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轩小说网

字:
关灯 护眼
傲轩小说网 > 虐文女主登基计划[快穿] > 20-30

20-30(2 / 2)

虽说她们年纪尚轻,经验难免不足。

但宁铮并不急于求成,不要求这些女孩们一下去接管核心政务。

她们站稳脚跟的口号是“传播国师大道”,实际工作中则注重与各部门原有那些聪慧且有经验的实干型人才相结合,效果出奇地好。

通过这种方式,春雨润物一样,将影响力渗透进权力系统。

什么?

你问为什么没人反对?

只因宁铮安排她们去的,大多是中下层、负责具体实务的部门,这些位置往日并不被权贵看重。

而且,研究生嘛。

又不是常驻岗位,只是轮值岗位,反对的声音又小了不少。

反而因为研究生们的事情,一些脑静活络的普通人家,小有资产的商户开始心思活络起来。

“瞧见没?如今女娃娃出路不小呢,在国师手底下做事,不仅是正经差事,见官不跪,还能领俸禄呢!”

“是啊,学得还是通天彻地的真本事!”

“咱家丫头要是也能去……”

“做梦吧你!那可是国师,能看得上咱家闺女?”

“那可说不准,国师慈悲啊,前几日你没听吗?她说讲道都是有缘者都可闻的,收徒说不定也是看仙缘呢?”

过了不多久,果然琉璃阁开了向民间收徒的口子,只是一开始卡的比较严些。

但也是有了口子,瞬间底层和中产,都因此踊跃起来。

当然啦,高门大户还在观望,宁铮并不在意。

除了这些变化,还有一点,是京城里关于宁铮和苏决关系的讨论,一直没停过。

最初,宁铮被尊为国师的时候,舆论分为两派。

一派人认为,国师是超然物外的存在。

苏决一个凡俗世子,怎么配为神仙丈夫呢?

他完全可以另娶他人,全了国师清净。

另一派人则引经据典,说很多神仙下凡历劫,也是会有妻子丈夫的,甚至生孩子也很正常!

国师和世子就应该成为世人表率,做一对最恩爱的夫妻才对。

双方争论了几番之后,热度才慢慢淡了下去。

这天,几个文人在茶馆闲聊,话题不知怎么又转到了这上面。

“说起来,国师每每讲道,真可谓是受益无穷啊,昨日所言细胞之论,真是世间大道!”一个青衫文人感慨起来。

“是啊是啊,国师真乃天人,只可惜所托凡夫,竟是嫁给了一介俗子而已。”另一人附和。

但发言很明显是不支持宁苏CP派的。

先前那个青衫文人闻言皱眉,反驳道:“此言差矣!国师既已嫁与苏世子为妻,岂能轻易割舍?此非为妻之道啊!”

很明显,这位就是坚定的宁苏CP支持者了。

“迂腐!那苏世子何德何能,岂堪匹配国师啊?”

“你又懂得什么?”

眼看几人就要吵起来。

一个一直沉默的中年文士连忙打圆场:“诸位且慢争执,说起来……最近怎么没听苏世子有什么动静了?”

这话一出,众人都是一愣。

“对啊……”青衫文人若有所思:“上次有消息,还是三个月前陛下驾临那次吧?”

“是啊,好生奇怪……”

“莫不是自觉身份尴尬,避嫌了?”

众人猜测纷纷。

这时,一旁有个身材瘦小,看着有些猥琐的文人一笑:“嘿嘿,你们都是猜岔了。”

一群人听了,连忙催促他知道什么就快说。

那人慢悠悠喝了两口茶,神秘兮兮:“我有个远表亲在安国公府当差,说是……世子已经许久不曾出府了,连往日交好的朋友邀约,也一概推了。”

“哦?这是为何?”众人追问。

“这就不知道了。”瘦小文人摇摇头:“也许……有什么人要害他,也未可知呢?”

“世子身份尊贵,又不担任什么要职,能有什么人要害他?又为何要害他?”

那瘦小文人又嘿嘿一笑:“那谁知道,也许是咱们陛下呢?”

众人纷纷觉得这人说话怪没道理,应该是个老阴谋论者,嘘了他两声,没什么意思,也就各自散了。

那边,苏决从昏沉中醒来,只觉得浑身剧痛。

睁开眼,只觉暗不见光。

这是哪儿?

他挣扎着起身,只听到铁链哗啦作响。

他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腕脚踝,都被一副粗重的铁链锁着,另一端深深嵌入墙壁。

这……这不是当时锁着宁铮的那一幅吗?

怎么会……现在锁在了他的身上?

【欸?筹备了三个月,谢之行终于下手了?】宁铮那边发现了监控场面更新,忍不住笑着评论起来。

【是啊,】小营销号也一副吃瓜看戏的态度,【这三个月他处理得挺干净,看来是确保苏决的失踪万无一失了。】

苏决思路纷乱,在想到底是谁要害他。

就在这时,前方燃气火苗,火光之中,来人面容清晰了起来。

“陛下?”苏决难以置信问道。

谢之行负手而立,神情莫测。

他身边的内侍们鱼贯散开,将周围的壁灯一一点亮。

借着逐渐明亮的光线,苏决这才注意到,此处似乎是琉璃阁的地下密室。

他府上建造的琉璃阁,他自然清楚构造。

一瞬间,他心头巨震,第一个念头便是:谢之行是不是知晓了他身负龙气的秘密,要就此除掉他以绝后患?

“欸……苏决……”谢之行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朕也是被逼无奈。”

“……?被逼无奈?”苏决一愣,反问道:“谁逼你了?”

谢之行目光如炬,咄咄逼人道:“是你对不起朕在先,你早有谋反之心,别以为朕不清楚!”

“……??”苏决大为震撼。

心想,自己知晓自身负龙气一来,最多也就是在心里盘算过如何登基,以及如何蹭一蹭宁铮的气运罢了,这怎么就算得上早有谋反之心了?

他强忍着怒气问道:“我母亲是公主,我是你的亲表弟,谋反二字,从何说起?”

谢之行面容一僵,但立刻又板起脸,继续罗织罪名:“还敢说没有?你先前对国师下手,意图取她心头血,分明就是想衰弱朕之国运,这难道不是天下皆知的事实?”

“……???”苏决听得目瞪口呆,几乎气笑了。

“你是说,先前取心头血的事情?”

那不是谁都知道,是受庸医误导吗?

“当然!”谢之行冷笑一声,义正言辞:“你明知伤害国师会折损朕之寿数,令国运衰颓,却仍要行此悖逆之事,断送祖宗基业!这难道还不是包藏祸心、狼子野心?!”

“你——!”苏决气个半死。

没想到谢之行能说出这么颠倒黑白的话,顿时觉得胸口一阵气闷。

【噗——】小营销号忍不住笑了:【这……谢之行这借口也太离谱了!】

【这不就是很常见的‘被离奇误解的女主’待遇嘛。】宁铮轻轻笑道:【这么一看是不是就很明白了?那些所谓的男主不得已的误会……其实都心里明镜一样。】

小营销号点头:【确实。】

这边,想到从仙君那里听到的真相,不由得反唇相讥:“谢之行!心头血之事,我早知是你设局害我!我早就知道了!你在这里装什么仁义君子?!再说了,当初是谁一再催促,甚至要亲自动手取血?是你——”

“——荒谬!朕怎么可能设局害你?”谢之行冷哼:“到这个时候,还要污蔑君上!”

他见似乎没办法又达成目的又保住面子,决定放弃道德高地的面子。

失去了耐心,挥了挥手,示意身旁的内侍上前。

内侍手中托盘,有匕首和取血用的碗。

苏决一看那阵势,立刻明白了他们要做什么。

瞬间怒吼起来:“你要做什么?你要反过来取我的心头血,你疯了吗?”

