肌红蛋白让鱼肉呈现诱人的红色,而游离氨基酸则是鲜味的来源,组氨酸在熟成过程中会转化成组胺,这就是熟成鲣鱼独特风味的秘密所在。
夏油杰最近在学习做熟成鲷鱼,所以非常留意「组胺」这种成分。
它既不是甜的也不是咸的,本身并无味道。但,它能够把食材自身的其他天然味道放大许多倍!熟成鱼其实不算复杂,常要把整条鱼用盐腌渍,然后挂在通风处慢慢风干。
这个过程少则三五天,多则一周。
期间,鱼肉会慢慢脱水,味道也会越来越浓郁。
熟成过程中,鱼肉自身的酶会慢慢分解肌肉纤维,所以,熟成之后的鱼肉入口往往会比刚剖切的肉更加柔嫩。第一口下去,先是浓郁的咸鲜味,接着是复杂的海洋香气,很难想象有鱼能在嘴里产生“醇厚”的感口感——这大概是鲣鱼独一份的。
少年们吃得嘴巴香香的,牙齿、舌头忙个不停!
吃了鲣鱼,其他刺身都成了将就。还好没有拿太多别的鱼,夏油杰想。
五条悟又低头在盘子里挑选。
他那盘东西堆得像小山,除了鲣鱼,最显眼的就是几贯圆滚滚、海胆多到几乎要溢出来的寿司。橙黄的海胆瓣饱满肥厚,颤巍巍地堆在饭上。
他一口就把整个寿司塞进嘴里。
瞬间,一种难以言喻的浓郁甘鲜在他口中爆炸开来,几乎盖过了其他所有味道!
豹豹吃得眼睛都睁大了:“呜哇…!杰!这个海胆好甜!你快吃你那个!”
狐狐立刻往嘴里扒拉!
嚼嚼。
一抿。
“!!!!”
狐狐震惊.jpg
多么肥腴、饱满的甘甜呀!
狰狞的外壳下竟然是这么温柔的鲜甜。
不过,这甜味来得可不容易呀!
它趴在海底礁石上,终其一生只做两件事:啃食海藻,积蓄能量。
海胆是很挑食的家伙,它们专挑肥厚的昆布和裙带菜下口。这些海藻富含海藻糖与甘露醇,经海胆把它们吃进肚子里,消化转化,便成了它生殖腺里清甜的甘甜滋味。
生殖腺中丰润的脂肪裹住甜味,让它化得绵长,丝毫不单薄。
这些刺头只肯栖身在冷冽清澈的海域,水温稍高就萎靡不振;又专食潮间带的新鲜藻类,水质稍浊便绝食抗议;还必须生活在激流冲刷的礁岩区——水流替它卷来干净海藻,也练就了它紧实细腻的肉质。
这般挑剔的习性,反成就了极致的风味。
正因如此,上好的海胆肉实则是大海的浓缩藻膏。他俩曾经在北海道吃过一种叫紫海胆的海刺头,阿什部岛是火山海,矿物质多,养出来的海胆味道也清润一点,没有马粪海胆这么甜。
他们现在嘴巴里嚼得马粪海胆就太过浓郁直白了。
哎哟,哎哟。
这海胆肉甜起来简直像熟透的蜜瓜那样!
刺头说:
我要吃最胖的海藻,
我要吃最肥的裙带菜,
把岬湾所有的甜美都冲进我的肚子来吧!
于是,冲绳的海送来了肥美的口粮。
海胆们叽叽喳喳吃得热火朝天,然后接连上了岸,热热闹闹进了五条悟和夏油杰的嘴巴里。
俩人碟子里的海胆壳顿时堆成了小山。
“啊呜~”
五条悟又塞了一个海胆寿司。
他昂呜昂呜满足嚼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对面的夏油杰脸上。
烛火照着。
酒店外面昏天黑地,台风呜咽着狂奔。
几缕风从门缝挤进来。
那风是很文雅的风。它一见到夏油杰就喜欢上了他。你与我亲近亲近好吗?它说。但是风在这样的面庞前也要胆怯,它只好先拨弄几下暗黄的烛火,借这些虚暖的光去触碰人类温热的皮肤。
少年眼帘低垂,睫毛影子沉沉压下来,竟然像一群小手轻轻合拢在他清瘦的颊边。
风爱极了这样的少年,于是它围着他倾诉自己的爱意。
你与我亲近亲近好吗?它说。
玉净瓶的柳条被风追着抚弄,菩萨移开眼,那狭长的、细细的墨线在烛火底下活了一样。
幽暗中,人们各自只现出了一部分的面目,各自只蔓出了一部分的温度。
风继续追着金色的少年。你与我亲近亲近好吗?它说。少年额前的乌发像柳枝一般斜掠下来,烛火怯生生地在他脸上摇曳,将他的肤色映照出一种奇异的、近乎泥金神像般的质地。五条悟不由得看呆了。
豹豹忘了咀嚼,就那么呆看着。
嘴里的海胆好像变得更甜了,突然间有一股原始的鲜甜劲儿一路冲撞到肚子里,让他感觉有点轻飘飘的。
“怎么了?”
夏油杰察觉到他的视线,稍稍疑惑抬起头。
方才在他脸上肆意横行爱抚的烛光,此刻又潺潺落下去。少年的眸中清晰映出好友有些发愣的影子。
“啊?哦!”
五条悟猛地回神,赶紧用力嚼了几下咽下去:“没什么!就是觉得这海胆还蛮甜的!”
“哈哈,你怎么吃饭还发呆……”
……
酒店房间。
吃饱喝足,一行人回房间歇下。
窗外的动静大得吓人。
暴雨如注。
雨点密集射向玻璃,一道闪电划过,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声。
“哇哦,这雷打得好大声。”
屋里倒是一片温馨。
他们只开了一盏光线柔和的床头灯,五条悟往被窝里缩了缩,手里拿着遥控器调高电视音量。他们俩挤在一张床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个脑袋。
台风影响的断电还没完全恢复,应急供电倒是先通上了电视。空调没法开,不过,突如其来的暴雨降温又中和了这个缺点。
电视机上正放着《2001太空漫游》。
“这个黑乎乎的石头到底是干嘛用的啊?”五条悟一边咕哝,一边很自然地往夏油杰那边又挤了挤。
两人的手臂在被子下紧紧贴着。
夏油杰被他挤得歪了一下,往五条悟那边靠了靠。
“应该是什么触发道具吧?”
进度条过了三分之一。
夏油杰盯着屏幕:“我好像看懂了……我觉得导演是在说进化。人类从使用工具开始,到探索宇宙之类的。”
“等等杰!老子想明白了!这黑石根本不是给猴子用的,它是一种筛选器!只有够格的生物才能触发它!”
“嗯?那够格的标准是什么?智慧?力量?还是……”
五条悟说:“是「可能性」啊!”
夏油杰怔住。
“你看,猴子只会拿骨头打架,但人类会想这骨头能不能做成更厉害的东西——黑石就是在等这种进化冲动!”
夏油杰感到一阵澎湃。
“所以它其实是在挑选「能超越现状的生命」?”
“没错!就像咒术界那些老橘子,只会守着旧规则,但最强的我们——可是会创造新世界的!”
“那你觉得,黑石会认可我们吗?”
“当然啦!它要是不认,我们就一起轰了它!”
“好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轰隆。
窗外的雷也凑近了来听少年们狂气的闲聊,大风呜呜刮。
“悟,你说宇宙里会不会有咒力?”
“不知道诶。”
“我在想,如果人类探索宇宙,最终发现‘咒力’只是地球的特产,我们会变得更孤独还是更特别呢?”
“当然是更特别啦!因为我们是特别的。”五条悟把好友的胳膊往自己怀里搂紧。
“我有一个不知道算不算离奇的想法。”
“什么?杰快说~”
“悟,你觉不觉得咒术师的「领域展开」就很像缩小版的宇宙?”
“诶……”
五条悟回忆自己释放无量空处的感觉。
他说道:“这么说,宇宙大爆炸就是最强咒术师的领域展开了。”
夏油杰顺着思路去想:“然后诞生了时间、空间和咒力……这个推论居然意外地合理。所以我们可能都生活在某位古老前辈的术式里?”
“还蛮有意思的诶。”五条悟说,“说不定真的存在创造世界的术式呢~”
夏油杰笑:“如果有的话,你打算怎么用这个能力?当创世神吗?”
“才不要~太麻烦了!老子要先把所有星球都变成喜久福!”
夏油杰喷笑。
“……果然不该问你正经问题。”
“诶~那杰想要什么样的宇宙?该不会又要说没有咒灵的理想世界这么严肃的答案吧?”
“不,我觉得现在的世界就很好。”
“是吗。”
五条悟有一搭没一搭地捏着夏油杰的手指玩。没一会儿,他又说道:“要是真能去宇宙,我们就去银河里面玩谁能用狗狗的姿势跑得更快的比赛吧,然后让土星当裁判。”
“在那之前得先解决太空生存的问题……话说为什么选土星当裁判?”
