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打算去吗?”
“当然去啊!”
“嗯……想想也是呢,黑市鱼龙混杂,但也是情报的温床。菅田小姐牵线的话应该是有靠谱门路的。”
“这些大人的人脉真奇怪啊。”
“哈哈哈哈!”
“话说杰,我们明天好像应该伪装一下吧?”
“变装么……”
夏油杰摸摸下巴:“比如说我们可以扮成落魄的诅咒师!脸上画点伤疤,衣服撕烂点,眼神要凶狠颓废,最好再弄点假血……”
“会不会有点刻意?”
“那就务实点。最简单戴个能遮住半张脸的帽子,换身不起眼的便服,混进去低调行事。”
“无聊!太无聊了杰!”
“哈?那你说要怎么样嘛。”
“假装暴发户如何?”
“未免有点高调了,喂。”
“可是老子这张脸怎么样打扮都低调不起来吧?”五条悟用责怪的口气说道。
夏油杰一个喷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用胳膊肘推了一把五条悟,说:“干嘛!认真想啦。”
“啊哈!!!”
五条悟猛地一拍大腿,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老子想到了!终极方案!绝对震撼!绝对低调中透着高调!高调中藏着深意!让人过目不忘又摸不着头脑!完美契合我们的气质——虽然他们可能不懂!”
夏油杰被他突如其来的亢奋惊了一下,“……什么?”
五条悟凑近他耳边。
“这样…然后那样…然后……”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好主意!!”
“哈哈哈哈!!是吧!就说嘛!”
“来,现在就排练一下!”
“……”
次日。
新宿某赌马场旁的仓库。
一个瘦高男人正缩在他那张掉漆的办公椅里盘点本月的收入。他穿着一套熨烫还算平整、但明显有些年头的灰色西装,那张扔进人堆就找不出来的普通面孔上,一双精明的眼睛在钞票和账本间来回扫视,盘算着怎么把手头这份关于咒术高专的情报利润最大化。
下一秒——
“哐!!!!!”
五条悟两人在菅田真奈美提供的地址指引下七拐八绕,终于在一个昏暗的仓库隔间里找到了目标——情报贩子孔时雨。
这个看起来稍显油头粉面的中年胡子正叼着烟,漫不经心地数钱。
两个穿着紧身棒球服、戴着彩色假发的少年突入!
“谁?!”在孔时雨愕然抬头的瞬间,两人已经冲到房间中央!
“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了——”
五条悟摆出排练过无数次的招牌姿势,夏油杰接上:“我们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
“为了防止世界被破坏——”
“为了守护世界的和平——”
两人同时向前跨出一步,异常同步地喊道:“贯彻爱与真实的邪恶——”
“悟藏!!!”
“杰次郎!!”
“就是这样喵~”
——因为没有喵喵兽,五条悟勉为其难的一人分饰两角。
……哈啊?
平日里八面玲珑的情报贩子此刻像是见了鬼,嘴里的香烟“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五、你们怎…!!?”男人声音都吓变了调。
糟了糟了,怎么被高专的人找上门来算帐来了!
五条悟正想再即兴补充一句,却见孔时雨眼中精光一闪,突然抓起桌上的金属烟灰缸就朝五条悟面门砸来!同时,那具瘦长的身体敏捷爆发,像条泥鳅般侧身就想从两人之间的缝隙钻向门口!
但夏油杰的反应更快。
他把朝五条悟砸来的东西挡开,长臂一伸,精准揪住孔时雨西装的后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拽了回来。
情报贩子那点咒力在两人面前如同儿戏,被揪住后领的瞬间,他脸上那点强装的镇定立刻土崩瓦解。
“跑什么?”五条悟打量他,“我们还没说完台词呢。”
“不是我!哎哟,轻点轻点,我只是个情报贩子……我本人可没得罪你们。”大叔雷声大雨点小的嚎起来。
夏油杰盯着孔时雨冷汗涔涔的脸:“你认识我们?为什么跑?”
很奇怪。
本来他和五条悟只是想学着人家来一个下马威,免得被骗得底裤都不剩。结果这人一副和他们认识的样子。
“那个…是我认错人了!”
“是吗?”夏油杰温和地反问,手上力道却加重了几分,“那你刚才喊的五条悟和夏油杰是怎么回事?”
孔时雨眼珠飞快地转动,冷汗浸湿了鬓角,他立刻换上更加诚恳的语气:“哎呀,咒术界冉冉升起的最强新星,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只是……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见面,一时激动,失态了!失态了!”
他努力挤出笑容,试图周旋。
“是吗?”夏油杰微微挑眉,手上的力道悄然加重一分,“那你刚才脱口而出的名字,还有这逃跑的速度,可不像是激动啊。”
孔时雨感觉肩膀快被捏碎了,心知这点小聪明在绝对实力面前毫无用处。他脸上的假笑终于挂不住,瞬间垮了下来,声音带着急于撇清的急切:
“是内务省的山本!他每次把你们围剿盘星教的详细计划、时间、路线,提前卖给我!我再转手卖给盘星教那边……我只是个赚点辛苦费的中间人啊!这次菅田小姐行动太隐秘,我没收到风!不然我哪敢……”
他竹筒倒豆子般全说了出来,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五条悟脸上的笑容灿烂得让孔时雨心底发寒。
“哦?所以,前几次我们兴冲冲地去抓人,结果每次都扑个空,被耍得像猴子一样…原来是你这条线在通风报信?”
孔时雨顿时面如死灰。
这次踢到铁板了。
可恶!果然有钱赚也得有命花。
他精明一世,却栽在了两个穿着火箭队制服、不按常理出牌的煞星手里。
孔时雨被按桌面上,脸贴着冰冷的木头,冷汗浸湿了鬓角。他眼珠子疯狂转动,试图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五条君!夏油君!高抬贵手!高抬贵手啊!”孔时雨努力想扭过头看他们,“我……我有个不情之请!能不能……能不能先别那么快把盘星教端了?”
“哈?为什么?难道你跟他们是一伙的?”
“不不不!绝对不是!”孔时雨急忙否认,脑袋在桌子上蹭得生疼,“我孔时雨就是个生意人!盘星教……他们现在是我的大客户!给钱非常非常大方!”
夏油杰手上力道不减:“哦?有多大方?”
“他们刚跟我这边下了一个大单子!”孔时雨语速飞快,“预付金就够我逍遥半年了!尾款更是天文数字!只要……只要等这笔交易完成,我拿到全款!我立刻!马上!把盘星教所有我知道的据点、头目名单、甚至他们雇佣藏匿诅咒师的地点,免费打包送给你们!免费!!只求二位高抬贵手,缓一缓,就缓一小段时间!”
他努力伸出一根手指,比划着“一小段”。
“缓一缓?”五条悟夸张地拉长了调子,“让他们拿着你卖的情报继续跑路?大叔,算盘珠子都快崩老子脸上了!”
“不不不!这次不一样!!”孔时雨急得汗如雨下,西装后背都湿透了,“我向你保证!只要钱一到手立刻反水!情报绝对双手奉上!而且……而且……”他咬了咬牙,豁出去了,“拿到钱后,我可以分……分你们三成!不,四成!怎么样?就当是二位暂时‘保管’盘星教的保管费?”
夏油杰和五条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荒谬和鄙夷。
“分赃?”夏油杰冷嘲一声,“孔老板,你还真是把‘商人’两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啊。”
五条悟更是直接嗤之以鼻:“啧,不如这样——你把盘星教的情报,现在、立刻、卖给我们。我们出的价钱说不定比盘星教给你的尾款还要多哦?”
管他多少,这个钱就让高专或者总监部那帮老头子出去吧!
男人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夏油杰敏锐地捕捉到了情报贩子那一瞬间的动摇。他微微眯起眼睛,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盘星教那个大单子到底是多少钱?让你这么舍不得?”
孔时雨犹豫了一下,似乎衡量着说出来的风险。最终,他抬手比了一个数字。
“这个数……”他声音干涩地报出来。
空气瞬间凝固了。
五条悟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收回去了,夏油杰按着孔时雨后颈的手也下意识地收紧,瞳孔猛地一缩。
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毫不掩饰的震惊。
那个数字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期!一个非法宗教组织,要花这么大一笔天文数字??他们要买什么?
夏油杰声音凝重起来:“他们要买什么?”
孔时雨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开口:“……是…”
五条悟凑近逼问:“说清楚,大叔。一个邪·教,花这么多钱,究竟要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猫爪]周日晚饭预告:有恋爱脑公子哥×长发魅魔牛郎的坐大腿剧本出没!
第74章 饲主坐大腿,小猫宕机
孔时雨将一份文件袋轻轻推到桌面中央:“盘星教想要一个十四岁女孩的命。”
五条悟歪着头没去碰文件。
“谁啊?咒术师么?还是政要子女?”
“啊。都不是, 普通中学生来着。”
“哈?杀个小鬼值这么多钱?”
孔时雨解释道:“那女孩严格来说也不能算普通人,她是「星浆体」。”
“星浆体?什么东西?说清楚。”
五条悟和夏油杰都没听说过这个词,不禁觉得奇怪。
“二位……知道天元大人吗?”孔时雨试探地问。
“那个维持全日本结界的「天元大人」?跟这有什么关系?”
孔时雨说:“天元每五百年需要更换一次身体。星浆体就是专门为此培养的容器。”
夏油杰突然想到了什么:“等等, 容器??你是说那个女孩是……”
他有种不太好的直觉。
“容器就是用来盛放天元意识的躯壳。”
“那她本人呢?”