谢之行被骂的脸色不好看,但还是嘴硬:“朕不过是在裁决罪人,为了江山社稷,为了朕的龙体安康……表弟,你就……受着吧。”

几名内侍上前,拿起匕首,躬身还很有礼貌:“世子,您请……”

说着,逐渐向苏决逼近。

【宿主,宿主!紧急任务!】主神急了,催促道:【就在琉璃阁的地下室,快去拯救男主苏决!】

【哦?怎么了呀?】宁铮故作天真不知。

【快去,别问了!去晚一点,他就被一刀扎到心脏上了!】主神连忙催促。

再这样下去,这个客户体验又很差!

到时候客户惊醒,它拿不到客户的能量不说,又要倒贴点能量!

宁铮笑嘻嘻,依旧不慌不忙:【心脏……?这么说,谢之行准备取心头血咯?这就是你说的纯·真·兄·弟·情呀?】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风凉话!】主神气急败坏:【男人的情感本来就复杂,不代表不会真的下死手,这是两码事!】

【怎么是两码事呢?不是说不会因为我低级的挑拨而反目吗?现在这是怎么了?男人的感情这么经不起考验呀!】宁铮笑道。

【宁铮!!】主神怒了:【你快去阻止他!再不去苏决就真的死了!】

宁铮奇了:【阻止他干嘛?不就是心脏挨一刀吗?】

【什么叫不就是心脏挨一刀,他会受重伤,他会死的!】主神急道:【他可是男主啊!你能不能有点大局观!他死了你攻略谁啊!】

宁铮的语气更加惊奇了:【咦?原剧情里,我可是被取了不止一次心头血,期间还能怀孕生子呢。怎么轮到这位男主,就这么脆弱,一次都挨不住啦?】

【……你是虐文女主!体质特殊,当然不一样!】主神咬牙切齿,【男主怎么能受这种委屈?他金贵着呢!】

宁铮笑容冷下来,眸光讥讽:【不去,等着吧。】

【可是宿主,苏决万一真的死了,岂不是对你不利嘛?】小营销号有些愁:【这样就没办法通关了。】

宁铮勾起唇:【放心,我不会让他死。】

只是不想让他那么轻松而已。

全世界人都能读取我的心声14 囚禁心……

宁铮其实并不知道原剧情中, 女主被取心头血,究竟是怎样一种感觉。

委屈有。

愤怒有。

不甘有。

也许混杂了太多太多不同的情感。

甚至……

还有一些隐秘的畅快。

无法心甘情愿, 被逼到死胡同,只能面对悲惨的人生的时候,就只能自己哄一哄自己。

暴怒是没有出口的。

挣扎是没有意义的。

控诉是没有听众的。

她也许,只能为自己找一个理由。

‘你不坏,只是被绿茶蒙蔽了双眼吧?’

‘你不是不爱我,你只是还没有意识到吧?’

一刀刺入心脏的时候,一切的一切化归于自我安慰。

‘你……会后悔的吧?!’

‘等我死了,你一定会崩溃,一定会痛彻心扉,一定会幡然醒悟的!’

她如果连这个念头都不剩下,那一刀又一刀的痛苦, 又怎么挨过去呢?

苏决也是一样的。

一柄匕首插入胸口,剧痛在他身上瞬间覆盖了所有神经。

“呃啊——!!!”

痛死了!

他快要死了!

所谓的取心头血比他想象中疼一千倍一万倍!

眼前阵阵发黑, 却又没昏过去, 活生生受尽折磨。

这就是他原本准备要对宁铮做的事。

他当日居高临下嘲弄宁铮竟然不愿意为了妹妹付出的时候,从没想到过有一天自己会被锁起来,被这样对待。

他痛苦的看着谢之行。

回想起年幼时,他们一同读书,一同骑马射猎, 一同醉酒高歌。

谢之行拍着他肩膀, 说若是我登基为帝,你就是肱骨大臣了, 哈哈!

哈……!

早知如此,他就应该早做谋划!

“你这昏庸之君!”苏决痛的叫骂诅咒起来。

谢之行面色微变,本来还有些感慨不忍看的伪善嘴脸收了起来, 淡淡道:“为了江山永固,你怎么会明白我的缘由?”

苏决闻言几乎要呲牙了。

【咦?】

就在这时,一道古里古怪的声音从他们脑子中滋生起来。

谢之行和苏决同时一怔。

这声音无比熟悉,正是那所谓的仙君。

【此间凡世的气运,怎么突然紊乱起来?】

那仙君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疑惑。

【怪哉,怪哉,莫非有人要在此地得道成仙,引天地交感么?】

两人更是大惊。

得道成仙?!

谁?!

谢之行眼神大亮,死死盯着苏决的胸口,鲜血淋漓,已经接了一小碗。

难道……难道是朕取了仙丹的药引,所以大道将成了一半,引得天地异动吗?

另一边,苏决却恍然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得道成仙……难道是他自己吗?

他是身负真龙气运的未来天子,也许就如戏文中薛仁贵那样,先要经历一番磨难,才能得见天日吧?

【仙君,倒不用诧异。】宁铮的声音响起:【祸福相依,死生相转,今日种种,未尝不是来日机缘,你我且看着就行了……】

话音落下,再无声息。

这句说完,二人心中更加确认了:说的就是自己!

两个男人都得出了对自己更有利的结论。

【叮!男主苏决好感度+10,当前:52!】

【叮!男配谢之行好感度+3,当前73!】

“快将血封好,送入丹房,朕亲自看着开炉!”谢之行急切催促,而后看着那半碗心头血,又道:“给他止血,莫要让他死了,朕还有用得到他的时候。”

苏决则是闭上眼,任由内侍摆布。

心想:果然,天意不会让他死在这里,谢之行,你等着吧,我才是未来天子,你且等着那一天。

只是他不知道,自己要怀着这样的慰藉,被关在这里多久。

自那日起,谢之行就开始着手炼制所谓的长生仙丹。

最初只是在宫中的丹房炼制。

但因为总要请教国师仙丹之法,他又总是不得要领,过了两个月,以来回不便的理由,将丹房搬到了琉璃阁偏殿。

老内侍还试图劝一劝,却拦不住。

后来,他去得越来越勤。

讲道要去三四日,炼丹要去三四日,一个月之中,竟然有大半都在琉璃阁。

而且,起初还不耽误朝会的。

后来……

“今日朕心有所感,需要在琉璃阁静悟大道,朝会,便免了吧!”

一次,两次,三次。

半年过去,文武百官渐渐习惯了,皇帝修道日常。

奏折堆积如山,谢之行懒得看,大手一挥:“送到琉璃阁,朕自会批阅。”

于是,处理政务的桌案朱笔也一件件挪到了琉璃阁。

此处俨然是第二个朝堂。

宁铮冷眼看着这一切,并不急于出手。

但权力厌恶真空。

皇帝主动挪出来的权柄,自然有人伸手去接。

身处天道中心的宁铮,和内侍自发的联起手来。

老太监哭着一张脸,装模作样:“国师,陛下感悟天道,奴婢不好打扰,这北疆春发物资的事,您看……”

宁铮抿着双唇,也装模作样:“欸,这等俗世我实在不愿操劳,罢了,无非是为陛下分忧……”

心照不宣。

依旧十日讲道一次,《天道传音》月刊发到全国。

在宁钥的推动下,各地建造起了闻道堂,专门收录,传抄月刊内容。

建立学堂,在各地传播知识的种子。

在这套体系里面,闻道堂的学生有点像外门弟子,而琉璃阁的学生则像是内门弟子。

半年时间过去。

杨金英那一批研究生,已经在六部站稳脚跟,关系网逐步展开。

第二批琉璃阁的学生也毕业了,也开始流向朝堂。

这第二批学生,宁铮并没有局限在宫中的宫女,而是一半是宫女,一般是京中遴选的,大多是出身中产的女孩,有的是地方小吏的孩子,有的是小乡绅,小商户,主要是京城和周边地区。

家境不算豪门,但是有点影响力,却没有上升通道的家庭。

所以第二批学生流向朝堂的时候,更顺利了一些。

什么?