“它长得很老实嘛。”
“哈哈哈哈哈哈……什么啊!这种理由。”
五条悟笑嘻嘻的,像只大型猫科动物一样在床上滚了半圈,头枕在夏油杰腿上。
夏油杰无声笑了笑。
他目光从电视屏幕上移开,投向被厚重窗帘遮蔽的窗户。外面的风雨声似乎小了一些,雷声也渐渐远去,只剩下哗啦啦的雨声持续着。
“喂,悟。”
“嗯?”
五条悟应着,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户。
就在刚才,就在刚才他们两个兴致勃勃说着宇宙、说着银河、说着那些漫无边际的幻想的时候,夏油杰心里突然产生了一种轻快的冲动——
我很想。
我很想现在和悟去海边看星星。
而且是马上、立刻!
很想很想!
“雨好像快停了!我们去海边山顶看星星吧?台风过了之后空气肯定特别好,说不定能看见银河!!悟,我想和你一起去,就现在!”
诶?
诶?!!!!!
白发少年瞪大眼睛,看星星!刚才那些关于电影的话题瞬间被他甩到了脑后!他几乎没有任何停顿,笑成了一个灿烂过头的傻瓜。
他一把掀开被子!
“好啊!!!”——
作者有话说:[彩虹屁]饭饭来咯!!!
依照我的观点,悟咪和杰咪都是那种很喜欢思考「世界」、「社会」这种抽象话题的少年人,他们待在一起的时候一定会看一些比较有意思的电影和书,会玩不那么主流大众的游戏,会做比较有意思的事情,因为两个人在一起的勇气比一个人的勇气乘以双倍远远要多得多。例如下暴雨的时候大家都跑回家躲雨,他们两个可能就会突发奇想跑进雨里跳舞。外面刮台风的时候,大家都躲在建筑物里,而他们两个可能就会因为看见了电影里的星空而心血来潮跑出去看星星。这是两个随心所欲的宝宝。同时,因为他们是最强的,所以大部分的“随心所欲”和“心血来潮”也都实现了。幸福的宝宝们能不能顺利看到星星呢?
第79章 屁股被坏朋友捏了一把
两个少年借了酒店的旧单车, 沿着海滩一路骑过去。
骑到半山腰,两个人都累了。
他们下车推行。
“哈……哈…呜哇,这车蹬起来好沉!”
“嗯, 骑不动了, 推着走吧。”
两个心血来潮的家伙出门出的挺突然,外头的风裹着冷雨往脑袋上抽巴掌,打得俩人急匆匆往山顶跑。到了地方,小破单车自个儿往旁边一靠, 少年们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嬉笑着钻进了一个黑黢黢的浅山洞。
山洞有点水汽,最靠里的地方长了青苔。软软的,和小垫子一样。
夏油杰蹲下用手戳了戳。
“好软!是干的。”
“可以直接坐上去吗?”
“会有小虫子的哦。”
“噫!那算了。”
他们在洞壁一处凸起的岩石上挂了露营灯。灯一亮, 昏黄的光晕立刻驱散了山洞的黑暗,并在湿漉漉的洞壁上撑起影子。
接着,帐篷也搭好了。
他们在帐篷里垫了厚厚的海绵,又把睡袋和厚衣服、厚被子都扔进去。
雨不停, 星星就不出来。
两人打算缩在帐篷里等雨停, 准备继续看刚才在酒店没看完的电影。
“搞定!”
五条悟钻进睡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杰, 快进来!继续看刚才的电影!”
夏油杰也脱掉外套钻进另一个睡袋。
两人翻了个身, 像两条并排的毛毛虫那样趴着。他们出发之前把电影下载到了PSP里面看, 此时,两人挤着共看一个比手机大不了多少的屏幕, 看得津津有味。
但五条悟显然不是个安分的观众。
嘿咻……
这家伙一直动来动去调整姿势, 窸窸窣窣的。夏油杰被他拱得没法专心看屏幕。
“你干嘛一直动来动去?好烦,别动了。”
“老子想和你对齐嘛。”
“你是小学生吗?”
自己这样说着,夏油杰也咕蛹了一下, 把胳膊肘和脑袋挪到和五条悟平齐的位置。
五条悟满意地侧头看看和自己并排的脑袋,视线又往回溜。
“杰的脚比老子短一点诶~”
“你找打吗?”
“哇,好凶,恼羞成怒了。”
“嘿哈!”
夏油杰并着脚,像条毛毛虫一样打了右边的大毛毛虫一下。
“嗷嗷嗷!!”
大毛毛虫惨遭朋友攻击,怪叫了一声。
“讨厌你!”他气鼓鼓地喊。
“是吗?哦,那我真是好坏啊,你讨厌我吧。”
这话一出,五条悟反而愣了。他立刻卷着自己的睡袋咕蛹过来轻轻拱了夏油杰一下:“没有啦!刚才说的不是真的!杰千万不要记住哦!”然后他又拱了一下,带着点别扭的认真,“讨厌杰这种事情做不到。”
“你干嘛啊?”夏油杰被他拱得想笑,憋了几秒,才故意问道。
“什么干嘛?”
五条悟装傻,又往他身边挤了挤。
夏油杰不看他,小声嘟囔了一句:“突然讲这种话……”
五条悟听见后又嘿嘿挤了他一下。
“好啦,别挤了~看电影。”
“哦。”
山洞暂时安静下来。
趴着看了好一阵子,五条悟大概是脖子酸了,又开始不安分。他从睡袋里钻出来拍拍夏油杰。
“我们坐起来看好不好?趴着好累。”五条悟提议。
“啊?”
夏油杰还没反应过来,五条悟已经行动了。他长臂一伸,隔着睡袋就把夏油杰捞了起来,像抱着一条大毛毛虫那样从背后抱住他。
他觉得这个人软乎乎、暖暖的。
“喂,悟,你这样我就动不了啦!”
“那你别动啊。”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诶,就这样看不行吗?”五条悟耍赖。
“……好吧。”夏油杰妥协。
五条悟满意地用下巴蹭了蹭他的肩膀,空出一只手重新拿起游戏机举到两人面前。夏油杰便只能就着这个别扭又紧密的姿势继续看电影。
但没过多久,问题又来了。
这个年纪的男生体温本来就高,两人又都套在睡袋里,贴这么紧热量简直无处散发!
夏油杰开始觉得后背像靠着一个暖炉,越来越热,他忍不住咕蛹咕蛹,想稍微拉开一点距离透透气。
五条悟突然在夏油杰的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
“喂!!!”夏油杰被捏得一激灵,差点弹起来。
“不要动来动去啦。”
夏油杰忍无可忍把手从睡袋里挣扎出来,摸索到胸口的拉链,唰地把自己睡袋的上半截拉开,好叫新鲜空气进去。
“你这样抱着我好闷啊!”他抱怨道。
五条悟有点不高兴:“哼,那你出来吧。”
朋友问:“这样抱着不重吗?”
五条悟摇摇头。
看着他这副莫名有点乖顺的样子,黑发少年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拿这家伙没办法。
他伸手戳了戳好友盘着的腿:“往后挪点,腿岔开。”
“哦。”五条悟很听话地照做,屁股挪挪,腿岔开。给夏油杰让出了前面的空间。
夏油杰背对着五条悟,坐进了他盘起的双腿圈出来的那个小小的窝里。五条悟环过他的腰松松地搭在他身前,下巴也舒地搁在了肩窝上。
“好了,就这样看吧。”
夏油杰稍微调整坐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
两个少年就这么继续看起了电影。
但,看的过程中,夏油杰的注意力一直有点飘。
原因无他——
旁边那位大爷的手实在闲不住。
五条悟一只手老老实实环着他,另一只手则像某种拥有独立意识的小动物一样在夏油杰的胳膊、肩膀、后背甚至腰侧有一搭没一搭地划拉。那动作算不上骚扰,更像是一种无意识带点亲昵的烦人。偏偏五条悟本人看得极其专注,搞得像那只手不是他的。
“……”夏油杰忍了又忍。
因为五条悟的手一直在自己身上动来动去,夏油杰觉得肚子都被摸饿了。
“悟。”
“嗯?”
“你饿吗?”夏油杰直接问道。
五条悟正有此意:“饿!你一说就饿了~有什么零食吃啊?”
山洞里不太方便生火,两人默契放弃了热食的念头,打算用零食填饱肚子。
五条悟翻翻狱门疆。
窸窸窣窣。
“哦!有玉米片诶。原味的还有香辣的,杰,你要哪种?”
夏油杰凑过去看。
“都行。不过光吃玉米片有点干吧?搞点什么酱沾一下?”他回忆着,“上次吃汉堡剩下的番茄酱包好像也丢到里面去了?你找找看。”
五条悟嫌弃:“番茄酱感觉有点无聊诶。”
“我想想。”
他们俩之前出差做任务时总习惯顺手带点什么回来,因此,狱门疆里面塞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调味品。
很快夏油杰掏出了一个小玻璃罐,里面是深褐色的浓稠酱体。
“找到了,上次在三浦买的凤尾鱼酱。”
虽然隔着瓶子,但那股咸腥浓郁的味道已经熏到了眼睛。
五条悟立刻往后一仰头:“达咩!绝对达咩!这个味道跟玉米片搭在一起感觉很灾难!”
