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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2 / 2)

尤其是那辈人,那辈……对喻堰极尽推崇的森莫学院第三十至三十四届的学生,他们就像被人下了蛊一样,提起喻堰,除了怀念夸赞就是惋惜。

百里叔叔肯定容不得有人(特指Alpha)对他的会长有这种想法,哪怕是曾经的副会长。

莫雎咋舌。

他搂上身侧的林思远,笑道:“看着他们打拳的样子,我想起了我第一次见到你的场景。”

他第一次见到林思远,就是在这里,一所地下拳击场。

没错,一个弱小的,清秀的,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Omega会在地下拳击场内打黑拳。

说出来没人信。

莫雎也不信。

直到亲眼看见。

Omega伤痕累累的躺在护栏上低头休息,那时是冬天,呼吸间尽是飘渺的白雾,莫雎自上往下看,一时间微微仰起了下巴。

那是,无与伦比的生命力。

他看完了全场,Omega就像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面对比他高比他壮的对手,眼中是决然,真美!

莫雎起了征服心。

他勾了勾手,朝负责人耳语几句,Omega便被送了上来。

于是莫雎知道了他的名字,他的学校和他的心愿。

“想去森莫学院吗?”

Omega颤抖着抬眼。

“只需要点头或摇头。”

Omega看了他很久,最后点头。

开学体检出了问题,Omega腺体有残缺,通过不了体检,莫雎给了他一管药剂,以及一句话:“当Beta其实也挺好的,没有fq期了。”

林思远沉默的点头。

莫雎闭眼,忽的又想到了向燃,他刚想到了哪里来着。

对,他好奇过喻堰。

他曾经将自己能接触到的认识喻堰的人对喻堰的认识整理了一下,发现,这个人真的很神奇。

有人说:“会长有独特的眼光,曾经我在双子塔鼓捣股票,会长下来的时候正好路过,他在后面突然开口买这支,他点了点屏幕,我吓了一跳,转头的时候鼻梁擦到了会长的衣袖。”说道这儿他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你知道那支股票是什么吗?月晟娱乐,当时还是个没人看好的小公司,反正我后来赚翻了。”

有人说:“我只见过喻学长一面,印象最深的就是他的信息素,红酒,很独特的红酒味,我喜欢喝酒,所以那种味道我记得很牢,太香了。”

有人说:“他是我学生时代永恒的信仰,我嫉妒过他,一开始,我觉得让我当会长我也能行,有什么了不起的,后来,我觉得会长是独一无二的那颗星星,一个人要是只比你强一点儿的话,产生嫉妒心是正常的,但一个人要是强到跟你几乎不是一个层级的,你就只有叹服了。”

……

那些话好夸张好夸张,莫雎根本想象不到会有一个人是那样的,或者说,都那样了,是人?

直到他遇见向燃。

目前看来,就影响力来看,略逊于喻堰,但现在不能做太准确的参考,因为向燃才出现一周。

一周而已。

辐射这么大。

精神力真恐怖啊。

好欣赏。

算了,向燃是不是跟喻堰有关系都没什么影响吧,左右,他也不是很恨喻堰。

他只是讨厌父亲每回在贬低自己时总加一句“想当年喻学弟……”

长年累月的下来,是谁都不会喜欢那个人吧。

但罪魁祸首是父亲,这点他分的很清。

不能献殷勤,不能主动靠近,要跟向燃身边的其他人不一样。

要拉拢过来的话,先徐徐图之。

不打不相识就是一个很好的桥段。

针对,和解,收入麾下。

他小时候说什么来着。

“要争取以后是他经常提起我而不是我经常提起他。”

第36章

沈骄阳在一旁目睹了全程, 并从果盘上拿了一个橘子慢慢的剥皮,垂眸仔细的将表面的白丝褪下, 手指染上了橘子香甜的味道,没有完全剥完,底部留了一部分橘子皮,能让他不接触果肉的拿起橘子。

莫雎先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承认了自己的言语不当,认错态度是好的,但认错后换了个更恭敬的(适合谈论长辈)语气继续询问。

他从两人的一问一答中总结出了一个精简版的问话流程。

向燃说,他随母姓,但并不知道喻堰是何人,他最近才来到东港。

以前在哪住的,不说。

父母的名字, 向燃说是隐私, 拒绝透露。

为什么说自己的祖籍是祁阳邱甸, 喻家的?因为这是他爸说的。

父母可否在世?向燃反问这是在查户口吗?

……

最后, 向燃揉了揉额角,说:“我竟然不知道莫学长有当记者的潜质。”

沈骄阳将剥好的橘子递了过去:“口渴了吧, 吃点儿?”

向燃自然接过,低头说了一句:“大家还听的满意吗?”

无人说话, 新生们骚动了一瞬,面面相觑着。

向燃抬头, 薄薄的唇瓣染上了橘子的汁水, 被润得有几分水光, Alpha剑眉星目,礼堂的灯光洒下,身形高挑,浅绿色毛呢外套显得人青春极了, 浅色眼珠流露出三分薄情,那双淡色的薄唇扯出一个很小的弧度,略微点头:“那就先不奉陪了,大家随意。”

然后……转身就走,像是这场小插曲已然让他心情极度不悦,一点儿都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一般。

莫雎沉默着,看着。

沈骄阳咬牙说了一句:“莫雎,你过分了啊。”就匆匆追了出去。

莫雎看着他们俩的背影,很轻,很轻的嗤笑了一声。

缪博涛看了莫雎一眼。

这招真高。

是为了打击向燃的气焰吗?

莫雎不是这么冲动的人,这么多年,他对喻叔叔再怎么不满,这种情感在岁月的流逝下早就变钝了,喻家可还是万古长青着呢,要是真讨厌,恨屋及乌,莫雎根本不可能还跟喻叔叔有关的任何人有联系,而据他所知,莫雎高中的朋友就有一个是喻家的。

所以……

下马威?故意的?

肯定是故意的。

向燃,已经让莫雎感觉到不安了吗?不安到想在大庭广众之下揭开向燃的“身世”,彰显自己的权利,并向新生们宣告:瞧瞧,你们只敢私下猜测的人,也不过如此。

没有人阻止,意料之中,在向燃那儿刷好感的机会随时都有,能近距离揭开秘密的时机可不是一直都能赶上的。

所有人都在等待。

等待从向燃口中说出的答案。

虽然向燃几乎没透露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但他乖乖回答问题的样子就已经落了下乘,但,向燃最后的那两句话逆风翻盘。

“大家还听的满意吗?”

“那就先不奉陪了,大家随意。”

哇哦,这几句话可供联想的地方也太多了,就像向燃几乎明牌,洞悉了这些弯弯绕绕,勉强陪着玩一玩,然后转头面向新生们,开口:“听的满意吗?”

有时候,目睹一切不出来制止本身就是一种沉默的推动。

所以向燃离场。

不是因为愤怒,而是——

觉得在场的人都挺无聊的。

缪博涛无辜的眨眨眼。

他可不无聊,他会发消息。

缪博涛转头和蒋星辰耳语几句,然后打开手机。

[我刚想帮你说话来着,但你气场太强了,我感觉你不需要帮助。]先夸夸。

[莫雎性子就那样,别误会,我没有帮他说话,我只是觉得,像向燃你这样的人,犯不着和他计较,我平时都不理他的。]顺毛,跟莫雎划清界限。

[生气了?好吧,骄阳去陪你了我就不出去了,明天给你带礼物。]安抚情绪。

[笑脸.jpg]表情包增加友好感。

“哇,他是那个意思吗?”礼堂有人不自然的挠了挠头,低声,“明明他什么都没说,我为什么会感觉他在骂咱们?”