新的纺织机遭到老工匠抵制?

新上任负责新式纺织工厂的就是绸缎行商会的女儿。

什么?

水车图纸被几个老学究卡着说不行?

新上任的水利主事正是当地乡绅之女。

诸如此类的事情多了不少。

只是把合适的人放到了合适的位置上,利益就悄然交织。

当然啦,也会有一些矛盾和纠纷,但整体总是向前推进的。

现在,第三批学生也要入学了,规模比之前更多一些,有几位京中权贵的女孩,还增加了一部分地方闻道堂遴选的女孩。

半年一期,就这样在师姐师妹之间,把权力网铺开。

甚至还把手伸到了禁军之处。

等到一些人发现的时候,宁铮的藤蔓已经爬上袍子,爬上靴子,爬向了更高的地方。

不过也有聪明人。

有人私下议论过:“如今六部,处处都是琉璃阁的影子,陛下眼里却只有炼丹长生……这不是长久之道啊。”

“你是说国师有窃国之心?可国师手段通天,若真想何必这样兜圈子?”

“你不懂,这是步步蚕食,若是直接喊着要女子主政,谁会同意?她这样不放在明面上,却如高祖当年广积粮缓称王一般……等大数人回过味儿来,早就被利益捆绑在一起了!”

“……原来如此!那可该怎么办?”

被问到的聪明人往往沉默。

阳谋无解啊。

“除非陛下幡然醒悟,否则,只怕贼船已经下不来了……”

琉璃阁室暖生香,几人正凑在一起开会。

宁铮将奏报轻轻放在案几上。

“……松江府那边,棉纺新机的推广比预想的顺利。”杨金英合上手中的册子,抬眼看向宁铮,“当地几个大族起初有些抵触,但见有利可图,又听说这是‘国师亲传之法’,便也半推半就了。”

“哦?”宁钥在一旁笑笑:“只怕是看到了新的商机,流水的银子呢,半推是假的,半就是真的吧?”

杨金英噗嗤一声笑出来:“是,是,正是如此。”

宁钥眼波流转,和杨金英对视一眼,回望,慢悠悠说着:“说起来,姐姐……苏世子那边,已经半年了,姐姐准备怎样处置?”

宁铮目光一顿,笑容不减。

杨金英也朝宁铮看了看,跟着笑道:“是啊,国师,外面传言纷纷,有的说他重病不起了,有的说他已经死了,还有的人居然猜中,说他被陛下所囚……噗嗤,还有人编了些他和陛下的风月趣事呢。”

“咳咳……”宁钥听了呛得一阵咳嗽,连忙道:“这种事怎么好拿出来说。”

宁铮笑笑:“无妨。”

两人笑了一阵,停了下来,目光挪过来等着她说话。

宁铮好整以暇,不直接回答,却去问杨金英:“金英,当年你们在宫里……那样的日子,大约过了多久?”

杨金英一愣,没想到突然提起这个,随即道:“约莫快一年,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一年。”宁铮重复了一遍,语气微妙问道:“日日被取血,被鞭笞,只能喝些露水度日……可会觉得受不了?”

那段记忆并不愉快,所幸杨金英现在已经离那时候很久了,所以沉默了一瞬后坦荡答道:“自然是受不了。”

“可曾想过结束这一切吗?”宁铮又追问。

杨金英抿了抿唇:“说实话,当时被逼得没法子了,泥人尚且有三分血性,何况我们这些活生生的人?”

宁铮静静听着。

“那时我们私下里也悄悄商议过,与其这样被慢慢折磨死,不如……不如找个机会动手,来个痛快,也好了结这一切。”

“你们想过弑君?”宁钥在一旁脱口而出,眼中闪过一丝惊骇。

杨金英看向她,忽然轻轻笑了一声:“何止是我?那时宫里被选去炼丹的姐妹,十有八九都存了这个念头。”

她顿了顿,声音更沉了些:“我们都是爹生娘养的凡胎□□,他凭什么那样作践我们?就因为他是皇帝?可皇帝也是人,他也会流血,也会死。”

室内静了片刻。

啪。啪。

“说的好。”宁铮含笑,轻轻鼓了鼓掌。

“是啊,都是人。你们那时不过是一群手无寸铁的宫女,被逼到绝境尚且想要个了结,何况是……苏世子呢?”

宁钥闻言,明白过来:“姐姐……你的意思是……”

“就是你想的意思。”宁铮笑笑:“苏决那样的人,给个机会,就不会坐以待毙。”

何况,他心中还有一个宁铮刻意提前埋好的点呢?

真龙欸,怎么能埋没再此呢?对吧!

冲动吧,快,冲动一把!

宁铮想着,眼中笑意更甚:“我留他性命,等的就是今日。”

殿内瞬间寂静无声。

琉璃光影流转,将三人笼罩在变幻色彩之中。

杨金英垂下手,似乎思索什么。

宁钥轻轻吐出一口气,满脸是惊慌之中夹着震动兴奋。

见两人都不说话,宁铮笑道:“怎么,怕了?”

“不怕!”

“怎么可能!”

两人又异口同声。

“不怕就好。”宁铮轻笑,开始细说安排:“下月禁军就能换我们的人,就从下月开始准备吧。”

这个会议又开到很晚。

众人都散了之后,小营销号不免感叹:【宿主,你越来越像下棋的人了。】

【嗯?】

【就是把他们骗的团团转,放在各自的位置上,轻轻一推,就按照你的想法去走了。】小营销号啧啧称奇。

宁铮笑而不语。

接下来半个月,京城气氛开始微妙起来。

国师声望如日中天。

街头巷尾,人们谈论的话题总是离不开国师。

而说起那位天子,却总有些心照不宣的意思在里面。

那位百姓口中的修道天子,已经在坊间得到了专属他的命定童谣。

“琉璃阁中天子坐,不问苍生问鬼神。”

宁铮之前布下的网开始发挥作用,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将国师的形象推向至高无上的神坛,又总是对比出谢之行的昏聩无能。

而此时,琉璃阁地下,苏决靠在石壁之上,只剩下一口气。

为了让他不死,主神先是对宁铮又叫又骂,发现没什么办法之后,也是不得不用自己的能量保住苏决的命,费劲了力气。

但,即便有主神能量的帮助,他胸口的伤口也没办法彻底愈合了。

无尽的怨恨沉淀,烧的他恨意滔天。

“吱呀——”

每天按时来送饭的内侍来了,端着食盒。

吃的喝的上面,谢之行倒是不亏待他,也没必要。

“世子……”内侍躬身。

苏决抬了抬眼皮,冷笑一声,并不去看。

那内侍也不多话,慢吞吞依次排开餐盘。

香气扑鼻,苏决有些饿了,抬眼撇了一眼。!

那是什么!

只见一盘点心下面,压着一张丝绵!

苏决心头猛地一跳,又不敢动,直到内侍摆完,撅着屁股出去了,才连忙把那张丝绵拿到手里看。

上面楷书写了一行字。

“时机已至,铁锁已经损坏,可借工具挣脱,出地牢后,循白光指引有人接应。”

是谁?