“好吧好吧。”夏油杰把凤尾鱼酱塞回去,又埋头翻找。
这次他动作快了些,很快就挑了一罐蒜蓉酱和炸洋葱酥粒出来。他掂量着这两样东西,一个念头清晰起来。“那就做个蒜香奶油好了?有奶油,有蒜,再加上这个洋葱酥,味道应该不错。”
“好主意!”五条悟立刻举双手赞成。
豹豹对一切口味特别且高热量的吃法都充满热情。
这种蒜香奶油的主要材料是奶油、蒜泥、砂糖、香蒜碎和炸洋葱酥。两人找出一只足够大的拉面碗,哗啦哗啦拆开两包玉米片全倒了进去。
玉米片堆成了一座金黄的小山。
“呲呲呲——”
夏油杰拿起喷灌奶油对着玉米片山一阵猛喷,蓬松轻盈的奶油积雪迅速覆盖了山顶。接着,他毫不吝啬地挖了几大勺蒜蓉酱均匀地淋在奶油山上,又给它们撒上大把的香蒜碎和炸洋葱酥粒。
俩人没拿勺子,直接用相对厚实的玉米片在碗里刮来刮去,把奶油、蒜蓉、香蒜碎和洋葱酥粒粗暴地搅和在一起。
这种玉米片并非普通薯片那种轻薄酥脆。
它更厚实些,咬下去有点面面的扎实感,带着纯粹的玉米甜香。此刻裹满了特制的、咸香浓郁带着微辛蒜味的奶油酱,再混合炸洋葱酥的油香和脆感,一口下去十足过瘾。
咸、甜、香、脆。
几种不同的口感和滋味在嘴巴里嚼开,简单粗暴又令人满足。
“唔!这个可以!”五条悟吃得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杰,天才!”
夏油杰也吃得停不下手,显然也对这临时拼凑的美味很满意。
奶油很好地中和了蒜蓉的辛辣,而洋葱酥又增添了风味和口感。总的来说,蒜香奶油和玉米片的粮食香味确实很搭!
很快,那堆得像小山的奶油玉米片就被两人风卷残云了大半。
意犹未尽之际,他们又拆了一包手指饼干。
看到那熟悉的包装,夏油杰眼睛一亮,有点怀念道:“啊~是这个。悟小时候应该吃过那个吧?”
“嗯?什么东西?”五条悟疑惑。
“就是一种杯装的零食,”夏油杰比着,“上面有一个半圆形的塑料盖子,里面装着巧克力酱,底下插着这种手指饼干。可以把饼干抽出来蘸上面的巧克力酱吃。很多小孩都喜欢的!”
五条悟茫然:“没吃过!!还有这种东西吗?”
夏油杰看着他,一下子产生了一点微妙的怜悯。他轻轻拍了拍五条悟的肩膀,安抚道:“没关系,现在吃也不晚。”
夏油杰很快翻出了几袋独板状巧克力。
东西齐全,问题也来了。
五条悟捏捏硬邦邦的巧克力块:“杰,这个巧克力是硬的,我们要怎么把它弄化?”
做蘸酱,固态可不行。
“要加热才行呢。”夏油杰说。
加热?
最简单的办法当然是叫个能控火的咒灵出来,比如漏瑚。
但……夏油杰瞥了一眼五条悟,对方也正好看过来。两人视线在空中一碰,瞬间读懂了对方的意思。山洞里就他们两个人在看电影,气氛正悠闲自在,谁也不想这时候叫个咒灵出来。
五条悟叼着手指饼干歪头想了想,突然说:“诶!老子有个好主意!”
“什么?”
“人的腋窝不是热的吗,隔着袋子用腋窝捂化不就可以了!”
夏油杰:“……”
夏油杰沉默一瞬。
“……没有更体面的方法了吗?”
“垫在屁股底下捂着也可以。”五条悟作无辜状。
“还是用腋窝吧。”
于是,两个高中生在宇宙的见证下各自把巧克力塞进了腋窝,用胳膊紧紧夹住。
“悟,你那边怎么样了?”
“快了快了,感觉在化了!”
没过多久,两人都感觉腋下的巧克力袋子变得软塌塌的。他们把袋子抽出来,果然,原本坚硬的巧克力板已经变成了一袋温热流动的巧克力浓浆。
“哦哦哦哦哦哦~!!成功了!”
两人把化掉的巧克力撕开袋子挤到刚吃完玉米片的碗里。
融化的巧克力粘稠又滑腻,挤的时候难免沾到手指上。小猫咻咻嘬掉自己手上的巧克力渍,朋友看得好笑,开玩笑把沾着巧克力酱的手指伸到了五条悟的嘴边。
“唔。”
五条悟也是很离谱,一点没犹豫,凑过去就着夏油杰的手指吧唧一下把对方手上的巧克力渍也舔了个干净。
诶?诶?夏油杰一愣。
等下,悟这家伙竟然就这么顺嘴的……
豹豹嘬完手上的巧克力,已经开吃大吃特吃碗里的了!
四袋巧克力挤了满满一大碗。
浓稠、温热,散发着醇厚的可可香。他们像插秧那样把手指饼干一条条全都竖着插进了巧克力浓浆里。
喀嚓。
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
嚼嚼嚼。
他俩心满意足的把插在碗里的饼干一根根抽出来吃掉,最后连碗壁上挂着的浓厚巧克力酱也没放过,直接用手指刮下来吃掉。直到碗底光可鉴人,饼干包装袋空空如也。
吃饱的两人开始犯懒。
“哈啊…”吃饱喝足的五条悟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懒洋洋往旁边一歪,顺势就钻进了铺好的睡袋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雪白脑袋。
夏油杰也觉得眼皮有点沉。他收拾了一下空包装袋和空碗,也慢吞吞地缩进了自己的睡袋。
他们就这么并排趴着继续看电影。
山洞里只剩下电影的声音。
电影中激烈的争吵声渐渐变得遥远模糊,主角的台词也听不真切了。
屏幕光明明灭灭地映在两人脸上。
夏油杰的眼皮越来越重,视野里好友那头显眼的白发也开始变得朦胧。他感觉到身边人的呼吸声变得绵长,平稳。意识一点点沉入温暖的水里。
然后,夏油杰也发出了香香的呼吸声。
呼……呼……
次日清晨。
两条睡得香喷喷的大猫猫虫是被晨光唤醒的。
“呜呜呜呜呜——”
五条悟心痛如绞:“我们没看到银河!!!啊!!”
夏油杰也抱住脑袋后悔没定闹钟:“啊!!!”
“哎。算了,回头还能再看。”
“可恶啊。”
“可恶啊。”
两个高中生睡得四仰八叉,一觉睡到大天亮,因此没能看成星星。他们发现带到海岬这边的游戏机和手机也快没电了,便赶紧收拾东西骑车回酒店。
星浆体和其随从仍在歇息,俩人松了一口气。
今早台风完全停了,夏油杰估算着家入硝子和七海灰原那边应该差不多也能出发,就让五条悟用自己的手机拨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接通。
“硝子,你们那边怎么样?”
电话那头传来家入硝子平稳的声线,背景音有点嘈杂:“啊,五条。在机场了,再有几个小时应该就能起飞,顺利的话下午就能到冲绳。”
“哦——好好好。”
“行,到了再说。”硝子那边似乎有人在叫她,语速加快了点,“先挂了。”
“嗯嗯。”五条悟干脆地应着,手指一摁结束了通话。他把手机随手塞回好友口袋,然后侧过头,用肩膀轻轻撞了下旁边的夏油杰。“杰,听到了?硝子她们下午才到。”
夏油杰微微颔首表示知道了。
“意料之中。台风刚擦过,航班能下午到算快了。”
“嘛,也是。”五条悟耸耸肩,随即拉着夏油杰跑去酒店大堂。
“那个~麻烦帮我们把现在的房间升级成家庭套间!”
“好的先生,没问题。是现在办理吗?”
“对,现在。”
“好的,请您稍等。”
夏油杰在一旁支着脸看。
这家伙,花起钱来真是眼睛都不眨。升级房型的钱高专是不会报销的,不过确实,好友下午就到,硝子又没法用自己的身份证订酒店,如果和他们俩挤在原来的双人房里也太不像话。家庭套间宽敞些,方便大家一起玩,也省得再折腾。
前台小姐动作麻利地给他们改完房间,一边礼貌地告知:“已经更换完了。另外,通知您一声,气象部门说台风中心已经完全移出本岛区域,预计中午过后影响就会彻底结束。下午天气会转好,海边活动应该可以正常进行了。”
五条悟一喜:“哦~~杰!下午能去海边玩啦!”