“人家看出来了呗,别把人都想那么笨。”

“真有意思,他在鄙视咱们所有人欸,有种!”同伴竖起大拇指。

*

【宿主你去哪儿?】

【不知道。】向燃健步如飞。

【不知道你走这么快?】

【气势,气势得拿出来。】

向燃又昂首阔步往前走了几步,停在了操场的边缘,有一圈护栏,下面是阶梯,沿着阶梯往下走,就到了操场。

操场内有人跑步,跑步的在外圈道,慢走散步的在内圈道,还挺泾渭分明,阶梯两边是座位,有稀稀疏疏的人坐在那里:看手机,买了零食和朋友分享,托着腮看下面的人跑步的……

向燃慢慢走近,握住护栏。

【为什么走?】光幕问。

【笨,当然是到我该走的时候了。】

“向燃。”后面沈骄阳追了过来。

向燃转头:“不参加晚会吗?”

沈骄阳摇了摇头:“我想出来陪陪你。”

向燃:“去下面坐着吧。”

两人坐在了最上面的一层,赛特又出来了,向燃一把捞过,抱在怀里一下一下的顺毛。

精神体在觉醒后会成长为成年的形态,所以小豹子应该快变大了,摸一次少一次,豹子是猫科动物,绒毛软极了,最上层是颜色最深的一层,越往下颜色越浅,向燃低头,右手探入暖呼呼的绒毛中,指腹的触感很敏锐,绒毛像是这个世界上最软的棉花一般,蓬蓬的,柔柔的,要是仔细探查,还能感觉到最下层新生的最幼嫩的绒毛。

像蒲公英,棉花糖,云朵。

赛特半睁着眼,时不时摆动着尾巴,转过头舔向燃的手指,向燃摸摸豹头:“乖点。”

“它不乖吗?”沈骄阳僵硬的坐在身边,转头说,“觉醒后我会调教调教它的。”

向燃侧目:“不用,它本来的样子就挺好的。”

操场上有人架起麦克风开始唱歌,沈骄阳笑了笑,刚想说什么,向燃的话就再一次袭来:“橘子很好吃。”

“你要是喜欢的话,我天天给你剥?”话一出口沈骄阳自己都忍俊不禁的低头,小声解释,“我的意思是说,你要是喜欢,我会每天给你备着橘子的。”

光幕冥思苦想了半天,在数据库搜了一通,又一头雾水的回来了:【什么叫该走的时候?】

“莫雎这次太过分了,向燃,你想让他退位吗?”沈骄阳转头,笑意涌上眉梢,一点些微的玫瑰花香混杂着更细微的橘子味融入空气,那双眸子漾着蜜般,话语却不合时宜的露出了些许锋芒,像打磨锋利的利剑稍稍从剑鞘中探出头来,不轻不重的试探了一下。

向燃朝后倒去,两双手臂自然的撑在后面,仰头,笑道:“看,星星在动。”

赛特仍然在腿上,向燃换了动作之后,小豹子在原地懵了一瞬,想跟着爬上去,被向燃腾开一只手抓住后颈硬是按在腿上,制止它往胸膛爬的冲动。

沈骄阳学着向燃的姿势也跟着仰头,跟着做的时候他脑子根本没转,准确的来说,他感觉整个人被分为了两部分,一部分和那只素未蒙面的未觉醒精神体共感,细微的触感如雾里看花般轻柔的落在肩颈,后背,另一部分安安稳稳的坐在原地,他像是被扔进了失重的宇宙中,一时感觉周围的一切都慢下来了。

那句话终于慢慢涌进了耳廓,沈骄阳瞧见了漫天星辰,回应:“那是行星,行星总是移动的。”

“行星移动,太阳东升西落,四季循环枯荣,一切都是有规律的,沈骄阳,我不想莫雎退位,学生会会长势必要是大二的人,你就算把莫学长弄下去了,也很难找一个各方面适合的大二学长顶替上去。”向燃笑了笑,“何况你也未必能将莫学长弄下去,不然,你不会想着找我结盟。”

“我的回答是,没兴趣。”

沈骄阳转头定定的瞧了向燃一会儿,轻声:“你看出来了。”

“我又不是傻子,你那句话试探性质太明显了,瞧见莫学长针对我,巴巴的跑来安慰,想把我拉你的阵营里?”

沈骄阳认真的摇头:“我来找你是怕你心情不好,担心你,这是真的,没有其他的心思,后面才突然想着这是一个拉拢你的机会。”

他的声音很轻:“以后不会了,对不起,我道歉。”

“你好像一直在道歉啊,每回跟我说话的时候,总是道歉。”

“我……”沈骄阳舔了舔唇瓣,“我追出来的时候真的是真心的,我发誓。”

“嗯,我知道。”向燃闭眼。

【宿主?】

【笨。】

向燃解释:【我虽然玩这个游戏玩的不久,但还是能记起这个游戏的阶级意识很重,他们之前不知道我的身份,肯定都在观望,这次我不能说的太明白,也不能一直被动接招。】

【他们察言观色惯了,我是来玩游戏的,还想着舒舒服服的过完这四年呢,肯定要有一个身份伪装。】

【我想拿大号做挡箭牌,但,喻堰这么久没有一点儿消息,在众人眼中,他肯定藏起来了,喻堰肯定要隐姓埋名啊,所以我可能一直都不知道我的“父亲”的真实名字。】

向燃一点一点的点醒光幕:【你再想想,喻堰就算隐姓埋名,也肯定不会缺钱,也会教他的孩子基本的技能,那么,一个从小养尊处优,被人精心教养长大的“继承人”,在碰到这种情况,会不会愤然离席呢?】

光幕的CPU疯狂燃烧。

【虽然没怎么听懂,但听起来好厉害,宿主你真棒!!】

第37章

在向燃认真跟光幕解释的空档, 在沈骄阳眼中就是向燃有些疲倦的闭上眼,单手撑在身后, 微风吹过,凉爽的夜风伴着操场上同学舒缓的歌声,一时寂静极了,静的他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向燃应该不喜欢学院里的这种氛围吧。

刚刚,在所有人都沉默注视的时候,向燃又在想什么呢?

还有自己,不该试探的,尤其在这种时候,挺不好。

沈骄阳蜷了蜷手指,尽量不发出动静的慢慢坐正, 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橘子。

向燃警觉的抬眼, 跟着坐起来, 赛特原本已经蜷在他腿上安静下来了, 被这动静弄的又抬起了头,向燃安抚了摸了摸它。

“出来的时候拿的。”沈骄阳垂眸, 纠结的看了眼自己已经碰过地面的手,把橘子完好无损的递了过去, 露出一个笑,“这次我就不代劳了。”

“刚刚看你吃下去了, 所以应该没有对橘子过敏的症状, 但我不知道你对其他水果有没有“禁忌”, 我就没拿其他东西。”

向燃没有接,只是略微抬了抬下巴,侧头,上下打量了一番沈骄阳:“你这是在讨好我吗?为什么?”