苏* 决激动起来,呼吸急促,正有些疑惑,见反面还有一行小字。

“国师有令,真龙蒙尘,当拨乱反正。”

没有落款,但这行字已经说明了一切!

苏决将那一小片布翻来翻去,血液越来越沸腾!

是他的妻子!

铮儿果然没有放弃他!

对,对,就是这样,拨乱反正,他应该肃清寰宇,诛杀昏君!

他连忙在食盒里翻找,果然如字上所言,有一把小巧的多功能刀。

捣鼓了一阵,铁锁挣脱。

“咔嚓!”

受尽屈辱的日子,竟然要结束了!

苏决瞬间眼眶一热,几乎要落下泪,不敢耽搁,顺着指示,一路从出口处出来。

两名宫女早就站在那里等候,见他出来,行礼:“世子。”

苏决胸膛起伏:“昏君何在?”

其中一名宫女取出一柄匕首,递给了他。

“世子,陛下和国师正在东暖阁炼丹。”

苏决接过匕首一看,无比的眼熟!

嚯!这不是总割开他胸脯的那一柄吗?!

他咬牙切齿,手有些抖,握着匕首,带着哭腔问道:“铮儿她如何安排?”

另一人低头,道:“国师说了,天命在世子。世子如何做……全凭本心。”

好,好一个全凭本心。

苏决嘴角抽搐,挤出一个僵硬的笑。

无需多言了。

此刻他的本心只有一个,就是要谢之行死!

“带路吧。”

东暖阁内,谢之行盘腿坐在一个蒲团上。

脸上平和喜悦。

如果换一个现代医生来,都能看出来这家伙被麻醉的半晕不晕,飘飘欲仙。

但偏偏,他自己,只觉得神异非常。

“今日的丹药果真不同寻常!”谢之行声音颤抖:“一股暖流在丹田流转,国师,你说,朕是不是真的要成了?”

宁铮笑笑,似是而非道:“是,时机已至了。”

“陛下潜心修道,如今正是脱胎换骨,褪去凡人之躯的前兆。”

她说的无比笃定。

谢之行听的也是眼中精光爆射,狂喜之色几乎要溢出来。

【叮!男配谢之行好感度+15,当前:98!】

与此同时,宁铮脑内小营销号也低声【噗哈哈哈哈哈】个没完。

还差一点啊。

宁铮思索了一下,脸上带了一点刚刚好的欣慰:“恭喜皇帝了,此番圆满,就可以与天地大道共鸣,届时……”

谢之行心中一动,追问:“届时如何?”

“届时,陛下便可感应到接引仙光,褪去这身皮囊,飞升上界,位列仙班。长生久视,与天地同寿,再非虚言。”宁铮笑着,一字一顿,把人往死忽悠。

【哈哈哈咯咯咯咯】小营销号声音变得大了一点,笑的像是蚊子叫。

别笑,有效果!

宁铮现在不好在心里回话,面色不变的想着。

果然——

【叮!男配谢之行好感度+2,当前:100!】

【男配好感度已满,额外奖励积分:2000!】

谢之行情真意切的笑着:“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天佑朕啊!”

他满脸红光,心神被美梦占据,完全没意料到周围已经空无一人。

“哈哈哈哈哈——”

笑声戛然而止。

全世界人都能读取我的心声15 囚禁心……

他脸上的狂喜僵硬了, 还维持在一个上浮的角度。

胸口透出半截刀。

从他的角度,能看到血淋淋的刀尖。

眼神又多了一层惊愕。

琉璃阁此时是夜晚, 琉璃光彩是烛光下多了些昏黄,再加上丹房内烟雾缭绕,竟然更显得鬼神莫测。

迷迷糊糊的谢之行一时间没想明白为什么会有刀插在自己身上。

甚至还在想。

古籍上说,得道成仙要抛却肉体凡胎,难道这也是必经的苦楚么?

……嗯?

迟疑片刻,疼痛才慢慢覆盖上他被麻醉的神经。

“呃……这是……”他颤抖了两下,才反应过来不对。

挣扎着,想要回头。

苏决的手颤抖着,满脸恨意,死死握着匕首又用力搅动了一下。

更多的鲜血涌出。

“是谁?”谢之行嘴角也溢出血来,不可置信的问。

“谁?”苏决被一句话激怒了:“你想不到是谁吗?”

他眼睛红了, 拔出匕首,又发狠刺了了两下。

谢之行踉踉跄跄跪倒在地, 痛的往前爬。

生死之际, 顾不上什么君王礼节,手脚并用起来。

“苏决?是你?……你为什么……”谢之行眼中闪过恐惧,向前爬去。

苏决紧跟其后,提起匕首对跪着爬行的谢之行又来了两刀。

“不是我又是谁?嗯?你还好意思问为什么?你这伪君子,你这昏君, 你把我像狗一样锁着半年, 你问我为什么?”苏决呲着牙说。

谢之行痛的蜷缩,失血过多后, 爬行速度慢了不少,身后拖了一串长长的血迹。

也许是太痛了,他眼神比刚刚清醒了不少, 喃喃道:“朕是为了长生啊……”

“为了你的长生,就要我受折磨吗?”苏决吼了一声,也带了些哽咽。

但手中动作不停,一下比一下狠辣果断。

“我们是兄弟啊!”

噗。

“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

噗噗。

“你说过要和我共享富贵的,你忘了吗?”

匕首起落寒光闪,带起一簇簇血花。

苏决像是要把半年多积攒的一切都发泄出来。

一边刺,一边哭喊,语无伦次。

“你知道有多疼吗?你知道暗无天日的感觉吗?我每天都以为自己会死,都是因为你,都是你——!”

“我那么信你……我知道自己是未来天子之后,都没想过要主动害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呜……”

说着说着,质问变成了崩溃。

动作也慢了下来。

因为他刺出的刀已经没有了对应的反应。

谢之行已经不会动了。

他死了。

苏决脱力的跪倒在谢之行身边,手抖个不停。

看着血肉模糊的兄弟,嚎啕大哭。

宁铮一直站在旁边,光影交织之处,静静的看着。

直到苏决累了,哭声渐渐低了,变成一搭没一搭抽泣的时候,宁铮才轻笑一声。

“原来,同样在这个位置上,你也会崩溃啊。”

宁铮似笑非笑幽幽说着。

“……什么?”苏决抬起脸。

他没听清楚。

但不重要。

宁铮向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的看过去,温和道:“我说,你受苦了。”

苏决表情一瘪,有些委屈向宁铮的方向凑了凑。

他现在很缺安慰。

但宁铮没说别的,继续道:“所幸天道昭彰,你现在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苦尽甘来了。”

“……苦尽甘来……”苏决神色闪了闪。

杀完谢之行,他有些茫然。

半年的时间,他对外界的变化一无所知。

安国公府现在如何了?

朝中势力有变化吗?

军队……军队现在听谁的?

原剧情中,他也是靠着谢之行逐渐倒行逆施后,他拉拢到一批旧勋贵武家支持后才上位的。

但现在,他手上什么都没有。

连一套干净衣服都没有!

“我……我接下来该怎么办?”苏决有些惶恐的反应过来,看着宁铮。

宁铮歪头笑笑:“你说什么傻话,当然是真龙归位,登基为帝啊。”

“——?!”苏决愣住:“我?”

主神也震惊了:【什么?】

宁铮点点头,好像在安排今天谁扫地一样轻轻松松。

“当然,我铺路到今天,不就是为了这一日么?”她轻笑起来,笑容在烟雾中不可捉摸。

苏决被巨大的馅饼砸晕了。

【叮!男主苏决好感度+30,当前好感度:82!】

大悲之后是大喜,他大口呼吸:“铮儿,铮儿,你果然是我的妻子,我没想到,你竟然真的为我筹谋至此!”

