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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5(2 / 2)

如果看到这样的景色,悟会是什么反应呢?他会不会也像自己一样,被星空的壮丽所震撼?

夏油杰的思绪渐渐飘远。

倏地,他开始想象一片荒野——当然是无人的荒野,最好有些漂亮的树!要怎么去呢……开车吧!等成年了就去考个驾照,他们积攒的任务酬金也能买辆酷酷的车了,他喜欢大的越野车,不过悟可能喜欢跑车,嗯,那就都买好了!还可以带上露营的东西,带野餐炉子?不,还是让咒灵直接生火好了,毕竟他们都没试过野外烧烤。露营的话,就要带上保暖的垫子才行,还有厚睡袋,悟比自己更怕冷一点……

他继续想象着:他们两人站在荒野上,头顶是无尽的星空,脚下是寂静的大地……

这种时候,就应该有个东西为他们记录下来!

夏油杰决定了!

“老板,请凑齐所有用得上的装备,我要买!”

鸭舌帽男人囫囵把茶咽下去,一口气没上来,咳嗽几声,搓搓耳朵重新和夏油杰确认:“哈啊?一次性配齐?你知道那得有多少东西吗??”

夏油杰语气坚定:“嗯!我未来会和最好的朋友去很多很多地方,我们要拍下来。”

“哎——呀,啧啧啧……”

中年老板像看新奇物种一样对面前的和服少年打量一番。

玩摄影可不是什么省钱的爱好。除了相机本身价格不菲,不同功能的镜头、滤片,相纸和胶卷加在一起也是个烧钱的大项目。

鸭舌帽老板吁了口气,哎!要不是实在越玩越穷,他还会在这里帮老爹开店吗?

“哎呀,哎呀,我说呀——”老板一脸苦恼地挠了挠头,“……你对真正要玩胶片摄影大概还没有多少概念吧?”

夏油杰笑着中断了对方滔滔不绝的苗头:“没关系的,我有钱。”

“那——真的真的确认吗?器材和设备全都不便宜呢!你还在读书吧?花那么多钱父母同意吗?”

“没关系,我自己有钱买。150万日元以内,应该可以搞定比较基础的摄影装备吧?”

“啊,啊。”老板瞳孔地震。

现在的学生怎么回事??

啊?

这是哪家的大少爷?零花钱随便一出手就是百万级别吗?

“那肯定是没问题的……嗨!我现在就给你安排上!”

“麻烦您了!”夏油杰已经迫不及待了。

鸭舌帽老板弯腰从玻璃展示柜里小心抬出一个沉重的大盒子,接着再双手捧出几个小一点的盒子。

他手指搭在大盒子上,语气认真地一一介绍过去。

“这个是目前最火的胶片单反,专业级的。”

“这边是三个不同焦距的镜头。”

“这里是四个颜色的滤片,深色这片是可以用来拍太阳的。”

“这边其他就是三脚架……还有几盒不同品牌的胶卷……”

“总共 146 万日元。”

“啊,那我付 150 万整,多出来的全都换成胶卷。”

“哎,好、好!”鸭舌帽老板一边絮叨一边手脚麻利的打包物件:“你们现在的学生真是不得了哦……”

夏油杰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开口问:“话说,那个,您是怎么知道我还在上学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太明显啦!”

“诶?我最近碰到的不少人都会认错呢。”

夏油杰个子高,骨相也比较成熟,换上和服,很多人都会把他错认作成年人,这个鸭舌帽老板倒是眼睛尖得很。

老板故作神秘的一笑,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眼睛能透出阅历。”

“啊哈哈……”夏油杰配合着干笑了一下。

这头正打包着,店门口的地毯上传来了鞋子小幅度摩擦的动静,老板抬头,熟稔地冲来人招呼一声。

“彩幌女士!来洗胶卷呀?”

“是呀,早呀。有新客人呀?”

“没——错哟,还是位阔气的小朋友咧!”

“喔唷喔唷?卖出去些什么了?”

“您瞧嘛,这桌面上摆的全都是!”

“喔唷哟……”

进门的人说话声音慢吞吞的,穿着优雅的矮跟皮鞋,手上提着把小花伞,伞褶被她收得和新伞一般整齐,银发梳得一丝不苟,在靠近脖颈的地方盘成矮髻,总体而言,是一位优雅的京都女士。

“您好。”老太太向自己这边走近了,夏油杰礼貌的打了个招呼。

对方笑眯眯的:“嗯,您好。这些都是入门的全套设备呢,小朋友,你喜欢上摄影啦?”

夏油杰犹豫了一下,说:“嗯……也不知道算不算得上喜欢,总之想试一试,把以后去过的地方记录下来。”

“哈哈,很好,很好……俗话说,‘试一试’往往就是喜欢的开始唷!”这位女士笑得很和蔼,说起话时,总给人一种她这个年纪少见的蓬勃。“这个世界上,很多东西都不是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擅长’或者‘喜欢’的,总归先去做一做、试一试,只有亲自去经历了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你这样想,非常好。”

“是吗?先去尝试……嗯!我会用心体验的!”

“哈哈哈,好唷,真有精神。”

和服少年姿态舒展,眉眼是京都样子的古典,说话声音温柔又好听,还十分有礼貌。她越看越舒心,又忍不住轻声对夏油杰说:

“我现在是腿脚不行啦。要不然,我像你这样年轻的时候,也是经常往外面跑的。趁着身体允许的时候,多去一些地方,多走走,多看看世界,真好……”

“这个小朋友说未来要和好朋友去环游世界呢!”

“喔唷喔唷,更不得了呀。”

等等,我好像没说过那种话吧……夏油杰有些哭笑不得。

鸭舌帽老板来凑热闹:“这孩子很有天赋哟!而且呢,设备的用法我说一遍他就记住了!不得了呢!”

“呀,真的吗?”

“瞧您问的,我是那种说大话的人么?”

“呵哈哈……”

“就冲这位少年的审美品味跟我很合得来,我都准备把摄影书也送他几本呢!”

“呀,那真不错。”

那男人拿出两本带塑封的书,笑着对和服少年说道:“你呢,器材都有啦,技术也要好好跟上!书里有详细的拍摄方法,你回家之后可以先看看。”

夏油杰接过东西,认真地说:“谢谢!我会好好研究的。”

京都女士等两人说完话,提起进门时手上拎着的袋子晃晃,示意鸭舌帽老板:“那,我就先过那边等着了哦?”

鸭舌帽老板连连点头:“好,好!马上就来。”

他主动向夏油杰解释:“挂着帘子的那扇门是暗房,洗胶卷用的,彩幌女士经常带自己拍完的胶卷过来冲洗,前段时间她突然说,想试试学着自己冲洗,就拜托我教她怎么操作……”

这家店的老板和客人的关系还真不错呢!夏油杰心想,同时嘴上回应道:“真好,你们都是喜欢摄影的人吧?”

“哈哈哈,这个的确是!啊,别看彩幌女士年纪那么大了,她拍的风光非常棒呢!”

夏油杰清点完自己购买的器材,准备向老板告辞,对方突然神色有些认真地看着他。他直觉这位“摄影家”可能还有什么话想对自己说,便停下脚步,在原地回了一道探究的目光。

“其实……很多来我这里买昂贵器材的人,我都不会对他们说这话。但你,你是我开店这么多年,遇到的第一个这么年轻的客人。”

鸭舌帽老板用勺子搅了搅杯子里早就冷掉泡涨的茶叶渣,郑重开口:“少年,你一定要多拍照,多记录。”

“摄影是一种创作,人一定要创作才行,”他说,“人如果不创造点什么东西,即使你认为自己懂得再多,那都是局限在别人创造的世界里面。”

“你看,我开的这家店,摆出来的东西都是我亲自挑选的,看起来我的审美品位还不错,对吧?但是呢,品味这种东西,其实是一种很局限的存在。一定要不断地学东西,看得更多,懂得更多才有‘品味欣赏’的余地。”

这些从未听过的话语像一股新鲜空气传入夏油杰耳中——

为什么一定要多去看看世界、多记录、多为自己创造一些东西呢?

因为,如果不创作的话…就只剩下品位了!

徒有品位只会让人越来越狭隘。

如果不主动为这个世界创造点什么,人的审美就死了。一旦人的审美在某个阶段停止,那这个时候,他就只能看得到「自己所认为的美」而无法欣赏他不能理解的美,这样是很可怕的。

“——你比同龄人更成熟果决,既然对摄影有如此明确的热情,就该大胆尝试。设备只是工具,真正重要的是持续探索的过程。”

老板把眼镜摘下来,捏起格子衫的衣角擦了擦镜片,又重新戴回去。

“我呢,是因为在这里开店而没办法继续长期旅行,但你、还有你的同龄人,你们才十五六岁的年纪,一定要多出去看看,看看这个世界!”

多出去看看这个世界?

这样一想,确实呢。

别说日本以外,他连本州岛之外的其他几个岛都还没去过。悟呢?悟之前一直在京都五条家生活,应该也还暂时没有离开过太远的地方……

夏油杰忽然产生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念头。

这是他这么大以来第一次有这样任性的想法!而更让他激动的是……他心里有一个声音,在明确告诉自己:你可以实现。

没错,我很强啊!

夏油杰突然对于自己的强大有了无比真切的认识,这种认知来得很突然,像一块蛋糕结结实实落进肚子里。

我很强,我有足够的力量。仅凭它就足以推动目标实现!

这种脚踏实地的感觉,是他过去从未有过的。

对啊…对啊?

这种被同龄人当作白日梦的念想,在他这里却能落地生根。

更何况,他的计划里还有五条悟一起,他们是最强的,有什么做不到的呢?

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他们做不到的呢!