“不知道, 应该会消失吧。”
“那不就是杀人吗。”
“也不算吧,毕竟她可是会从平平无奇的女高中生变成伟大的天元哦,一般人可没这个福气呢。”
夏油杰眉心发紧,喃喃道:“讲得好听, 怎么想都是把对方当活祭品抹杀啊。”
孔时雨尬笑:“哈哈哈……”
这两人还挺单纯的。
五条悟问:“那盘星教要杀她又是怎么回事?”
从这个情报贩子大叔的口中,两人得知目前的盘星教那帮人就是天元的狂信徒,信众多得很, 把祂当神供着。但是盘星教既一边供奉天元,一边又要杀祂的「新身体」,这很奇怪。
“啊,那个。他们认为同化是亵渎。所以宁可让天元大人维持现状也不要被「污染」。”
夏油杰冷笑:“呵。”
“总监部不会坐视不管吧?”五条悟突然问。
“根据我打听来的情报, 他们已经听到风声, 这一周内肯定会发布护送任务。”孔时雨偷瞄两人的表情,“到时候,大概率会交给您二位。”
五条悟和夏油杰对视一眼, 同时露出笑容。
“杰, 听到了吗?”五条悟坏笑, “双倍报酬的机会。”
“护送费加悬赏金……”夏油杰数着手指推测出了一个大致的数目。
“很划算诶。”
孔时雨有种不好的预感:“二位该不会是想……?”
“两头通吃。”五条悟咧嘴一笑,“刺杀任务谁接了?”
“这个……行业规矩……不太方便说呢!!”
夏油杰的咒灵在身后浮现:“我们耐心有限。”
“伏黑甚尔。”孔时雨脱口而出, “但那人很危险!”
夏油杰好奇道:“怎么, 你很怕那个人?他很强吗。”
“啊。甚尔君在我们业界是有「术师杀手」名号的家伙呢。”
术师杀手?五条悟挑眉。
“怎么说?”五条悟问。
“那家伙是「天与束缚」的体质,0咒力,但体魄几乎是当今人类最强了。”
以全部的咒力换取极致的肉?体么…这么神奇的诅咒体质?夏油杰有些意外, 问道:“和悟相比如何?”
“这……恐怕不好比较。”
“诶?还能犹豫,看来对面实力不赖啊!”五条悟兴奋,“好耶!让他改接我们的单。”
孔时雨懵了:“啊?什么意思?”
夏油杰解释:“让那个人配合我们演场戏就行。”
孔时雨干笑两声:“那个男人恐怕不会配合。”
“配合不配合就等见到这个人再另说咯~”
“哎呀,哎呀。这样的话就少了一笔中介费,这会让我很难做……”
五条悟乐了,吐出了和那张脸画风截然不同的威胁:“你现在更难做的是要不要继续活着当中间人。”
房间陷入死寂。
“他在……”孔时雨扯过便签纸写了个地址,“千万别说是从我这儿拿的消息。”
五条悟匆匆扫了一眼,便随手把纸条折成纸飞机:“谢啦。对了——”
啪!
纸飞机穿过孔时雨的领带,把他整个人斜着钉到墙上。
“敢报信就拆了你的事务所。”
……
一小时后。
“地址没错吧?”
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人站在银座巷尾一家牛郎店门口。
大门紧闭。
夏油杰凑过去门缝看了一眼,表情微妙:“……杀手在这里上班?”
“好意外啊。”五条悟吐槽。
“好意外啊。”夏油杰点头。
“要进去吗?”
“直接进还是偷偷进?”
“这种地方有后门之类的吗?”
“找找看吧。”
两人蹑手蹑脚打探一圈。这酒吧的后门直接锁了。
“还是直接进去找吧。”
“啊。”
两人推门而入——
“未成年人禁止入内!”
保安像一堵墙一样挡在门口,目光犀利地扫过他们的紧身棒球服、彩色假发,以及明显稚嫩的脸。
五条悟挑眉:“哈?老子看上去哪里像未成年——”
夏油杰一把捂住他的嘴,露出微笑:“抱歉,走错了。”
Plan B!
——十分钟后,商场更衣间。
夏油杰表情凝重:“……真的要穿这个?”
五条悟已经快乐地套上一件浮夸的金纹和服,袖子一甩,墨镜一戴,得意洋洋:“穿嘛,杰!穿嘛~快看!老子帅不帅?”
夏油杰:“……”
他半是违心地说出了评价:“还、还不错吧。”
潜入作战,开始!
没多久,一位戴着耳钉、身着深色蛇纹玫瑰和服的长发男子悄然混入人群。他佯装随意地靠向吧台,指尖状似无意地将散落发丝撩至耳后——动作微带局促,却成功蛊惑了几位女客的目光。
几分钟后,五条悟也成功入内。
猫猫大摇大摆地走向最豪华的卡座,往沙发上一瘫,嚣张翘起腿!
“哎呀~”
店长殷勤走来,问道:“哎呀哎呀~这么英俊潇洒客人可不多见呢,这位客人是新客吧,您想指名哪位呢……”
他们店虽说以女客为主,但偶尔也有性取向是“那个”的男客过来喝酒。店长已已见怪不怪。
五条悟手指一抬,直指夏油杰:
“就他。”
店长扭头望去,随即瞪大眼睛!
好帅!!?他店里有这种头牌等级的家伙……还是谁带过来的……?
“呃……你是?”
夏油杰丝毫不心虚地说:“哈哈哈……店长您忘记了吗?我是之前佐藤太太特地介绍来的呀。”
店长努力回忆:“……”
啊,经常光顾他们店的,有好几个佐藤太太来着。
“过来。”五条悟挥挥手打断对方思绪,店长立刻不再上前打扰。
夏油杰慢吞吞走过去,duang!的一屁股坐到五条悟腿上,手臂自然地环住他的脖子。
“这位……先生~怎么称呼?”
夏油杰压低嗓音,手指轻轻划拉开五条悟的领口。
五条悟瞬间一个激灵!
小猫大脑宕机啦。
他硬撑着挤出一句:“咳咳咳,叫、叫‘悟大人’就行。”
夏油杰搂着五条悟脖子,凑到耳边小声又温柔地说了一句:“回去就揍死你。”
五条悟狂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五条悟嘴角翘高:“那~老子要叫你宝宝~”
“……”夏油杰憋笑憋得面目扭曲,差点喷出口水:“…吭、吭吭吭……”
豹豹得寸进尺搂住狐狐腰,另一只手玩着他的长发,爪子很不老实地在朋友身上闹来闹去,还使坏捏了捏夏油杰的大腿,故作轻佻:“宝宝肌肉练得不错嘛~”
夏油杰咬牙忍笑:“……谢谢夸奖。”
五条悟凑到他耳边故意使坏:“宝宝。”
夏油杰痒得缩了一下,吃吃笑,反手捂住坏嘴巴。
五条悟仍故意乱喊:“唔唔。”
“噗……”
夏油杰使劲儿掐了一把猫爪,小声说:“先别玩。”
接着,他低头装出一副忧郁样子,用手指在五条悟胸口画圈圈:“其实……悟君,最近有件事情让我好伤心啊。”
五条悟佯怒:“哈啊?谁欺负你了?”
夏油杰抬眼,复低头,再抬眼,欲言又止。
“唉,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总觉得用这样的小事情打扰悟君太不知好歹了~”
“什么?别怕,说出来老子给你出气!”
夏油杰感动依偎过去:
“悟君……”
五条悟夸张地搂紧他:“有什么尽管说吧!!!”
“有个叫伏黑甚尔的家伙,把我的上一个客户抢走了呢。”
小猫问:“哦?是吗?你很喜欢上一个客户吗?”
夏油杰顺顺他的脑袋毛:“不是啦,我最喜欢的是悟。”
小猫这下满意了。他紧追不舍:“那你最喜欢老子什么地方?”
夏油杰支支吾吾:“最喜欢……嗯,那个,悟君不是说要帮我出气的吗?”
“哦哦,”五条悟吸吸鼻子,“那我们去找他算账吧,谁让你伤心,老子就让他后悔!!对了,宝宝知道他在哪里吗?”
夏油杰故意放大了音量:“啊呀!不知道呢,那家伙最近好像一直躲着我,不清楚有没有其他同事知道他消息呢。”
果然,周围暗暗观察他们两人的几个牛郎中就有一位好事者上来告知了那位头牌“甚尔君”的行踪。
“啊,太谢谢你了!中村君。”
“那个,我不叫中村……”
“拜拜咯~”
两人飞速起身溜走。
……
“就是这个房间。”
“啊,进去吧!”
五条悟一把推开包厢门。
一个伤疤斜贯嘴唇的男人陷在沙发里,高大的身形让原本宽敞的座位显得局促。
——这就是,「术师杀手」伏黑甚尔。
富川太太正往伏黑甚尔嘴里喂葡萄,见他突然闯入,手中的动作不由一顿。
“哟,你好呀,大姐姐。”五条悟大咧咧往沙发一坐,摘下墨镜冲沙发对面的两个人眨了眨眼。
富川太太先是被眼前这个白发少年俊美到出奇的面容晃得失神片刻,马上又被后进门的那位黑长发和服少年的气质吸引了视线,脸颊微微泛红:“啊呀,这两位是……”
“啐!”
伏黑甚尔吐出葡萄籽,声音冷得像冰:“滚出去。”
夏油杰顺势坐到富川太太另一边,温和一笑:“别这么冷淡,前辈。我们是来取经的。”他黑发垂落,眉眼间带着几分缱绻温雅,与五条悟张扬的帅气形成鲜明对比。
富川太太左右看看,被夹在两个风格迥异的美少年中间,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你们认识甚尔君?”
