出来,听到这话的时候,女人是十分犹豫的。
这并不值得奇怪。在一个并不安全的世界,两个青年没有事先做任何招呼,就这么跑到自家门口。就算陈慧敏是名警察,她也不能确保安全。
宁、闻将她的神色变化收入眼中,倒也知道此刻拿再多言语表态都没用,只能等对方自己做出决定。
他们并没有等很久。
当对面的屋门内传来响动、仿佛有其他存在要从里面走出的时候,女人猛地让开了身体,“先进来吧。”
闻淙拉着宁琤走入。
“事先不知道要来客人,”陈警官说,“家里也没有个纸杯……哎就用这个吧。”
她拿了两个盛了水的玻璃杯到宁、闻面前,示意他们坐在沙发上,又说:“当年的事儿,对我来说一是职责,二是没法眼睁睁看着那么多小孩儿受苦。真没想到,你们竟然能记得那么久。对了,还不知道要怎么称呼?”
两位到访者知道陈警官的话是什么意思。人质案发生的时候,剧院正在演的是一则儿童话剧,大量从学校领了票的家长带着自家孩子坐在观众席。
宁、闻在新闻报道中看到了这些细节,也正因此,闻淙会选择假借当时小观众的身份。
“我姓闻,”闻淙说,“这是我哥哥,姓宁。陈警官,您叫我们小闻、小宁就行。”
“这样啊——啊,屋子里温度高,你们热的话,就把外套脱了。”陈警官说,“我给你们挂起来。”
宁琤眉尖稍稍压下一点。的确,不管小区里住的是不是人,这儿的暖气是兢兢业业地散发着温度。
热是真的有点,但他身旁,闻淙婉拒了屋子主人的安排,笑道:“我们就是坐一下,不麻烦警官您了。对了,”克制地四处看一看,“您是一个人住吗?”
陈警官说:“是啊。”大约是职业习惯使然,虽然是在自家,女人的坐姿还是很端正。
落在闻淙眼里,就是:不是妈妈,但像妈妈。
对方认不出自己和哥的面孔,很正常,毕竟距离母亲离开已有十年光景。可听到两人的姓还是没有反应,闻淙的情绪便慢慢沉了下去。
但还是像的。不光是一样的名字、极类的面孔,对方举手投足间的各种小习惯,包括讲话的节奏,都让闻淙记忆里本已模糊的母亲形象重新鲜活起来。像是一张已经褪了色的画,这会儿又被重新染上色彩。
刚才在门口的时候,他也是瞧见女人那个把手放在旁边鞋柜顶端、手指无意识在上面敲动的画面,才决定进门做客。
闻淙决定问得更细致一点:“警官,我们可能比较冒犯,不过……这么多年了,您是没有结婚吗?”
女人大约是真的很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光是听到,脸上就浮出淡淡的不耐。
“结了又怎么样?”陈警官问,“没结又怎么样?这世道,两个人没法过的情况多了去吧?”
闻淙看着对方眉尖出现的竖纹,还有撇下的唇角,道歉:“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不该这么说。”
场面落入了让人尴尬的沉默。宁琤手指轻轻摸索着杯子的玻璃壁,一言不发。
“是很像。”他也开始这么想,“之前阿姨生气了、骂小淙的时候,也是这种表情。”
虽然曾经觉得邻居家的小鬼很麻烦,但不管是几岁的宁琤都会承认,小鬼总得来说还算乖巧。正因这个,他被家里教训的场面实在有些稀奇,想不印象深刻都难。
打破沉默的还是陈警官。大约也意识到自己前面的态度太生硬,她把口吻调整得柔和了些:“我知道,你们就是这么一说……那你俩呢,都长成大小伙了,现在都在做什么工作?”