沈骄阳维持着递橘子的动作, 蜂蜜般的眸子弯起,随处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因为你是我舍友啊。”

向燃不信,打趣般的问光幕:【好拙劣的借口,这意思,岂不是随便一个人是他舍友他都会这样?我没记错的话他们这群人可对宿舍没多少归属感,沈骄阳倒罢了,最起码七天能回来住三天,我的邻居——郁商和霍信鸥,我自从住进宿舍可从来没看到过他们。】

这样想着,面上也不由带了些哂笑,眉梢微微抬起,好整以暇的看着逐渐低头看向地面的沈骄阳。

“抬头,你都不敢看我,自己也觉得自己说的离谱?”向燃被愉悦到了,接过沈骄阳固执递过来的橘子。

那只手在他拿过橘子之后迅速撤离,回到沈骄阳的腰侧。

向燃把头转了回去,慢慢的剥橘子。

“如果我说,我想跟你做朋友呢?”良久,沈骄阳开口,双手紧张的握拳,被藏进了身后,他强装镇定,但还是有些不安,从他微微颤抖的眼睫,细微滚动的喉结中能看出。

沈骄阳竭力想跟向燃对视,营造出一种游刃有余的架势,好在被拒绝后也能摆出一副“哈哈哈,开玩笑的,我其实也没有那么想跟你做朋友”的姿态,但——

棕发Alpha并没有看向这边,反而低头认真的剥着橘子,修长的手指捏着橘子皮,沈骄阳离得近,能很清楚的闻到那股微甜的红酒香混着橘子的气味,橘子皮里面其实也有汁水,向燃剥的时候,凭借SS级Alpha强悍的听力,沈骄阳能听清楚橘子皮撕裂后爆发的每一次细微的崩裂,微小的汁水揉进空气,涌进鼻腔。

身为SS级Alpha与生俱来的“情报搜集力”不自觉用到了这种地方。

向燃现在表情算不上喜悦,也算不上冷凝,垂下眼帘,薄薄的眼皮覆盖住小半部分瞳仁,侧脸温润俊朗,抿着唇,淡色的嘴唇算不上丰润,甚至称得上有些薄,唇形很好看,有一个很小的唇珠,让嘴唇看着立体了很多。

“朋友?你缺朋友?”向燃先吃了一瓣,而后递给了沈骄阳一瓣橘子,说,“这个有点酸,你尝尝。”

“不缺朋友,缺你。”沈骄阳被这样的目光看着,一时间讷讷,下意识就说出口了。

目之所及,是一瓣上面还冒着汁水,浑身散发着甜香的橘子,那只手捏着尾部,朝自己递来。

离得太近了,难以言喻的酥麻感直直窜进骨髓,肉眼看不见的精神力在空气中涌动,沈骄阳视线移动,看着向燃的贴着腺体贴的颈部。

一时莫名触动,他低下头,凑近,鼻息几乎打在白皙的指节上,然后——

理智猝然回归,

沈骄阳猛然后撤。

【他像是被吓到了。】光幕轻易的下结论。

【不小心又放出精神力了,应该是产生互斥反应了吧,我看书上说一个Alpha在另一个Alpha面前释放精神力,是进行战斗的前兆,你想想刚刚,我在礼堂放精神力时蒋星辰的反应。】

向燃突然有些后怕:【哇哦,这样想想,幸亏我等级高,能压制住,你说,我刚刚在礼堂释放精神力的行为会不会被理解为挑衅。】

【应该不会。】光幕谨慎的查资料,【高等级Alpha大面积铺设精神力的举动大部分会被认为是“安静”的意思,往往是要宣布某个抉择或要讲话前的前奏,或者是觉得场地太吵,示意他们噤声。】

向燃放心了,看向沈骄阳:“没事吧。”

沈骄阳像是被自己刚刚的举动吓到了,一下子正襟危坐,额上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他深呼吸了几次,惊疑不定的环顾着四周,似乎在确保周围没有人看见:“没事儿,我只是……”

“我知道。”向燃侧头,“尝尝橘子?”

这回沈骄阳谨慎了很多,他先试探性的伸手,将橘子拿过来后,才明显松了一口气,送入口中。

酸甜的汁水在口腔中爆裂开来,沈骄阳附和:“是有点酸,剩下的别吃了吧,给我就好。”

向燃摇摇头,又吃了一瓣。

也不是太酸,一次吃一点还挺别致的。

“回宿舍吧,外面挺冷的。”

“好。”

夜风静谧,在回宿舍的路上,向燃冷不丁问:“你不好奇我的身世吗?”

“不重要。”沈骄阳慢声。

“南区,分到的宿舍是墨丘利学寓,舍友是我,开学时和校长一起在校长室,能有这种待遇,左右你的身世差不了,既然差不了,那你究竟是哪家的,也不必过于追究。”

沈骄阳时常翻阅论坛时看里面猜测向燃会不会是被人为包装的那些言论时,都觉得他们脑子秀逗了,小说看多了吧,先不说这些待遇,光这个等级,SSS级啊。

他们的意思是:有人出钱出力的满世界寻找一个举世罕见的SSS级Alpha,不把他用在更值得的位置上(这种等级好好培养一下,妥妥一个大杀器啊),反而把他暴露在公众视野,放到森莫学院求学?

闹呢?

沈骄阳不信,并对那些信了的人投以鄙视的眼神,他还在一个论坛里面评论过,可惜被贴主删了。

他想,像向燃这样的人,他的容貌,他的等级,本身就会吸引很多人,虽然相处不多,但向燃身上就像是有一种特殊的引力,像罂.粟,远观惊艳,靠近时,却总隐隐感觉危险,但这份危险却让你跃跃欲试,好矛盾的感觉。

他俩沿着小路漫步,路灯昏暗,小道上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栾花,空中也有时不时飘过的花瓣。

谁都没有说话。

向燃在对着光幕说话。

【你知道你们游戏有一个小彩蛋吗?】

光幕颤巍巍浮现一个斗大的问号。

【栾树,最早记载于《山海经》,原句是“大荒之中,有山名涂之山,青水穷焉。有云雨之山,有木名曰栾。”,史铁生先生的《我与地坛》也对它有过描写。

生于春,长于夏,成于秋,它的花语是:奇妙,震撼,绚烂的一生!

这正对应着《征途》这部游戏的主题,栾树在每个季节都有独特的风景,四季轮回,你在游戏中都能看见栾树,从开花结果到枯萎,生命历程清晰可见,制作组很有心。】

向燃笑笑:【这是我以前刷到的别人的解释,感觉好有意境,一直记到现在了。】

向燃走的时候怕太引人注目就没有抱赛特,赛特自发性的跟在了后面,很乖。

沈骄阳掐了掐掌心,装作不经意的扭头瞥了一眼向燃的侧颜,向燃没有正面回答“朋友”那个问题,但也没直面拒绝,说明他对朋友这个称呼的阙值很高,自己还得更努力一下。

目前,他在向燃眼中,恐怕只不过是一个不是很熟但能偶尔说说话的舍友兼部长,可是……他好想跟一个SSS级的Alpha做朋友。

虽然沈骄阳也一直不知道自己对SSS级的热情和探究欲是从哪儿来的,好像,莫名其妙就想要了解。

沈骄阳匆匆移开视线,目视前方。

*

[不是,你们就这样看着,没人给xr解围吗?拜托拜托,你们天天在论坛里说这说那的,我都以为你们对xr应该挺热情的啊,结果……只是站着?逗我呢?]