夏油杰怀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期待感走出影像店,鸭舌帽老板歪着身子靠在门边朝他挥挥手。

他沿街拐回巷子,确认四周没人后,抬手召唤出储物咒灵。蚯蚓状的咒灵悄无声息地出现,张开巨大的口器,将主人提着的袋子吞入。

这是要给悟的惊喜,不能被发现了!

“杰!这边!”

远远地,夏油杰看见五条悟站在手信屋门口,手里提着两个红色的小纸袋,正东张西望地找他。那道熟悉的身影蹦起来朝他招手,分明隔着一段不短的路,那股猫儿般的神气却已经撞进了他胸膛。

五条悟晃晃手里的纸袋子,脸上满是兴奋。

“你看你看,买到了~”

“是吗?悟真厉害,快给我看看!”

饲主快步走过去,噙着很浅的笑。

五条悟笑嘻嘻把两件御守福袋递到他面前:“来,选一个!”

夏油杰刚挑中一枚,某人就立刻把他选的那个拿走,塞了自己手里的过去。

“杰拿这个!”

拆开,里面是一盒金平糖。

夏油杰抠出一颗糖递到五条悟嘴边,五条悟张嘴咬住。

“尝尝看。”

“嗯~甜甜的。”

另一份口袋中是枚星星形状的发光棒,五条悟晃了晃,按下开关,星星立刻发出柔和的光芒。

“哇哦,还挺酷的!”

没玩一会儿,五条悟随手塞夏油杰怀里:“给你吧,杰更适合这种幼稚玩意。”

“你才适合。”夏油杰故意不接。

“拿着。”

“不要。”

“故意别扭的人最幼稚。”

“喂。”

荧光棒在掌心明明灭灭。

夏油杰忽然有了灵感!

如果、如果,我能将整片星空赠予你——

第34章 我想永远和你一起玩!(本章有重要剧情)^……

“早…”

“唔, 早…”闷闷的声音从枕头上传来,夏油杰困顿地睁开眼。

眼睛睁开了,大脑和身体倒是还没醒, 他被压得有点闷,用力好几次才把五条悟从身上扒下来。

夏油杰用手一拨,五条悟顺势卷着被子“骨碌碌”翻了两圈, 脸朝下, 压着褥子发出一道拖得长长的疑似“嗯”的声音。

好了,一般五条悟这种生物在这种时候发出这种声音,通常只是没睡饱, 还想继续眯而已。

他也虚虚地回了一句“嗯”, 然后闭上眼。

再眯十五分钟好了。

呼——呼——

四个十五分钟后,两人都爬起来了。

京都冬日的早晨很是冷淡,同样的气温,在仙台这样的东北地区大概已经下起雪了,而京都倒是连空气都矜持,非得等到一个“好日子”、“好时机”才舍得飘些细雪,往年总是这样。

五条悟不喜欢像老头子一样在屋里摆炭盆。

不光是土得要命, 还得开窗户让外面的冷空气溜进来。因此,在他的强烈要求下大部份屋子都安装了现代电暖, 只不过温度还是稍显得稀薄了些, 他们必须躲在被子里换衣服。

回头给宿舍买个被炉好了,五条悟心想。

要是冬天能跟杰一起钻进被炉里,尽情的看电视吃点心就好了。

五条悟想着——他想, 薯片是肯定要有的,得买上几包杰爱吃的盐味薯片,嗯, 好像是叫醋盐味?这种奇奇怪怪的味道也只有这家伙会买了,他最爱的还是乳酪洋葱和蜂蜜味薯片!还要准备点烤栗子、蜜瓜冰淇淋,当然,还有他最最最~喜欢的喜久福!杰之前还和他说秋天想试试用栗蓉和巧克力做新口味的喜久福呢。

可惜啊!完美的暑假和完美的秋天都被那只臭咒灵毁了!

秋天……秋天听说可以去藏王山那边拾栗子、采浆果,杰说他的几只家务咒灵都是在那座山上收集来的,说不定他们再过去时,还会有什么好玩的咒灵呢!

话说藏王山是火山吧?那上面就一定有温泉咯?山里的野生温泉啊……想想就很心动,干脆等年假的时候去杰家里过好咯~

五条悟一边换衣服,脑内思绪万千。

夏油杰用余光留意到某人往身上套毛衣的时候突然就自顾自的笑了起来,心里也因此悄悄发笑。

“走吧,我们睡了好久,今天就别叫人送早餐了,直接去外面吃吧。”夏油杰提议。

“可以啊,拉面?咖喱饭?”

“那就拉面吧,好久没吃面了。”

“去一乘寺?”

“嗯……没那么想。”

“啊!要不然去吃上次路过的那家鸡白汤的?叫什么屋来着。”

“好啊,我也忘记了,走过去再找吧!”

“老子的袜子被你丢哪了?”

“我怎么知道,你自己到处乱放。”

“啊,卷到被子里去了。”

“哈哈哈哈……”

最近几天气温越来越低,夏油杰不得不在和服外披里穿上了保暖内衣和高领羊毛衫,为了搭配深色内搭,外披换成了浅草紫的反绒厚呢料子。

他对着镜子戴上耳钉。五条悟在他身后放开手:“当当~丸子头很完美!”

“谢了。”

“下次让老子试试扎辫子嘛。”

“懒得理你。”

“嘻嘻。”

“走啦,别磨蹭,好饿。”

“出发出发——”

两人都是高瘦的少年身材,在厚厚的和服里套毛衣也不显得臃肿,反而多了一丝暖茸茸的亲近感。

沿着五条通往左京去,刻意装修成古朴样子的拉面街出现在眼前:鱼介拉面、鸡白汤拉面、黑蒜豚骨拉面……几家店的主打的风味完全不同,生意上倒是不至于互相抢夺。

他们进店坐下,一人要了一碗招牌的松露鸡白汤拉面,又单要了双倍的叉烧——几片薄切肉是不够他们两个吃的。

这家店的特色就是低温慢煮的盐味梅花肉叉烧,肉是大片薄切,低温慢煮的肉经过特殊处理,和熟成生火腿拥有同样柔软的口感。

汤是用鸡骨架熬的,金黄醇香,一揭开锅盖就是鲜风阵阵,那鸡汤的香气像朵热乎乎的云,伴着水气在整间拉面屋“腾”地胀开了。

至于鸡白汤的“白”由何而来?那就是均质机的功劳了。

这年头,流行在和食里用上西餐手法,热腾腾的金黄色鸡汤倒进机器里,经过不断的搅拌打发,乳化到微微泛白,汤体变得轻盈绵密,大部份鸡油被合进了汤里,表面零星浮着一层金黄色的细小的油花。浮在最上头的一小勺松露酱大概也是一种出于“洋气”目的的点缀。

面是直接在另外一锅鸡清汤里煮熟的,选的硬芯子细面,面条软化的过程中吸饱了鸡汤的咸、鲜,如此一来,躺进精心熬制的鸡白汤里就不会显得那么贫瘠了。

店里面暖气开得足,空调口对着吧台吹,两个高中生血气又旺,一口面配着一勺热汤下去,吃得脑门儿冒薄汗。

夏油杰自己擦完汗,又腾出手抽了张纸巾,给忙着“吸溜吸溜”的五条悟搌了搌鼻尖上的小水珠子,接着,把他们擦过汗的纸巾揉成一团丢掉。

他嚼着嘴里的面,感觉到坐在一旁的五条悟似乎在看自己,便扭头过去。

五条悟目不斜视,正低头认真地喝汤,没抓勺子,直接半张脸埋进碗的阴影里,小口小口啜,发出“呼噜呼噜——”那样轻轻的喝汤声。

再扭头过去。

五条悟若无其事,正夹起一块大片叉烧仔细品鉴,“啊呜”一口,整片肉戳进嘴巴里嚼。

这下岂不是真成猫了嘛。他心想。

夏油杰装作没注意到五条悟偷瞄的小动静,继续吃着早餐。

他当然知道五条悟在等什么——等自己主动和他说明天的生日安排,等自己告诉他准备了什么惊喜。但夏油杰偏偏不开口,装作一副完全不知道的样子。

“今晚有什么安排吗?”他随口问。

五条悟捏紧了筷子,语气同样很随意,也听不出什么:“唔,没什么特别的,晚上去训练场吧。”

“好啊。”夏油杰笑了笑,继续低头吃面。

面碗见底,五条悟又举手追加了一份鸡皮饺子,炸得金黄酥脆的饺子皮“吱吱”响,夹着往柚子醋里边蘸一圈,登时安静下来。

鸡皮饺子可是种热量惊人的小吃:鸡皮包住放了菌菇丁的鸡肉茸,在油锅里炸到又薄又韧,鸡皮本身自带的油脂渗到饺子馅里,一口咬下去,外皮略带弹性,内馅鲜美多汁。

夏油杰吃不了太油的东西,空口吃了第一颗,便夹起第二颗在醋里泡了又泡,再挤了一小撮柚子胡椒泥,这才送入口。

六颗鸡皮饺子,一人三颗瓜分干净,再多就腻了。他们披上外套离开拉面店。

这种天气的京都逛起来比东京舒服得多,人都去上班上学了,街上只有老者和零散游客,五条悟拉着他跑到街角最大的书店,两人乐颠颠的,就在一堆标着「出售/租借」的漫画山中消磨了一个上午。

十五六岁的咒术师日子闲适得让大人们羡慕。

睡到自然醒,到街上乱逛打发时间,玩到快天黑才回家,接着在训练场把一天中剩下的精力在切磋中消耗完,最后泡个澡,吃点宵夜再呼呼大睡——包括今天在内,他们最近一直过着如此的生活。

直至夕阳的余晖渐渐褪去,夜幕悄然降临,两人笑闹着顺着另一条窄街回到五条宅邸。

“悟少爷,夏油少爷。”

“嗯,这些都分类放冰箱去吧。”

“黄油要冷冻起来。”

“嗯嗯嗯~按杰说得做吧。”

“是!”