主神也是一样的。

原本以为这个客户铁打的丢完了,没想到宁铮神来一转,它开心的不行,立刻破口夸赞:【好啊,太好了!这才是真正的有格局的大女主啊!】

苏决眼中涌出热泪:“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主神激动万分:【为爱人铺路,扶他青云志,这是人间真情啊宁铮!你终于开窍了!】

苏决开始贷款发誓:“等我登基,你便是唯一的皇后,我此生绝不负你,绝不废后!”

主神也提前奖赏:【不愧是清醒大女主典范啊,到时候完成这个副本,我们好好聊聊,你当上排行榜前三的管理员也未尝不可嘛。】

两人的话交织在一起。

真是好听的谎言。

当你决定交出手上利益的时候,听到的当然都是赞美和吹捧了。

宁铮笑而不语。

脸上超然的笑保持不变,轻轻摇了摇头,柔和道:“不必向我保证这些。”

苏决一愣:“铮儿?”

“我帮你,却不是为了什么后位。”宁铮轻轻一笑:“我滞留凡尘,为的就是一个‘果’。”

她意味深长:“你只需要穿上龙袍,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那个‘果’了。”

苏决深吸一口气,感动的无以复加。

【叮!男主苏决好感度+12,当前好感度:94!】

“铮儿,我……”

宁铮笑道:“不必多说,去罢,已经安排好了。”

而后,苏决被几名宫人领出去。

他茫然跟上,身上还有谢之行的血迹。

一路上,只见琉璃阁内人影幢幢,灯火通明,所有人都神色镇定,但没有喧哗吵闹。

苏决见状,心下稍安。

行到一个拐角的地方,他似乎瞥见有全副甲胄的禁军。

苏决站定,抬眼看去。

只见一个人为首,身形魁梧,似乎是……禁军都尉?

咦!

难道说,铮儿竟然连禁军都买通了吗?

这下,他的心更安定了不少。

铮儿为他铺的路可真是踏实了不少呢,打通了内廷和禁军,看来是有备无患了!

【叮!男主苏决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99!】

只看明日了。

只要明日,他在禁军帮助下劝服百官,一切就尘埃落定了!

第二日,天刚亮,百官如寻常一样齐聚琉璃阁上朝。

半年多了,众人都习惯了。

今日气氛格外凝滞。

一部分知情的,一部分不知情的。

毕竟昨晚上禁军出动,琉璃阁和京城锁的和什么似得,谁能不猜出来要出事?

走到内殿,只见龙椅上似乎有穿龙袍的影子。

有不懂事的,还以为谢之行今天居然勤奋来上朝了呢。

正准备口称陛下,愣住了。

坐在龙椅上,穿着龙袍那个人……好像不是他们陛下啊?

那不是失踪已久的安国公世子吗?

“诸卿平身吧。”苏决装模作样开口,声音有些虚弱。

殿内死寂一般。

官员们一句话都不说。

一位年轻点的侍郎诧异道:“世子?这是何意,陛下呢,陛下何在?”

苏决面容晦暗,正准备开口。

一旁传来一道女声:“皇帝……昨夜已经魂归天上了。”

百官看去,只见是宁铮。

“国师?”群臣哗然。

“什么?!”

“昨夜么,为何毫无音讯?”

“陛下驾崩了?”

“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时间,惊骇质疑混成一片。

苏决坐在龙椅上,脸色有些白。

感激的看了一眼宁铮,开口道:“是,表兄昨夜突发恶疾,药石无医已经去了。”

这话有些离谱。

一名面色很是刚正的官员走出来,质问道:“国师,陛下身体一向康健,前几天还和国师论道呢,怎么会突发恶疾,为何又毫无征兆呢?”

他憎恶看过去,大声道:“何况,昨天刚刚出事,今天世子出现在这里,还身着龙袍,是什么意思?”

矛头直指过来。

苏决面色紧张,又看向宁铮,只见宁铮并没有说话的意思。

他只能自己张嘴扬声道:“表哥出事我自然心痛万分,但国不可一日无君,我身为——”

“——荒谬!”那官员冷笑连连,果断打断。

他呵斥着,但并不直接对着苏决,而是看向宁铮:“国师,陛下驾崩,是国丧!理当由宗□□、太医院共同勘验,昭告天下!”

“如果没有也就算了,苏世子身为臣子,陛下刚刚大行,他便迫不及待身着龙袍,擅自坐上御座了么?这是什么居心?莫非是想趁着国丧,篡位么?!”

“你,休得胡言!”苏决又惊又怒,站起身来:“表哥临终前已经有遗命,你又在质疑什么?”

“遗命?哈哈,哈哈哈哈哈!”那臣子步步紧逼:“谢家皇室还有人在,陛下也留有子嗣,什么时候轮到一个表弟当家了?”

“你!”苏决怒视过去。

心下无比慌乱。

宁铮翘起嘴角,问道:“那么,看来各位大人的意思,是认为世子不该在此,也不该继承大统了?”

“当然!”

“这是自然!”

“无诏擅称,形同谋反!”

不少人附和起来。

宁铮继续笑着:“说得好,国有奸佞,就该拨乱反正!”

话音落下,禁军黑压压一片涌了进来。

刀锋出鞘,寒光印着琉璃之彩,蔓延肃杀。

百官脸色巨变,往内凑了凑,收缩了一圈。

这是干嘛?要血洗朝堂,强行扶苏决上位吗?

别人怎么样的不清楚,但苏决很明显是这么想的。

他嘴角显露出一个虚浮的笑容,忍不住心下大定。

【叮!男主苏决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100!】

【完成剧本《今天逃离暴君了吗?》虐转甜指标,在生前攻略男主并达成好感度100!】

宁铮真心实意的笑了。

问道:“你刚刚的意思,是苏决决不能登上皇位,对么?”

在场不少人都以为,接下来的剧本会是宁铮冷笑一声,将那‘奸佞’杀死,以儆效尤。

那位刚正的官员梗着脖子:“我就是这个意思!”

“好,说的好啊。”宁铮笑笑:“我也这样觉得。”

苏决:“……?”

宁铮目光清凌凌扫过全场,厉声道:“无诏擅称,形同谋反。弑君篡位,更是千古罪人。这样的贼子,怎能登临大宝?岂非滑天下之大稽?”

苏决:“……??”

那位官员适时的露出惊恐的表情:“国师,你刚刚说……弑君篡位?”

“正是。”宁铮点点头:“昨夜,此贼潜入皇帝丹房,趁不备悍然行凶,弑杀君王!琉璃阁上上下下学生都亲眼所见!今又胆大包天,穿着龙袍坐在这里,真是僭越无礼!”

苏决:“……???”

“不,不是……铮儿,你……”苏决张大嘴巴,呆住了。

这不对吧?

昨天不是这么说的吧?

你铺垫这么多,合着应该诛杀的‘奸佞’是他啊??

但宁铮不会给他说话的机会了,随着她的话,禁军已经上前,把苏决拖了下来。

宁铮掷地有声:“如今,此逆贼就在这里,诸位说,该如何处置?”

所有人都呆了。

有不少人已经回过味儿来,那个正直官员只怕不是不怕死,是事先就被国师安排好了吧?

那还能说什么啊!

于是百官躬身:“该就地正法!”

宁铮大义凛然:“好,那就动手吧!”