[这怪不得人家生气吧。]

[哈哈哈,地狱笑话了属于是,平时热火朝天的窥视着,真遇上事儿了,一个个跟鸵鸟一样。]

[呸,你们知道当时的情况吗?xr快说出他的身世了,谁不好奇啊,我好奇死了,那个时候谁还想着解围啊,全竖起耳朵听了。]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完全没反应过来,艹,我根本没意识到mj在针对xr啊,我还乐呵呵的听八卦呢,我还……我还一边听一边吃瓜子,我真不是人啊。(懊恼后悔恨不得时光倒流)]

[拉xr好感的机会多了去了,揭xr身世的机会多吗?]

[你也知道是揭人家身世啊,人家能乐意吗?还后面去刷xr好感?呵呵,我要是xr,你们在场看戏的,有一个算一个我都记住了,全拉黑名单。]

[sjy不是追出去了。]

[就去他一个啊,够冷漠的啊学弟学妹们,来,给学姐说个位置,xr往哪儿走了,我去安慰。]

[不是,你们没人品一下xr走之前那两句话吗?]

[早品过了,你来晚了,帖子刚被删。]

[我来品,细扒一下,结合当时的前因后果,xr的表情和语气,嗯,多少有几分不屑,他看起来不是跟mj说的,是给我们说的欸。]

[废话,都“大家”了。]

[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他那些回答,貌似不是因为mj才开口,而是——他就是想跟我们说。]

[听不懂。]

[+1]

[那些回答说回答了也没错,每一个问题都有答案,说没回答也没错,每一个问题的答案都好空啊,感觉什么都没说。]

[不是吧不是吧,真有人觉得xr什么都没说吗?你们再细品一下呢?]

[喻家,几乎说完了吧。]

[那位的家人呗,多好猜啊。(小狗翘二郎腿.JPG)]

[他说不认识喻叔叔。]

[这些年没人见过喻叔叔,喻叔叔肯定不愿意让人发现啊,说不定一直没用真名呢,xr唯一透露的那点儿信息就是喻家,后面mj问“为什么说自己的祖籍是祁阳邱甸,喻家的?”xr回答说因为这是他爸说的,很明显了啊。]——

作者有话说:“大树下,破碎的阳光星星点点,风把遍地的小灯笼吹得滚动,仿佛暗哑地响着无数小铃铛。”一一史铁生《我与地坛》

“大荒之中,有山名涂之山,青水穷焉。有云雨之山,有木名曰栾。禹攻云雨。有赤石焉生栾,黄本,赤枝,青叶,群帝焉取药。——《山海经大荒南经》

第38章

回到宿舍后, 沈骄阳留下一句“向燃你在客厅等一下,我马上出来”, 就快步走进了自己的卧室。

过了一会儿,沈骄阳拿着一盒还未拆封的腺体贴出来,可能是有点儿急,出来的时候连门都没关,只略微掩映着:“这是专门定制的,比市面上那些腺体贴作用强些,”

向燃淡漠的垂眼看着被递在跟前的盒子,半晌,才伸手接过,他打开[人物介绍], 漂浮在空中的淡蓝色面板随着向燃的视线转移, 正正投射在了盒面上。

上面, 沈骄阳的好感度, 显示是[60]。

60而已,沈骄阳这么热切干什么?真想跟他做朋友啊?

唔, 不确定,再看看。

向燃调转脚步坐在了沙发上, 抬头:“你也坐。”

多找点儿对照组参考一下吧,他也想知道这个好感度到底是什么划分标准的。

向燃翻啊翻, 找了几个这些天稍微有点儿接触过的人。

[郁商:45]

[缪博涛:55]

[莫雎:40到60之间左右横跳中, 超级不稳定。]

[霍信鸥:50, 向燃查了一下历史记录,发现他是从60掉到50的,应该是因为刚刚在双子塔的事儿掉的好感,无所谓。]

还有……

[郁霖:100(鲜红色)]

【郁霖那个应该是我上个号的好感度吧, 他知道我的身份,连带着好感一块儿转移过来了,哇哦,100啊。】

虽然做了心理准备,但在直面那个鲜红的满格好感时,向燃的心还是震了一下,不可思议极了。

向燃蓦然有些百感交集。

【这样一看,郁霖还挺可怜的啊。】光幕总结。

向燃想了想,把刚刚些微的百感交集打包打包给扔出脑海了:【你是在说一个有财有权还有继承人的总裁可怜?哇哦,虽然他这些年风风光光的,吃穿用度全是顶级,但他的心却一直被困在二十年前的森莫学院里?拜托,写言情小说呢?郁霖这些年肯定在一直往前走啊,我的大号对他的影响没那么大,我还没这么自恋。】

【那好感度?】

【唔,我觉得,正常。】

【是崇拜吧!】向燃推己度人的思考,一锤定音,【他在学生期遇见的喻堰,我开挂了,第一次见面时我还打了他一顿,哦,他还手了,算是互殴,后面我们不打不相识,慢慢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习惯跟在了我的身后,性子也不像刚开学时那么烈了,我想,他应该是崇拜我的,后面我消失,他的好感……应该是在不断的回忆中被推上顶峰的,估计后面跟我接触多了会慢慢降下来。】

【降下来,为什么?】

【我觉得一个有缺点真真实实的活人应该比不过被想象堆积后完美无缺的“回忆”。】

沈骄阳歪了歪头,瞧着突然怔住的向燃,伸手在他眼前摆了摆。

又是这样,明明人就在眼前,眼里,却一点儿都没他。

真傲慢啊。

这就是SSS级Alpha的底气吗?

沈骄阳借着玩笑打乱向燃的思绪。

“招魂呢?”向燃撑着下巴抬眼。

沈骄阳忍住笑意:“不会感动了吧?”

“没有,我还不缺一盒抑制贴。”

沈骄阳换了话题:“校服还合身吗?”

向燃点头,他洗完后试穿了一次,尺码都对上了,挺合身的。

“沈骄阳。”

沈骄阳听见自己的名字,立马坐正:“怎么?”