“嗯,听到了。”夏油杰也高兴应道。
既然天气转好,硝子他们又下午才到,或许可以先和悟去海边转转?反正时间还早。
前台小姐递过新的房卡和一些单据:“先生,升级手续办好了,这是您的新房卡。祝您入住愉快。”
“谢啦。”五条悟接过房卡,“搞定!这下等硝子来了地方也够大。杰,我们先把东西搬过去?”
夏油杰点点头:“走吧。”
……
海滩。
没带泳衣的俩人不能下海游泳,便徘徊沙滩边缘玩。海浪轻拍沙面,润润海滩,润润脚面,又退回去。
少年们光脚站在刚能没过脚踝的浅水里,任由温凉的海水一次次冲刷脚背。
“杰,你看那是什么?”
“哪里?”
夏油杰毫无防备的回头。嘎哈哈哈!五条悟突然猛地抬脚朝夏油杰的方向用力一踢——
哗啦!!
一道水花精准地越过五条悟自己的小腿直接扑向夏油杰,黑发少年的裤子迅速洇开一片水渍。
“喂!!!”
夏油杰小怒!
少年低头看着自己湿了大半的裤子,又好气又好笑,二话不说立刻弯腰舀起一捧海水用力朝五条悟泼过去!!
“哇——”
五条悟嗷嗷笑,躲来躲去。
两个笨蛋你来我往闹腾了一阵,大概是觉得光泼水不够尽兴,或者裤子湿了黏在身上不太舒服,两人默契地停了下来。
“算了算了,”夏油杰甩了甩手上的水,“去堆沙子吧。”
“行啊!”五条悟积极响应。
两人离开浅水区,找了个干燥点的沙地蹲了下来。
不远处,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正全神贯注忙着堆沙子蛋糕。她们用湿润的沙子堆出了一个略矮的圆墩子,然后捡了很多漂亮的小贝壳去装饰。
“黑井,快看快看~这个贝壳好尖!形状好特别!”
“嗯,放在这里刚好呢,理子大人。”
哦,滚球兽她们在做沙子蛋糕啊。
五条悟瞄了那边一眼,又看了看自己面前的沙堆,一个奇特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夏油杰!
“喂,杰。”
“嗯?”
“你看那两个人在做蛋糕。”五条悟指了指天内她们的方向。
“啊,看见了,怎么了吗。”
“呐呐呐,吃完蛋糕总要拉出来吧?”
夏油杰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脸上也浮现出同样的坏笑:“哦?悟的意思是……”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嘎嘎笑起来。
这俩坏家伙立刻改变了堆普通沙堡的计划!转而开始认真进行一个超级精密工程!
铛铛铛——
「海边厕所!」
他们哼哧哼哧刨了一堆湿沙子,力求把马桶捏的和现实里一比一,五条悟还认真的掏了一个坑洞。是的。这俩人垒了马桶座、水箱,甚至还有冲水按钮的形状。
“这里再高一点,对,这样……”
俩人埋头苦干。
“哼哼~完美!”
天内理子双手叉腰欣赏着自己和黑井小姐共同制作的沙子蛋糕,满意地围着转了一会儿。那两个男生看到肯定会吓一跳吧?她得意想着,不过,预想中的赞叹声并没有传来。一黑一白两颗毛茸茸的脑袋几乎要碰在一起,他们围着一个奇怪的沙堆忙个不停。
诶?这两个人在干什么啊,明明自己做了这么厉害的沙堡……
理子蹑手蹑脚靠近。
“你们在做什么?”天内理子探头问道。
话音未落,她的目光已经落在了那个沙堆上——
天内理子:“……”
少女表情瞬间凝固了,一副被噎住又不知该如何吐槽的样子,脸上写满了嫌弃和难以置信。
夏油杰听到声音抬起头:“啊,理子,你来的正好,要试用一下吗?”
天内理子:“好恶心,不要。”
五条悟露出一点惋惜:“算了杰,滚球兽这家伙品味很一般啦。”
“喂!!!这种东西算是哪门子品味啊!”
星浆体少女感到震撼。
啊……不是……他们脑子是被太阳晒坏掉了吗?
五条悟不以为意地耸耸肩,先是指了指天内她们那边漂亮的沙子蛋糕,然后又指回自己面前的马桶,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可是,你们吃完蛋糕,不拉出来吗?总得有个地方解决吧?”
哈哈哈!!!悟说这话超级可爱啊。
夏油杰在一旁笑。
“……啊?”
天内理子难以置信。
啊?啊?啊?这两个人简直匪夷所思!!!他们绝对是臭味相投到极致了!男生好恶心!!
五条悟和夏油杰看着天内理子那副世界观受到冲击的表情,再也忍不住,围着他们伟大的作品爆发出夸张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杰你看她的表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五条悟狂拍大腿!
天内理子怒:不要把我当成你们的吐槽役啊喂!
笑过一阵,夏油杰突然想到了更绝的主意。
他掏出手机对着马桶比划了一下,然后扭头和五条悟说道:“悟,你去蹲一下,我给你拍照留念!”
“哦!好主意!”五条悟眼睛一亮,立刻兴奋地跑过去,毫不犹豫地在那个沙马桶上方扎了个稳稳的马步,还对着夏油杰的镜头咧开嘴比了个大大的V。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夏油杰笑得手机都差点拿不稳,“啊哈哈哈哈哈哈哈!!蠢、蠢爆了!”
咔嚓咔嚓几声,夏油杰狂笑着按下了快门。
拍完,五条悟立刻站起身,还装模作样地提了提不存在的裤子,用一种完成重大任务的轻松口吻宣布:“老子拉完了!杰,该你了!”
夏油杰强忍着笑:“来了来了!”
他也立刻跑过去,学着五条悟的样子,在沙马桶上方扎好马步,对着五条悟举起的手机镜头同样比了个大大的V。
天内理子:“……”
黑井美里:“……”
站在一旁的天内理子只感觉太阳穴突突跳,内心只剩下一个巨大的问号在回荡。
说、说出来了……
他们真的毫无障碍地说出来了……
这两个人,用这么清爽的脸,把这么恶心邋遢的话说出来了……
五条悟一边狂笑一边给夏油杰拍照。咔嚓咔嚓拍了几张后,他突然放下手机。
“等等杰,先别动!”
夏油杰保持着扎马步的姿势疑惑道:“干嘛?”
只见五条悟背过身子不知道在沙子里捣鼓着什么,肩膀还可疑地耸动着。
过了大概十几秒,他猛地转过身!
噢噢噢——
六眼神子的手掌上,赫然托着一个用湿沙子精心捏出来的、螺旋上升的、惟妙惟肖的沙子便便!!
“便便兽!!!!”
五条悟大声宣告他的新作品诞生!
夏油杰紧跟着爆发出更猛烈的笑声:“喂!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夏油杰笑得差点一屁股坐到马桶上。
“小心、小心!”五条悟连忙托着他的便便兽跑过来,“不要把我们的马桶坐塌了!”
夏油杰跑过来围观,凑近仔细端详五条悟手里的沙子便便,小声惊叹道:“捏的好像啊……跟便便兽的攻击招式吐出来的那个东西简直一模一样……”
五条悟坏笑,把沙子便便往夏油杰身上抹!
“嘿呀!攻击——!”
“哇啊啊啊!!”
夏油杰大叫着逃跑。
五条悟立刻举着便便追他,夏油杰边跑边弯腰抓了把沙子回身反击。两个人边跑边笑!脸上的表情简直像傻瓜小学生一样!
一时间,沙滩上充满了两人追逐打闹的笑叫。
“看招!”
“嘿!!!”
“反弹——”
“反弹再反弹!”
“反弹无效!”
“……”
天内理子站在原地脑瓜子嗡嗡作响。
啊。
这就是咒术界派来保护我的最强咒术师啊。
咒术界真的还有未来吗?
选这样的人来给她堂堂星浆体当保镖,那些大人们的脑子真的没问题吗。
……
下午,海滩边的超市。
糟糕糟糕,有两个笨蛋玩得太过头啦!
五条悟两人弄得满身都是海水和沙子,此时距离去机场接家入硝子还有不到两个小时,两人干脆就趁着这点时间跑到超市去逛泳装,顺带挑了几件动物图案的T恤。
“哦~!这个藏狐超呆的,和杰发呆的样子好像哦——”
五条悟拎起一件印着胖墩墩藏狐的白色T恤在夏油杰身上比划。
夏油杰正拧着自己同样湿透的宽大T恤下摆,试图拧出更多海水,闻言瞥了一眼,嘴角抽了抽:
“哪里像了……”
五条悟闹:“就要这件!穿嘛!”
“随你便。”夏油杰心中深谙不能跟这个胡搅蛮缠起来幼稚得跟小宝宝一样的家伙争,便接受了那件藏狐T恤,又顺手抄起一条深蓝色的沙滩裤。
“老子要这件章鱼的!!”