“不——!”苏决被禁军拖到百官之中,冲着天花板大喊起来。

“宁铮!你骗我!你利用我!是你引我去杀了——”

话没说完。

他的头颅已经骨碌碌转了好几圈,滚落在百官脚下。

眼睛瞪得圆圆的,死不瞑目。

【宁铮!!!你干了什么,你疯了吧?】主神气急败坏:【他好感度满了,马上要当上皇帝,你竟然这个时候杀了他吗?】

此时不能对话,宁铮只是笑而不语。

【你!你这是钻空子!你这是欺诈!你利用他对你的感情和信任,把他骗到高处,再亲手把他推下去摔死!用来给自己立威,你怎么能这么恶毒?!】

主神还在输出。

宁铮不理它。

殿内一股血腥气弥漫开,宁铮面色不变,继续开口。

“逆贼已诛,然国不可一日无君。”

她顿了顿,成功将所有人的注意力从苏决的尸体上拉回来。

其实,宁铮这次的卡牌并不强势,所以她所有的行为都是借力打力,润物细无声的变革。

此刻如果直接登基,京城外各地方会不稳。

所以……她沉重道:“皇帝唯一的儿子,聪慧早露,身负皇家正统,当登基为帝继承国本。”

众臣:“……”

谢之行是有个儿子没错。

但他只有两岁啊!

而且生母只是个低位妃嫔,没有强大的外戚势力。

两岁幼主,必然需要辅政之人。

这,现在最合适的,那不就是国师吗?

司马昭之心啊!

但无论如何,她给了一个台阶,表面上还是维护谢家正统的,别人也没有法理上的理由啊。

禁军还看着呢!

殿内还刚砍死一个呢!

所以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众臣深深吸了口气。

从借苏决之手弑君,在反手当庭诛杀苏决立威,将弑君罪名扣实,最后推出幼主,自己占据大义名分和实际权柄……滴水不漏。

可怕的女人。

那个和宁铮一唱一和的官员带头跪倒:“国师深明大义,臣附议。”

其他官员们无论心中作何想法,都明白大势已去,纷纷跟着跪倒一片。

“臣附议。”

全世界人都能读取我的心声16 囚禁心……

与此同时。

纯白色的空间内。

一个男人猛地从躺椅中跳着坐起来, 脸色铁青。

他下意识的抬起手,摸上自己的脖子。

好痛。

头被砍下来的痛似乎还存在着没有消散。

一突一突的, 提醒他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愣了几秒后,他破口喊道:“搞什么鬼啊到底?!”

抬起头,朝空无一物的上空怒目而视,“不是高级套餐吗?我定制的不是皇帝生涯吗?”

“怎么突然就被个女人骗过去杀了?”

“还是当众砍头,这是什么狗屁皇帝体验?!”

他气死了。

“退钱!老子要投诉,听到没有?!”

剧烈的情绪波动,让空间深处的能量开始不稳定的翻涌。

主神理想中的模型应该是这样的。

客户在美梦中体验到了完美人生,沉醉其中,满足其中,迷恋其中。

那么,他的情绪和执念, 就会转化为能量,变成主神最美味的燃料。

哦, 当然, 这个客户自己也就不复存在了。

但现在呢?

一点也不美味。

主神只觉得像是在吃屎。

而且也许又要废掉一个运行多年的世界,简直是亏得不能再亏!

所以这时候,主神也顾不上别的了,开始命令宁铮

:【算了,我不追究你杀男主的责任, 你现在立刻结算, 马上离开这个剧本世界!】

宁铮恍若未闻。

主神更急了:【你不是已经杀了男主吗?好感度还是满的,你已经通关了, 别废话,抓紧时间结算!】

宁铮嘴角勾起,还是假装没听到。

主神咬牙切齿:【这是事关系统的内容, 你的心声不会被别人听到,别给我装听不到!】

【哦,这样啊。】宁铮慢悠悠道。

【……】主神压着火气,继续催促:【没听到我说的吗?你已经成功通关了,抓紧时间结算,快点!】

宁铮了然笑笑:【不行啊,001大人。】

【您看哦,我才刚刚诛杀了弑君的逆贼,现在朝堂动荡,幼主年幼……我身为国师,怎么能在这个时候一走了之呢?】

【你——!!少给我装模作样!】主神几乎气疯了。

它哪有心思陪宁铮演戏啊!

那边客户的反噬冲击着它的能源,它得早点回去处理那个暴怒的客户啊!

【哦。】宁铮挑挑眉,索性不装了,语气理直气壮:【我还不想结算。】

主神:【……】

宁铮笑着反问:【或者你要强行结算吗?那……也可以试试看哦。】

赤裸裸的挑衅!

主神沉默了。

它现在……做不到。

它亲自降临,进入这个剧本世界进行监督。

这个世界还没有回收,任务状态是待结算的状态,世界线又被宁铮搞得完全脱离剧情。

现在强行抽离结算的话,这个剧本世界很可能从它的“泡泡”中逃脱。

它自己还在这个世界内呢!到时候万一有什么问题,它被卡死在这里,会怎么样?

卡bug?数据错位?还是别的什么?

它才不敢赌。

【该死!】主神怒吼一声。

这些规则明明是它制定的,现在却把它自己框柱了。

不行……它必须得想想办法……

否则,这个客户的愤怒也许会波及别的客户,影响整体的稳定性!

想到这里,主神不再犹豫。

它开始强行抽取能源,试图分离一部分意识,打开通道,回去安抚客户,修复系统。

微微的震动传达到了宁铮左耳那枚耳坠上。

宁铮勾起唇角,在心中默念:【小四。】

【在!】小营销号积极回应。

【去吧。】

【主神想不到,这个世界里还藏着‘不受规则约束之物’。】

【你顺着它的能量,逆流而上,回到主神空间去。】

宁铮略微停顿,笑意扩大。

【然后,我们里应外合,抄了它的老窝!】

四芒星的微光亮起。

【好!】

沿着主神意念与空间的接口,悄无声息逆流而上。

404。

无法被找到的不存在之物。

就像是窃贼一样,是锁扣松动的刹那,溜了出去。

彻底离开主神的视野。

这边。

天光刚亮,年仅两岁的皇帝,和他的母亲宁嫔,被一群宫女、内侍与禁军请出了寝殿。

宁嫔抱着孩子,看着眼下看着黑压压跪了一地的人,有些哆嗦:“你们……这是做什么?”

为首的宫女行礼:“恭请太后娘娘,陛下移驾。”

“太后?”

宁嫔一愣。

而后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睡眼惺忪的娃娃。

“……陛下?”

宫女郑重点头:“正是。”

宁嫔:“……啊?”

到了中午,事情已经传开。

傍晚,八百里加急的诏书,飞向全国各州府。

当然啦,京城的人并不意外。

因为早上事发的时候,国师的心声就已经如天道纶音一样,广播了一遍。

“逆贼苏决弑君篡位,业已伏诛。国不可一日无君,今遵先帝遗志,奉幼主承继大统。皇太后垂帘,国师辅政,以安社稷,以定民心。”

如果你长达半年多的时间内,脑子里一直有个广播在告诉你信息。

而告诉你的信息,事后总被验证为真理。

那么,你听到一条新的消息时,会怎么样?

答案很简单:会相信。

会无可怀疑,毫无条件的相信。

所以国师的声音响起,整个京城乃至听到心声的直隶省百姓,反应都出奇的平静。

顶多感叹两句。

“欸,那苏世子果然不是好人。”

“小皇帝真是年幼……不过好在有国师在。”

“国师照拂着,能出什么事?总比天天炼丹的要强吧?”