“教我怎么控制精神力。”向燃定色,认真说道。

【我受够了,精神力经常不受控制的漫出来,这样让我挺困扰的。】

沈骄阳愣了一瞬,忙点头:“当然可以。”

*

霍信鸥从双子塔中出来,守在双子塔门前的几个保镖垂首静默着。

虽然低着头,但气氛沉闷,连呼吸声都几不可闻。

“有人进去过。”霍信鸥停步,没有看伫立在两边的保镖,只稍稍歪头,明知故问,“你们看守不当啊。”

保镖静默着,等待命运的到来。

无非,是丢工作罢了,不慌不慌,我还攒了挺多钱的,够撑到找下一个工作的时候了,最左边的保镖眼观鼻鼻观心,苦中作乐的宽慰自己。

霍信鸥身后的Omega乖巧的立在一边。

“部长,你在这儿呢?”远处,纪凌遥遥挥手,小跑过来。

“回去再收拾你们。”霍信鸥狠狠的瞪了一眼离得近的保镖。

保镖们狠狠松了一口气,这态度说明有的谈。

霍信鸥这次带到学校里的人,除了管家,剩下的保镖都不是从霍家老宅中抽调的那些忠心的保镖,在学校,层层看护之下,让那些人过来有些大材小用,这些保镖算是中等的,由长期和霍家建立良好雇佣关系的保镖团队中抽调的。

这时候,跑过来的纪凌在保镖眼中那是镀了一层圣光的圣人。

纪凌跑过来有些喘,双手支着膝盖缓了一会儿,才道:“终于……咳咳。”

一路跑过来,风直直倒灌进嗓子眼,纪凌才开口就咳的上气不接下气,一边咳一边顺气,也不嫌脏,直接坐双子塔的台阶上了,伸手。

霍信鸥向后靠,后背抵上冰冷的瓷砖,侧头,微微挑眉。

后面的Omega会意,忙哒哒哒的跑进塔内,拿一次性杯子在走廊的饮水机中接了一杯温水,又哒哒哒的跑过来。

Omega先是看了眼霍信鸥,瞧见霍信鸥抬了抬下巴,才小心的迈步过去,把纸杯递给纪凌,谨慎的保持着距离。

纪凌倒没心思管这些,仰头喝了两口,抬头,眼睛亮晶晶的,笑着问道:“部长,你进过会长室对吧?”

霍信鸥不明所以,揣手站在一旁,闻言点头:“进过。”

“那你有没有见过会长室正对面的墙上挂着的那副画像?”纪凌一个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语气急切。

霍信鸥想了想:“有点儿印象,但我只看过一回,那幅画像一直拿布盖着,我是前几天给会长送东西时,会长不在,我放下东西坐椅子上玩手机等会长回来,有点儿无聊,就掀开布看了一眼。”

纪凌一言难尽的喃喃:“还拿布盖上了?”

“什么?”霍信鸥看纪凌这副样子,也走近了一点儿,“说清楚点儿,怎么了?”

“你刚没去晚会,不知道,向燃应该是喻叔叔的家人。”纪凌言简意赅的讲了刚刚礼堂上发生的一切。

“我不太确定,大家都是猜的,但应该八九不离十吧,我就想着怎么才能尽快确认一下呢,最快的办法就是找张喻叔叔的照片对一下,但……”

纪凌摊手,无奈:“你也知道,咱们哪儿有那玩意儿。”

“我听我堂哥说过,森莫学院的会长室里面好像一直都有第一届会长的画像,就想来问问你。”

“不对吧。”霍信鸥笑了出来,“上学的时候在课上不是还放过森莫学院三十四届毕业晚会的片段,里面就有喻叔叔啊,哦,对了,你跟我们不在一个班。”

霍信鸥当然知道喻堰长什么样子,听这话,他不由在心里默默比较了一下,然后摇摇头:“除了眼睛,脸上没有其他相似的地方。”

“眼睛像啊,五官有一处像就行了,总不能复制粘贴吧。”纪凌思考了一下,笃定,“那就应该错不了。”

霍信鸥撇撇嘴:“你们真够无聊的,有这么好奇吗,跟一群追星的小粉丝似的。”

不是好奇。

纪凌咬着嘴唇内侧的唇肉,想,是不由自主漫上来的探究欲,他跟向燃接触不多,但每次接触,那份探究欲就强上一分。

是,纪凌承认,他是一个俗人,他就喜欢新鲜事物,他喜欢不确定的一切,不能完全掌控的一切,喜欢刺激,向燃的出现简直太好了,那份光是站在身边就能让他战栗的精神力,那如远山般廖远的态度。

他喜欢盯着别人的眼睛看,这算是他的一点儿怪癖吧。

毕竟眼睛是心灵的窗户。

他喜欢去一点点剥开人们的内心。

对视时,不同人的反应有趣极了,有的匆匆别过头去,有的气定神闲的瞪回来,还有的人,会张口就骂“你是不是有病”。

但向燃不一样,他试图和向燃对视,那双眸子并不如夏花般热烈,也不如秋叶般沉寂,它就那样平平淡淡的一瞥,像从云端投下来的视线一样。

纪凌一时怔愣,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就好像,其他人的反应是正常的,或羞恼或坦荡,都是意料之中的反应,而向燃,他像是一个……一轮月。

纪凌仰头瞧明月,明月高悬云端,并不在意底下芸芸众生的喜乐,他只是,轻柔的投下视线,但眼里……无纪凌。

纪凌当即就倒吸一口凉气,这这这这……

哇塞!

哇塞!!

那是向燃欸,真的有人不好奇吗?

纪凌不信。

纪凌用一副“你别装了”的眼神看着霍信鸥:“你不好奇?”

霍信鸥绷住脸,想起刚刚双子塔的一幕,声音低沉了些:“完全不。”

话虽这么说,霍信鸥还是在想着刚刚纪凌给他描绘的场景。

踌躇半晌,他拿出手机,面色纠结的看了半天,手指犹疑着将界面划到了跟向燃的消息界面上。

又看了半天。

纪凌瞧乐了,搭上一个保镖的肩膀一个劲儿的笑:“这还不好奇呢,好嘴硬啊部长。”

霍信鸥没理他,只一个拼音一个拼音的敲上去:[没事吧?]

[别误会,我没原谅你刚刚在双子塔欺辱我的事儿,我是说,你还好吗?]

这两句消息发出去,霍信鸥完全不敢看向燃有没有回复,刚刚在向燃那儿丢了那么大一个脸,他心中有气着呢,转头就巴巴的给人家发消息关心人家。

霍信鸥一时心绪翻涌,尴尬和不忿相交,好奇和关心相融,最后,他欲盖弥彰的取消了【鸢信】的消息提醒。

转而打开论坛,想捋捋事情的经过。

论坛里已经讨论的不知道天地为何物了。

*

得到了沈骄阳的精神力教学安排,向燃转身回了宿舍,马不停蹄的准备再给自己安排一个健身教练。

嗯,不是健身房那些,是能锻炼身手的那种,如果能顺便教枪械那些就更好了,看过英剧吗?就像里面的特工一样,007那种,不求以后一拳一个,只求万一下一次(但愿不要有下一次了)进副本后有能力防身。

俗话说,技多不压身,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向燃现在最多的就是时间,早点儿学,后面万一精神力不顶用了,发生点儿什么,也能有能力应对。

他搜索了一下附近的。

看到个熟人。

【你看,这像不像支线里绑沈骄阳的那个雇佣兵,叫什么来着?】

【沃尔特.格林。】

【对,沃尔特.格林,他们这个行业这么卷吗?堂堂一雇佣兵都掉价到来做这个了?当年沈家没抓他吗?】

向燃啧啧称奇,虚点着光幕中的人像,笑:【记忆模糊过了,他应该不记得我,有意思,就他了。】

*

远处,邬宅。

邬翰墨身前,是一个看不清面容的Alpha跪在脚边。

邬翰墨仔细的看着许久手机上的照片,笑了笑,他的精神体——一条青绿色的蛇蜿蜒着缠上Alpha的小腿,于此同时,邬翰墨的声音姗姗来迟:“滚出去。”

Alpha沉默的退出。

邬翰墨轻哼一声,慢条斯理的掏出手帕,仔细的擦拭手指。

邬翰墨询问管家:“听说副会长最近对一个学生挺上心的啊,啧,玩上替身了?”