“我说悟,你也赶紧挑条泳裤,总不能穿着湿透的裤子到处晃。万一等一下去到机场海水混着汗,那个味道……”
“彼此彼此啦!”五条悟笑嘻嘻回敬,选了件浅蓝沙滩裤。
“给硝子也买一件吧。”
“好啊。”
“松鼠?卡皮巴拉?感觉这两件都很适合她诶……”
“那就都拿上咯!”
“行,走……”
两人抱着选好的衣物走向收银台。收银的小姑娘看着两个身材高大、浑身沙粒水渍还散发着海腥味的帅哥,表情有点微妙。
“一共是……”小姑娘报出价格。
五条悟立刻把夏油杰往前一推:“老板付钱!”
“喂!”夏油杰被他推得一个趔趄,没好气地回头瞪他,“怎么又是我?你的包呢?”
“放在酒店了~”
夏油杰无奈:“我说你,多少也对自己的东西上点心吧,放酒店也可能会弄丢的啦。”
“唔唔~那回去之后都放杰手里好了。”
“喂,不要推卸责任。”
五条悟哼着歌在他旁边晃来晃去,“杰拿着就好了,日常开销当然由靠谱的那个负责嘛。”
这家伙理由一套一套的,夏油杰懒得跟他在公共场合斗嘴,乖乖掏钱包付钱。
湿透的布料黏在背上稍微有点不适,夏油杰又说道:“悟,待会儿先回酒店洗个澡吧,不然新衣服换上又弄脏了。”
“知道啦知道啦,小事一桩。”
……
与此同时——
冲绳机场。
“硝子前辈!快看!外面天好蓝!跟东京完全不一样诶!!”
灰原雄兴奋地指着巨大的落地窗。
阳光明媚,椰树摇曳。
台风过后的天蓝得像假的一样。
“啊!是啊…哈。”
家入硝子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了揉发酸的后颈,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啊。我现在只想赶紧到酒店找个有冷气的房间躺下睡一觉。飞机上那个哭了一路的小孩简直是噩梦。”
她手里只拎着一个小巧的旅行袋,姿态慵懒。
“再坚持一下,前辈!马上就能见到五条前辈和夏油前辈了!”灰原鼓励道。
“活力满满啊,灰原。“
“嘿嘿!”
一行人顺利到达机场。除了悄悄跟来的家入硝子,还有一位画风不是很搭的随行成员。
“伏黑先生,伏黑先生——”
远处的高大黑发男人听见几个学生喊自己,不紧不慢插着兜走过去。
男人身上什么行李都没带。
七海建人推了推眼镜,冷静提醒道:“夏油前辈他们说有打车过来,首先需要找到接我们的车。别走散了。”
金发咒术师的目光习惯性扫视着周围流动的人群。
就在他们穿过到达大厅略显拥挤的通道时,一个穿着传统服饰的中年女子与他们擦肩而过。她微低着头,步履轻快,似乎是在赶时间,并没有注意到他们。
咒术师……?
只有七海建人出于某种敏锐的直觉,在那个瞬间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转瞬即逝的咒力波动。同样察觉到的伏黑甚尔脚步微顿,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只看到那女子衣服的一角迅速消失在拐角处的人流中。
“怎么了,七海海?伏黑先生?”
灰原发现他们停下,也回头张望。
“……没什么。”七海建人收回目光,微微蹙了下眉。
那感觉太过细微无法确认,也可能是长途飞行后的错觉。
“走吧,别让车等。”
灰原雄不疑有他,立刻跟上,嘴里还在念叨着:“不知道五条前辈和夏油前辈他们玩得怎么样了?冲绳这么漂亮,肯定超开心吧!”
硝子打了个哈欠含糊应道:“那两个家伙凑在一起不闹出事故就算好的了……”
几人的声音淹没在机场嘈杂的环境里——
作者有话说:[猫爪][饭饭]饭饭来啦!!
请大家在评论区和咪玩~咪喜欢和大家一起玩[奶茶]
第80章 一起赶海,烟花之夜!
“硝子说她已经落地了。”夏油杰按灭手机屏幕, 拍了一把趴在酒店床上看电视的五条悟屁股,“别看了,快去接人。”
“哦!”五条悟也爬起来。
星浆体不能离他们两个护送者太远, 两人便也叫上了天内和黑井同行前往机场。
到了机场, 他们远远的就看见了灰原蹦起来朝他们打招呼的身影。
“五条前辈!夏油前辈!这里这里——”
五条悟笑着跑过去:“哟!来啦!”
旁边的七海建人也打了声招呼:“五条前辈。”
“哟,娜娜米。你们怎么没穿度假的衣服啊?”
七海扫了一眼两个学长身上穿着的沙滩裤和大汗衫,干笑几声:“啊哈哈哈……这个……”
他们可不是来玩的!只有你们两个才会把这种重要任务当做度假啊!
“你当人家是你们懒懒散散的两个家伙吗?七海他们一路上可是非常小心谨慎哟。”旁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线。
“硝子!!”夏油杰闻言跨步过去抱住好朋友,“我们给你买了很可爱的T恤哦硝子——”五条悟也开心扑过去:“硝子!”
三人抱作一团。
家入硝子拍拍两人的背:“哈哈哈, 谢了。”
天内理子两眼放光!
诶……他们三个…虽然五条君和夏油君性格很烂,但脸蛋确实很有资本,眼前这三个人的颜值组合简直像偶像剧海报一样……抱在一起的画面也太养眼了吧!!
硝子注意到这个少女的目光, 扭过头解释道:“啊,不是女朋友哦,别误会了。天打雷劈我也不会喜欢上这两个家伙中任何一个的。”
天内理子被硝子直白的话说得满脸通红,手忙脚乱地摆手:“不、不是的!我只是觉得你们关系真好……”
家入硝子看着她手足无措的样子忍不住笑:“开玩笑的啦。我是家入硝子, 高专的学生兼医师。”她随意挥挥手, “这两个笨蛋没给你添麻烦吧?”
天内理子急忙摇头:“没有没有!五条君和夏油君都很负责!”
“诶?”硝子挑眉看向两人。
“喂喂硝子,我们一直都很可靠好吗?”五条悟发出萌萌抗议。
“哈哈哈哈……”夏油杰笑着温声插话道,“滚子妹妹, 给你介绍一下。”他侧身让出身后一直安静站着的两人, “这是七海建人和灰原雄, 我们的学弟,接下来几天会一起行动。”
“初次见面。”
“天内小姐你好!请多指教!”
天内理子自动忽略了前面那一声“滚子”, 正要回应七海礼貌点头的问候, 却突然注意到站在更远处的一道高大身影。
“咦?那位是……?”
伏黑甚尔懒散地靠在柱子上,用拖鞋挠挠腿:“哟。”
“伏黑?你怎么会在这里?”
“顺路。”伏黑甚尔耸耸肩,“不是你们雇我当保镖吗?正好遇到而已。”
夏油杰狐疑地眯起眼睛:“这么巧?”
“怎么, 不欢迎?”伏黑甚尔似笑非笑,“那老子走?”
“喂,来都来了,一起玩啊。”
天内理子很少见到这么迥异又和谐的一群人。
“大家感情真好呢!”她感叹。
硝子凑到她耳边小声说:“别被表象骗了。”
“我听到了哦,硝子~”五条悟说。
“啊啦,就是说给你听的。”
“硝~子~”
“不要对着我发出这种声音啊,只有夏油那家伙会吃这一套。”
“杰!你看她……”
“哈哈哈哈,没事没事~我们不理硝子一分钟。罚她一分钟内没办法跟两个大帅哥讲话咯。”
“呵呵,真是多谢奖励啊。”
“什么啦……”
灰原雄兴奋地提议:“那我们现在去哪?刚才我在飞机上有看观光手册哦!我知道附近有钓鱼的地方!”
七海建人叹气:“灰原,我们不是来玩的……”
“有什么关系嘛!”五条悟一把揽过七海,“保护滚球兽和享受假期又不冲突!”
……
众人入住酒店陆续休整。到傍晚,大家又在海滩汇合了。
大概没人会讨厌海浪涌上来的时刻!
傍晚的海水已经褪去了下午的温暖,变成了爽快的浪。凉意一点点爬上来,太阳快掉到海平面下面去了。
年轻人们手拉着手呈一排朝海水跑去!
五条悟扯着嗓子喊:“要来了哦——”
哗!!
第一波浪花涌过来。
海水漫过脚踝。
“哈哈哈哈哈哈哈……”正中间的两个少年大叫着踩水花,五条悟兴奋极了,牵着夏油杰和家入硝子用力蹦跶,手指还故意在夏油杰掌心挠了挠,对方一缩,笑着用力捏捏他的手。
五条悟突然拽着夏油杰往海里冲了两步!
哗!!!
第二波浪头更高些。
浪拍到小腿肚,溅起的水花直接打湿了几人的裤脚。
这浪还没完,第三波浪扑上来。
“哇!来了来了!!”
伏黑甚尔站在最边上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离人群有点距离,手也只是松松地搭在灰原雄的手上。
哗——!