疑虑没有,更多有种果然有此的尘埃落定感。

潜移默化的信赖,稳稳的接住了这次权力更迭的震荡。

大约又过了一个多月,局势才逐渐顺当下来。

谢之行的葬礼正常按规制举行。

礼部的臣子议论了半个月,给了个不褒不贬的中庸庙号——顺宗。

不过,也有一些老臣不免私下蛐蛐:“与天地合其德,则不为而成;与变化合其神,则不疾而速……咳咳,陛下后期么,也算贴切了。”

三分惋惜,七分揶揄。

而苏决呢,则是在宁铮蓄意安排下开启了大审判。

刑部、大理寺、都察院联合进行,当做排除异己改朝换代的筏子。

最后,竟然罗列了十八条罪状。

安国公府的大门被贴上封条,偌大的宅邸顷刻间门庭冷落。

老安国公本人被褫夺爵位,勒令前往皇陵守墓,了此残生。

不过苏决的母亲,先帝的长公主则因是皇室女,并没收到多少牵连,依旧在京城中荣养,只是从此闭门谢客,不问世事。

新皇登基,万象更新。

新一轮的权力洗牌中,宁铮更加直接的把琉璃阁体系内培养出来的人,推到了关键位置。

“太后娘娘,这是吏部呈上来的新任官员名录,请您过目。”

内侍躬身向太后行礼。

目光却不由自主,越过太后,落在宁铮身上。

太后抿抿嘴,也看向宁铮,道:“国师,我不懂这些……”

其实也并不是全都不懂。

她心里明白,眼下的局势,要是想要活得久一点,有些事情可以沾,有些事情决不能沾。

比如现在这些,当个吉祥物就好了。

宁铮微微一笑,温和道:“太后不必忧心,你只需要点头即可。”

内侍送上来的,自然已经过了宁铮的眼睛。

“原来如此。”太后顺势接过,笑着应了一句:“国师选的人,自然都是忠于朝廷,有真才实干的好男儿。”

她含笑翻开名册,准备象征性的看一眼。

然后僵住了。

杨金英擢升工部右侍郎?

苏川药擢升太医院院判?

王秀兰擢升户部稽核司少卿?

邢翠莲擢升礼部仪制清吏司郎中?

一个个名字看下去,无一例外,都是女子。

而且,都是出自琉璃阁的学生。

“……啊,哈哈。”

太后只觉得额上冒出一层冷汗。

但到底是生活在后宫多年,飞速改了口:“国师果真慧眼识英才,我瞧着都是机敏聪慧有才辩,堪当大任的大学子呢。”

轻飘飘把刚刚说的盖了过去。

内侍不由得腰更弯了一些,把忍不住抽了一下子的嘴角藏起来。

不过,这份新任官员名单一出,不出所料还有一些不同的声音。

带头的就是三朝元老,张阁老。

宁铮并不和他争辩女子能不能为官。

辩经没什么用,事实摆出来就够了。

而宁铮长达半年的时间,早就通过监控系统做足了信息差。

反手给张阁老一系扣了个帽子。

不敬先帝。

轻飘飘又沉甸甸。

而后,雷霆之势的清洗展开,张阁老被问罪,身后一连串儿盘根错节的关系网也跟着倒了下去。

反对女子为官的声音,瞬间弱下去。

紧接着,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一个问题上。

空出来的阁老位置……炙手可热,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位置啊,会花落谁家呢?

猜测纷纷,人心浮动了半个月。

终于,在这日大朝会上。

太后抱着小皇帝端坐御座,宁铮在尊位上静默如渊,司礼监大太监展开明黄绢帛,朗声宣读:

“内阁辅臣,参赞机务,乃朝廷股肱,社稷栋梁。非德才兼备、忠心体国者不可胜任。”

“今有镇北侯府宁钥,敏慧通达,才识卓绝,忠心体国,于国事多有襄赞之功……特擢升为文渊阁大学士,入阁参政。”

圣旨宣读完毕,整个殿内陷入了一片死寂般的震撼之中。

什么——?

宁钥!

那个曾经以美名才名皆动京城的宁二小姐?

镇北侯府那个……假千金?

她入阁了??

女子入阁?!

本朝开国以来,不,历朝历代以来,闻所未闻吧!

虽然国师安排女子出任六部实际要职,但……内阁不一样吧!

那可是宦海浮沉一辈子也未必能触摸到的顶峰啊!

但眼下,国师的权势已经如日中天,到了哪怕是牵条狗来说要给个官当当,都有人要赞叹国师英明的地步了。

……所以。

这道命令,一旦发出来,就是铁打的事实。

宁家二小姐从殿后缓步上前。

原剧情中只能周旋于男主男二之间,被贴上“心机女”“假千金”“绿茶”标签的恶毒女配。

此刻,身穿仙鹤官服,不施粉黛,仅以一根素雅玉簪绾发。

通身气度沉静如水,眸光清明坚定。

在百官负责的目光注视下,一步,一步,走到那个空置了半个多月的位置上。

站定,转身,面向御座,躬身,行礼。

“宁钥,领旨谢恩。”

没有人再会去评判真假千金之间,谁更配得上,谁更被男人喜欢了。

后世之人,提起她们,只会说宁家双姝,举世无双。

是人君之极。

是人臣之极。

全世界人都能读取我的心声17 囚禁心……

主神确定了自己暂时无法离开的事实, 只能催促宁铮抓紧结算。

催的像个苍蝇一样。

烦躁,焦灼。

但它屡屡催促无果, 宁铮那边倒好,不仅不着急,还把女配送上了阁老的位置。

剧情偏离更严重了。

如果它有白眼的话,只怕要当场翻一个。

它忍不住吐槽起来:【你在做什么?费尽心机把女配送上高位,你是圣母吗?】

宁铮眉头一挑:【……圣母?】

主神继续道:【当然啊!她是鸠占鹊巢的假千金啊,如果不是她占了你的位置抢了你的身份,你就可以在堂堂正正在侯府长大,锦衣玉食,得到最好的享受了!现在你去帮她,这不是圣母是什么?】

【呵。】

宁铮闻言,缓缓露出一个无波动的冷笑。

【真是……又精妙又恶毒的叙事骗局啊, 001大人。】

主神一僵:【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比比比比比比比比,有完没完?】

【只要把两个女孩放在一起, 就必须要比来比去了。】

【哦, 普通的比较还犹嫌不足,还要再套上一个不得不比的什么真假千金的背景,好让斗鸡更合理,对吧?】

宁铮语气变冷了,轻声嗤笑毫不客气。

【容貌要比, 气质要比, 才学要比,人品要比, 性格要比,爱要比,惨要比, 该不该死要比。】

【左右脚走路,永远要踩一个捧一个。】

【用这种恶毒的配置,让我们互相提防,互相伤害,然后把彼此视为最大的对手和威胁。】

【然后呢?* 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东西就满意了?觉得这出戏好看了?觉得女人之间就应该斗得你死我活,才符合你的预期吗?】

宁铮一声声冷笑着。

气势压迫的就好像主神有了实体,就在她的面前。

最后,凛冽的声音变成低声玩味的嘲讽。

【我真是很奇怪,你用这套叙事……骗了多少人啊。】

主神被一套疾风骤雨一样的质问打的有点懵。

最后竟然有点结巴:【你……你执迷不悟,你是不是被洗脑了啊?】

【……】宁铮不欲多说,冷笑一声。

接下来,不管主神用什么话术,宁铮一概不理。

时间飞逝。

新朝在宁铮的掌控下,平稳的度过了最初的几年。

琉璃阁成为帝国的大脑,是最高学府,是科研中心,是政策智库,是人才选拔和输送的枢纽。

女子为官从最初惊世骇俗,到渐渐习以为常。

宁铮不喊口号,只给机会,给实绩。

机会,是通过琉璃阁的考试和选拔制度,打破门第性别壁垒。

实绩,是让这些选拔出来的女子去散到各处解决最棘手的问题,用硬邦邦的成果堵住所有人的嘴。

“国师之道,只在务实。”成为了朝野共识。

转眼到了第六年,帝国第一台蒸汽机出现了。

与此同时,一个更大胆的计划提上日程。

组建官方远洋船队,开脱海上,直通南洋,西洋。

市舶司的人回禀的时候,不免有些斟酌犹豫:“航线已经初步勘定了,只是……远洋航行到底不比内陆,这,首批的官员队员等,是否按照旧例,只选健壮的男丁呢?”