“……”

佣人上前接过两位少年手上提着的袋子。他们在玄关处换了鞋,便直奔房间去了。

两人刚才逛街的时候零零碎碎挑了些烘焙材料:黄油、核桃仁、杏仁粉、桃子酱、鲜奶油、巧克力块……倒不是说这些材料五条家后厨没有,而是他们更享受亲手采买时一起构思要如何做蛋糕的感觉。

尤其是五条悟,在夏油杰和他商量明天亲手做他的生日蛋糕的那一刻,他瞬间连蛋糕层的夹心都想好了五六种方案。

“那么,我先去简单冲一下咯!”

“又洗啊?今天那么冷都没出汗。”

“毕竟我们出门了,多少都沾了灰尘。”

“好吧好吧~那你快点哦,老子在房间等你。”

“嗯。”

……

“咔嗒”一声,门锁打开,一阵温热的水汽裹着夏油杰出了浴室。

大冷天用稍烫的水快速冲澡,对他这个经常被五条悟诟病“洁癖”的人而言,那是舒服到没话讲的!

夏油杰脸上还挂着水珠,顺着脖颈滑落,他抬手随意地擦了擦脸。

五条悟懒散倚着门框,手里拎着一套叠得整齐的训练服。衣服款式类似剑道服,为了适应战斗时的肢体活动幅度,又做了高专校服裤那样的黑色踩脚设计。

就在他冲澡的这段时间,五条悟早就换好衣服趴在榻榻米上数着秒等他。

“喏,你的。”

五条悟随手将衣服抛过去,夏油杰精准接住,等夏油杰也换好衣服,两人并肩朝着训练场的方向走去。

走到半路时,夏油杰突然停下脚步,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啊,那个……悟,我突然想起来,今天买的东西里有件食材忘了交代他们处理。你先过去热身吧,我马上就来。”

五条悟挑了挑眉,双手插在口袋里,微微俯身凑近夏油杰的脸:“哦?什么东西这么重要,非得现在去交代?”

他直直盯着夏油杰的眼睛,要从中看出些什么。

夏油杰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线,嘴角扯出一抹笑:“咳、咳咳!没什么,就是一些细节,怕别人搞错了。”

五条悟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直起身子,歪着头打量了他几秒,随后轻笑了一声:“行~吧,那你快点,别让老子等太久。”他说完,转身继续朝训练场走去。

呼呼,暂且算是瞒过去了!

夏油杰再次确认五条悟没有回头之后,快步拐向西侧的一个不起眼的房间。

叩叩叩。

“挲——”

障子门轻轻拉开,一位和服老人转头看向他,幅度极其收敛地作势要站起来。

“杰君!”

夏油杰点头示意:“五条老先生。”

“快坐吧,杰君,你上次说的东西已经派人收集齐了,暂时保存在这了。”五条家主递过来一个盒子。

“诶!这么小一个盒子就能装下几千只咒灵吗?”

“呵呵呵……”五条家主笑而不语。

五条家的忌库中当然不少这样稀奇古怪的咒具,别看他拿着盒子云淡风轻的模样,这小紫盒子可是件传下来已有不少年头的一级咒具呢!

夏油杰接过盒子后一阵研究,问道:“如果全都装高级咒灵的话也能装这么多吗?”

“一级咒灵的话,目前最多只试过同时承载两只,至于特级咒灵嘛,那就……”

按照诅咒的划分,四级以及四级以下的咒灵因为威胁性不大,便统统叫做“蝇头”,一级咒灵和四级咒灵之间虽然看上去只是三个等级的跨度,但诅咒之强盛可不在一个维度。

这咒具应当是按照诅咒之力的浓度来划定容纳极限的,而不是数量。

夏油杰了然:“我明白了。”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咒力覆盖在盒子上方。蝇头们似乎感受到了威胁,开始躁动不安,发出低沉的嗡鸣声,似无数细小的虫子在耳边嘶鸣。

夏油杰的咒力骤然增强,盒子突然发出紫光,“砰”地一下重重地打开!上千只蝇头顿时喷涌而出!

但不过半秒,那些躁动不安的诅咒在咒灵操术压制下化作上千枚漆黑的咒灵玉球,悬浮在空中,又像剪断线的黑珍珠那样一颗颗落回盒子里。

盒子关闭,盒盖上的咒文重新黯淡下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停滞,完完全全就在传递一个信息——诅咒在他面前不过是随手可捏的蝼蚁。

“……”

五条家主拢在袖中的手不自觉握紧了几分。他的心中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觉得自己急需喝上几口热茶来润润嗓子。

夏油杰匆匆站起身,不忘道谢:“这次真是太感谢您的协助了,那么,我就先行一步了。”

五条家主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复杂:

“啊……不必客气。杰君的实力果然非同凡响,五条家能与你结交,实在是幸事。”

“那里的话,五条老先生过奖了。”夏油杰笑笑。“我就不多打扰,先告辞了。”

少年步履匆匆,似有什么急事。老人目送他离开后,将手从袖子里拿出来,捋了捋胡子。

“咒灵操使……”

五条家主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半晌,他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咒、咒具!!”

老夫的一级咒具!!怎么顺手就拿走了!本来不是要一起给那小子的!!!五条家主吹胡子瞪眼——

三天前。

五条家主坐在茶室的榻榻米上,手中捧着一只样式古朴低调的杯子。

他的目光透过茶烟,落在对面坐着的夏油杰身上。夏油杰神色平静,嘴角仍是礼貌的弧度,仿佛只是来闲聊一般。

“杰君,上次的事情,多亏了你出手相助。”五条家主放下茶杯,语气郑重,“这份人情,老夫一直记在心里。若有什么需要五条家帮忙的,尽管开口。”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我想请您帮我收集一些咒灵。”

老者一顿:“不知道杰君所指的咒灵是……?”

咒灵操使通过驾驭咒灵来提升战力他是清楚的,不过若是对方想让他们去收集高级咒灵的话,那他们这边要付出的代价可就不低了——先抛开特级咒灵那种存在,五条家目前能对付一级咒灵的咒术师当然有几个,但是那几个家伙都不是什么好随随便便指使去做人情的身份。

夏油杰很快答他:“不是高级咒灵,是蝇头,我只要蝇头。”

“蝇头?确定吗?”

“嗯,但是数量需要很多,越快越好,我这边已经收集一部份了,大概还需要两千只左右。”

“两千……?!”五条家主闻言心中讶异,茶杯也顿在了半空。

蝇头虽是最低级的咒灵,但数量庞大到离奇了,而且短期内收集……不难,但是麻烦。

“两千只啊……”五条家主沉吟片刻,试探性地问道,“杰君要这么多蝇头,是打算用来驱使吗?”

夏油杰摇了摇头:“不,这些蝇头,我打算一次性消耗掉。”

五条家主眉头稍稍舒展,但眼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消散,他低头抿了一口茶。

“您也知道的,我最近收服的那只‘菅原道真’——”

老人立刻竖起耳朵。

“因为切断了血脉诅咒的力量来源,最近一次召唤它出来的时候……发现它似乎思路又有点迟钝了,我想它可能需要大量的咒力来补充能量吧?姑且先试一试。”

“……!!”五条家主捏紧了茶杯。

“啊,既然杰君有需要,我等自当尽力!老夫会安排人手尽快收集的。”

夏油杰有点不好意思地再提:“那个……五条老先生,最好就这两天。”

“放心吧,杰君,这点事情不算什么。”老人摆摆手。

“那就提前多谢您了!”

在想到去找五条家主帮忙之前,夏油杰已经自己私底下尝试过利用咒灵来完成自己的构想。

上次在影像店碰到的鸭舌帽老板、以及悟从福袋里拆出来的那根发光棒,都给了他灵感,他打算人工制造一幕「星轨」。

星轨的痕迹,就像是用荧光笔在天上把星星走过的脚印描下来。那么,荧光棒、或者其他发光物体划出的弧线,其实已经和那种线条十分相似了。

蝇头既然可以飞,如果让蝇头蘸上发光染料后按照规定的路线飞……

抱着这样的想法,夏油杰决定亲自尝试一次。然而,实际操作后,结果却与预期大相径庭:首先,蝇头难以整齐划一地飞行;其次,它们无法蘸取荧光油漆;最后,油漆的清理也成了一个棘手的问题。

种种状况让他打消了最初的念头——荧光油漆是绝对不能上阵了!

好在有人注入咒力时,咒灵玉自己能发光。高级诅咒压制的咒灵玉发出强烈的蓝光,低级诅咒压制的则是微弱的金光。不过,低级咒灵玉的光太弱,几乎没什么用。

解决办法很简单:彻底消灭。

如果不调伏咒灵,而是直接用咒力在咒灵玉状态下祓除,诅咒会在消亡的最后一刻爆发出最强烈的光。

只要控制好漩涡的方向、角度,发光的咒灵玉就能被咒力驱使往同一个轨迹移动。

所以,只要在控制咒灵玉时让它们在消失的过程中像雨刷器那样,“唰唰唰——”的整整齐齐按照弧线划过去就行了!

他的肉眼只能记录短短一瞬,不过如果换成悟的话,一定能够达到特别的效果!