“不认识。”伏黑甚尔掐灭烟头,周身散发出危险的气息,“高专的小鬼,再不滚就杀掉你们。”他平日与富川太太相处时总是慵懒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性感,此刻却像变了个人似的。
富川太太手手一抖,果盘“咣当”掉在地上。她敏锐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感,本能地抓起包包:“啊呀,我突然想起美容院的预约……”
五条悟乖巧的挥挥手:“姐姐慢走啊~”
门关上的瞬间,伏黑甚尔立刻抄起烟灰缸砸来!五条悟动都没动,烟灰缸在离他仅两厘米时诡异地停住了。
“孔时雨那混蛋出卖老子的?”伏黑甚尔眯起眼睛。
夏油杰坦然选择忘记要帮对方保守秘密的事:“对。”
成年男性嗤笑,支着下巴。
“你们两个是来杀我的?”
“不是哦。”五条悟否认了。
两个少年告知了自己的来意。
“哈,”伏黑甚尔都要被这两个小鬼的异想天开给逗笑了,“我要是拒绝呢?”
五条悟惋惜道:“那我们只好杀了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伏黑甚尔笑得一阵牙酸,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最终定格在五条悟身上:“对半分不可能,我起码要八成。”
夏油杰笑眯眯道:“明天先带我们去盘星教去定金的现场再说。”
男人又是无聊的嘁了一声。
他再瞥了眼五条悟和夏油杰:“你们两个小鬼可是吓跑了我今天的饭票,你们要负责善后。”
五条悟歪头:“什么意思?”
“就是让你们负责晚饭的意思,臭小鬼。”
“你才是臭大叔。老子可不想请男人吃饭。”
“你以为老子想和男人吃饭吗?”
夏油杰在旁边听着这两个人“おれ”、“おれ”的吵来吵去,头都大了。
他连忙打断:“好了好了,我请客。”
“嘁。”
还以为能顺势让六眼动手过招看看实力呢。
五条悟扑过去小声蛐蛐:“杰——你看那个野蛮人——”
夏油杰拍拍他,也小声说:“没事没事,就当给他点带路费。”
“别废话,饿死了。都跟上,小鬼。”
伏黑甚尔起身。
两个少年被男人带着左拐右拐,拐进小巷。
穿过几条闷热的街道,三人停在一家挂着布帘的烤肉店前。空调冷气混着烤肉香从门缝里溢出来。
伏黑甚尔熟门熟路坐到最里面的位置。
“喂!老头子,先来五人份的特选牛舌。”
老板掀开后厨布帘,眯眼看清来人,皱纹里立刻挤出笑意:“臭小子,还是老样子啊!”他利落地甩下毛巾擦了擦手,朝厨房吆喝:“特选牛舌五人份——”转头又压低声音:“怎么,今天不带女人过来给你买单啦?”
伏黑甚尔咧嘴一笑:“老头,你这是在讨好我?”
“少来,”老板把冰镇啤酒重重搁在桌上,“喏,先喝着吧。”
精瘦老头子又问五条悟他们:“这两个小哥呢?”
伏黑甚尔替他们拒了:“两个乳臭未干的小鬼头,喝得明白吗。”
“哈哈哈哈哈!!”老头子笑着回了厨房。
男人把一本脏兮兮的菜单甩到学生们面前,随口道:“自己点吧,老子要吃肉。”
夏油杰翻开菜单。
哇哦,这价格。
五条悟凑过来小声说:“这家伙是打算吃垮我们吧?”夏油杰吐吐舌头不置可否。
两人追加了几斤牛小肠,十几盘横膈膜和一大份牛肋条。
第一盘肉刚上桌,伏黑甚尔就夹起一堆片牛舌铺在烤网上。油脂滴落的瞬间,他筷子一翻,肉片全被他拨到自己碗里,也不嫌烫,狼吞虎咽的一口全吃干净。
五条悟盯着他观察了一阵,开口了。
“呐,你接单的标准是什么?钱?还是单纯想杀人?”
哈,臭小鬼终于忍不住了。
“关你屁事。”伏黑甚尔说。
五条悟无视掉对方的敌意,“我们两个很好奇嘛~毕竟你这种毫无咒力但是体术超强的稀有品种,明明干点别的也能活得很滋润啊?”
伏黑甚尔顿了顿,回答道:“我喜欢杀咒术师,不行吗?”
本来他是很讨厌和男人聊天的,不过,看在这两个小鬼请吃饭的份上。
夏油杰很奇怪:“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你好像很憎恶咒术师,为什么呢?你被咒术师伤害过吗?”
“关你屁事。老子觉得咒术界很恶心,不行吗?”
“这一点倒是没错呢,”五条悟突然赞同起来,“现在的咒术界已经腐烂得彻彻底底了,所以!老子和杰准备重新建立一个新的咒术界。”
伏黑甚尔闻言有点意外。
没想到五条家奉为神子的小鬼竟然是这种性格。他埋头猛吃了几口肉,不想理他们。
狂妄自大的小鬼。
“喂,当杀手很爽吗?”五条悟又好奇。
杀手用不是很好使的大脑努力想了一圈。
“要说的话,那种不用对任何人负责的感觉非常爽。”
夏油杰精准给出评价:“是人渣啊。”
五条悟也点头:“人渣啊。”
伏黑甚尔嗤之以鼻。
夏油杰问:“孔时雨那家伙说你的单费很高,你赚了那么多,都没想过重新开始吗?”
“谁说的?老子穷的很。”男人立刻否定。
“你不是赚了很多吗?”
“都花光了。”
“啊?花到哪里去了?”
“小钢珠和赌马。”
“全赌了?没别的???”
“啊。不然呢?”
“那你生活怎么办。”
“会一直有女人乐意养我的。”伏黑甚尔漫不经心道。
“……”两个少年沉默了。
夏油杰评价:“彻头彻尾的人渣啊。”
五条悟点头:“是啊。”
五条悟又问——
“那么,杀手先生。你杀过最强的家伙是谁?值多少钱?”
“怎么,五条家的小少爷想下单?”
少年摇头。
“比如……你接过杀老子的单子吗?”
“有啊。”伏黑甚尔恶意咧嘴,“可惜那时候你值十亿,现在只值三亿。”
“诶?!老子贬值这么厉害?!?”
小猫震惊!勃然小怒!
夏油杰抬眼直视这个男人:“因为现在杀悟更难了,对吗?”
伏黑甚尔哼笑:“聪明小鬼。”
“现在杀老子是不可能的了,因为老子已经成为了「最强」的存在。”五条悟指出现实。
伏黑甚尔觉得嘴里的肉突然没那么香了。但男人还是又塞了一大口肉进嘴里,不以为意,冷硬道:“那又如何?装得再潇洒,不还是被「最强」的锁链拴在咒术界?”
这话对现在的五条悟来说不痛不痒。
“老子随时能撕碎它。而且你这样自暴自弃的家伙,可没资格说我们哦。”
“少自以为是了。”杀手哼笑,“告诉你们,所谓强者,随时也都会变成标好价码的肉。”
“那你呢?”五条悟托腮歪头。
“干老子什么事?”
“你现在算「活肉」还是「死肉」?”
这种问题我也不知道啊。
伏黑甚尔想。
“横膈膜——来叻!”
老头儿托着一大堆肉到他们这桌。
“介于内脏和肌肉之间的横膈膜,非常好吃唷!这个肉不要烤太长时间!”
“多谢您。”
“一会儿给你们送特制酱过来!”
夏油杰再道谢。
横膈膜烤起来最讲究火候、分寸了。
肉在炭火上鼓动,眼见着从鲜红渐渐转为浅褐。
“噼啪…呲啦…”
油珠子拼命往外冒,这时候心里默数二十秒就该翻面啦!两面各烤一分半钟最妙,最好中间还得微微泛着粉红,若是烤老了,那可就辜负了这块好肉。
横膈膜日日随着呼吸起伏运动,肌理紧实却不失柔嫩,脂肪纹理细密如蛛网。烤化了的油渗进□□里,每一口都裹着汁水。更妙的是那层筋膜:烤得恰到好处时带着脆劲,在齿间咯吱作响,肉香和油香都搅和在一起,浓郁得化不开。这滋味,活像是把整头牛的精华都浓缩在这一块肉上了。
那瘦老头端上来了自家秘制的柑橘醋——砂糖酱油、味噌、蒜泥、蜂蜜……再挤上几滴青柠汁。
这样鲜酸的香气能把肉的野性勾出来!关西那边偏好甜口的味噌酱,带着淡淡的酒糟香;关东这边,尤其是东京就喜欢弄时髦一点的佐餐汁;要是想尝本味,粗盐和现磨山葵就足够。
豹豹觉得这个酸橘蘸酱很不错!不过——
他见过最绝的吃法,是烤到五分熟时刷一层薄薄的柚子蜜。那种清新的甜酸交织着肉香,别有一番风味。这种烤肉方法当然是他们自己在宿舍嘴馋的时候想出来的。
五条悟夹住烤得滋滋冒油的横膈膜,嗷呜一口塞进嘴里!
豹豹鼓着腮帮子满足地嚼,含糊不清地嘟囔:“唔!唔!”