这官员知道,这样只选拔男子的提议可能会让国师不悦。

但……远洋渡海不是什么好差事,他不相信会有女官愿意去啊!

果然,上谕刚传开,不少人便退缩。

有不少人等着看笑话,说你国师之令无人先行,最后还不是倚靠出力的男子。

僵持的时候,一人出列。

“下官愿往。”

声音清亮,是女子特有的坚韧沉稳。

这是工部营缮清吏司郎中,杨玉香。

她也是最早的二百宫女之一,资历完全够的。

宁铮皱眉,有些忧虑:“玉香,海上风涛莫测,你可想好了?”

毕竟这可是真的苦差事。

杨玉香躬身,笑道:“国师,正是因为这样,我才必须去。

“哦?”

“国师与阁老,殚精竭虑,日日片刻不敢歇息,就是因为要在前方为所有女子撑开一片天地,扩宽生存的边界……那我们这些受惠者,怎能坐享其成呢?”

杨玉香轻轻呼出一口气。

“海上……还没有女子征服过吧?”她轻笑一声,随之语气陡转,坚定道:“我也想追随国师,愿意做劈破斩浪的第一批女子,为后来者先行!”

掷地有声。

最初饭都吃不饱,饿的面黄肌瘦,准备豁出去刺杀皇帝拼一把的小女孩,如今也变成了像海盐一样粗粝坚实的样子。

宁铮忍不住笑出声:“我信你,但……前路险峻,你要万事小心。”

“国师放心!”杨玉香也跟着笑了起来,开玩笑道:“再苦,还比得上当年在先帝宫中么?”

“噗——”

几个有一样经历的女官都忍不住跟着笑起来。

“好,好。”宁铮忍俊不禁:“既然如此,准了。”

有了杨玉香这样琉璃阁老资历带头,后来陆续有更多琉璃阁与闻道堂出身的女子加入。

这一去,就是四年。

四年间,帝国的船队犁开万顷碧波。

货物随着潮汐往来,杨玉香的名字,也随着船队传遍沿海诸郡。

无独有偶。

同样的最早那批琉璃阁宫女,杨翠英,也闯出了赫赫威名。

她以悍不畏死身先士卒之名,屡次立功。

一次火药局发生意外,被细作设计燃爆,她不要命一样冲进火场,强出关键图纸和已经研制半成品的兵工。

半边胳膊烧的血肉模糊也没吭声。

事后,她主持改良的火炮射程和威力大增。

于是,第八年的时候,朝野上下,执掌工部,督造水利,全国修路做工程的杨金英,远涉重洋开拓贸易的杨玉香,还有深入兵工的杨翠英。

三人合称“三杨”。

人人都说:

国师座下有三杨。

文能安邦武定疆。

时间又推着前行,到了第十一年。

秋风卷过宫墙,皇帝已经十三岁了。

太后绕开宁铮,与宗正私下商议皇帝婚事,并频繁与几家世族夫人来往。

“议婚啊……”宁铮闻言轻笑:“孩子大了,想成家了,好事啊。”

宁钥也跟着笑了:“确实是个好时机。陛下和太后,只怕筹备了许久呢。”

“是该筹备,我们也得帮一把,把事情办的热热闹闹些。”宁铮温和笑了起来。

光影分出明暗,将她的笑意潜藏在眸中深处,竟然看不真切。

宁钥点头:“姐姐说的是。”

于是,九月十五宫宴,京城各家适龄女儿都接到了宫中的邀请。

有不少人都清楚,这是太后在相看皇后人选。

这日宫宴,丝竹声声歌舞曼妙,一派太平气象。

到了第二天朝会。

谁都不知道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见御座上空空如也。

太后没有出现。

皇帝也没有出现。

尊位之上,只剩下宁铮一人,神色平静。

消息传开,说是皇帝突发癔症,已经疯了。

太后则是忧心过度,也需要修养。

没人提出异议。

又过了半个月,百官开始上奏。

陛下身染重疾,无法行国君之责。

为江山计,为苍生计,该请国师顺天应人,降位凡人君主,以安天下才是。

群臣附议。

从被锁在琉璃阁取心头血的替身,到执掌帝国权柄的皇帝,宁铮走了十一年。

终于到了终点。

一个月后,宁铮登基为帝。

琉璃阁被扩建,更名为启明宫。

新朝之政,就此揭开帷幕。

如此,又过了五年。

宁铮从没在剧本世界里呆过这么久。

主神也被拖的彻底没了脾气。

直到这天,听到宁铮说【准备结算吧】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它呆呆的。

【结算啊。】宁铮笑笑,突然又问:【你的能量,还够用吗?】

【……?】主神紧张起来:【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能量啊,不明白吗?】宁铮抬头看天:【维持这个世界锁定的能量,你一直在消耗吧?】

【现在这个世界,已经被我改的面目全非了,锚点已经失效,这么久过去了……一旦结算后,这个世界是不是就会……】

宁铮嘴角浮起笑意,用口腔模仿着发出一个【啪】的泡泡破裂音。

【挣脱了你的束缚,获得自由了呢?】

主神陷入了沉默。

沉默太久,宁铮以为又要沉寂撞死。

没想到它又响了起来,带着恼怒:【是!是又怎么样?】

说起能量的事情,无异是戳破它主神的身份。

这个其实到了后面已经是二人心照不宣的事实。

它气哼哼道:【可是那又怎么样?宁铮,你不会天真的以为,用一个世界就能拿捏我吧?】

【我掌控的千万个世界,这一个丢了,也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少了一个无关痛痒,明白吗?】

【……哦,是吗?】宁铮依旧平淡。

【当然!】主神恶毒道:【你不会拖这么久就是为了这个吧?费尽心思毁了我一个不重要玩具?哼,哼哼,好笑!】

宁铮轻轻笑了,神情是一如既往的怜悯。

【怎么会呢,亲爱的‘001’,我只是……想清楚一些事情。】

【什么?】

【你之前那些话,也许,并没有完全在撒谎,对吧?】宁铮慢悠悠的整理思路,一边和盘托出:【我之前一直奇怪,为什么你的权柄有时候无限大,有时候又无限的小。】

【现在我明白了……那‘无限大’的权柄,或许属于你背后的‘存在’,而你——】

宁铮说到这里,笑意变得有些恶趣味:【——只是个篡位者,我猜的没错吧?】

【你说什么?胡说八道!】主神声音顿时提高了八百倍:【我是唯一的至高存在,你在说什么,不要自作聪明!】

【……】宁铮神情不变,笑意不减:【不重要了……那些都留给以后。】

她收回所有的神色,淡淡道:【结算吧。】

【?】主神一愣,没想到宁铮起承转合又回到了结算这一步。

怎么从揭露它老底,又突然跳回结算了?

不过……也好!

肯结算就好!

也许是自知在拖下去也没有用了吧?

【好,我这就开始结算。】主神立刻公事公办的说着。

完全无法察觉,宁铮耳畔的四芒星耳坠,正在微微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