“我在一家小公司上班,他是个老师。”
“老师?老师好啊。每天对着小孩子,我要是也能这样,应该能年轻好几岁。”
“哈哈,”闻淙笑道,“警官说笑了,您现在就很年轻。”
宁琤也道:“老师这个工作就是轻松点,但平时烦恼也多。尤其是最近,学校弄了个活动,搞得我们同事之间都是一片抱怨。”
他挑着男朋友在路上告诉自己的大事小事讲了讲,听得陈警官感同身受似的叹气:“是,大家都不容易……小宁,小闻,和我说说,你们名字具体是什么?回头上了班,我也和当初一起执行任务的同事讲讲。他们知道你们还惦记着这事儿,一定也高兴。”
“我叫闻达,”闻淙说,“他叫宁旭升。啊,您还要记下来啊。”
“这个年纪,好记性不如烂笔头。”陈警官道,“闻达……宁旭升。”
写着字,女人的眉头皱起来,进一步问:“是哪几个字?”
闻淙耐心地说:“走之旁的达,旭升就是旭日东升那两个字。”
女人继续在本子上记录,写着写着,表情越来越难看。
终于,笔尖在她手中崩裂。「它」抬起头,仇怨地注视着沙发上的两个青年,问:“这不是你们的名字——呵,你们看出来了?”
讲话的时候,右边眉毛上的小痣也随着表情变化细微地动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明天的更新应该在晚上or周二凌晨
抽奖的话今天晚上开,希望尽量让多一点小天使看到
第139章 番外十三(十)
六天之前,宁琤和闻淙在卢巍递来的报纸上见过那颗同样出现在陈警官面孔上,同样在点在眉毛上面的小痣。
更久远的记忆中,闻淙妈妈的面孔上也有一样的特征。
只是这二者又都和眼前披着「陈慧敏」皮囊的诡异存在差别。无论是人质案中立功的陈警官,还是另一个世界里常年奔波在外、难得回一趟文景市的闻淙妈妈,她们眉毛上的小痣都在左边。
因为这个,在假的「陈慧敏」打开屋门、出现在来访者们眼前的那一刻,宁、闻就意识到真相。
他们被骗了。宁琤拿到的地址并非通向陈警官,而是一个鱼饵,引得二人踏入陷阱。
如果己方两个人还是人类,这当然是糟糕的情况。可双方同样是诡异,宁琤便也不觉得紧张。
一句「你骗我们来这儿,是把我们当做【肉】了吗」在喉咙里滚了一圈儿。要说出来的那一刻,闻淙打断了他。
看着身旁和假陈警官对话的青年,宁琤起先是疑惑,随即反应过来:“小淙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是发现了什么吗?在这个有模仿方面「能力」的诡异身上……”
那就静观其变好了。
打定主意之后,宁琤和闻淙一起进到诡异家里,又听男朋友和对方自我介绍。当然,有意说反了双方的姓氏。
这是很明显的提示。不过,哪怕小淙没有这么做,宁琤也能猜到:对面的「能力」必然存在某些限制。而这些限制十有八九和自己购买寻人服务时需要提供的东西有关。姓名,面容,还有使用过的东西。
果然,小淙也拒绝了脱外套的事儿。但这依旧不保险,毕竟对面已经看过两人的样貌。
宁琤不动声色地控制着漆液,让它们滴滴答答落在地上,和瓷砖的颜色融为一体。
他开始明白男朋友为什么要进门了。对面的诡异似乎不单单模仿了陈阿姨的外貌——虽然是相反的,就像……那张年轻的陈阿姨在衣冠镜前的照片一样?同样模仿了对方的一些行为习惯。
这让事情变得更值得探究。所以在被问起工作的时候,宁琤不意外地听到男朋友说,他是某个公司的员工,自己则是老师。
不光是姓氏,两个人的身份也被交换了。好在宁琤和闻淙平日交流便多,此前路上更是被灌了一耳朵「光明小学」新春联欢会前期筹备的各样细节,于是顺畅地对此侃侃而谈。
倒是对面的诡异,大约也是意识到猎物比预想中难缠,开始显露出清晰的焦躁。
哦,不对,「它」直接选择撕破脸。
宁琤沉默了一下,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问闻淙:“小淙,你还有什么想问的话吗?”