“吃得像个笨蛋一样。”夏油杰扯了张纸巾“bia”到五条悟嘴巴上。他自己碟子里的肉片也消失得很快,少年人吃的多,蘸汁都不够蘸肉了,一连续了好几碗。
他们点的牛小肠也端上来了。
粉粉的一团牛肠堆得像山一样,肠子里头白得像奶油,但这不是单纯的脂肪——那是肠壁里的黏膜下层,裹着满满的胶原和油!生的时候,它软滑滑的,手一捏就黏在指肚上,带着点湿漉漉的生腥气。而火一上来,重头戏就开始了。
“滋滋——”
胶原慢慢化开,变成弹韧的胶质。油脂开始渗出来。
肠皮先烤脆,烤得焦黄冒泡,咬下去先是“咔哧”一声脆响,紧接着是糯软的胶质,最里头还包着一汪热油,噗地顶在舌根上!三种口感在嘴里炸开,肉香混着油香,烫得人直皱眉。
五条悟每次烤都喜欢用筷子戳肠衣。只要里面开始鼓泡,就知道火候到了。
他们和硝子一起吃烤肉的时候,硝子最喜欢给烤好的小肠切段,就着冰烧酒下肚。冰凉的酒液顺着食道一冲,那股子油香就彻底放肆起来啦!有些嫌腻的人会觉得牛肠吃起来像在嚼油包,但爱上的就停不下来。
动物内脏的妙处就在这儿——原始、直接,把最实在的满足明明白白给予嘴巴。
“呼呼——”
牛小肠烤得焦黄油亮,五条悟用铁签子不断翻戳,刚离炭火就急急凑嘴。鼓着腮帮子瞎吹两下,“咔嚓”咬断半截!
“吱……”
“嘶呼、呼呼呼,好烫!”
哎呀,牛肠的油脂包在小猫嘴里飙出来啦!
油脂滋出嘴角。
少年左手慌忙张嘴散散热气,签子尖上的碎脆油渣也被他嘬得簌簌响,两脚在凳沿下轻快晃荡。
伏黑甚尔抓起铁签,整条牛小肠直接塞进嘴里。牙齿撕扯间脂肪爆出油花,顺着手腕往下淌。他仰头猛嚼,喉结滚动时带出满足的闷哼,油光糊了满嘴也不擦,反手又戳起一条焦脆的肠段。
每个人的嘴都忙个不停。
夏油杰的筷子尖戳住肋条骨轻轻一拧,整条肉便顺从地撕落下来。他低头叼住颤巍巍的肉块,扯断筋膜,嚼出肉汁。腮帮子随着咀嚼快速鼓动,喉结猛地上下滚动。最后还不忘把骨缝里的碎肉啃得干干净净,嘬嘬骨节意犹未尽,这才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抹了抹油亮的嘴角。
这术师杀手,还挺会挑店的嘛!!
这用胡椒味噌酱重重腌过的牛肋条比他们吃过的任何一家都好吃。
酱浓、肉厚实新鲜。
老道的师傅会选肋骨间那段带雪花纹的肉,这样的肉肥瘦相间得恰到好处,像大理石纹路般层层叠叠。一下炭网,就自觉地把封存了风味的油脂都贡献出来了。
肋条是块生猛的部位,得用备长炭烤。
炭要烧到通体发白,火头不疾不徐才好。肉片放上去,先别急着翻动,等底面渗出肉汁边缘微微卷起时再用铁夹轻轻一翻。这时候,肉面已经烙上了漂亮的网格纹,油花唱起噼里啪啦的歌,整个屋子腾起的烟气里都带着一股浓浓的乳香和肉香!
伏黑甚尔用铁钳夹起烤得滋滋作响的牛肋条。
他直接上手,拇指和食指捏住骨头两端,牙齿撕下整条肉!油脂顺着下巴滴到桌沿,他浑不在意地甩了甩头,腮帮子随着咀嚼鼓起夸张的弧度。
第二块他改用剪刀,斜着“咔嚓”一剪,粉红的肉芯冒着热气,臼齿碾过肉块,油脂挤压在口腔里发出细微的“咕啾咕啾”。他如兽一般咀嚼,喉结随着吞咽剧烈滚动,将嚼碎的肉糜送入食道。最后,他用舌尖反复舔舐骨缝,把融化的油脂刮得干干净净,只剩一根光溜溜的骨头被随手丢在盘中。
“哐!”
最后,男人仰头灌下整杯冰啤酒!
夏油杰从狱门疆拿出一盒冷腌菜,扣进盘里。
某刀疤男警惕:“干嘛?要给我下毒?”
夏油杰无语:“这是解腻的小菜,不吃算了。”
伏黑甚尔闻言瞥了一眼那碟不起眼的小菜,不置可否地夹了一小片送入口中。
嚼嚼嚼。
“……”
男人动作一下变快,低头直接把整盘都扫光了。连调料都不剩。
才刚准备夹来吃的五条悟:“……”
这人是饿鬼上身吗?!怎么吃了这么多盘肉还这么能吃!
伏黑甚尔放下筷子,死死盯住夏油杰:“喂,这个咒具在哪弄的?”
“咒具?什么咒具?这只是我腌的小菜。”
“不可能。”伏黑甚尔斩钉截铁地否定,“普通腌菜吃了怎么可能会有咒力!”
夏油杰想了想,“哦,你说这个啊。确实不是普通腌菜。”他坦然迎上伏黑探究的目光。
“主料算是用一只二级咒灵的内容物腌渍的。”
伏黑甚尔:“……”
他沉默了几秒,眼神在那空碟子和夏油杰脸上来回扫视。
“还有吗?再来一盘。”
夏油杰确实是抱着想看看人类最强躯体对于咒食的接受程度这种念头才故意拿出腌菜的,但这家伙对于咒食的接受程度也太高了吧?!他刚想顺手再拿一盒出来,身旁好友却忽然伸手按住胳膊阻止了自己。
小猫晃晃尾巴,嘴角勾起一个绝对称不上友善的弧度:“哎呀,很好吃吧?承蒙夸奖。不过嘛,这可是我们杰特制的‘咒食’,成本不低哦。这样吧,你免费配合我们剿灭盘星教,我们就再给你提供一样的东西,如何?就当用打工来换了,不收你本金。”
伏黑甚尔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眼皮都没抬一下:“成交。”他答得干脆利落,仿佛那价格是理所应当,甚至带着点催促的意味,“什么时候能再拿到?”
五条悟和夏油杰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原本只是想开玩笑敲这个野蛮的家伙一笔,没想到对方答应得如此爽快,且话语间透露出了对“咒食”的强烈需求。
——伏黑甚尔眼中,有非常清晰的一闪而过的、近乎渴望的光芒。
夏油杰心中已有盘算。
“别着急,伏黑先生。等盘星教的事结束后再交易吧。”
伏黑甚尔闻言,似乎得到了满意的答复。他利落地站起身,“行,明天下午在孔时雨那家伙的房子碰头。”他丢下这句话,看都没再看两人一眼,径直转身,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口。
片刻后,五条悟伸了个懒腰,也站了起来,顺手用纸巾包住没吃完的海苔烤年糕。
“走了,杰。”
夏油杰打了个哈欠。
“等下要去逛逛吗?难得跑来银座。”
“啊,好啊。”
“我还想把这身衣服给换掉。”
“诶!!”
“干嘛那样看我。”
“这么好看,继续穿着嘛。”
“什么啊。”
两人在门口磨磨蹭蹭。
天上下起了雨。
淅淅沥沥的时候,少年们还没走。他们想,这雨和我们一样年轻、一样对世界好奇,我们只要从中穿过去就行了!什么时候都行。两人便站在门口把那枚海苔烤年糕分吃了。
不知不觉,雨声比他俩“咔嚓咔嚓”、“咯吱咯吱”嚼年糕的动静还大了。
哎呀,雨长大啦!
两人笑了。
都怪你。才怪。是你非要站在门口吃完的。你也有吃啊。你带伞了么?没有。我也没带。
两个笨笨的家伙,嘴巴旁边粘着海苔碎,挤在一起笑。
雨也要瞧一瞧他们笑起来的样子,便借着斜斜的屋檐滑下来,一个接一个地跑来凑热闹。两个少年贴得紧紧的,潮气被风如浪一样不断扇来,他们没淋到雨,但脸上、身上却好像在雨中那样凉爽。
那些潮气落在头发上、骑在眉毛上。它们得意地改头换面,成了缎子上的露珠。
夏油杰忍不住伸手拍拍五条悟那头像蒲公英一样支棱着的毛发。
是的,这家伙的脑袋挨了一圈潮气也不塌,和本人一样直愣愣站在那里,还很配合的往手心里顶……茸茸的,滑滑的,夏油杰觉得自己摸到了一种很暖和的动物。心里觉得可爱得发笑。
烤肉店门口越来越挤了。这家店门口本来就是一条不宽的街,不断有各种人向这儿跑来,屋檐下的空气被撑开了。
“快进来!快进来!”
三个中学生叫嚷着撞开雨帘。他们中间小心地兜着一件撑开的校服外套,一只湿漉漉的小黄狗瑟缩在里面。
“我爸爸最近出差了,先放我家吧!”一个女孩抢着说。
高个子男生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我也可以养!我家有一只乌龟。”
“我们先带它到……”
“呜…汪汪!”
“是小狗~妈妈,你看有小狗。”
穿红雨衣的小女孩被母亲半抱着挤进来,雨水正顺着她的小鞋子往下滴,女人把她往干爽处拉了拉。
“好,妈妈看到了。”
“妈妈,我们还去买酸奶吗?”她仰头问。
母亲单手解开她雨帽的扣子:“等雨小些就去买。”
过了一会儿,一个穿灰西装的男人头顶公文包小跑着歪斜挤进檐下。
“阿嚏!”
男子愁眉苦脸的看看手表,叹了口气。
“呜…汪嚏!嚏~!”
小狗也打了个喷嚏。小狗抖抖身子,水珠子弄得几个中学生咯咯笑开,还不小心甩了几滴溅到西装男的皮鞋上。对方皱眉后退,后背“咚”地撞上了玻璃门。
陆续又有些老人、上班族和学生进来躲雨。
“哎,是的部长,我在……”
“真巧唷,佐佐木太太您也在这里。”
“晚上好呀斋藤先生。”
“妈妈,我等下可不可以再要一个蘑菇饼干呀?”