“真肮脏。”邬翰墨抬头,眼底是浓重的晦暗,他重重的呼吸了两下,咬牙,“他怎么敢?会长对他那么好,他这是恶心谁呢。”

这世界上没有人及得上喻堰。

替身,这是对喻堰的侮辱。

谁啊,一个初出茅庐的学生,他也配?

真好笑啊。

邬翰墨越想越生气,他皱眉连着给郁霖发了好几条消息,尤不解气。

[郁霖你有病吧。]

[我看到照片了,你跟一个学生在校门外拉拉扯扯的。]

[你什么意思?那个学生的那双眼睛!!!艹,你太过分了,我没想到,我真没想到,亏我以前还高看你几分,觉得你最起码对会长是真心追随的,结果,结果你这么背刺我。]

[我从前算是瞎了眼了,你以为你那副会长位置是怎么轻易坐上的,那是爷让给你的。]

[郁霖,还玩上替身这一套了,好好好,你在家里等着。]

[我马上去“找”你!]

怎么可能,郁霖怎么可以这样做,真正敬仰一个人,怎么可能在失去之后接受一个相似的人呢?

正确的态度应该是:越是相似,越是抵触。

喻堰不需要一个替代品,那是独一无二的精品。

郁霖这样做的唯一原因,便是……他不再敬仰喻堰了。

那个渣宰!!!

邬翰墨狠狠握拳。

第39章

桌子边缘被轻轻的敲了两下。

很轻的两声“咚”。

向燃从浅眠中醒来, 没有抬头,只抽出原先垫在额头处的一只手, 凭感觉抓住扰人清梦的手腕,声音散散漫漫的,还带着些微的鼻音:“下课了,还不让人补觉?缪博涛你好过分啊。”

掌心处的手腕体温略高,似乎没想到他会突然伸手,一时躲都没躲,就这样直愣愣的被他轻易得手,拇指正对的地方是脉搏,向燃能感觉到缪博涛的脉搏在慢慢加快。

向燃和光幕讨论:【瞧瞧,做贼心虚了, 被抓包后心跳都加快了。】

说罢也没等光幕回话, 抓紧闭眼试图再次进入梦乡。

缪博涛略带兴味的歪了歪头。

眼前的人似乎还没完全从睡眠中清醒过来, 头都没抬, 声音也倦倦的,黑色的衬衫因着刚刚的弯腰添了点儿褶皱, 被银白色腰带束着扎进了牛仔裤中,身上没有多余的饰品, 连以前带的信息素抑制环也换成了低调的抑制贴,半长的浅棕色头发今天被打理成了蓬松的半扎鲻鱼头造型, 看着……酷酷的。

向燃伸手把缪博涛的手往前面推了推, 放开手, 叹气,认命的放弃睡眠时间,抬起头来。

露出来一张极具冲击力的脸,神色带着些许怔忪, 眼睛的颜色在充足的光线下显得很浅,窗外的阳光透过外面栾树的枝丫,遥遥洒下来,在他的脸上映上不规则的光斑,堆砌在他的眉眼处,明暗交替间,清润又锋利。

就是,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是因为被扰了清梦吗?

不行,得找个解释。

缪博涛想了想。

“干什么呢?”

向燃坐正,心下冒出个无厘头的猜测:缪博涛刻意换座位坐他前面会不会就是为了时不时骚扰他?

啊,怎么可能,果然是刚起来脑子不清醒。

向燃揉揉额头。

缪博涛弯起眼睛,漂亮的丹凤眼盈上了几分笑意:“没想打扰你的,我看你睡着,就轻轻敲了两下,想着你睡得深了我就不打扰了,要是没睡着,我就叨扰一下。”

这时候他停顿,面上显出不好意思的表情:“我怕下节课上完你就直接走了,所以……”

“唔,没事儿。”向燃表示理解。

旁边的郁商放下正在记笔记的笔,瞧了缪博涛一眼。

“我来送礼物的。”缪博涛声音清脆。

【啊,什么礼物?】

【宿主你忘了,缪博涛昨天给你发的消息,你昨晚睡前不是还打开鸢信看过嘛。】

【我没看,昨晚我都是看着手机睡着的,我打开鸢信的时候人都已经不清醒了。】向燃嘟囔着。

他是凌晨一点睡的,十点洗漱上床,打开[须臾]刷了半天的视频,回过神来已经十二点半了,但他不想睡觉,不知道怎么的,每到晚上就清醒的厉害,总感觉睡得早像是亏了一样,尤其是第二天还要上学,他就更不想睡了。

他强撑着又玩了半天,最后上下眼皮打架,他才趴着关了视频,打开鸢信,然后……就早上了。

被闹钟吵醒,手机屏幕关着。

向燃好奇:【他发什么了?】

缪博涛见向燃没动静,思考了一下,小心翼翼的问:“你没看我发的消息?”

“现在看。”向燃气定神闲,当着缪博涛的面拿起了手机。

一目十行。

缪博涛脾气很好的笑了笑,把东西从桌子下面拿了出来,打开盒子。

是一块品种看上去就很好的玻璃种紫罗兰蛋面翡翠,清透极了。

向燃眼前一亮,情不自禁在心里哇哦了一声:【好漂亮。】

光幕附和:【好漂亮!】

“本来想做个挂件送过来的,但我总觉得,上好的美玉用钻石金银搭配有点儿俗了,左思右想,就干脆什么也没弄。”缪博涛托着下巴。

向燃把盒子推了过去:“不要。”

【无功不受禄,他莫名其妙给我送东西干什么,奇奇怪怪的,送礼物也净挑一些不实用的,我要翡翠干什么啊,打扮自己?】

【缪博涛是栾泊珠宝堂的,送这个应该是图方便,专业对口之类的。】光幕猜测。

缪博涛明显猜到了向燃的反应,没有一点儿意外,也没继续推销强迫向燃收下的意思:“昨天,还好吗?”

“不好。”向燃直视缪博涛。

【啊,宿主你不好吗?】光幕大惊,光幕反思自己没察觉到宿主的情绪。

【我很好,故意这么说的。】

小小的光幕一瞬间冒出了好几个问号。

【在缪博涛眼中我是被莫雎的问话问恼了,才猝然离开的,在他心里我当时心情肯定不好啊,做戏做全套嘛,装一下。】

“啊,这样啊。”缪博涛低头,避开视线。

果然生气了吧,因为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都在看热闹,哦,除了蒋星辰和沈骄阳,他们俩帮忙拦了一下莫雎。

有情绪是好事儿啊,他还以为向燃一直是淡淡的什么都不关心的性子呢。

原来不是。

上课铃响起,缪博涛故作不舍的转了回去。

向燃转头:“你也有事儿?”