闻淙看起来有几分失落:“「它」连我爸的名字都不知道,看来要么和我妈没关系,要么只会模仿些表面工夫。”
宁琤看着他眉眼间的失望,心里也泛起了几分疼痛。
“没事,”宁琤柔声说,“实在不行,还是按照咱们一开始说的,去找卢哥问问。”
闻淙:“可是找卢哥的话,肯定要——”
宁琤:“解释嘛。咱们回去仔细想想怎么说,大不了多花点时间,好好编段话出来。”
闻淙定定看着他。原先的难过还在,可另一种心情已经浮了出来。
“哥爱我。”
“哥最在意我。”
“就算这一次真的没有收获也没关系,我还有哥。”
青年的神色一点点变得明亮。他回握住兄长放在自己手背上的手,重重点头:“好!就这么办了。”
目睹了兄弟俩的一切举动、从头到尾被晾在一边的诡异:“……”
「它」的表情从起初的仇怨化作愤怒。属于「陈慧敏」的五官被不断扭曲,初时还保留着人类眉眼的方位,可随着两名猎物旁若无人的交谈,「它」面皮猛地一抽,整张面孔瞬间失控。
所有肌肉、五官都开始抽搐,起伏。皮肤下涌动的「浪」拍打在额头上,又像是融化的蜡液一样软塌塌地淌了下来,将诡异的两颗眸子遮住。
鼻梁早就坍塌了,嘴唇也成了一个巨大的豁口。里面黑漆漆的,不知通向什么。
宁、闻没工夫关注这些细节。
在二人身前,完全抛下伪装的诡异霍然站起,身体也随着起身的动作不断拉高、拉长,快速顶在天花板上,不得不朝着宁、闻的方向倾斜。
那团勉强还能看出头部形状的「蜡块」中央,撕裂般的漆黑豁口开合着,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没……关……系……我会知道你们的……”
「它」的声音一点点低了下去。
诡异的脑袋压得更低了。一颗眼球从「蜡块」深处蠕动着滚了出来,挂在那张难看的面孔上。眼球深处映着「它」脚下的景象,不知何时,「它」已经被大片大片的漆液包裹,寸步难行。
愈发愤怒的尖啸声从诡异脑袋上的豁口处传了出来,「它」猛地仰起头,质问:“你们……也是?”
宁琤「啧」了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把进门前便准备好的话说了出来。
“你不会是觉得我们要找的是个人类。所以我们也是人类,所以有意报了假地址,又装成陈警官,等我俩自投罗网吧?”
「它」沉默了。
事实是这样没错,但当下,诡异有了一种极为不妙的预感。
自己到现在都没有摸到面前两个「客人」的底细。直接承认的话,会触犯到对面的「致命规则」吗?
脚下的漆液还是那么平静,像是在等待什么。
诡异已经完全扭曲了的身体开始颤抖,缩小。「它」似乎想要重新把自己变成陈警官的模样,就连嗓音也比方才正常:“不是这样!只是你们要找的人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
“「它」夺走了我的妈妈。”
这句话突兀地出现在闻淙脑海中。
“我要让「它」付出代价。”
「编剧」紧跟着想到。
“可是,究竟要是什么样的「代价」?变成纸,还是……”
「它」的目光落在已经蔓延到诡异腰间的漆液上。
「编剧」唇角弯起,愉快地笑了起来,心道:“啊,原来哥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是的。”已经恢复八成人类女人样貌的诡异惊恐地转向宁琤,喉咙在颤抖,声音也在颤抖,“我就是有意的——”
“噗呲!”
「它」一边说话,一边努力地将手抬起,扣在自己咽喉上。
手指猛然用力,竟是生生将咽喉捏碎,大量「蜡液」从指缝中喷涌而出!
「陈慧敏」的脑袋失去支撑,软软地落在一旁。
闻淙面皮跟着一抽,痛苦地转过目光。
“有意骗你们来。”诡异的脑袋竟然还在讲话,“有意……不,不是——有意要杀了、杀了你们,啊!”
大片油漆在这一刻猛然飞起,将诡异的身体完全包裹!