“那糖就不能再买了哦。”
“嘉子!我们先……”
这雨下得可真热闹呀!
屋檐下的交谈声有时盖过了雨,有时又被雨盖过。少年们以为雨会越来越小,但现在,雨丝像蝉鸣一样倾倒下来,大家都要很大声的喊才能听见彼此的话语,风也从不同角度刮来,说话声吹得七零八落。
没一会儿,便利店卖伞的人过来了。
“请给我一把!”
“我们也要!”
“我也要……”
雨伞分到大家手里,热闹又散了。
店员还剩最后一把伞,屋檐底下站着两个少年和一对母女。
女人身上披着雨衣,看夏油杰他们两个没有伞,衣角也沾湿了,有些犹豫。
夏油杰先笑着开口:“我们不需要雨伞,您请便吧。”
“呀!真是感谢。”
“不客气。”
“大哥哥再见~”
“拜拜啦。”
暴雨的夜晚,街上的人越来越少,他们最开始见到的那些匆匆路过的五颜六色雨伞现在是一个也不见了。雨水冲刷掉了街上的颜料,它们一朵接一朵消失在紧闭的门扉和疾驰的车窗之后。
这下,整条街,全世界,都是他们的啦!
五条悟猛地攥紧夏油杰的手腕。
他大喊:
“去逛街吧!!走吧——”
“好——啊——!”
夏油杰几乎是立刻回应,笑声被风吹歪了,歪到五条悟身上。两人大笑,声音穿透雨帘,带着少年人独有的、不管不顾的嘹亮。
两只湿透的手紧紧交扣。
两道挣脱了缰绳的闪电猛地闯进那白茫茫、轰隆隆的雨幕深处,开始狂奔!
一种原始的、令人战栗的快乐顺着雨水渗到他们的每一个毛孔去了。
世界在奔跑中剧烈晃动、模糊、变形。
零星几个最后还在街上的人都朝着与他们相反的方向急匆匆奔躲,那些身影被厚重的雨帘切割得支离破碎,看不清脸,只有模糊的轮廓和仓惶的姿态——他们是急着回家的归鸟。
而五条悟和夏油杰呢?
他们是扑向风暴中心的两只傻呼呼的幼隼,翅膀上还滴着水,却快乐得要燃烧起来啦!
行道树在狂风中舞着湿透的手臂朝两人附身而来——
它瞧见了两棵俊美的小树。
这是只有夏日才能孕育出的挺拔小树呀!
于是,树说:
让我抱抱你们吧!
少年们也听见了这样快乐的声音,他们笑,他们跑,挥着同样湿漉漉的枝叶打了个招呼。
他俩跨过小水洼,跨过台阶,跳上路灯柱子,用胳膊抱着转圈,一边转一边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只蚂蚁沿着水洼边行进,焦急躲避沉重的雨滴。
大地突然震颤起来!
两座黑色山丘从天而降,轰然落在它视为汪洋的水坑两侧。更可怕的是,这两座山丘竟在移动!他们交替抬起,每一步都激起滔天巨浪。
蚂蚁看着巨人们欢笑着跨过它的“湖泊”。他们带起的飓风几乎将它掀飞,溅起的水墙差点将它吞没!
转瞬间,庞然大物已远去。
“哈哈哈哈哈哈…悟!你的发型现在好傻哦!!!”
“你才是啦!像个笨蛋——”
在狂奔和暴雨的双重作用下,周围紧闭的建筑物变成了一条条流动的、失焦的光带。霓虹招牌被雨水溶解,红蓝黄绿的光晕在湿漉漉的地面和玻璃窗上晕开、流淌、交织。只有那些招牌上巨大的字体或标志,偶尔在视线扫过的瞬间留下一个模糊的印象,随即又被甩到身后。
整个世界都晃动着同两个少年一样跳起舞来。
哗哗哗……
街在雨中融化了。
整个世界被装进了一个灌满了水的巨大鱼缸。
两只快乐的斗鱼在里头游!
黑头发的说:
“我好喜欢这样啊!!”
白头发的说:
“老子——也是!!!”
远处的路口、红绿灯、街角的自动贩卖机,都只剩下朦胧胧胧的轮廓和颜色,两个人和周围隔了一层磨砂玻璃。
声音也模糊了。
除了震耳欲聋的雨声,粗重的喘息,踩踏水花巨大的哗啦声,以及身边人无法抑制的大笑,其他一切都被彻底淹没。
唯有一件事物是清晰的。
五条悟侧过头。
雨水疯狂地砸在他的脸上,他需要眯起眼睛才能看清。
夏油杰近在咫尺。
悟。他喊。你要说什么?五条悟问。夏油杰笑而不语,又喊了自己的名字。
“悟!”
五条悟听见自己的名字被念出来。
像一道陌生的咒语。
他能清晰看到夏油杰同样湿透贴在额前的黑发,一缕一缕,水珠沿着发梢不断滚落,滑过细长舒展的眉眼,滑过他带笑的脸肉,滑过薄唇,滑过下颌,最后消失在同样湿透的衣领里。
他看到他因为奔跑和狂笑而剧烈起伏的胸膛。
他看到他同样紧握着自己的手。
他看到他同样侧过来的、在雨水中亮得惊人的眼睛。
五条悟有生以来第一次体会到被什么东西夺去魂魄的感觉。
杰……
杰…杰。五条悟默念。
有几秒,五条悟觉得自己从什么神圣的地方偷走了一尊可爱的塑像,有几秒,他又觉得自己的心脏中间长出了一个小宝宝……这样从未有过的感觉,比雨水还要更猛烈地冲洗五条悟的心房!
我要把你裹起来!把你藏进我的身体里!
一道声音在夏夜叫嚣。
那种燥热盘旋着挤到喉咙,热盈盈的冲上眼眶!五条悟紧紧拉着夏油杰的手,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大笑还是在做别的什么表情,应该很滑稽,很可笑吧,他想。
他只感觉到自己和夏油杰相连的那片皮肤酥酥麻麻的。
指尖发麻。手心滚烫。
嘴巴好像也笑麻了。
有一种轻飘飘的感觉从他俩牵着的手传来——
我好像真的在飞一样……好像真的在畅快的游。五条悟晕乎乎的,他变成了一个笨蛋,一个晕晕的笨蛋!
笨蛋忍不住喊:“杰…!”
什么?你要说什么?朋友问。这会又轮到五条悟闭口不言了。
雨丝好像很青睐朋友散下来的头发。
雨注视着他,雨爱着他。
——我想说的正是雨想说的。
夏油杰也看着五条悟的眼睛。
在跑动中,他听不进任何声音。
夏油杰大口呼吸着。
透过雨帘,他看见自己的身影从苍蓝晴朗的天空里长出来了——一个同样疯狂、同样湿透、同样在大笑的自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藏在暗巷中的男人爆发出一阵奇怪的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六眼…原来是这样的家伙。”
伏黑甚尔笑累了,收起匕首。
啊…啊。真是太好笑了。六眼神子。咒灵操使。居然是这样幼稚天真烂漫到可笑的臭小鬼。
真是浪漫到恶心。
呵,姑且不和小鬼头计较了。本来还想趁机杀掉这两个小鬼,顺便搜刮一下他们身上其他咒食的……先算了,等钱拿到手再翻脸也不迟。这么想着,伏黑甚尔头也不回转身离开——
作者有话说:[奶茶][饭饭][饭饭][饭饭]饭饭来咯!!!宝宝们快吃~
咪超级喜欢吃烤牛肠和牛杂里的煮牛肠,超级好吃!呜呜呜
第75章 我们打算开个饭店!
次日一早, 四人便在孔时雨的事务所汇合。
夏油杰两人紧跟伏黑甚尔前往盘星教据点。他们没什么周密计划——最强出手,就是计划本身啦!
谁料,计划本身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盘星教这处据点的防守简直比苏打饼干还要脆弱, 五条悟甚至没动用术式, 只是带着点“试试这门板结不结实”的随意心态抬脚轻轻一踹。
“哐当——!”
那扇看起来颇有年头的厚重大门应声向内轰然倒下,砸起一片呛人的灰尘,露出了里面几张惊愕到呆滞的脸。几个教徒傻在原地,活像被按了暂停键。
五条悟小声叫起来:“哇哦!杰, 快看!是坏人耶~”
夏油杰慢悠悠踱到他身边,目光扫过空旷得过于大方的庭院和看起来富得流油的主殿建筑,感叹道:“诶~就这啊……之前躲了这么多次, 枉我们浪费了几个月时间!”
他们几乎没遇到像样的抵抗,几个试图扑上来的杂鱼被夏油杰随手放出的低级咒灵绊了个狗吃屎,剩下的则被五条悟一拳一个揍到了角落。两人就这么一路“拆”到主殿深处。
殿内光线昏暗,只有神龛前点着几支蜡烛。
一个长相方棱的背头中年男人被几个同样惊慌的的教会高层簇拥着勉强站在神龛前。他努力挺直腰杆, 死死瞪着闯入的两个不速之客, 尤其是那个戴着奇怪墨镜、一脸“这里好无聊”表情的白毛小子。
“谁允许你们进来的?!”
夏油杰作无辜状:“诶?门一推就开了,不小心进来的。”
“少装蒜!这里是供奉天元大人的圣所,不是你们这些……”
“哇——好老套的台词。”五条悟吐槽道。
“接下来是不是要说‘擅闯者死’?”他模仿着对方僵硬的语气, 噗嗤笑出声, “这种上世纪漫画的反派台词现在居然还有人用啊?”