一道稍大的浪涌了过来,冲过脚面,漫过大腿。
“呜哇!”天内理子被冲得一个踉跄,下意识抓紧了黑井和灰原的手。灰原立刻大叫:“天内小姐别怕!站稳了!”他用力想稳住自己,却因为太激动,脚踩着流动的湿沙一滑——
灰原向后一仰,猛地拽倒了旁边的七海,七海的惊呼还没完全出口就失去了平衡,他倒下的力量又牵扯到了硝子。
“啊啦。”
硝子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音节,身体就歪向夏油杰那边。夏油杰正忙着嘲笑五条悟被浪花弄湿整条裤子之后跳脚的样子,毫无防备,只觉从硝子那边传来一股大力,脚下的沙紧跟着一陷——
“哇?!?”
五条悟只感觉夏油杰的手猛地一沉!一股巨大的拉力传来。他下意识想稳住,结果脚底同样一滑。
噗通!噗通!噗通通!
连锁反应下,除了最边上反应极快松手后撤的伏黑甚尔,其余人都像一串被海浪放倒的葫芦,一个接一个,稀里哗啦一屁股坐进了海里。
诶。
五条悟呆了。
刚才发生了什么?
豹豹看看左边同样狼狈坐倒的夏油杰,又看看右边抹着脸上海水、一脸无语的硝子,再看看后面叠罗汉似的七海、灰原和滚球兽她们。
“噗……”五条悟一个没忍住,“杰!你的丸子变成水煮丸子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喂!!!”夏油杰憋笑呛了一声,抹掉脸上的水珠看看周围同样狼狈的同伴,也忍不住跟着放声大笑起来。
硝子甩了甩手上的水:“噗…真是够了。”
“对、对不起大家!但是……哈哈哈哈!”灰原一边手忙脚乱地想爬起来,一边看着大家的样子还是笑个不停。七海终于把灰原推开,自己撑着湿漉漉的沙滩坐起来,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笑声,看着眼前这群毫无形象可言的咒术师,没绷住也大笑起来。
伏黑甚尔看着这群浑身湿透坐在水里的家伙,尤其是中间那两个嘎嘎叫着傻乐呵的男生,也噗嗤一声:
“哈哈……一群白痴。”
又有几波大浪拍上岸,众人破罐子破摔坐在水里冲了一阵浪,权当游泳了。
海潮慢慢退下去,大家才一个两个湿漉漉爬起来。
“苏咕噜!这边这边!”
五条悟用两根树枝当筷子戳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他们刚到冲绳的前后几天台风不断,海底泥沙陆续搅动,有不少居民都受到了影响。
哗……
海参就很不喜欢台风。
但台风总会来。
海参就是一个海参,最普通、最常见的那种软趴趴的家伙。
前几天洋流变得湍急,海参知道要变天了。它迅速缩紧身体把自己完全埋进沙床深处。风暴来得很快,海水裹着碎珊瑚和海藻从它头顶掠过。
海参一动不动,等待风暴过去。
三天后,海面恢复了平静。海参钻出沙床,发现周围变了样。
一截朽木斜插在沙地上,上面爬满了新来的藤壶。几颗树种子卡在礁石缝里随着水流轻轻摇晃。海参用触手卷起一小片被风暴撕碎的海藻,慢慢咀嚼。
这是它近来的第一餐。
海参吃饱了。
海参不喜欢太强的光,它挪动身体躲到一块珊瑚的阴影下。珊瑚的缝隙里住着小虾和螃蟹,它们对海参视若无睹。因此,海参会在这里休息到傍晚。
到了太阳落山,潮水开始退去时,海参警觉起来。
注意!
又到了退潮时分!
海参熟练地把自己埋好。
这次它埋得特别深——上次退潮时,它看见阿古猪和海鸥在浅滩翻找食物的身影。海参记得表兄被吃掉的遭遇,它不想重蹈覆辙。
潮水退去,沙滩暴露在阳光下。
海参在沙层深处安静地等待。
这次一定没有海鸥来打扰它了!海参想。不过,它不知道的是,这次退潮后,一群欢声笑语的人正在沙滩上寻找海参。白发少年的手已经摸到了它藏身的沙地……
“哈哈哈哈哈哈哈…杰!!!你快看!”
“哇——”
“海参诶!是海参!”
“五条前辈发现什么了?哇!好厉害!是活的海参!”
“好大,好厉害啊!”
“哈哈哈哈哈哈!!噫~它怎么吐出来啦!噫~”
“哇!它呕吐了!”
“诶——超恶心的!”五条悟嘴上嫌弃,手上却用树枝把它翻了个面,“杰~你看它背面全是小脚脚!”
“悟,它喷水啦!快拿远一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喔!这里还有~快来,硝子~”
“软趴趴的……”
“哈哈哈哈哈!是吧!”
退潮后,沙滩迎来丰收。
夏油杰他们一行人从滩头拾到滩尾,从木头上掰,从沙子里抠,从沙地里捡。第一次赶海的年轻人们兴奋极了!
尤其是五条悟和夏油杰,他俩拎着堆沙堡的塑料桶冲在最前面。
“老板!老板——”
“唷!来嘞!”
哐当。
几桶海获被拎到海滩小饭馆跟前。系着发黄围裙的厨师探头看了一眼:“嚯,收获不少嘛。自己赶的?”
“对,”夏油杰把打湿了大半的头发重新扎好,“请问这些都能加工吗?怎么算钱?”
少年在脑后挽了个松松的低丸子,两鬓散下来几缕湿发,显得神情很温柔。
厨师蹲下来翻了翻桶里的海参、小螃蟹和几条海藻:“加工费按斤收,处理费另算。海参得加钱唷,处理起来比较麻烦。”
他又指了指旁边一排养着活鱼和龙虾的水缸,“也可以从这里挑大的加菜。”
五条悟凑到水缸前:“哦?这个龙虾看起来不错嘛!杰,我们加一只?”
“先问问这些怎么做好吃吧。”家入硝子走上前指了指他们捡来的那堆东西,“师傅,有什么推荐的做法吗?”
厨师起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海参嘛,炖汤最补,跟猪排骨一起炖鲜得很。或者炒着吃?配苦瓜或者青木瓜都行,清爽。加点我们冲绳特产的阿古猪五花肉一起炒,风味更好。”
“阿古猪?”天内理子好奇,“和普通猪肉不一样吗?”
“当然不一样啦。”厨师笑呵呵,来了兴致,“阿古猪是吃海边杂粮长大的,肉很紧,一点腥臊味都没有。因为吃的东西带点海味,肉里也带着点特别的鲜甜!嘛…算是沾了海风的光吧。”
苦瓜、青木瓜……
五条悟犹豫:“苦瓜炒的东西听起来就很苦。”
夏油杰拍板:“那就炖汤吧,汤总不会苦。海参炖排骨汤。蛤蜊呢?”
“爆炒!”灰原雄抢着说。
“同意。”硝子点头。
“螃蟹清蒸?”七海建人提议。
“前面的可以。”厨师记下,“这种小海蟹最好别蒸,肉少,跟蛤蜊一起炒吧,原汁原味。”
“啊,也好。”
“那海胆呢?生吃?蒸蛋?”
“生吃!”五条悟立刻举手。
“蒸蛋吧,”夏油杰看了一眼那几个不算大的海胆,“这几个海胆瘦瘦的,刺身不一定好吃,蒸成蛋羹稳妥点。”
“好,蒸蛋。”五条悟马上倒戈向夏油杰。
“至于阿古猪五花肉……”硝子看向厨师,“师傅刚才说可以配海参炒?”
“对,苦瓜炒或者青木瓜炒都行,用带点肥的阿古猪五花肉片炒出来才香。”
“那就青木瓜炒吧,麻烦放点那桌人正在吃的那种红色调料。”
“哈哈哈!那是辣蒜,可以!没问题。”厨师点头,“那龙虾……”
“加一只!”五条悟立刻指着缸里最大那只,“直接蒸!”
“行。”厨师开始把桶里的东西往处理台搬,“你们可以在这边看看,别靠太近就行。”
老师傅显然是习惯了被游客围观做菜。
众人一下子围到了海滩露天厨房的料理台边。
厨师动作麻利,抓起一只海参用剪刀熟练地剪开肚子把内脏挤出来,然后翻过来用刀刮掉表皮滑腻的粘液。
“噫……处理起来果然好恶心。”
“哈哈哈哈!滑溜溜的嘛,这个吃了皮肤也会滑溜溜的哦。”厨师大笑。
“啊,那我要多吃点。”
另一边,另一个帮厨开始处理阿古猪五花肉。
阿古猪是冲绳特有的黑毛猪,看着比普通猪肉更紧实细腻,肥瘦相间的纹理也很漂亮。
粉白的肉片堆在案板上。
泡蒜头、酸浆果、粗砂糖和辣椒粉被放进钵子里用力擂!
咚…咚…咚!