同一时间,闻淙被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好了,结束了。”他听见自己的兄长讲话,“坏人已经死了,不会再冒充陈阿姨,也不会欺负小淙。”
闻淙听前半句的时候,心里十分动容。到了后半句,则是难得的哭笑不得。
他半是抱怨地想:“哥这话说的,好像我是什么小孩子。”
当然,这话绝对不能直接说出口。否则的话,闻淙可以想象到宁琤的回答:“对我来说你就是小啊。”还要摸摸他脑袋,再摸摸脸颊。
这样也不错。二人在短短一个上午经历了太多事情,闻淙自觉眼下正是需要更多与爱人的亲密接触来调整心情的时候。
想到这儿,他正要直起身、说些什么,却听到了轻轻的「咦」声。
“小淙,那个东西身体里好像有什么——啊,一个袋子?”
袋子?
闻淙赶忙抬起脑袋,看着漆液推开黏黏糊糊的蜡块,让里面的某样东西出现在二人眼前。
正如宁琤所说,那是一本档案袋。整体是牛皮纸质地,看起来平平无奇,好像会出现在任何一个办公室里。但随着漆液一点点从袋子表面流淌过去,宁琤的表情数度发生变化,终于还是道:“你得看看这个。”
闻淙莫名紧张起来。
很快,他便明白兄长为什么要这么说了。被漆液递来的牛皮袋上印着一个二人再熟悉不过的、为之出现在眼下地方的名字。陈慧敏。
“奇怪。”宁琤喃喃说,“为什么现在还有这个?难道那家伙还没死?不对啊,我明明感觉到「致命规则」已经被触犯了。”
既然他没事,有事的就只能是对方。
闻淙也给出肯定答案:“在「剧本」里,那玩意儿就是死了。这个,呃,可能不受「它」影响吧?”
宁琤看他仿佛没有将袋子接过的意思,只是一下一下地用眼睛瞄着表面,神色又忧又疑,便自己先将东西拿了过来:“也许吧?看看就知道了。”
“等一下。”闻淙按住他的手,“咱们一起。”
宁琤笑笑:“这么紧张?我觉得没事。”
闻淙未再说话,而是解起了缠绕在袋上的封口线。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中奖的小天使尽快填写一下地址呀(敲锣打鼓)
感觉眼睛一闭一睁假期就结束了_(:з”∠)_
第140章 番外十三(11)
摸起来不算薄的档案袋,里面的东西却不多。抽出来看看,摆在最上面的是张毕业生登记表。
表上贴着张女孩儿的照片。十七八岁年纪,正是青春岁月,抿着嘴微笑看向镜头。
再往下翻,榴花警校的毕业登记表,成绩单……哦,还有在校期间参加省级比赛的获奖记录。
闻淙的手有些发抖。
他迷茫地想,自己看到的一切究竟是属于谁呢?如果是陈警官,那自己会钦佩她当年救人的举动没错,可她到底与自己无关。
“奇怪。”宁琤在旁边自言自语,“看起来是份挺正规的材料,但这是从哪儿来的?而且为什么会在那家伙身体里?”
总不会是直接从官方偷来的吧。他心头狐疑,继续往下翻看。
可惜接下来的内容属实不多。除了「陈慧敏」的入职证明,就是她在人质案时的立功嘉奖。档案袋里的内容仿佛停留在了二十年前,再往里面看,已经是空空如也。仿佛袋子主人的人生也被按下暂停键。
纸页翻动的声音从屋子里消失,入耳是一片静谧。
两个人心头滑过百般思绪。不知过去多久,室内终于再度有了人声:“小淙,你说有没有可能……”
“哥,我不想……”
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下,看向对方。
宁琤道:“你先说。”
闻淙抿起嘴巴,显然是犹豫了一下,这才开口:“我不想继续追究下去了。哥,我刚刚琢磨了很多事。陈警官是我妈的话会怎么样,她不是的话又会怎么样。想了半天,发现其实没有区别。”
宁琤轻声问:“是这样吗?”
闻淙点头:“如果她不在了,那不就是之前的情况?我知道她和我爸都为了「游戏」呕心沥血,咱们最开始能坚持,不也是因为他们俩和宁叔叔留下来的那些道具?”