夏油杰配合地叹气:“悟, 对老人家温柔点。你看他气得假发都要歪了。”
“那不是假发!”男人条件反射地按住自己梳得一丝不苟的背头,随即意识到被耍了, 整张脸涨成猪肝色。身后几个教众想笑又不敢, 憋得肩膀直抖。
男人气得浑身发抖,手指颤巍巍地指着他们,声音近乎嘶吼:
“堕落!你们咒术界早就堕落了!”
他猛地张开双臂:“你们这些被世俗污染的家伙怎么可能理解天元大人的伟大?我们才是新人类!是进化的先驱!而你们——”
“啊对对对, 新人类~”五条悟懒洋洋地打断,歪着头掏了掏耳朵,“进化了半天就进化出这种老掉牙的台词?真可怜啊,大叔。”
夏油杰也笑眯眯地补刀:“悟,别这样,人家好不容易才背下来的。”
“你们——!”男人气得几乎要吐血。
“哼!”男人从鼻子里重重喷出一口气,试图找回一点头领的威严,“怎么,你们这些无法理解天元大人伟大、只会滥用暴力的咒术师,现在还有什么要说的?尽管来辩论吧!真理不惧任何诘问!”
五条悟满脸嫌弃:“哈?辩论?”他掏了掏耳朵,仿佛听到了什么脏东西,“才——不要!跟你这种老头子辩论,脑子会变老的!”
男人被他这态度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脸涨得通红:“你!你是心虚!不敢与我对质吧!连堂堂正正辩论的勇气都没有吗?”
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夏油杰此刻终于慢条斯理地开口了。他脸上甚至还带着点温和无害的微笑。
“这位先生,您误会了。”
背头首领刚露出一丝“果然还是有人讲道理”的得意。
“辩论什么的也太野蛮,太不文明了。”他顿了顿,微微歪头,额前那缕头发也跟着一晃,显得格外纯良无辜,“毕竟,我们可是未·成·年·男·高·中·生·啊。还是用暴力解决吧——”
五条悟和他响亮地击了个掌:“赞成——!!!”
盘星教头目和他身后的教众们集体石化了。
男…男高中生?开什么玩笑!
“喂喂!等等!你们想干什么?!”男人终于意识到不妙,惊恐后退一步,声音都变了调。
夏油杰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趁现在——”
刹那间,深绿色藤蔓如同有生命的巨蟒,轰然从殿内四角的阴影里、从腐朽的地板缝隙中疯狂钻出!一股极其强大的压迫感油然升起!
对付这些普通人,只要花御动动手指就足矣。
但夏油杰想做这件事很久了——
只听黑发少年激动地喊:
“出来吧,妙花御子!小火瑚!陀尼艮!”
五条悟骑在一根藤蔓上欢呼:“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那些教徒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坚韧的藤蔓捆成了动弹不得的绿色粽子,只露出惊恐万状的眼睛。盘星教头目更是首当其冲,徒劳地挣扎着,口中只剩下无意义的嗬嗬声。
很快,外部的援手也陆续赶到。
夜蛾正道带着几个辅助监督冲了进来,后面还跟着藤井介人和他的秘书菅田真奈美,以及全副武装的森永隆平及其下属。
“你们没——!”
夜蛾一进来便看见满地被捆得严严实实的教徒,以及站在神龛前一脸无辜的两个学生,顿时噎住了。
屁事没有的样子。
“哟,夜蛾老师!”五条悟笑嘻嘻地挥手,“我们搞定了!”
夏油杰也一起邀功:“嗯,盘星教据点已经清理完毕,接下来就是善后工作了。”
大人们带着人手整理现场,将人带回审问,顺便搜集情报盘点遗存物资。来回几趟后,现场只剩下了夜蛾正道等几位高专人士、现任公安课长森永隆平以及孔时雨二人和藤井二人。
在夜蛾车后排陪菜菜子和美美子聊天的家入硝子此时也下来了。
“哟。”她打了个招呼。
“硝子~”
“硝~子~!你还把小不点们也捎上啦!”
“嗯,她们两个说写作业太累了,一直和夜蛾老师讲想来找你们玩。就顺便带出来了。”
“夏油大人~~~”
“哈哈哈……嗷!慢点慢点。”
“我们好想你呀!夏油大人!!”
“诶~?没有想老子吗?好伤心哦,大哥哥要哭了哦。”
“也想五条哥哥的!”
“哈哈哈哈,这样啊,夜蛾老师带你们出来玩,你们谢谢夜蛾老师没有呀?”
“嗯!!我们超级有礼貌!超级乖乖的!”
“哇~菜菜子和美美子都太棒啦。”夏油杰笑着摸摸小朋友的脑袋。
很久没出来户外活动的家入硝子环顾四周,到处转了两圈,忍不住感叹:“这地方比想象中要宽敞啊。你们打算怎么处理这里?”
五条悟和夏油杰对视一眼,然后异口同声:“开餐厅!”
“——哈?!”
在场所有人,包括夜蛾正道在内,全都愣住了。
“餐厅?”有人怀疑自己听错了,“你们认真的?”
“当然!”五条悟双手叉腰,理直气壮,“这地方多适合啊!地方又大,还有现成的厨房和会客区,稍微改造一下就能营业!”
夏油杰点点头,补充道:“而且这里本来就不对外开放,外界一直以为只是私人住宅,改造成餐厅也不会引人注目。”
藤井呵呵笑道:“原本还以为你们会拿这里当据点,或者干脆改造成私人住宅……”
“那也太无聊了吧?”五条悟撇撇嘴,“开餐厅多有意思!”
夜蛾暗笑,心想这两个学生果然不能用常理衡量。但转念一想,如果他们俩说要干点正经的大事反而更可疑,开餐厅倒确实符合他们的性格。
“餐厅啊……”孔时雨瞠目结舌。
这是他完全没想到的理由。
藤井介人沉吟片刻,忽然笑了:“行吧,既然你们决定了,那具体怎么运营?菜单呢?人员呢?总不会是你们两个亲自当厨师吧?”
“菜单嘛,初步考虑荞麦面、釜饭、天妇罗……”五条悟掰着手指数,“杰的咒灵可以帮忙切菜做饭!”
“啊,咒灵操术还有这种用途吗。”
“毕竟我们打算开个特别一点的餐厅嘛!”
“怎么个特别法?”
“现在还暂时不能说~嘻嘻!等我们计划好了你们再来捧场吧。”
“哈哈哈哈哈哈!!少年人唷…”
菅田真奈美原本站在藤井身后,此时忽然上前一步说道:“如果有意愿请人打理的话,我可以帮忙管理和经营。”
五条悟和夏油杰一脸惊讶。
“诶?菅田小姐不是公务员吗?”夏油杰问。
藤井介人笑着解释:“菅田小姐其实是我高价聘请的私人秘书兼护卫,只是偶尔帮忙处理公务。”
“哦——”五条悟拉长音调,“大姐姐,你竟然愿意放弃老爷爷那边的职位,转而来当我们餐厅的经理?”
“哈哈哈,我也有我自己的考量。怎么样?要请我当经理吗?”
“可以的话当然!!”
“那就拜托菅田小姐了!”
“不过……”五条悟突然挠了挠头,转头看向夏油杰,“杰,经理的工资怎么算?”
夏油杰也愣住了:“呃…对哦!大人的工资应该是多少?”
两人面面相觑,显然完全没概念。
“哈哈哈哈哈!!”藤井介人见状,忍不住笑出声:“这样吧,我建议给菅田和我这边一样的底薪,外加餐厅运营的分红。我自己也打算投资一部分,算是参股。”
夜蛾点点头:“我也支持一部分吧,就当是给这两个不省心的学生一点事业启动资金。”
“夜蛾~~~~”
“喂,好了,你们俩不要摆出那么肉麻的表情。”
“太好咯!哈哈哈哈……”
藤井介人看着两个兴致勃勃的学生,又看了看这个即将改头换面的盘星教据点。
前途大有可为啊!两个年轻人。
大人们考虑到,若仅靠他们两个高中生出面接手,势必引来各方势力争抢残余资源。于是,这次便还是以夜蛾作为代理监护人身份出面,藤井则负责加快相关手续的办理。为了以防万一,五条悟还打电话叫来了五条家的人。
“喂?是老子。”
“嗯…嗯。”
“对,老子和杰刚端了盘星教一个新据点,在东京,地方还挺大。夜蛾说今天不赶紧把地盘占稳的话保不齐就有不长眼的苍蝇想飞进来分杯羹哦。所以,你们也给老子过来搭把手。哦对了,”他顿了顿,补充道,“顺便带点像样的装修材料过来,这些破房子得修修。嗯,就这样。”
电话那头似乎连细问都省了,只传来一声简洁的“是,悟君。”便挂断。五条悟满意地把手机揣回兜里,冲夏油杰扬了扬下巴:“搞定!”
他们随即想到另一个问题。
“悟,我觉得人手还是不太够。菅田小姐负责经营,其他后勤也还需要人手……嗯,这个倒是回头可以再招人。我们平时还要在学校上课,每周过来的时间应该不多,平时我们不在的时候总得有个镇得住的保镖吧?万一有不长眼的坏家伙来找茬呢?”
“放几只咒灵在这里看守不行吗?”
“普通人看不见咒灵啊,得找个看起来像是安保的家伙。”
“啊!”五条悟眼睛一亮,打了个响指,“说到保镖,那家伙不是现成的吗?”
两人目光同时投向庭院角落。
伏黑甚尔正百无聊赖地靠在一根廊柱上,对她他们这边的其乐融融毫无兴趣,只想早点拿到钱离开这个闹剧现场。
五条悟立刻拉着夏油杰凑了过去。
“喂,大叔!”五条悟开门见山,“要不要来我们新开的餐厅当保镖?”