“津……”
腌料擂出了酸红的鲜汁。
如果没了这蒜头和酸浆果,炒猪肉会少了很多滋味。
老师傅会给几乎每个来海边吃猪肉的人推荐青木瓜酸辣蒜炒海参猪肉,这道菜里的酸、甜、辣是很重要的,尤其是酸浆果——
夏天一到,东南风开始吹拂冲绳的海岸线,温暖的风卷着种子飞到各个角落。酸浆果便是这样落在海岬山顶、岩石缝隙、和海岸沙地上的。
“啪嗒。”
一颗熟透的酸浆果坠落在地。
成年的阿古猪记得每棵酸浆果灌木的位置。
雨季来临时,它带着族群沿祖辈踩出的小路下山。小猪们跌跌撞撞跟着大猪,在潮湿的空气中学习辨认海风的味道。最低潮的夜晚,猪群们会冒险进入有人类活动的礁石区——那里有被浪打晕的鱼,有沾着海盐的嫩海藻叶,还有藏在沙里的海参。猪猪们用蹄子刨开沙层,享受这难得的营养。
夏季的台风过后,岬湾会送来礼物。
大猪带着一群小猪在树林里走动。它用鼻子这里拱拱、那里拱拱,翻开落叶寻找可以吃的东西。
小猪们有样学样。
“吭吭、吭吭。”
被风刮落的酸浆果铺了满满一山坡!果汁在土里发酵,空气都是香甜的。
阿古猪们大快朵颐。
它们找到几颗掉落的酸浆果。果子已经有些腐烂,但还是很甜。大猪咬开果皮,把种子也吞了下去。小猪们争抢着剩下的果实。
酸浆果的种子在小猪的胃里沉睡。两天后,它们随着粪便落在新土中,种子散播到了更远的山脊。
“吭吭、吭吭。”
“吭…吭…”
每当山下的渔村升起炊烟,领头的猪就会带着族群返回高处的樟树林。阿古猪踏过湿泥,它们踩过的地方会留下粗鲁的蹄印,这里面积了雨水,不久之后就会渐渐长出新的蕨类。
咕唧、咕唧。
厨师把切好的阿古猪肉片码进擂了酸浆果的蒜钵子里,加入酱油、泡盛酒和一些不知名的调料抓匀腌制。同时,大锅里的水烧开了,排骨块被丢进去焯水,血沫迅速浮起又被撇掉。
“滋啦——!”
一大把蒜末姜片被丢进旁边烧得滚烫的油锅里。
香气猛地炸开!
“好香!”大馋猫吸吸鼻子。
处理好的海参段被放进炖着排骨的汤锅里,汤色开始变得有些乳白。另一边,青木瓜丝和腌好的阿古猪肉片分别准备好了。
厨师另起一锅,油热后先下阿古猪肉片快速滑炒,猪肉片在高温下迅速卷曲变色,独特的肉香混合着酸辣的酱香飘散出来,确实闻不到普通猪肉的腥气!接着,青木瓜丝被倒进去一同翻炒,最后才加入焯过水切成丝的海参。
一勺高汤下去,锅里热气蒸腾。
咕嘟咕嘟。
“看起来很不错诶。”硝子评价道。
家入硝子也是第一次来冲绳,这之前她并不喜欢吃猪肉,因为猪肉有股“猪”味。所谓的猪味可能就是厨师说的那种腥臊味吧?她想。
不过,这一锅猛火炒出来的阿古猪好像确实很香,一点腥味都没有!
“哦呀,闻着确实挺香。”
夏油杰在旁边默默记下厨师放的调料和炒菜步骤。
五条悟的心思显然在别处。他看着帮厨把巨大的龙虾送进蒸箱,然后溜达到海胆蒸蛋的蒸笼旁,试图掀开盖子:“熟了吧?老子帮忙看看……”
“还没呢!”厨师赶紧阻止,“再等等!”
夏油杰笑着把这只大馋猫拉开:“悟别着急嘛!”
“哈哈哈哈……五条前辈!”
“五条,你这家伙真的是。”
“诶嘿…”
终于,一道道菜被端上桌!
“来咯——”
“青木瓜炒海参趁热吃才够味,客人们等一等,我去给你们装米饭过来,不够可以再自己添唷。”
“啊,谢谢!”
“我开动了!”众人纷纷拿起碗。
五条悟第一个伸筷子夹起一片阿古猪五花肉塞进嘴里,烫得直哈气,眼睛却亮了起来:“唔!这个肉……真的有点不一样!”
那五花肉和先前的样子一对比,已完全是两模两样了。
肉片切得薄而匀称,油一煎,边缘滋滋发脆、焦黄微卷。海参丝油亮亮裹着酱汁与青木瓜丝、红辣椒、蒜片纠缠一处。
“辣椒放得不多哈,你们先尝一下,能接受就再加!”
“多谢。”
阿古猪的肉确实特别。
这是中华古代华南地区传到琉球的猪种,它的肥肉像雪花一样细密均匀,和瘦肉完美融合,不像普通猪肉那样肥是肥、瘦是瘦。这样的肉质一下锅,肥肉就化开了,吃起来特别顺滑,一点都不腻。
瘦肉部分更让人惊喜——
普通猪呢,养半年就出栏了,但是阿古猪要养上整整一年。多出来的这半年时间让它的肌肉纤维长得特别细腻。咬下去一点都不柴,肉汁饱满,最难得的是自带鲜甜,就像高级和牛那样有自然的回甘。
这样精致的肉,用青木瓜、辣椒、酱油和泡盛酒来炒最合适。
青木瓜里的天然酵素能让肉更嫩,微微的酸味也刚好解腻。而泡盛酒是冲绳特产的烧酒,高温一炒,酒精带着腥味挥发掉,只留下清爽的米香。腌料的时候也放了辣椒、蒜头泥和浓口酱油。冲绳海边酿制的本地酱油味道醇厚但不会太咸,稠稠的挂住肉。
炒的时候,火候最关键。一定要大火快炒!这样才能保持阿古猪脂肪细腻温柔的特点。
先倒酒去腥,再加酱油上色,最后才放青木瓜,保持瓜果的脆爽。这样炒出来的肉酱香、酒香扑鼻,肥肉焦香薄脆,瘦肉鲜嫩多汁。
一筷子下去同时夹起瓜丝、肉片、海参丝。
猪油滋润了海参,海鲜浸渗了猪肉,酸辣的青木瓜和蒜泥刚好解腻,最后还有点砂糖和酱油的回甜。嚼着嚼着,油脂、海味、瓜果的清气彼此交缠又各自分明,吃了个满嘴热闹!
呼噜呼噜!
炒菜热乎,不出几分钟,大家碗里的饭就快见底了。几个男生又去添了米饭。
这时候,厨房送过来了凉拌菜。
他们今天赶海最大的收获就是海参,一大盘热菜还炒不完呢!除了炖汤,厨师又把剩下的海参焯水切丝拌了酸甜海藻。
海参切细丝,海藻剪小段,一簇簇堆在清亮微黄的酸橙汁里。
大家不约而同先尝起了海葡萄——
咯吱……咯吱……
海葡萄在少年们的嘴巴里介绍起了自己。
咯吱咯吱。
咕叽咕叽。
我叫海葡萄,我是一株平凡的海藻。
春末夏初,它从孢子萌发,附着在礁石和沙砾上。海流带来丰富的养料,它不停地吸收光和水里的养分,变得晶莹剔透、充满汁水。
小鱼偶尔来啄食它的叶子。
痒痒的感觉有点让人心烦,但它还是得让它们吃掉一些,好长出更鲜嫩的枝条。
偶尔,阿古猪会趁退潮时从岸上跑到浅水中用嘴啃食它们。它最害怕这个时刻——猪群们温热粗糙的鼻子在水里拱来拱去,把它和它的同伴们一一啃掉。
咕叽、咕叽。
爽脆多汁的海藻跟滑韧的海参丝在齿间翻搅。
酸橙汁尖锐明亮,劈开了海味的深沉,几口下去,刚才猛火炒肉的烟火气被这冰凉酸洌涤荡得干干净净,口舌为之一醒。
“这个凉拌菜好好吃……”
“我觉得凉拌汁挺容易做的,只是我们回高专就没那么容易弄到新鲜海参了。”
“拌点别的?”
“蛏子或者蛤蜊肉都行吧,杰,你觉得呢?”
“都行啊。”
“汤来啦——小心烫!”
吃聊间,灶上炖的海参排骨汤也送来了。
比老师傅的吆喝声更快一步传来的是锅盖缝底下隐隐要遮掩不住的蒸汽!
哗啦——!
那香味简直活泼得不得了,一上桌,它就一拳冲出盖子,往所有人的脸上、鼻子里钻。
海参排骨汤盛在一只很大的粗陶钵里,乳白的清汤,几乎不见油星。
这一桌聚会可真热闹呀!
乳白色的海参排骨汤冒着热气,爆炒蛤蜊青蟹堆成了小山,红彤彤地诱人极了,海胆蒸蛋金黄滑嫩,蒸龙虾霸气地占据中心位置,还有那两盘主角:苦瓜海参炒阿古猪五花肉和青木瓜海参炒阿古猪五花肉。
夏油杰舀了碗排骨汤,吹吹热气,小心呷了一口。
“簌——”
哇!