“我会记得他们,会好好活下去。哥,他们应该也希望看到这个。”
宁琤喉结滚动,“是啊。”
就像他以为自己要死在「游戏」里的时候一样。希望小淙可以平安,可以健康。如果可以的话,记得自己,但不要太记挂自己。
闻淙难看地笑了一下:“如果她在……她就是陈警官,宁叔叔肯定不知道这事儿,那我爸知道吗?”
“都到现在了,谁也没法再去问一遍。可如果她希望咱们不知道,是不是也要尊重她的意思?”
宁琤沉默了会儿,抬起头,揉揉男朋友的脑袋瓜。
“好,听你的。”他说。
给小淙一个虚幻的、「或许妈妈还活着」的念想,大约不算坏事。
闻淙笑呵呵地握住他的手。两个人都知道,此刻的笑容里没有十分真心。可只要能看开,那就总有一天可以真正走出来。
亲了亲爱人的手指之后,闻淙记起什么,又问:“哎哥,你前面想说什么来着?”
宁琤眼神晃了晃,看向旁边的袋子。
闻淙眨巴眼睛:“别在意我!有什么想法就说。”
宁琤沉吟:“不是这回事儿。小淙,你能不能让这个诡异来「客串」一下。”
闻淙看看爱人,又看看地上那一坨「蜡块」。
嫌弃是真嫌弃,但他心念一动,已然明白过来:“哥,你怀疑档案袋是那玩意儿的「能力」?”
宁琤:“对,我还是觉得从官方偷东西有点离谱。而且那天我找到「它」的时候,刚把陈警官的信息发过去,「它」就说人家是人类。”
闻淙若有所思,宁琤又道:“如果没猜错,这个「角色」的「能力」就是咱们的杀手锏,只是不知道能用几次。对了小淙,「如意公寓」现在是什么情况?”
闻淙老老实实地回答:“感觉距离枯涸还有段距离,能再「客串」一段时间。”还有前一句话,“行,我试试。”
他摸出手机,开始尝试着打字。
初时并不顺利,备忘录里的文字不断消失。几番下来,闻淙的耐心明显受到挑战,郁闷地拉起宁琤手指咬了好几口。
轻轻的,只有齿尖压在皮肤上的感觉。宁琤不觉得疼,只觉得男朋友更像是一只小狗。
他镇定自若地在脑海里勾勒青年朝自己身上扑的场景,这时候,听到对方「哇哦」了声。紧接着,一个手机被递到自己面前:“哥,你看。”
宁琤缓缓眨眼,念出文档顶端的文字:“「人生档案」之……「空心人」?”
闻淙:“嗯哼。”
宁琤看看旁边的档案袋,再看看闻淙的手机。
他什么都没说,动作里的意思却很明显。引得闻淙又咬了下他的耳廓,这才嘀咕:“这个能力好像是根据使用人的习惯来呈现内容的。嚯,还挺智能。”
宁琤无奈地看了他一眼,闻淙笑嘻嘻地把人搂在怀里。
感觉到肩膀、颈侧多出的重量与毛茸茸触感,宁琤摇了摇头,开始仔细看文档的内容。
更确切地说,这是一份「规则」,内容如下:
1.空心人无固定外貌、声音或生理特征。
2.当空心人同时获取某个体的姓名、面容、个人物品中的任意两项后,它将生成该个体的「人生档案」。
3.「人生档案」的完整程度取决于获取要素的精确性与情感浓度。
4.空心人对这个「能力」十分满意。
5.持有某个体的「人生档案」期间,空心人可幻化出该个体的外形,包括体态、声音等一切外在特征,以及部分行为习惯。
……
文档中没有官方诡异档案那样的「致命规则」标注。但宁琤和闻淙都能看出来,被对方掌握了那些要素之后,自己将落入十分被动的境地。
这让闻淙有点奇怪:“照这么说,「它」想要大规模地控制别人也很容易吧?像我,至少知道学校几百个学生、几十个同事的名字。哥你也是,公司人的情况基本都了解。这么厉害的「能力」,怎么就给过成这样?”
宁琤摊手:“你问我?我怎么知道。不过「能力」的使用必然有限制,咱们可能只是没来得及弄清楚限制是什么。”
“也对。”闻淙又在爱人颈窝蹭了蹭,这才继续往下翻看。
他前面就好奇了。「空心人」的「规则」不算多,基本一页就能阐述清楚,那文档后半部分又是什么内容?