简直是天才主意啊。

夏油杰匆匆忙忙地潜入相连他们房间的那座院子,左挑右选,找到一个最佳景观位后,将咒灵玉球“哗啦!”往地上倒。

快快快!不能让悟发现了。

“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五条悟站在训练场中央,双手环胸,脚尖轻轻踢着自己的影子,显得有些无聊。

杰迟迟没有出现,这让他的心情有点怪。不过虽然嘴上小声嘟囔着,但某位还有几个小时就要过生日的少年心里是隐隐有些期待的。

很可惜,当夏油杰终于出现在训练场门口时,五条悟的期待暂时落空了。

好朋友两手空空,神色如常,仿佛只是迟到了一般。

“……”五条悟嘴巴撅得都能放一瓶可乐了。

“杰!你怎么这么慢?”

“抱歉抱歉~有点事耽搁了。”

五条悟未找出端倪,便没再多说什么,抬手揉了揉后颈:“行了,既然来了,那就开始吧!”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下一秒便出现在夏油杰的身侧,拳头带着凌厉的风声直击夏油杰的肩头。夏油杰迅速侧身躲过,反手一记肘击,却被五条悟轻松挡下。

两人的动作快如闪电,拳脚相交间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一来一回,随着时间的推移,不知怎么的,五条悟渐渐觉得有些无聊了。

“喂,杰——”五条悟拖长音:“老子有点累了!”

夏油杰喘了口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悟再陪我练下吧!我想试试新的格斗技。”

“行~吧,就一会儿。”

两人又切磋几个回合,五条悟的兴致却越来越低。他打了个哈欠,摆摆手:“算了,不打了,困了。”

从他们对练开始,夏油杰就一直在留意着时间,他们从九点钟练到现在,还有五分钟就快到零点了。

差不多了。

他走到五条悟身边拍拍肩膀:“走吧,回房间洗澡休息。”

两人并肩走在回房间的路上,夜色静谧,除了偶尔的对话,只有脚步声在走廊上回荡。

“夜蛾后来有给你发过短信吗?”

“没,就我们刚从天满宫出来之后联系了一下。”

“你怎么回的?”

“嗯……没解释得太细,我想着等到回学校之后再和夜蛾老师汇报,暂时就简单说明了一下。”

“那你告诉夜蛾我们两个打了个特级吗?他知道的话肯定会吓一跳!哈哈哈哈哈哈哈!”

“啊,这样说来,我也忘记当初到底说没说了。话说,我回邮件的时候你不是也在吗?”

“老子也不记得了嘛。”

“哈。”

走到房间门口时,夏油杰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五条悟。五条悟挑了挑眉,预感到什么,心里隐隐有些期待,但脸上依旧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怎么了?”

夏油杰深吸一口气,轻声说,“等一下,悟。”一边绕到五条悟的背后。

“什么……嗯?”

一双他再熟悉不过的手盖住了自己的眼睛。

“从现在开始倒计时一分钟,悟自己数,数完之前不可以偷看哦!”

“……”

什么啊。

搞得他突然兴奋起来了。

五条悟无声地笑起来,他刻意调整了一下身体的咒力流向,尽力让六眼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并在黑暗中摸上夏油杰的手:“那老子开始数咯——”

“六十。”

闭上眼睛后,视觉暂时“下线”了。大脑是个精明的管家,会把原本用于视觉的注意力分配给其他感官。于是,听觉、触觉、嗅觉和味觉都变得更加敏锐。比如,平时不太在意的风吹过皮肤的感觉,此刻变得格外清晰,每一丝风、每一缕气味都能被轻易捕捉。

对,就像那种特别幸福的时刻!

也许记不清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一想起那种感觉,首先浮现的就是当时空气中的味道。虽然说不清那味道从何而来,但每一次呼吸,大脑接收到的信号都充满了极度的快乐。

“五十九。”

枕头被褥的味道很强。

强烈到让梦的体温也顺着空气一起飘进了他的脑袋——他们昨晚才在这里躺过,今早又从这里钻出来。

“五十八。”

杰的手冰冰凉凉的,是不是刚才从训练场过来的时候被风吹到了?等会儿要让他穿上厚外套才行。

“五十七。”

哟,卧室到内庭,这段距离老子可太熟悉了,一共十九步十七秒。

“四十。”

他们穿过卧室,走进小中庭。

脚下的触感从木地板变成了冰凉的石板,凉意透过袜子传上来,让五条悟忍不住缩了缩脚趾。一丝清新的草木气息扑到脸上,隐约还能听到远处风的沙沙低语:三十三、三十二、三十一……

“三十。”

脚下又变回了木地板专有的温度和脚感,他感觉到自己被夏油杰拉着慢慢向前走。一步,两步,三步;又是一步,两步,三步。

“二十。”

刺鼻的墨水,淡淡的皮革,塑料乐高的胶味,卡通抱枕吸饱灰尘的旧棉花,还有他曾经在这里撕开零食包装纸残留的甜味……旧书房的气味像一张网。大面积粘着的,是橡木、松木或别的什么速生木材,总之就是树木生长又压缩成薄薄纸页翻动的回响:十三、十二、十一……

“十。”

他们走到书房中央了,杰的手稍微收紧了一些,应该是在调整方向。不知道他会不会感觉得到一对眼珠子在皮肤下面骨碌碌、骨碌碌地东玩西玩呢?

“九。”

屋外的空气好凉啊,还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八。”

有风。

有风顺着杰的指尖流到脸上了,好痒。

“七。”

绕过小池塘了,哈哈哈……杰扭着个眉头,好像又忘了老子看得见?其实六眼是自动接收信息的,就算闭起眼睛也能感知到方位和障碍物啦,杰就是这样~经常担心过头,嘻嘻。

“六。”

十二月的京都已经到了能下小雪的温度,大多数昆虫都睡了,夜晚,只有一些惯常来他的院子里取暖的鸟儿在小声聊天。这是麻雀,那是树莺,那是黑鸢……他能准确认出谁在唱歌。

“五。”

小时候听说,内院种的树不能高过人,因此,他这院子最多的便是枝桠会拐弯儿的矮枫。京都的枫树永远长不高,没有香气,是性格恬静的小树,到了冬天就光秃秃的,他知道那里没有树影。

“四。”

温暖的黑暗中,他用六眼“看”见了一片密集的咒力,像成千颗沙砾散落在地上。那是什么?

“三。”

杰的呼吸声打到脖子上了。

“二。”

似乎有咚咚咚的心跳声,他的?还是杰的?震得好厉害。

“一。”

温热的指尖像鸟儿一样飞走。

五条悟缓缓睁开眼,面前的景象让他做不出任何反应,也说不出任何话。

入夜的天空是极深的海,蓝得向黑流去,无数细密的银色咒力交织成一片璀璨的水波,他错觉整个宇宙都被拉近到了眼前。

院子里的花、草、树、风铃、石头……还有这片有限的天空,一切都像是被雕在一个巨大的表盘上,有人给他的表盘安上了指针,这座表盘转动了——如同漩涡一样转动。

那漩涡像是一张巨型蜘蛛网被抽走了经线,只剩下无数自由的、密布的纬线,有那么一瞬间,五条悟以为自己的全身都在跟着这漩涡一起转。

咚咚咚。

不知道是飞鸟撞击天空,还是鱼儿坠入海底发出的声音。

不行了。

五条悟感觉自己的心脏喊得过分大声,咚咚咚!动静大到让他难得生出了羞耻心。

千万不能被听到啊——

他这么想着,以至于他不得不用手捂住胸口传出的叫嚣。

杰,为他捉来了几千颗“星星”。

那些“星星”一起画了个半圆,接着像烟花一样,就那么消散了。

六眼在它们彻底泯灭时捕捉到了这些“星星”。

普通人既无法感知地球的自转,也难以用肉眼观察到星轨的运行轨迹。然而「六眼」却截然不同——它赋予持有者超凡的视觉感知能力,能在瞬息之间捕捉事物所有的细节信息。

眼、耳、鼻、舌、身、意。

六眼,替五条悟捉住了夏油杰送给他的一场“星星”。

夏油杰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五条悟的身侧,脸上盛着笑意,毫不作声,只静静看着那双眼睛。

悟自己清楚吗?

六眼发动时,会像全世界都开了灯一样亮起来!好像从北极挖来的蓝冰镶在这个人的眼眶里,虹膜周围环绕着一圈淡淡的光。

梦幻至极。

苍蓝的冰山,“扑通”一下掉进海里,变成了两颗闪闪发光的宝石,又变回了天空。

是悟的天空。

五条悟眼睛里的天空吃掉了夏油杰捉的“星星”,而夏油杰,在五条悟的天空里观赏了一场全世界最小的极光。

在全世界的注视中,五条悟仰起头,呆呆地看着天,呼出一口雾气。

他热出汗了。

心是热的,拳头是热的,眼眶是热的。

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每一个器官都在冲刺!心脏马上要第一个冲出去了,大脑接收到的所有极致的感知也要从胸口溢出去了!

老子现在好幸福!!老子!肯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不过,杰对他那么好,他发自内心希望杰能变成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既然如此,嗯……那他五条悟就勉强当“第二幸福”的人好了,但是第二没有少太多!第一幸福的人只是比第二幸福的人多一点点~

只多一点点!!

“哈哈……哈哈哈哈哈!!!!”五条悟猛猛跳到夏油杰身上,直把人冲了个趔趄。

“只多一点点哦!!!哈哈哈哈哈哈哈!!只让给你一点点!!”

“哈哈哈哈,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嘻,嘻嘻嘻嘻嘻……”

“你好重哦……”

他们离隔壁房间也就几步路距离,夏油杰无奈挂着一只树袋熊在屋子里摸黑找开关,房间亮起,他拍拍五条悟:“快下来啦,好重。”

“嘿~咻。”五条悟蹦下来。

夏油杰整了整被扯歪的衣服,又神秘兮兮地从衣柜里搬出一个大袋子,冲五条悟扬扬下巴:“你自己拆开看看。”

五条悟:“这是什么啊?给老子的?”