郁商随手翻了两页书,直视前方,盯着缪博涛的背影,摇了摇头:“没,就是你拿错书了。”

“你才拿错书了。”向燃折了折书角,“上节课老师说这节课被调了,你上课不认真听讲。”

郁商一顿,犹疑的转过头,一副“你在骗我?”的架势。

“真的。”前方的缪博涛开口了,“郁商,是你拿错书了。”

郁商沉默的点头,换书。

向燃这节课没有认真听。

他的目光落在老师上课时偶尔落下的板书上,笔尖在纸上长久的停留,慢慢洇出黑点,黑点在扩大。

其实,身世的事儿就这么点到即止吧,不用编什么故事了,三分真七分假,说的越多越完善漏洞越大。

他要让别人猜测他跟喻堰有关系,但最好别直说,郁霖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了,说不定后面会瞒不下去。

要是被当年游戏里的NPC知道他在学校里假扮自己的儿子。

嘶,画面太美不敢想象。

向燃在复盘自己已经透露过的细节。

发现能圆。

那些信息模糊不清的,说是喻堰的儿子也对的上,说是喻堰本人也对的上。

他只透露了两个信息,一个就是自己是喻家的,这个简单。

还有一个,是自己随母姓。

嗯,到时候万一东窗事发,就说这条是自己编的。

至于其他的,那都是别人猜的啊,他什么都没说。

但应该不会东窗事发。

向燃抿唇,不自觉在纸上划拉了两笔,觉得还挺风平浪静的,四年而已,应该会这么平稳的过下去。

但还是做点儿准备吧。

身世的解释就到这儿截止吧,说多了感觉会给自己埋坑;学习武术的事儿,好歹这回穿进来也算一个契机,多好的资源啊,回到现实世界可没这待遇了,哪儿来的钱够让他奢侈的雇一个私人教练啊。

嗯,就当自己给自己报了一个课外补习班。

*

“就这儿吗?”

向燃动作很快,下课后就按着地址马不停蹄的找到地点了。

在学校附近,人流量很大,是一个射击俱乐部。

向燃进去。

里面有人迎了上来,不像那些推销办卡的服务员,这里面的人带着黑色的手套,全身裹得严严实实的,制服是黑白配色,看起来像是仿制的军事制服,腰间系着腰带,别着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的枪支,皮革质感,感觉冷冽又萧瑟,还带着半边面具,应该是为了吸引人专门做的妆造。

他们成功了。

向燃被酷到了。

迎上来的人也不说话,只弯腰做了个“请”的动作。

前台有人,背对着他,灰色短发,背影很是挺拔。

*

邬翰墨心情很不好,他昨晚气不过,连夜去郁家准备问问怎么回事儿。

他心底其实是不信的。

郁霖对喻堰什么态度他其实比谁都清楚。

郁霖比他还疯。

会长失踪后,他其实私底下阴谋论了很多,尽全力的去找过,但后来一直没有消息,他也就沉寂了下来。

郁霖不,他后面虽然找人的力度淡了很多,但做出的事情有点儿匪夷所思,他在留存会长的痕迹,比如:封锁双子塔里会长专门开辟的房间;还准备关闭会长室(但这个太荒谬了,下一届会长都已经搬进去了,最后不了了之);会长室没关闭成功,郁霖不死心,直接弄了张会长的画像挂会长室里面了……

他不想相信郁霖会这样做,所以想去寻个解释。

郁霖没在家。

电话也不接。

邬翰墨一肚子的气越烧越烈。

他准备去找沃尔特.格林,他要策划一件事儿。

郁霖不让他好过,那谁也别想好过了!

下午五点,邬翰墨把车停在了俱乐部门前,没急着下车,他先是拿出手帕,垂眸,将自己的手指一根根的再次擦拭了一遍,碧绿色的小蛇盘旋在他的肩头,嘶嘶的吐着蛇信子。

指节被摩挲的有些泛红,皮肤屏障被长时间的揉搓变得有些脆弱,麻麻痒痒的。

很像是会长当年为他擦拭手指的感觉。

那样一个人,明明有洁癖,在发现他因为心情不好,自己一个人在墙角复盘,不忿的一拳打上墙壁,结果把自己的手指弄伤之后,第一反应不是呵斥,而是……

将他拉进洗手间清洗。

冰凉的水流洗掉附着在表面的些微血丝,右手的指节几乎全被磨破皮了,他有些心虚,低头不敢看会长。

会长也没有说话,没有问原因,也没斥责。

嗯,也没有一句关心的话。

只沉默为他冲洗,轻柔的擦拭水渍,他侧首,瞧见的是会长低垂的眼和高挺的鼻。

还有……冷漠的话语。

“不管因为什么,我身边不会有管不住自己脾气的人,要是有下次,你可以滚了。”

可是,会长分明在很小心的为他擦拭污渍啊。

温柔的动作和冷冽的言辞一瞬间让他恍惚。

指节麻麻痒痒的,是疼痛,是接触。

他不记得他回答了什么,只记得会长最后离去的背影。

邬翰墨推开了俱乐部的门——

作者有话说:缪博涛言外之意:上好的美玉用钻石金银搭配有点儿俗了,向燃不需要饰品装饰,这样就很好了,戴上饰品也有点儿俗,取下choker好多了。

第40章

俱乐部人流量不算很大, 但也绝对算不上冷清,最起码向燃刚进来一会儿, 已经有两三个人说说笑笑的从里面出来了。

“准头不错啊,没看出来。”

“下次咱们换个地方。”穿着白色棉袄的Beta神秘兮兮的贴着同伴的耳朵,“在这儿有什么意思,这种面对大众开放的俱乐部限制好多,玩的一点儿都不爽,下次带你去部队玩玩,可惜,咱们这段时间只能来这儿解解馋了。”

“丘沂州的射击俱乐部也不错,下回带你去玩玩。”

向燃和他们擦肩而过,被工作人员引着先坐在了沙发上, 前台有人, 向燃就先没有过去。

工作人员帮忙泡了一杯热茶, 还拿了一本册子过来, 上面是各种枪械的介绍:名称,口径, 使用弹种,弹匣容量, 发射方式,产地等, 第二页则是私人教练的基本信息。

【我忘记问了, 他们这东西合法吗?我才想起来, 就算是游戏世界,也禁枪吧,这……】向燃捧着自己对那些枪械的介绍看不太懂的册子,有些疑惑。

【禁止私自持有枪支, 但可以体验,在公安局备好案准备好营业资质和执照就可以了。】

有道理,向燃往后翻了几页,没有找到沃尔特.格林的名字,抬头问:“我记得前几天你们的宣传栏上有沃尔特.格林的名字,他是被人提前预订了吗?”

工作人员想了一下,尊敬道:“不,那是我们老板的弟弟,他就只是个噱头,不直接参与的。”

【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

【货不对板,可恶,这个零食包装袋上的“仅供参考”有什么区别啊,突然就没兴趣了。】

向燃饮了一口茶,神色倦倦,众所周知,能在一个公众场合合法的开一家射击俱乐部,里面的东西必然是经过层层审核的,能学到真东西的概率挺低,而且口径太小,后坐力低,尝尝新鲜可以,但向燃是害怕下次进支线会遇到危险。

在这种渴求下,目前的这些就不够用了。

本来,他也是看着名单上有沃尔特.格林,想着好歹是一雇佣兵,他看过那人的人物介绍,貌似还是从一个挺出色的部队中退下来的,这才想试试。

“这样啊。”向燃垂眸,又突然想到什么,问了一句,“你们老板是?”