很快,这个问题得到了解答。第二页开始,呈现在宁、闻面前的成了诡异曾经的猎物陈列。
两人先是咋舌,随即隐隐意识到了什么:以文档中的描述,至少在「空心人」开始活动的前期,并不存在「人生档案」一说。
既然如此……
闻淙手指动了动,直接开始在文件中搜索。很快,一段文字被锚定了。闻淙直接跳过去查看,映入眼帘的文字却出乎意料。
这一页也是对「空心人」某位猎物的描述,而对方的「能力」正是「人生档案」。
半晌,宁琤干巴巴地「哇哦」了声,“原来还有这么一出。”
难怪他隐隐觉得文档前半部分的「猎物」质量平平,连路边的流浪猫流浪狗都算上了。那会儿只觉得诡异口味奇特,现在看,恐怕是在拥有这个「能力」之前,对方根本没办法长时间在外活动,只能龟缩在角落里盯着小动物。
拥有了制造档案的手段后,「它」的效率显著提升。不过,最初的惊喜后,「能力」消极的一面出现了。
在「空心人」和前任拥有者手中,「人生档案」的生成都是被动的。不管拥有者愿不愿意,只要得到了三项要素中的两个,档案就会出现。
前任拥有者生生被自己的「能力」抽干,轮到「空心人」,自然要吸取教训,把龟缩的地方从街角换到了某个小区,顺道做起线上找人生意的营生。
……
虽然没有达成目的,但闻淙心结解了七七八八,两人这趟出门,也算有所收获。
“差不多到时间吃午饭了。”看一眼墙上的挂钟,青年提出来。宁琤应下,“行。刚刚来的时候我也看过,这附近是有不少饭店,不过……”
店是人开的还好,要是诡异开的,两人想安安生生吃完,怕是必须得付出点什么。
宁琤摸了摸下巴,“这样,我在空哥的屋子里找找,看人有没有藏什么东西。”道具,或者「肉」,只要是来自其他诡异的都行。
实在没有也无妨。宁琤的目光幽幽地落在地上堆积的「蜡块」上,做好待会儿打包一部分的心理准备。
就这样,他开始在屋子里晃悠。闻淙则难得没有继续挂在爱人身上,而是迟疑片刻,又一次拿起属于「陈慧敏」的档案袋。
他的想法很简单:【空心人】死了的事,周围住的诡异迟早会发现。如果将档案袋留下,可能会给陈警官带来麻烦。
或许还有其他念头夹杂在其中,但闻淙尽量克制,没让它们清晰浮现。
片刻之后。
宁琤推开一扇房门,看着里面的场景,难得发愣。
排排叠叠的柜子,上面每一层都有无数个档案袋整齐放置。粗略一数,恐怕有四位数的人类信息堆积在这里。
同一时间,闻淙捏着「陈慧敏」的袋子,总觉得里面还有什么东西。于是皱皱眉头,怀着自己也觉得莫名的心思,将袋子重新打开。
一张此前绝不存在的纸页被他从里面抽了出来。定睛去看,竟然是张样式古朴、看起来很有年月的婚书。
上面写着两个名字。陈慧敏,闻达。
“怦怦,怦怦。”
闻淙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捏住。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日常再有一点点就是下个番外啦,桃花坞。
终于还是开始加「主线」了or2……不记得之前有没有在作话提过了,但开这篇文的最初想法就是611的剧情线写得非常卡。所以想写个简单点的短篇放松一下。结果正文确实是「简单点的短篇」,番外却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但我觉得能一直放松往下写的状态更难得,所以就「将错就错」啦。虽然也有卡文的时候,但因为每一个番外都短短的嘛,总得来说还是很舒服。
也是因为三次元一些情况的原因,至少今年之内都会维持这种慢吞吞的更新频率了。既然这样的话就再多写点宁哥小闻的故事吧……大概就是这种想法之下,决定从「完全的单元模式」变成「有主线的单元模式」了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