夏油杰催促:“快拆快拆~”

五条悟蹲下身,手指勾住袋子的边缘,慢悠悠地拉开拉链。袋子里露出一套崭新的摄影器材,相机、镜头、三脚架一应俱全,另有几个他尚不明确用途的物件。五条悟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他故意压着声音,假装淡定:“哦~老子看你偷偷藏了一天,就这啊?”

然而压不下去的嘴角和发亮的眼睛早就出卖了他。

夏油杰看着五条悟强装镇定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原先那点紧张也不见了,伸手盖住五条悟的头发使劲乱揉了一通。

“怎么样,喜欢吗?这是给你的生日礼物。我想以后和你一起去拍照。”

五条悟终于绷不住了,咧嘴一笑,伸手揽过夏油杰的肩膀,扭来扭去,搂着人蹦跳。

“真的?真的?!”

“嗯。”

夏油杰抿着笑点头,开始给他展示,五条悟听得认真,偶尔插几句问题。

“我们什么时候去试试?”

“随时都行,啊!对了,之前那个老板说要找没有光污染的环境拍效果才最好。”

“嗯?那感觉高专就挺适合的,又偏僻又黑!”

“哈哈哈哈哈哈哈……”

“如果老子想拍人呢?要怎么弄?”

“嗯……我记得光圈好像要调大一点……”

“还挺简单的嘛!”五条悟拿起相机装上胶卷,动作流畅得像是早就用过一样。

“诶——学得真快!”

五条悟得意地笑了笑,举起相机对准夏油杰:“那当然!老子可是天~才~”

“咔嚓”一声,模特还没来得及反应。

“啊!!”

他都没梳头也没认真摆表情,拍出来肯定很丑!夏油杰恼羞成怒扑过去,按倒坏家伙要抢回他手里的相机防止他再趁机拍。“你这家伙——”

“诶~哈哈哈哈哈哈哈!”

“删掉!!删掉!”

“胶卷是删不掉的,杰笨笨啦!”

“啊啊啊啊啊——”

五条悟胳膊举得高高的,手抓得奇稳,在地板上像蚯蚓一样灵活闪避夏油杰的追捕:“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战斗结果以五条悟主动投降,被夏油杰骑着狠狠捏了好几下脸而告终。

两人躺在榻榻米上放空。

“呐!我说悟……”

“什么?”夏油杰的袖摆被五条悟卷起来又放下,玩个不停。

“你不好奇为什么收到这个吗?”

“为什么?”

“嗯……因为,因为,”夏油杰拨开五条悟的手,支支吾吾,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诶~说嘛~”

夏油杰深呼一口气。

“因为我想永远和你一起玩。”

有人呆住了。

“我想和你一起去很多地方,我想什么事情都和你一起做!我想…我想…有了相机之后,我们未来可以花很长很长的时间,一起到处看看这个世界,然后记录下来!”

尾音消散在空气里。

一瞬间,极其短暂的一下,五条悟感到头晕目眩。

大脑里有道声音疯狂地催促他逃离这里,快逃!快逃离这个甜言蜜语!但另一道声音如巨浪将他拍倒在原地,动弹不得,喉咙里半点声音发不出。

最终,他的身躯,他的心神,这座封闭的山谷猛然敞开——大风无休止,呼啸着蛮不讲理地刮进来。

咚咚咚。

风声环绕心脏,振聋发聩。

这是……真正要给老子的生日礼物吗?

他一言不发,冲上去用力地、凶猛地抱紧夏油杰!

人类渴望拥抱的理由很简单。

我们是人,心脏是一块敏感的肌肉。若一秒钟没有拥抱,心脏就忍不住发痒。

这一刻似乎太漫长了,五条悟觉得自己的牙齿痒得发慌,他想嚼碎周围的一切!他想把这院子里的花草树木都狠狠嚼碎,想把夜晚的颜色、连着正发光的皎洁月亮一同嚼碎!想把自己与夏油杰一块儿嚼碎了,全都吞进肚子里去。

他紧紧咬着牙,用力到脸有些颤,期间没有说出任何话。直到腮帮子发酸,心跳“咚咚咚”地快到让后背传来凉意,他才让牙齿和心脏一同松开。

它们在夜色中随波逐流,再控制不能了。

他用手摩挲。

用一个拥抱能占据的最大面积来装夏油杰的体温。

夏油杰也无言地任由他抱着,一点儿不觉勒得痛,反倒升起一股饱足感。

他们紧紧地贴着——夏油杰的心脏弥补了他右胸腔所没有的心跳,他此生遇到的最最完美、最最好的朋友,隔着那碍事的皮肉,快要被他揉进骨头里了。

五条悟把脑袋埋进夏油杰的肩窝,紧闭着眼,叹出一口颤颤巍巍的雾。

“以后除了老子之外,你不准再交别的朋友了!!!”

“那之前的呢?比如硝子?”

“不是指这种啦,杰明明听得懂老子想说的是什么。”

“哈哈哈哈……悟要最特别的,对不对?”

“嗯!全世界唯一才可以!”五条悟认真想了想,又说:“就像‘one and only’ 那样。”

“哈哈,那我们拉勾咯?”

“嗯。”

五条悟伸出小拇指。

“其实,我本来就没有打算再让其他人触碰‘挚友’这个界限……你看,悟。”

夏油杰的声音很轻,很柔,像一股温水从五条悟的心脏上流过去,他把自己的小拇指和对方的勾住。

“人的心脏,和拳头一样大。我的心才这么点,悟一进来,别人就挤不下了。”

天空多么辽阔,也只住得下一个月亮。

他们俩的手指软绵绵的,似乎不用力勾紧就没法儿贴在一起。

“……啊。”

五条悟的声音有点抖。

他与夏油杰对视,眼眶滚烫,在那盛满期待的、柔软的视线之下,五条悟发觉自己的喉头突然拥挤了起来,喉咙的软肉不受控制了,争先恐后地堵住他想要说的话。

他把两人勾在一起的手拉到自己唇边。

全世界只剩下了一片羽毛。

羽毛轻轻落下。

——那甚至不能称之为吻。

夏油杰的呼吸变快了些,他什么话也说不出。

什么话也没有,只有眨眼的声音。

他们同时感到自己的心脏融化了,又湿又胀,化成了一片湖,蒸发成轻飘飘的空气,就这样飞出这个夜晚。

“知道了。”五条悟哑声说。

第35章 我们在山上过夜吧

夜深霜重, 整座院子已进入了“次日”。理所当然的,两位至交好友又一次抵足而眠。

“欢迎诸位,这边请。”

“请往这里走——”

“……呢, 说得正是。”

“坂本政务官,好巧您也在呀。”

“哎,您也日安。”

“五条家主近日看着健朗不少, 定是有什么好事了吧?”

“哎, 没有的事。只不过是悟君最近又有了些新突破,老身正发愁上哪里去找更好的练习资源呢!”

“呵呵,那真不错呢……”

“听闻佐佐木先生前不久刚拜访过禅院家, 在下有些好奇……”

“呀!这位就是碌平大人吧?听闻就是您成功使「六眼」诞下的, 啊呀啊呀…可否传授些……”

“在下宫野小陉,首次拜访五条家,这里可真是气派呀!”

“您好您好,宫野先生,您就是财政部的宫野大臣特地提过的——我记得是,新上任的事务次官吧?真是年轻有为呀。”

“哪里哪里!”

“日安,五条阁下。这位就是建设省的平井副大臣, 平井先生,这位就是……”

“久仰, 先祝贺平井先生事业又上一层青云啊!哈哈哈, 以后就承蒙关照了呢。”

“哪里哪里,我们才是。”

“话说上回提过的公共资金分配,贵司与总监部那边的合作……”

五条家一众长辈正在功利场痛快畅游, 前后左右笑声漂浮,香风呛人,短时间内已借着生日宴主角的名头恭维上了好几个来回。

生日主角当然还在酣睡。

五条悟中途哈欠连连地醒过一次, 又在身旁人的传染下再次倒头进入梦乡。

这种美好时刻,没人想起、也并不打算去叫醒砸起场子来敌我不分的自家神子。

两个高中生酣睡至下午才爬起来洗漱打理自己,他们到场时,宴席上已是气氛热闹,宾客满堂。管家见二人出现,便吩咐佣人将焦糖杏仁桃子蛋糕推出来,供在场众人分享。

他们原本信誓旦旦要亲手做这个蛋糕,却总是被游戏里的“重要事项”打断,最后只好把任务交给了五条家的厨房。

小孩子们见到粉色的超级大蛋糕,矜持地飞过来,又捧着盘子“噔噔噔”飞走了。

生日宴主角的生父生母自然也在场,各自被一群客人围住。五条碌平这边推杯换盏几轮,相互间话也多了起来。

客人们有意无意地试探着五条家事,五条碌平借着酒劲,心里被捧得有些飘飘然。

是该在众人面前展示一下自己和六眼的亲近关系了,他想。

悟君再怎么是神子,也是我五条碌平生的儿子!是我五条碌平的荣耀!今天这么多人看着,总得让他们知道,我在五条家可不是什么无足轻重的身份!

总之,得让他们知道才行。

抱着这样的念头,他真的挥了挥手,朝五条悟示意。

肩膀一贯有些塌的蓝色和服中年男子并没发现,此刻,在场大部份人都将目光暗中投了过来。五条悟正和夏油杰站在一旁吃蛋糕,见状对视一眼,说了几句话,随后便端着盘子一齐走了过来。

看着眼前明显带着点酒气的男人,五条悟歪了歪头,没凑近,就站在一个比较舒适的社交距离开口:“碌平?找老子有什么事吗?”

这一声叫得五条碌平和周围的客人都愣住了。和服男子的酒意瞬间醒了大半,脸上有些挂不住,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接话。

他心上泛起一阵懊恼:悟君小时候不是挺懂规矩的?他小时候还抱过他好几次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点面子都不给他这个生父!