“艾森豪威尔.格林,先生。”工作人员回答。

【对上了,上次沃尔特.格林说梦话时呢喃过这个名字。】

“来玩射击?”一道出乎意料的男声插了进来。

是刚刚在前台背对他的人。

来人眉目舒朗,五官不是那种特别浓艳的,他是……淡,很淡,极致的淡,但眉宇间自有一番傲气,举手投足间,不自觉流露出长时间身处高位的矜贵气质和权威感,于是,第一眼首先感觉到的淡被周身的气质压缩,演变成一种复杂的,独特的矛盾感。

淡极生艳,向燃第一照面,就觉得这人很适合红色,那种鲜亮的颜色很衬他,可惜,面前这人穿着藏蓝色的开衫。

很居家闲适的装扮。

【宿主,熟人。】

【胡说,我没见过他。】

【邬翰墨。】

【好熟的名字,等等,我好像要长脑子了。】

向燃想啊想,终于从记忆深处扒拉出来了,有印象有印象,印象还挺深,仅次于郁霖,想他比想百里青容易。

那个因为叛逆离家出走,后来真被家里断了生活费而不得不在学校里“节衣缩食”的大少爷啊,性子超烈的,拧巴又傲气,面板也很有趣,跟游戏里其他司空见惯的面板页面都不同,是个很有性格的NPC。

面板上说他【狼子野心】,向燃还好奇的观察过,没观察出什么“野心”来,反而觉得这人挺好玩,凶巴巴的,像只刺猬,尤其是被断生活费那一个月,整个人就像是一个一点就爆的燃气罐,但是接触多了这人就慢慢乖顺了,变得……和其他NPC差不多了。

不过,虽然没观察出来邬翰墨有什么野心,但向燃当时觉得不能辜负面板好不容易触发的这个属性,还是认认真真的在聊天面板上说了几句。

向燃想起来后,更仔细的打量了一下来人,开口:“没想好,过来看看。”

邬翰墨很自然的坐到了对面,摆了摆手,工作人员弯腰告退。

“这儿离学校近,是随便逛逛进来的吧。”邬翰墨温声,放在桌子底下的手却悄悄握紧了手机。

竟然这么巧,他还没来得及查郁霖当替身的那个人是谁呢,转天,竟然自己跳出来了。

啧,这人貌似不知道自己被当做替身了吧。

又或许知道?

知道的话,是自愿的?

郁霖给予了他什么好处?

邬翰墨面色晦暗了些许,最好,别是玩那些包.养条例的东西,那些东西太上不得台面了,而且,这完全是践踏会长啊。

郁霖最好是把人放在眼前看着,回忆着会长,那样,虽然仍让他心里不太舒服,好歹还没到让他愤怒的地步;但要是……

那就几乎明目张胆的宣告,他郁霖,就是已经对会长没有丝毫敬畏之心了。

瞧瞧,找替身,包.养,但凡郁霖还有一丁点儿尊敬会长,就绝对干不出这种事儿来。

但确实挺像的。

眼睛最像,气质也很像,还有……

SSS级的精神力???

啊?

不不不,应该是他想错了,从一开始思路就错了,这种等级的Alpha,应该不是替身。

要是这人是郁霖在外面随便养的替身,气质可以模仿,但这精神力?

呵呵,郁霖要是真有本事找个SSS级精神力的人来陪他玩那种游戏。

那他就要转头佩服郁霖了。

这人——

是,会长的血脉吗?

邬翰墨一时默默,大脑飞速运转。

向燃皱眉又翻了几页,这才回答:“不是随便进来转转的,我想学着玩玩,但总感觉差点儿意思。”

【宿主不是想认真学吗?】

【那也不能直接说啊,人家一个平a你直接哗哗哗的全交代了?傻啊。】

邬翰墨抬眼,也跟着扫了一眼在向燃手里被翻的哗哗作响的册子,思考了一下:“这种面向大众的公开射击俱乐部普遍都挺一般的,如果你有时间的话,想试试更刺激的吗?”

向燃翻书的手一顿。

“我在附近有个庄园,离这里挺近的,你要是有兴趣,每周末,我可以让人来接你,全自动靶场,里面还有其他的场地。”邬翰墨看着仍在低头看册子的向燃,目光灼灼,嘴角上扬。

手里的册子突然被合上,向燃摩挲着纸张,眯了眯眼:“不好意思,先生,您的意思是?”

【太不对劲了,你有没有嗅到阴谋的味道?谁家好人第一次见面邀请别人去他家的庄园玩啊,光幕,你知道我第一念想是什么吗?】

【他要泡你?】

【呸,人贩子。】

邬翰墨什么时候这么……向燃想用一个词形容,但想来想去没找到合适的,反正,感觉挺low的,他原先游戏里那个嚣张阴郁但故作良善的小鬼呢?

郁霖没崩人设,邬翰墨先崩人设了?

向燃不可置信,心里滔天巨浪的翻滚着,面上还装的平静,十分警惕的望着他,好像一有不对马上准备打电话报警的架势。

“你很像我的一位故人。”邬翰墨直球。

“我很想念他。”邬翰墨微微低头,刻意的流露出一副落寞的神色,声音也低了下去,“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不嫌弃场地简陋,可以时常过来玩玩,你很像他,我……如果刚刚言辞有任何冒犯,我道歉。”

先找接触的机会,再慢慢观察吧,如果这人真跟会长有关系,那……他是不是就能顺藤摸瓜找到会长了。

邬翰墨一时心里有种诡异的兴奋,他低着头,从向燃的角度看落寞至极,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已经抑制不住自己的笑容了。

嗯,如果郁霖也是因为发现了这一点才去接触这个学生的话,那……值得原谅。

向燃顿时恍然。

【哇哦,我应该是沾上“我”的光了。】

这个理由成立,向燃打消怀疑。

“团队专业的多,设备场地也比这里先进一点,你会喜欢的,而且,免费。”邬翰墨继续加大筹码。

【那多不好意思,哼,等等,我看上去像是很缺钱的样子吗?他瞧不起我吗?】向燃感动了一瞬,接着震怒。

【不用花钱欸。】

【可是在故意强调免费,他认为这是一个对我很有吸引力的条件!】

【不用花钱欸。】

【我是这种会占便宜的人吗?】

【不用花钱欸。】

向燃话锋一转。

【哈哈,看人真准。】

【不用花钱欸。】

……

【闭嘴,你个人机。】

向燃沉吟着,抬头,像是很认真思考之后才做出决定似的:“那,交个朋友?”

向燃抿唇,觉得这个台词简直完美,刚刚邬翰墨话里话外的意思往下想想,其实都是施舍:因为你像我的故人,我才愿意让你到我的庄园玩。

要是顺着这个意思接话,那就等于承认了自己其实是个没有家族底蕴支撑的花架子,嗯,其他时候还好,但这是森莫学院啊,为了自己之后的平稳生活,最好,还是装的像点儿吧。

交个朋友,这话等于将他们拉到一个层面了。

邬翰墨注意到了这点,含笑点头。

“你喜欢机车吗?”邬翰墨突然问。

“还行。”向燃谨慎回答。

还行,那就是不讨厌,会长很喜欢机车,尤其是黑色漆面的。

“我送你一辆,当见面礼。”邬翰墨这次的话是坚定的,没有一点儿让人拒绝的余地——

作者有话说:郁霖:我可是第一眼就认出来了?你没认出来?心不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