伏黑甚尔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没兴趣。”
“诶——?”五条悟夸张地拖长了音调,随即像展示什么稀世珍宝一样,一把揽过旁边夏油杰的肩膀,开始了他的介绍:“大叔!拜托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现在向你拋出橄榄枝的,可是全世界仅此一位的咒灵操使、最强咒术师之一、盐系男高、喜久福奥义仙人、咒术界未来支柱——夏·油·杰啊!”
狐狐点头.jpg
被强行冠上诸多头衔的夏油杰本人,在挚友的臂弯里,居然还配合地点了点头,脸上是一本正经的淡定。
伏黑甚尔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要给那么多人打工吗?老子可没时间,婉拒了哈。”
他直起身,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一副准备走人的架势。
“诶——?!!”五条悟和夏油杰异口同声地发出难以置信的哀嚎,“为什么啊?为什么?!”
“钱不够?可以谈嘛!”五条悟不死心。
“工作内容不满意吗?很轻松的!平时有咒灵巡逻都不用你打架!”夏油杰补充。
伏黑甚尔被他们吵得眉头紧锁,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啧,好吵。老子要回去了。喂!孔时雨,走了。”
这时,眼尖的森永隆平快步穿过人群,在竹廊尽头拦住了正要一起离开的孔时雨。
“金时雨刑警?”他压低声音。
孔时雨脚步一顿,又很快恢复平静。“您认错人了。”
“不可能。”森永隆平上前半步,“1989年釜山港那起跨国器·官贩卖案,我在国际刑警简报上看过您的资料。”
“啊,森永课长记性真好。不过现在叫我孔时雨比较合适。”
“为什么离开警界?”森永隆平盯着他,“当年结案后你本该升职……”
“因为被威胁了啊。”孔时雨吐出一口郁气,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什么家常,“家人,同事,线人……那些人很擅长玩这种游戏。所以干脆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森永隆平沉默片刻,突然伸手敬了个警界的礼。
“辛苦了,孔先生。”
孔时雨一怔,半晌,也回了个同样的礼。
森永又邀请道:“孔先生,今天晚上大家准备聚餐,您不留下来一起吗?我也想和您聊聊天。”
孔时雨犹豫几秒便答应了,接着他扭头拍拍伏黑甚尔的肩膀:“甚尔,来都来了。正好饭点,一起吃个饭?就当陪我了。”
伏黑甚尔:“……麻烦。”
算是默认留下来了。
……
“门口腾一下位置!对……”
外面传来一阵车辆停靠的声响,隐约还能听到“悟少爷吩咐的材料运到了”的对话声。
老家主带着几个族老和一大帮工匠仆从下车。看到眼前这处闹中取静、占地颇广的和风庭院,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拄着杖,步履都轻快了几分,一边往里走一边连连点头:“好地方,好地方啊!悟君果然……”
“打住!”五条悟一个箭步上前,精准捕捉到了老家主眼底那点还没完全收起的盘算,“老头,眼睛别乱瞟。这地方是老子和杰的私人地盘,私人!懂吗?拿来开餐厅的,不是给你们本家搞什么东京别苑的!”
老家主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捋着胡子干咳两声:“咳,悟君说笑了。老朽自然是来帮忙的。开餐厅好啊,年轻人有想法!”
他立刻转身,中气十足地指挥起来:“都愣着干什么!该修缮的修缮,该打扫的打扫!动作快!”
五条悟撇撇嘴,夏油杰则在一旁看得有趣。老家主显然有些失落,但动作效率却高得惊人。他带来的工匠里果然藏龙卧虎,有人麻利地爬上屋顶检查瓦片,有人开始清理庭院里被藤蔓弄乱的角落。老家主本人更是亲自踱步到后山那条潺潺流过的小溪边,眯着眼打量片刻,便果断下令:“去!砍些上好的青竹来!沿溪搭竹床,引水做水车!夏日炎炎,正好可以让悟君享用川床料理!”
命令一下,立刻有专门负责园艺的族人带着工具去砍伐竹子。没多久,一捆捆散发着清香的竹子就被运了回来。临时组建的搭建队动作麻利,量尺寸、打桩、铺设竹板,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和溪水声混在一起。
很快,溪边便初具雏形。
一个雅致的竹床区域正在成型,甚至能看到小水车的骨架被立了起来。
另一边,之前盘星教头目那间阴森森的主屋也被彻底推倒清理。
老家主背着手指挥:“这里视野开阔,改造成会客区正合适!要明亮,要通透!”
“挺熟练的嘛,老头子。”五条悟抱着胳膊,看着老家主忙前忙后。
“咳咳,”老家主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骄傲,“五条家传承千年,这点小事算什么。”
在场内各界人士的推力下,在日本几乎不可能发生的速度成为了现实——当天下午,一份新鲜出炉、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地契和相关文件,被郑重地放在了临时搬来的桌子上。
藤井老头将一支笔递给五条悟,又递给夏油杰一份,笑呵呵:
“签字吧,两位「店长」。”
这片曾属于盘星教、如今焕然一新的土地,正式归属于东京咒术高专二年级学生,五条悟与夏油杰共同所有。
“搞定!”五条悟把地契看也没看就塞给了旁边的夏油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累死了——杰,走,去看看我们的地盘!”
夏油杰将地契折好收入狱门疆,闻言点点头。
他目光扫过庭院,很快捕捉到两个小小的身影——菜菜子和美美子正乖乖地坐在回廊边,好奇地看着大人们忙碌。她们穿着干净合身的新衣服,小脸比刚被救出来时圆润了不少。
“菜菜子,美美子,”夏油杰走过去,声音自然而然地放柔和,“来,带你们去挑房间。”
“诶!挑房间?”美美子仰起头。
“嗯,”五条悟也乐呵呵凑了过来,“就是以后你们在这里睡觉、放玩具的地方!喜欢哪间就归你们啦!”
“哇!!!”
两个小朋友对视一眼,小手紧紧牵在一起,跟在两个少年身后走进了主屋区域。经过改造,原本阴森压抑的空间变得明亮开阔了许多,走廊两侧排列着几间大小不一的空置和室。
“这间怎么样?窗户很大!”五条悟推开一扇纸门,里面空荡荡的,但采光极好。
菜菜子往里看了一眼,小声说:“……有点大。”
“那这间呢?”夏油杰推开隔壁一扇门,房间稍小些,窗外正好能看到庭院一角新搭的竹水车,“能看到水车。”
美美子眼睛亮了亮,拉着姐姐的手晃了晃:“水车……”
“喜欢这个?”夏油杰蹲下身,平视她们。
两个小脑袋一起点了点。
“好,那这间就是菜菜子和美美子的房间了!”五条悟拍板,然后立刻指向走廊尽头那间最大的,“那间最大的归我们了!视野最好!”
夏油杰问:“悟不单独要一间吗?”
五条悟大惊失色,质问道:“杰在说什么啊???”
夏油杰摸不着头脑:“什么什么啊?”
“杰是要和老子分开的意思吗。”
“我哪有这样说!”
“那你干嘛问那种问题!”
“啊,对不起,是我没注意啦。”
“杰以后不要随便讲这种话了,好吓人哦。”五条悟可怜巴巴控诉。
“好了啦。”夏油杰无奈又有点心里泛甜地看了他一眼,贴过去抓起五条悟的手安抚。
“哟,终于定下来了?”
带着点慵懒的声音从走廊另一端传来。
家入硝子斜倚在门框上,看着两个大朋友带着两个小朋友挑房间的景象。
“嗯。”夏油杰转而看向硝子,脸上带着认真的笑意:“等我们毕业,正式成年之后,就打算认真办理领养手续。”他低头看了看紧紧依偎在身边、仰着小脸看他的菜菜子和美美子,大手轻轻揉了揉她们的头发。“到时候大家一起生活。”
硝子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决定并不意外。
枷场姐妹是四月份被接回高专的。这段时间里,夜蛾和高专其他几个老师都对两个小朋友很上心:她们被安排有专人照顾,也被教了很多咒术界的常识,开始接受学前教育,为融入正常生活做准备。
后者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正抱着手臂看着他们。
“不过,夜蛾老师也说了,咒术界目前就只有咒术高专一个专门学校,得满十四岁才能入学。”
夜蛾点点头,声音沉稳地接过话:“没错。在达到入学年龄之前,她们需要像普通孩子一样去读普通的小学和中学。去体验一下普通人的校园生活,交交朋友,这对她们融入社会、健康长大很重要。”
美美子问:“我们也要和夏油大人一样上学吗?”
“是的。”夏油杰肯定道,再次揉了揉她们的小脑袋,“到时候会有很多小朋友一起玩,学习很多有趣的知识。等你们再长大一点点,就可以去了!”
“好耶~~~”
“呐夏油大人,夜蛾老师说我们只要……”
吱呀——
吱呀……
竹水车骨碌碌转着。
“咚。”
“咚。”
修缮一新的川床竹廊上,数张矮几已经摆开,盘星教的余烬被食物的香气和人声彻底驱散。
“哇,开饭啦——!”
五条悟拖长了调子,拉着夏油杰蹦上竹床,在靠溪水最近的那张矮几旁盘腿坐下。菜菜子和美美子小步跟上,坐在他俩旁边,家入硝子则懒洋洋占据了靠里的位置。
今天有五条家的人在,必不会让小孩子们动手做饭。他们在修整竹床的同时顺带采集了不少食材,早早准备上了一席风雅的庆功宴。
溪水从竹床边缘潺潺流过。
“扑通——!”
五条悟按捺不住把裤腿高高卷起,脚丫子滑进了水里。
“哇!好凉!杰!你也来试试!超级爽!”