“有够丢人的……”

不远处,五条家主面上表情不变,小幅度招手示意。

一位中年族人上前,他在对方耳边淡淡地嘱咐道:“去叫顺纪过来把她丈夫带走,真是得意忘形了。”

“明白,我这就去。”男人身影匆匆向杯盏碰撞的热闹处隐去。

片刻后,一位茶色和服、个子高挑的黑发女性走了过来。

生育的神力并没有将女人吞噬殆尽,反使得她姣好的面容红润饱满,款款而来的姿态也似乎高出周围人一截。

女人拾起一份恰到好处的笑容:“神子大人,今天是你的生日,我和你父亲都很荣幸能来祝贺你,恭喜。”

她语气一如所有“京都夫人”那样温和,眼神带着几分期许。五条悟不太擅长应对这样的场合,干巴巴地应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他转而向好友介绍:“杰,这是我生父生母,五条碌平和五条顺纪。”

诶!果然和他推测的一样!

话说,悟的长相似乎遗传到母亲的基因多一点呢……夏油杰收回思绪,礼貌地点头问好。夫妻二人也稍稍收敛了情绪,一边悄悄打量着咒灵操使,一边摆起大人的端正姿态笑着回应。

“叔叔阿姨好!”

“你好,你好。”

停顿几秒。

“你——”

“我的名字是夏油杰,悟的朋友。”

“真是很有气势的名字呢。”

“哎,是的呢。夏油君…目前是在哪里高就呢?”

“那个,我和悟是同班同学。”

停顿几秒。

“呃……”

“是东京咒高。”细微的说话声。

“哦哦,对的!你们都在咒术高专学习。”

“听说夏油君前一阵子为五条家解决了大麻烦,哎呀哎呀,年纪轻轻,真是前途不可限量呢。”

“啊!没有没有!您过奖了。”

“你们平时在学校是做……?”

“然后…毕业后的去处,有什么打算吗?”

“诶?这个嘛……”

五条悟突然打了个哈欠。

“老子有点困了~走了,杰,我们去别的地方玩吧!”

“啊…啊。你们年轻人去玩吧,我们就不多打扰了。”

“诶?这就困了?!啊,叔叔阿姨再见——”

“呵呵呵…好呢,慢走。”

“……”

“慢、慢点!”

“屋里闷闷的喘不上气,走啦,去外面看看有没有下雪!”

“现在?按照这个天气多半是不会下的吧?”

“走啦走啦。”

“等下,那要先披件外套……”

为五条悟庆祝完 16 岁生日的第三天,两个在籍高中生终于想起来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

他们旷课很久了。

“啊啊啊啊——”夏油杰抓狂,“你怎么!不早提醒!”

五条悟也有些心虚,但还是嘴硬道:“老子看你好像也不太在意上不上课的样子,以为你想趁机等到放完寒假再回学校呢!”

夏油杰沉默了一下:“……少污蔑我!!”

“喂,你刚是迟疑了一下吧!绝对是的吧?!”

“闭嘴啦——”

“有人恼羞成怒了~呃、哇啊!杰好凶!”

“我哪里有?!只是捏了一下你脸而已,我都没用力!”

“那也算虐待挚友!!”

“可恶,这才哪到哪!你怎么不说昨天骗我吃怪味豆是虐待!?”

“啊啊啊…你不提老子都忘了,那天打游戏的时候老子攒的紫星武器被你用废了三把!三把诶!”

“什么?我都还没说你把我下矿时好不容易收集来的物资用得一团糟!我明明摆得整整齐齐的!”

“你专门放那里不就是给老子用的吗!”

“我在意的是这个吗?!”

“你这……”

“……”

“诶…真厉害,所以这就是你们快半年没出现的理由?”家入硝子放下水杯,一遍用手指头敲敲烟盒,一边听他们两个解释最近这段时间的“奇遇”,最终还是没在室内抽。

某两位失联已久的一年级生回到东京咒术高专。而他们第一时间干的事,就是偷偷摸摸找同期打探夜蛾正道那边的情况。

“也不用太担心啦。”

硝子又安慰二人:“你们刚失去消息的时候夜蛾老师似乎还挺担心你们的,现在姑且是平安回来了,他应该不会太生气。”

嗯,至少不会生气到危及人身安全的地步。

“啊~~”夏油杰长叹一口气。

“只能先顶上了,冲啊,优等生——”

“喂,悟,不要推我……”

“咳!!”夜蛾正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拐角处,脸色黑得吓人。

“夜、夜蛾老师!”

见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五条悟夏油杰两人先一步冲上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双!双!滑!跪!

夜蛾正道摘掉墨镜,看着乖乖扮作一副可怜样的学生们,捏紧拳头,沉默几秒,忍了又忍,抬手就是两拳!!

“砰!”“砰!!”

“好——痛痛痛!!!”五条悟夸张地捂住脑袋,“夜蛾,你这是谋杀学生啊!”

“现在都快放寒假了!你们两个,知道旷课多久了吗?!杰还在电话里含含糊糊的,说吧!究竟是什么‘要事’让你们耽搁至今?”

夏油杰连忙举手解释:“老师,其实是这样的,我们遇到了一个特级咒灵,不小心进到对方领域里了——”

“特级诅咒?!”夜蛾正道瞳孔放大,眉头顿时皱得更紧了,“详细讲。”

「诅咒」的等级由高到低,分为特级、一级、二级、三级、四级。

在这些等级之间,还存在一些“过渡”标准——也就是快到某个阶段但未到的情况。例如:二级咒灵到准一级咒灵之间的划分标准为“能否使用咒术攻击”。因为准一级以上的咒灵已经可以使用咒力攻击,有些甚至会咒术,危险程度很高。

但夜蛾很清楚,以上这些咒灵对面前的两个学生而言,通通构不成威胁。

特级诅咒,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危险的存在。

目前咒术界有所记载的特级诅咒,每一种都曾经在历史上造成过很大灾难恐慌,而人类的害怕、恐惧又会助长诅咒的力量,如此循环往复。

大部份特级诅咒拥有与人类同等、或者超过人类的智力,同时,特级与特级之间的能力跨度也很大。就是不知道,悟和杰他们遇上的特级咒灵是什么程度的了。

能将时间扭曲的“特级生得领域”啊……夜蛾正道面色沉重。

他这两个学生实力远超寻常一级术师,看样子,应该是毫发无伤的摆脱了。

五条悟停止干嚎,揉了下被敲痛的脑袋:“具体就是……五条家招惹了一个特级咒灵,然后被我们两个顺利解决掉咯!”

中年教师卡壳几秒,反应了一下,重新向他们确认:“解决的意思是…?”

“就是说,那家伙已经变成杰的式神咯!”

什么!!?

夜蛾正道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震惊。

他知道自己学生的实力,但没想到这两个家伙竟然能独自解决特级咒灵!这已经远远超出了学生的能力范围!

“等等,杰,先别放出来!”

虽然夜蛾正道本人也对特级咒灵的样子强烈好奇,但震惊之余,赶忙按下夏油杰跃跃欲试的动作。

别摆出一副像从裤兜里随便掏出零食一样,随手就掏出一只特级啊!!!

他重重地出了口气,按一按太阳穴,声音有点发飘:“直接在这放出来会引起警报的,晚点带你去登记的时候再让我仔细看看。”

“哦。”x2

“接下来,详细报告写一份给我,”夜蛾正道沉声道,“然后把你们旷课期间积压的任务处理了。”

夏油杰开口:“夜蛾老师,这次的特级咒灵我们不想上报给总监部那边。”

毕竟涉及到太多五条悟家里的密辛,出于保护隐私的目的,他不太想让一群没见过的高层知道这些。

五条悟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以沉默的姿态表明立场。

“啊。”夜蛾正道微微挑眉,瞬间想通其中关窍,便点点头,又说:“是你们作为学生写给‘我’的报告,不是作为咒术师写给‘上面’的报告。”

他再补充:“也用不着把前因后果都写明,只要你们自己认真复盘一下战斗过程就行。”

见两位学生点头,他从文件夹里抽出几份文件,递给两人。

五条悟接过来随意翻了翻,大惊失色:“哇,这么多一级任务还要写报告和检讨书???夜蛾,累死学生是不道德的!”

“一码归一码!这是你们两个旷课的惩罚。”

夏油杰干笑两声,接过任务文件。“走吧!”五条悟拍拍他肩膀,“早做完早放假~”

夜蛾正道看着他们走远,心情有些复杂。

两个学生的实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未来的咒术界,恐怕也会因为他们的存在而翻天覆地吧……

2005年12月17日,东京。

02:16,警视厅。

“叮铃铃!!”

桌上的内线电话突然响起,在夜里格外刺耳。

电话被接起。

“森永警视!新宿区发生一起命案,现场……有些特殊。”下属的声音听起来带着一丝迟疑。

“具体什么情况?”森永隆平用粗糙的手把脸搓热,眉头紧锁。在他的从警生涯中,能让值班警员用“特殊”来形容的案子可不多见。

“死者……”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全身血液被抽干,而且现场发现了一些像被丝线勒过的痕迹。”

森永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

这个描述让他想起了一些不太愉快的回忆。三十年前,他还是个刚入职的小警察时,曾经遇到过一起类似的案件。那起案子最终以悬案告终。

虽然已过去这么多年,但因第一次出现场受到的精神冲击太深,被害者死状诡异的画面至今仍会偶尔出现在梦中。

二十分钟后,一辆没有鸣笛的警车停在了新宿那栋发生命案的老旧公寓楼下。

四楼走廊已拉起警戒线,现场十分安静,中年警视出示证件,朝周围几个警员点头,跨过黄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像是铁锈混合着某种昆虫身体被砸烂后散发出的气味,让他胃部一阵翻腾。

现场勘查的警员正在拍照取证。

“咔嚓”,“咔嚓”。

昏暗的房间,闪光灯不断闪烁。

男人走到尸体旁蹲下。

死者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灰白色,四肢干瘦,扭曲成一种诡异的角度,整颗头像是被一大团细细的线缠紧勒过一样,下巴内侧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洞。

“伤口只有这一个位置,边缘非常整齐,”他们到达时,法医也正好在记录,“最奇怪的是,内部器官完好无损,除此之外所有的血管都空了。”

森永点点头,眉心拧得发皱,他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抬起死者的下巴观察。

“长官!”一个年轻警员匆匆跑来,“我们在死者的电脑里发现了一些东西。”

中年警视跟着他来到书房。电脑屏幕上显示了一个社交网站的个人主页,最新的一条状态发布于三天前。

“终于遇到了命中注定的那个人……?”