这一口下去,鲜得烫心!
汤头浓郁醇厚,带着海鲜和猪排骨各自独到的鲜甜。排骨斩得小,肉已离骨,炖到颤巍巍的。海参块炖得软糯适中,吸饱了汤汁便厚实的沉在汤底。
汤极清,滋味却厚。
先尝一口汤,温热的鲜直落肚肠,是海参与猪肉骨头彼此熬煮出的精华,海的咸润与地的浑厚交融得不见痕迹,只剩一股温存的暖意。排骨肉舌头一抿就化,纤维里渗出醇香。海参块在齿间缓慢地分解,胶质黏糯,软滑腴润,汤的精华都凝在了里面。
喉咙、食道、胃里,一路暖下去。
他瞥了一眼旁边正和龙虾钳子奋斗的五条悟,夹了一筷子苦瓜炒海参放到他碗里。
“喂!苦瓜!”五条悟抗议。
家入硝子见到新的炒菜倒是有点惊喜:“诶,什么时候又点的?我刚才还想单独点一份苦瓜尝尝呢。”
夏油杰道:“我看一盘海参炒肉大家不够吃嘛,再点一份不太一样的吃吃看。”
五条悟瘪嘴:“老子不要苦瓜。”
“尝尝嘛,”夏油杰坏笑,“这是阿古猪炒的耶。”
五条悟皱着眉,一脸嫌弃地把那片苦瓜和裹着酱汁的海参、五花肉一起塞进嘴里,嚼了几下,表情从抗拒变成了微妙,最后嘟囔了一句:“……还不赖。”
夏油杰笑:“哈哈哈哈!!是吧!”
五条悟又主动夹了一筷子,埋头认真扒拉饭。
嚼嚼嚼。
一群年轻人的饭量不可小觑,起身添几次米饭的功夫,这一大桌子菜就扫荡干净了。
饭店老板笑呵呵地抱来一捆烟花:“喏,餐后娱乐。”
“哇!烟花!”灰原兴奋接过。
吃饱了的大馋猫见到新玩具立刻来了精神,长腿一迈就窜过去翻捡花花绿绿的纸筒。
夏油杰慢一步走过去,看着五条悟那头在灯光下晃眼的白发,心里想着这家伙果然到哪都是最闹腾的那个。“悟,小心点哦,别把引线扯断了。”
“知道啦知道啦。喏,这个给你玩。”五条悟挑了个手臂粗的金色纸筒塞给夏油杰,“硝子,这个小的给你。”他又挑了个仙女棒递给硝子。
硝子接过:“谢了。”
她走到棚子边缘,找了个能看到天空的位置,斜靠在柱子上,摸出烟盒,想了想又塞了回去。伏黑甚尔不知何时走到了更远处的阴影里,抱着胳膊,像一尊沉默的礁石。
七海和灰原小心分给天内理子几根细细的彩珠筒。
“硝子,借个火。”
“好哟。”
“我们来吧,硝子你往后站,安全点。”
海滩上零星也有其他游客在放烟花。
先是一声“咻——”,接着“啪”地在夜空中炸开一团金色的光球,短暂映亮了下方小小的欢呼人群。
“天内小姐,拿稳哦!”
“啊、好!好!”
“来咯——”
灰原自告奋勇帮天内理子点燃了她手里的彩珠筒。
引线嘶嘶作响,他紧张后退几步。
彩珠筒猛地喷出几颗彩色光点!小彩花咻咻窜上不高的夜空,然后噗噗消散了。虽然放出的烟花不大,但天内理子还是发出了小小的惊叹。
“杰!轮到我们咯!!!”五条悟兴致勃勃地把那支粗壮的金色烟花插进松软的沙地里,蹲下身,点火。
引线点燃,火花迅速向上爬升。
五条悟立刻跳开,顺手把夏油杰也往后拉了一把:“退后退后!”
“咻——————!”
尖锐的破空声撕裂了夜晚的宁静,一道耀眼金光直冲夜空。
所有人都下意识仰起了头。
“啪——!!!”
巨大的金色光球在最高点轰然绽放!!
无数细碎的光点呈放射状喷涌而出——像一棵树,像场雨。少年们的头顶瞬间撑开了一把巨大璀璨的光伞,将下方每个人的脸都映得一片明亮。
光芒缓缓坠落,拖曳着细长的光尾,如同金色的流星雨。
“哇啊——!”天内理子忍不住激动地蹦了起来。
有一种全新的快乐从星浆体的生命中浮起来了。她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这场盛大的烟花升了空,轻飘飘的,胀胀的。
所以人都呆呆看着这场金光雨。
光芒映在白发少年的脸上,他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纯粹的、属于少年人的笑容。“怎么样?我们再去点一个玩吧!!”
五条悟兴奋地肘了一下旁边的夏油杰。
夏油杰仰着头。
他抬头,夜空好像被火点燃的海,海风从背后推着他向上飞,少年的衬衣被吹成了鼓胀的帆,他牵住朋友的手。他们要一起飞。
他低头,五条悟的眸子里清晰映照着漫天金色,像一池苍蓝的海水,哗啦啦,他的心也起了波澜。
“嗯,好啊。”他听见自己带着笑意的声音回答。
五条悟放开他的手,已经迫不及待去点下一支玩了。豹豹挑了一支会旋转喷出紫色星瀑的烟花。引线再次嘶嘶燃起,新的光芒升腾。
“咻——————!”
又一颗树冠在头顶长出来。
“嗙——!”
“哇哦!”五条悟兴奋搂住朋友的肩膀,力道没轻没重,撞得人微微晃了一下。
紫色的光雨从他们头顶倾泻而下。
嗙——砰!
啪!!
悟的脑袋变成紫色了。
他看着对方侧脸上瞬息变幻的光影轮廓,下意识地想。
硝烟味混着海风钻进鼻腔。
有点呛。
但悟身上那种熟悉安心的气息似乎更清晰了点。他喉头动了动,心底某个地方好像被那些坠落的光点轻轻烫了一下,紧跟着升起一种奇异的、温热的柔软。
心脏酸软,胀得发闷。
夏油杰的视线很没出息的黏在朋友身上。朋友当然知道他挪不动眼,便很乐意的转过来和他对视,两个人傻呵呵的,在烟花下哧哧笑。
烟花在欢笑中散灭了。
“明早见!”
“明早见啦。”
“好~早点休息哦硝子姐姐。”
“我们在十六楼……”
“……”
众人各自返回住处。
“累死啦——”五条悟把房卡拍在玄关柜上,踢掉鞋子就往靠窗的那张床扑,“这张归老子咯~!”
夏油杰跟在后面顺手摆好鞋:“随你。”
接着,他又问:“硝子,你睡隔间那张床ok吗?”
家入硝子摆摆手,打了个哈欠径直走向最靠里的次卧床铺。
“都行哟,我无所谓。先洗澡的举手?”
“这里!”
“等等,杰,我们石头剪刀布决定顺序?”
“你们干嘛不一起洗?”
“不要,杰洗澡磨磨蹭蹭的好慢~”
“哼,那你先洗吧。”
“嘻嘻~老子先进去咯!”
“你也洗快点……“
隔壁房间传来灰原雄元气十足的道晚安声,然后是七海建人沉稳的回应。更远一点,能听到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模糊的说话声,最后是房门轻轻关上的声音。
咔哒。
走廊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中央空调低沉的送风声。
“泡泡洗干净,变成好奇咪~冲呀冲……”
五条悟的歌声隔着浴室门传来。
家入硝子靠在床头翻着本观光杂志。夏油杰刚整理好洗漱包,等着去洗澡。
夜深了。
窗外的海浪声似乎更清晰了些。五条悟顶着一头湿漉漉的白发扑到在床上,没几分钟呼吸就变得绵长。
硝子也关了床头灯。
夏油杰洗完澡出来时房间里一片黑暗,他借着窗外微弱的光轻手轻脚走到自己床边躺下。五条悟翻了个身,一条胳膊搭了过来,沉甸甸地压在他肚子上。空调的凉风吹在皮肤上,带着海滨特有的潮湿感。
少年闭上眼,听着身边两人安稳的呼吸,意识渐渐模糊。
走廊尽头的房门被无声推开一条缝。
伏黑甚尔出现。
他中途没发出任何声音,感应灯似乎察觉到了动静,微弱亮了下又迅速熄灭,只在他轮廓边缘留下一道模糊的光晕。
一头夜行的猎兽缓缓踱步至走廊中段,停在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的房门前。
门紧闭。
猎兽身体微微侧向房门方向,头偏向一个便于观察走廊两端动静的角度。男人落在紧闭的门板上的眼神没有什么情绪,仅仅像是在确认一件物品的位置。
男人短暂停留,瞥了眼门牌便转身回到自己房间。
咔哒。
极轻的关门声被海浪吞没。走廊重新陷入一片寂静——
作者有话说:[奶茶][饭饭][猫爪]饭饭来咯!大家请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