“悟,你过去一点。”
“快来~”
夏油杰也伸脚泡进溪水。
冰凉清澈的水流瞬间包裹上来。少年们裤管挽起,光着脚在滑滑凉凉的水面拨拉。偶尔,他们看见几条很小的鱼从他们脚边穿游而过。那些小鱼似乎也和少年们一样快乐。
哗哗啦……
他们将根系埋进溪水里,如两颗茁壮成长的幼树。
“怎么样?”五条悟得意地用脚撩起一捧水花,故意溅向夏油杰的小腿。
夏油杰被冰得一激灵,下意识地也抬脚,带起水花反击回去:“喂!”
“哈哈!”五条悟大笑着灵活躲闪。
唰——
哗啦啦——
两人你来我往,和笨蛋一样。
家入硝子默默把自己的碗碟往远离战场的方向挪了挪。
不远处,正和藤井介人交谈的五条老家主眼角余光瞥见自家神子这副毫无形象和好朋友一起光脚玩水的模样,那常年紧抿的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不多时,饭菜鱼贯而出。
“哇!小鱼!”
菜菜子眼睛亮晶晶的。
碟子里盛着几条炸得金黄酥脆的小鱼,鱼身细长,散发着让小朋友肚子咕咕叫的焦香。
山溪鱼活着的时候,身子细长,银鳞闪闪。
它们最爱在清浅的涧水里游窜。
鱼儿们贴着卵石底倏忽来去,专挑水流湍急处逆着浪花扑腾。它们爱吃石缝间的水藻、蜉蝣,偶尔也啄两口岸边垂落的野莓籽。这般养大的鱼肉,细嫩里带着韧劲,隐隐透着山泉的清甜。
捞起来的小鱼不过一指长,不必开膛,只要清水冲干净,沥干后薄薄拍一层粗粒番薯粉就可以下去炸了!
按照五条家的标准,炸小鱼得用新鲜的山茶油——烧到六成热,小鱼“哗啦”游进去,炸到金黄酥脆时再捞起。
鱼身炸成月牙弯弯,鳞片也炸得蓬松翘起。咬下去的瞬间,先是“咔嚓”一声脆响,外壳酥得掉渣,里头鱼肉却还嫩着!不过,最妙的还是鱼骨——鱼里面的细刺早被炸得酥透,嚼起来“咯吱咯吱”,非但不扎嘴,还很香。尾鳍炸得最透、最薄,吃着像是鲜鱼小饼干一样。
趁热撒上椒盐,再挤两滴柚子醋!
酸、咸、辣同时一激。
那山野的清鲜便活了过来。
配一盅烫热的水瓜汁,连鱼带骨嚼得干干净净,嘴巴边边沾的油都是香的。
五条悟尝了一口夏油杰碗里的,又把自己碗里擓了萝卜泥的炸鱼换过去。
“呐杰,为什么我们两个蘸料不一样?”
夏油杰鼓着腮帮子嚼了两下,等嘴巴有空了,才说道:“因为我是盐系帅哥,我要蘸椒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五条悟狂笑,肘了他一下,“那让老子也尝尝盐系帅哥呗。”
“喏。”
“这块不好看,换一块,老子要那个。”
“诶……不是都长得差不多吗?这块我咬过啦。”
“就要吃这块l啦,啊——”
“好吧……”
“啊——呜!”
豹豹嚼嚼嚼。
“好吃,好像蘸椒盐更好吃诶!”
“确实是…萝卜泥好像会把鱼皮给泡软。”
“唔。”
“夏油大人!这些小鱼就是水里的小鱼吗?”枷场菜菜子问。
“嗯,是后山小溪里刚捞上来的。笋也是竹林里新挖的,很嫩。”夏油杰一边解释,一边帮她们把冷汁乌冬拌开。
翠绿的葱花和洁白的笋片点缀在清亮的蘸面汁上,已经看得小朋友食指大动。另一碟里,烤得微焦的苔藓饼泛着油润的光泽,带着山林里特有的清新气息——那是从溪边湿滑的石头上小心刮下来的新鲜苔藓做的。
溪水边的石壁上,总生着些鲜绿的苔藓。
苔藓是小山坡的绒毯。
采苔人要赶在太阳落山前动手,用竹刀轻轻刮下那些最肥嫩的苔藓衣。采下来后,要先反复淘洗,接着再混入糯米粉揉成团,按成巴掌大的薄饼。
烤网烧红,苔藓饼“滋”地贴上去,底面立刻会嘟囔起细小的泡泡!飘出的香气也很特别——三分像海苔,七分像下过雨的草。不光是两个小朋友,连五条悟他们几个都没吃过这种烤苔衣饼,大家捧着圆滚滚、热乎乎的烤饼,开心地嚼。
咔哧咔哧。
不远处的另一张竹床上,气氛截然不同。
孔时雨慢条斯理地给旁边一脸百无聊赖的伏黑甚尔倒酒,自己也喝。森永隆平偶尔和孔时雨聊,偶尔低声和夜蛾正道说着什么,夜蛾只是点头。四个中年男人,三个身材魁梧,一个气质狡猾。
太好了,是白社会聚餐。
再远些,五条老家主和藤井介人坐在一起,周围簇拥着几个五条家的族老和藤井带来的随员。他们低声交换彼此圈内的信息和动向。
“尝尝这个,小心烫!”
“悟,帮我拿一下生姜牛肉。”
“要多少?”
“整碟拿过来吧,硝子那家伙不吃。”
“诶~?”五条悟扭头问家入硝子,“硝子!你不吃生姜烧啊,为什么?”
“不喜欢那个味道,你们两个解决掉吧。”
“菜菜子和美美子呢?”
美美子犹豫了一下,慢慢说:“不喜欢姜的味道。”
夏油杰乐了:“哈哈哈,好。不爱吃那就不吃。”
家入硝子慢悠悠地吸溜着冷汁乌冬,看着五条悟又把一条炸小鱼塞进自己嘴里,吃得腮帮子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指挥着美美子:“美美子,那个笋片要蘸点酱汁才好吃哦!”
“哦!”
“五条,你照顾小孩的样子还挺像模像样嘛。”硝子说。
“那是!”五条悟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菜菜子和美美子很快就吃饱了。她们俩自己玩了一会儿,又从竹床角落跑过回来。
两个小不点喊五条悟。
“五条大哥哥!”
“嗯?”
“我们也想玩水!!”
大朋友高高大大,坐下来就可以直接碰到水。但是小朋友腿短不够高,玩不到水。
“哈哈哈哈……好啊!来咯——”
两个少年托着小朋友的胳肢窝,稳稳地托着她们悬空移到竹床外的溪水上方。
“哇——!”冰凉的溪水瞬间包裹住小朋友们光着的小脚丫,菜菜子和美美子忍不住缩了缩脚趾,随即又开心地踢腾起来。玩了一会儿,两人心满意足地被放回了竹岸上,又开始玩起了新的游戏,用湿哒哒的小脚板在竹子上画画。
夏油杰看着有趣,也伸出修长的手指随意写画起来。五条悟以为他在画什么图案,好奇凑过去看。
「五条悟」。
一笔一划,写下的不是别的。
“……”
五条悟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猝不及防。
一种奇异的、酥酥麻麻的暖流瞬间从心尖蔓延开,酸酸软软,让他接连咽了好几下口水去冲淡这种太浓烈的甜意。他几乎是立刻也伸出手指,蘸了水,在夏油杰刚写下的名字旁边,用力地、大大地写下了“夏油杰”!
两个并排的名字。
五条悟看着那水痕一起被蒸发,肚子里莫名有种像汽水一样雀跃的东西涌出来了,咕嘟咕嘟,撑满了他的胸膛。
两人头碰头凑在一起,偶尔碰到对方的手指,又若无其事地分开。
过了一会儿,大家又踮脚去摘竹叶,折起了小船。
小船晃了晃,顺着水流漂走了。
“哇!漂走了!”美美子指着小船。
“我的也来!”夏油杰也放下一只。
数条翠绿的小竹船一前一后打着转,载着笑声,穿过水车的倒影向着下游漂去。
……
吃完晚饭,天色渐暗。
山间的萤火虫一点点亮起来。
不知是谁先提议的,众人默契熄了灯,只留下竹廊边几盏微弱的纸灯笼。
萤火虫的光亮成为了主角。
流水声潺潺不绝。远处,更多的萤火虫沿着溪水边缘游弋。两人靠坐在竹廊边,肩膀相抵,一时半会儿谁都没有说话。
五条悟轻轻把脑袋靠上朋友的肩。
虫鸣,流水,偶尔夹杂着几声困倦的哈欠。星光穿过竹林间隙躺在每个人身上,天上的星星和地上的星星混在一起,分不开了。
夜渐深,溪水边的谈笑声渐渐低了下去。
萤火虫闪烁着不知疲倦。
它们说,
我们偷了太阳的碎片,
要在夏夜偿还。
于是萤火虫停在了两道俊美的树影里。
白色树冠的树挥挥枝条,他说:“凑近了看,这些萤火虫完完全全长得就是虫子的模样嘛。”
黑色树冠的树簌簌笑:“人家就本来就是萤火‘虫’啊。”
“和动画片里的不一样,动画片里的萤火虫超级可爱的!!”
“你也说了那是动画片啊。”
“什么嘛。”
“哈哈哈哈……悟怎么傻乎乎的,想法还是小朋友诶。”
“反弹。”
“反弹无效。”
“呐,杰。这周就在这住几天玩,怎么样?”
“可以啊,问问硝子要不要一起。”
“硝子——”
“听到了哟。我没意见。”
“好耶~”
“对了悟……”——
作者有话说:[猫头][可怜]可爱宝宝们又有新地盘啦!
明天要去琦玉市挟天子以令诸侯,强行给盘星饭店招保安咯~桀桀桀桀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