森永隆平的目光落在配图上。

那是一个穿着浅灰和服的女人背影,站在樱花树下。虽看不清正脸,但那头又密又厚的乌发、以及纤细的身形,没由来的让人一阵发寒。

“查一下死者的通话记录。”森永吩咐道,“特别是最近一周的。”

就在这时,他兜里的手机震动亮起,是搜查一课课长打来的。

“森永长官!涩谷又发现一具类似的尸体!”

“什么!?”

六小时后。

“你们来了!夏油同学,五条同学。目前周围已肃清完毕。”

五条悟说:“ok,就在这里安心等着吧,警视先生。”

两位咒术师一踏进公寓内,无数银色的锋利丝线从四面八方射来!

所有袭来的丝线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在距离他们一米处戛然而止。五条悟兴奋大笑:“一上来就这么热情?我们可要好好回应它啊!杰!”

“啊,当然!”

黑暗中,一声尖锐的嘶鸣。

巨大的身影出现在公寓楼梯口的天花板上,紧贴着墙壁。那是一个上半身是美丽女子、下半身是巨大蜘蛛的怪物。

它的蛛腿牢牢扎在天花板上,倒挂着,像好奇的小孩子一样观察两个人类。咒灵长了一头浓密的长发,瀑布般垂下,八只复眼泛着幽光。锁定目标后,它迅速朝他们爬了过来!

“果然和我路上猜得一样,是「络新妇」。”夏油杰兴奋之余给出评价。

在日本都市传说中,有一种名为「络新妇」的蜘蛛形态的妖怪,常以美女形象出现,引诱并捕食人类。

蜘蛛状咒灵张开嘴,吐出一团粘稠的丝线。五条悟轻轻一跃,丝线擦着他的鞋底飞过,将身后的钢制管道瞬间切成碎片。

“喂喂,破坏公物可是要罚款的。”

夏油杰召出一只蜈蚣咒灵迅速缠上络新妇的蜘蛛下腹狠狠撕咬,另一只长了很多颗头的鸟形咒灵则从空中发动攻击。

随着一声凄厉惨叫,咒灵倒飞十几米,狠狠撞在公寓墙上!但它挣动几下,很快稳住身形,还在往下“啪嗒啪嗒”滴剧毒脓液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八条蛛腿猛地插入地面!整栋楼开始震动,无数蛛丝钻破地底,朝各个方向汇去!

“蛛,网,地…狱。”

是和裂口女那样拥有简易领域的一级咒灵?太好了!!高级库存+1!夏油杰眼睛倏地亮起!

在「帐」内以高桥监督为首几人的视角看来,整栋公寓大楼在极快的速度内,被一个巨型茧状物包裹,那里面什么也看不见,只听见传来震耳欲聋的轰炸声。

“呜哇,老子最讨厌这种黏糊糊的东西了!!!哕!!哕——”

“哈哈哈哈,那就速战速决吧!”

“看老子的!术式倒转——「赫」!!”

最近的无下限比之前更加稳定了点,一道红色的能量波横扫整个领域,所过之处,蛛网尽数崩解。咒灵发出最后的哀嚎,夏油杰趁机将络新妇搓成咒灵玉球,装进五条家主好意赠与的咒具盒子中。

真不错。

夏油杰抛了抛手中的盒子。

有了这个保鲜盒之后,他就不必每次都赶急赶忙的卡在咒灵玉膨胀回诅咒状态之前匆匆调伏了。

最近出任务频繁,咒灵玉倒是攒了不少,能将之前在天满宫战斗中损耗的咒灵补充三成左右。

说起来,他都已经好久没用咒力食材制作正经的“料理”了,改天全部做掉算咯。他心情颇好地想着。

五条悟和夏油杰从公寓楼里走出来。

“感觉还是要找个机会去弄个趁手的咒具才行,像今天这种有毒的咒灵,如果肢体发生接触的话还是有些麻烦。”

夏油杰想起什么,又提醒:“悟,你的无下限目前还不能防御毒气和毒素吧?下次别离那么近,让我来就好。”

“是是是~知道啦!老子会小心的。”

“哈,你这是什么表情啊!”

“什么跟什么?老子现在可是饿着肚子听你啰嗦诶!”

“呀——活动一下我也有点饿了。”

“鱼介拉面?”

“不要吧,昨天去横滨出任务不是才吃过?”

“那你决定咯,老子吃什么都无所谓。”

“炸猪排如何?今天正好收获不错!”

“早餐就吃炸猪排?你小子现在心情很好嘛!”

“哈哈哈哈,毕竟又多了一员大将。”

“走吧!炸猪排炸猪排~”

2005年12月17日,东京。

18:29,银座某写字楼。

“真是难顶啊……”

在这家广告公司任职已满六年的齐藤浩二站在打印机旁,抿了口凉透的咖啡,揉揉发酸的太阳穴。

这已经是本周第三次加班了。

最近一个月,公司里接连有同事请病假,人手严重不足,剩下的员工不得不分担更多工作。

他拿起最后一份修改完的文件,走向部长办公室。走廊灯光忽明忽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味。

齐藤浩二皱了皱眉。

最近公司里总是弥漫着这种奇怪的气味,像是变质肉混着一股狗骚味。

“佐井部长,这是最后的报告……”他推开办公室的门,声音戛然而止。

办公桌后,臃肿的中年男人正背对着他,肩膀不自然地耸动着。听到开门声,部长缓缓转过身来——不,那已经不是部长了。

那甚至很难称之为“人”,那东西身上穿着西装,西装领口和嘴角都糊着血污,衣服底下隐约可见兽类皮毛,一张扁平的脸镶在脖子的位置。

突然,佐井部长弯下腰,四肢着地,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

“加藤君——”人面犬的嘴角有口水往地板上滴,“这份报告……有、有问题……”

齐藤浩二手一抖,文件摔落一地,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尖利的爪子抓挠地面的声音。他用最快的速度逃到电梯间,发疯似的拼命锤砸下行键。

令人毛骨悚然的犬嚎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叮!”

这道提示铃在他耳朵里像是天堂的圣音。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他整个人几乎是跌了进去,跪在地上,使尽全身力气按下关门键。

就在门即将关上的瞬间,一只手突然从他后方伸出来,“啪”地拦住门。

“等一下。”

齐藤浩二这才注意到,电梯内还有两个穿着学生制服的人。一个白发,戴着圆墨镜,嘴里好像在嚼着什么东西;另一个黑发扎着丸子头,戴着耳钉。

上班族男子缩在角落,惊恐地冲他们大喊:“不…不能出去!!外面有怪物!!!”

“哟~看来我们来得正是时候呢!”白发少年歪了歪头。

“悟,别玩了,赶紧解决吧。”黑发少年声音温和,抬手间,数只长相可怖的怪物挤满了电梯。

“长得挺别致的嘛!”

“啊~是都市传说「人面犬」啊。”

2005年12月17日,东京。

23:41,涩谷站。

站台的巨大钟表“咔嗒咔嗒”走着,时针躺在十一和十二的刻度之间,车站里只剩下零星几个醉汉和上班族。高跟鞋在瓷砖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二十九岁的山田由美刚刚结束加班,正快步走向新干线地下通道的公共洗手间。

洗手间里很安静,只有水龙头“滴答”的水声。

涩谷站有很多个不同的出口,她怎么偏偏走到了最老旧的一个?她记得这边只有不分性别的公共卫生间,还是十几年前建的……

山田由美推开最里侧隔间,一股铁锈味扑面而来。女人皱眉,正要退出去,却发现其他隔间都锁着。

“算了,将就一下吧。”

她刚锁上门,头顶的日光灯就不停地闪烁起来。女人抬头看去,接着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

天花板的缝隙不知什么时候渗出了暗红色的液体,一滴一滴砸在她的裙摆上。

“要红纸,还是蓝纸?”

细哑的女声从隔间下方传来。

山田由美低头看去,一张惨白的女人脸正透过门缝下边盯着她。

“啊啊啊啊!!!!”

她尖叫着后退,后背撞上水箱。

那张脸鼓动着,以一种奇异的流速慢慢升起,长发像活蛛网一样瞬间爬满墙壁!“女人”上半身探到一个能伸出胳膊的长度便停下。从发丝的缝隙间依稀可见它的脖颈侧面长着眼睛,和发丝纠缠在一起。

头发,眼睛。脚好痒,要死掉了。它是谁?它,它。它穿着和服。那是什么颜色,深茶色?不对,不是……那是血浆跟组织液风干形成的干巴巴的铁锈色!

啪嗒,啪嗒。

血滴子往地板上砸。

山田由美完全上不来气,在一阵头晕目眩中,她看见它手中握着两张纸:一张红,一张蓝。

“要红纸,还是蓝纸?”女人的声音像是砂纸摩擦,“选吧,选吧……”

她颤抖着闭上眼睛,将包举到胸前。”我…我选……“

“砰!!”的一声巨响,伴随轻快声音而来。

“她什么都不选哟!!!”

“当然是选你这东西去死,哈哈哈哈哈哈哈——”

两位高大少年从天而降,脸上青春洋溢的笑容和目前这个恐怖氛围完全格格不入!

“喂,那边的大姐姐,躲开点哦!”

“什、什么?啊——”

五分钟后。

涩谷站的某个地下通道被警戒线围起,数辆警车和低调的黑色小轿车停在路边。

“这次也辛苦你们二位了!”

“哟!又见面了,森永大叔。”

“吉田监督,就麻烦你和森永先生交接了。”

“啊!请放心!夏油同学,你们还有任务要忙的话就不用管我这边了。”

五条悟趴在夏油杰身上打了个哈欠,插话道:“不,我们两个过了今晚就解放咯~这是放假前最后一个任务了。”

森永隆平有些意外:“没想到咒术学校的放假时间也和普通高中一样啊?”

夏油杰点头:“毕竟不管怎么说都还是学校嘛。”

中年警视又笑着问:“下周就是圣诞节了,你们年轻人都喜欢这个,有打算去哪里玩吗?”

“啊!对哦——”

夏油杰和五条悟对视一眼。

这么说起来,也是呢!悟的生日才刚过不久,他们回学校之后又忙得马不停蹄,光顾着解决夜蛾老师交给他们的任务了。两个人每天连轴转,完全没想起来 12 月 24 日、25 日那两天的周末就是平安夜和圣诞节。

夏油杰一把抓住五条悟在他背上到处乱戳的手指,五条悟瞬间安静下来,又将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隔着小圆墨镜瞧他。

夏油杰问:“我们暂时还没想好去哪里,森永先生有什么推荐的地方吗?”

“唔……台场那边你们去过没?往年圣诞节和新年都会有花火大会呢!”

“花火大会,就在东京湾附近吗?”

“对,不过你们两个要去的话就得提早到了,平安夜那天估计会很多人。”

夏油杰神色一动:“森永先生去看过吗?是平安夜的烟花更大还是新年的更大呢?”

“要论规模的话,那肯定是新年的花火大会!”

“这样啊……”

两位咒术师闲聊片刻,便与在场的中年警视、辅助监督等人告辞,并肩走远。

渐渐地,紧张频闪的警车灯被动感十足的霓虹灯取代,耳朵里全是东京的夜晚,也听不见警笛鸣响了。

涩谷街头,这个点还在经营的大多是酒吧街和某些不可明说的店铺,两个未成年强装镇定,充耳不闻周围明显是冲他们而来的揽客声,埋头快步路过。

直到走出那条街,两人才大大的松了口气!

五条悟胳膊肘顶了顶好友,揶揄道:“被邀请了啊,杰~”

“别说了,刚刚差点以为要被绑架……”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喂,别笑了,快接着找便利店啦!”

“是是~”

两人不断往掌心哈气,搓着手继续往前走,好在没过多久,终于在离车站不远的地方找到一家 24 小时便利店,他们赶紧钻进门内。

“呜——哇,里面好暖和!”

“活过来了活过来了!”

“小心点,悟,背包不要打到别人架子上的商品了。”

“杰,你吃什么?老子要吃咖喱味杯面!”

“我还在想呢。”

“这种天气就要吃点热乎乎的捏~”

“这里还有用微波炉加热一下就能吃的炒年糕诶?”

“啊,老子看看——”

“喏。”

“甜辣味的!也拿一份好了~”

“那我要关东煮和油豆腐杯面。”

“竹轮卷——”

“放心,会点的啦。”

便利店有专门的自料理饮食区,旁边就放着微波炉和廉价酱料。两人抱着一大堆战利品,慢慢挪过去坐下。

这个年纪的男高中生毕竟食量惊人,他俩买的东西夸张到几乎铺了半张桌子:竹轮卷、鱼饼、御赏豆腐、牛筋、章鱼足、海带卷、煮鸡蛋……光是关东煮就分了三个纸碗来装,剩下就是咖喱拉面、油豆腐拉面、芝士片、炒年糕、两大盒桃子味酸奶以及盒装水果什锦。

顺带一提,这堆东西里价格最贵的居然是那盒水果。

他们任务结束后常常已至深夜,每当这时,就极需在便利店“对付一餐”来补充能量。

但东京许多便利店超过晚上十点之后就不提供开水,需要先买矿泉水,再单独用不知道水垢到底有没有洗干净的水壶自己烧,或者干脆用凉水泡面放进微波炉里叮。五条悟也不止一次吐槽过这种设计。

因为完全不想用那个水壶,两人每次都会买上一堆关东煮,再让店员给泡面碗里淋上滚烫的关东煮昆布汤汁!毕竟,热腾腾的昆布汤汁和油豆腐杯面是绝配!

——这还是夏油杰想出来的天才吃法。

竹轮卷、鸡蛋、牛筋都被五条悟压在了面饼最底下,最上层是三片芝士叠在一块儿。

“噫……为什么要给泡面里放芝士啊。”夏油杰吐槽。

“很好吃的!!辣咖喱加芝士,超~美味!杰也试试嘛~”

“我不要。”

“嘿~咻。”五条悟眼疾手快地往夏油杰的碗里丢了两片什么东西。

夏油杰瞳孔地震:“啊啊啊——油豆腐!你在对我的油豆腐做什么!!!”

五条悟吐了下舌头,小声打击他:“已经没用了,你的油豆腐已经被芝士污染了,嘻嘻。”

夏油杰痛苦抱头:“呃啊,你这混蛋。”

“试一试啦!不好吃就把老子这碗赔给你嘛。”

“你这家伙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夏油杰叹了口气,“真拿你没办法,下不为例。”他把软绵绵的鱼饼搭在油豆腐和芝士上,又用筷子夹住它们翻了个面。

接着,筷子尖小心翼翼的挑起油豆腐皮的一角,慢慢地往上掀。

一、二、三……揭开了!

太好了,还有救。

夏油杰默默松了口气。

他把油豆腐戳进汤里泡着,率先夹起鱼饼。

这种鱼饼没有弹性。因为原材料是鱼浆和山药泥,制作的时候又搅拌入了很多空气,所以煮熟之后,不仅外貌像海绵,口感更是像海绵,味道则几乎没有。五条悟第一次吃的时候,直接针对这种不知道为什么会存在的谜之关东煮产品发表了足足五分钟的恶毒攻击!

其实还挺好吃的啦,这种软乎乎、味道纯粹的食物,专门找的话一时半会儿还想不到有什么替代品呢!

啊哈哈,他就是五条悟口中“真不知道谁会买”的人。夏油杰边嚼边想。

唔……有了芝士之后好像更香浓一点?

出于保留关东煮汤汁本味的目的,他并没有将整包调料粉倒入泡面里,只浅浅撒了不到三分之一。取而代之的,是便利店提供的椒盐粉、鲣鱼粉和芝麻碎。可能是沾了点椒盐的缘故,鱼饼吸收完汤汁,味道足足的。

两三口吃完最上层的芝士鱼饼,他夹起一撮面。

这个牌子的杯面面饼是扁乌冬,很耐泡,不容易发胀,是夏油杰的最爱之一。油豆腐皮的甜味渗进汤汁,又带上了椒盐和鲣鱼粉的咸鲜味,在泡面过程中,早已经全数钻进了扁乌冬里。夏油杰吸溜一口,接着又是一口,再一口。吃得头也不抬。

“杰,杰~”

听见这个喊法,夏油杰腮帮子一嚼一嚼地还鼓着,手上已经条件反射将碗推到了自己和五条悟中间。

五条悟也把自己的杯面推到中间,同时用自己的叉子卷了一大团夏油杰碗里的面塞进嘴巴,夏油杰则挑走了对方碗底爽弹多汁的竹轮卷。

“还不错诶。”他评价道。

“是吧,不过老子没有全部放进去,还留了几颗等下一起沾炒年糕的酱汁吃。”

“那我拆开拿去加热了哦。”

“去吧。”

也不知道是哪一次突发奇想,他们自从试过用关东煮蘸甜辣酱后,便一发不可收拾,每次看见有相似的方便食品都要买一盒来拌着吃。

“对了,悟。”

“什么?”

夏油杰回到座位,拿起筷子重新搅了搅面,夹起四四方方的油豆腐皮,咬了一个缺口:“今天森永警官说的那个看烟花的地方,你有什么想法吗?”

“什么地方?啊,你说东京湾附近?”五条悟抓住夏油杰举着筷子的手腕,凑过去,也在油豆腐上咬了一个小小的弧形缺口。

“嗯。”

“你想去花火大会?”

“唔——”夏油杰顿了好一阵,把嘴里的东西嚼完才说话:“有点心动!我刚刚才用手机查了一下,别人分享的照片非常漂亮。”

五条悟端起碗吹一吹,喝了口热乎乎的咖喱汤:“那就去呗!”

“但是东京湾人太多了,总感觉有点担心。”

“哈?这有什么好担心的!”

“人多了你会不舒服吧,那种程度的拥挤,恐怕连墨镜都没办法隔绝太多信息。”

“没关系啦!老子以前又不是没去过花火大会,而且差不多都习惯了。”

夏油杰叹气,无奈道:“这种事情可不能‘习惯’啊。”

“啊…嗯。”五条悟埋头吃关东煮,挡住自己脸上的表情。过了一会儿,他突然说:“那就不去东京湾了,反正只要是和杰一起就行,我们找个别的地方看烟花吧!”

“也好啊!我想想,看烟花的话,要找一个人少、视野开阔、又足够高的地方……”

夏油杰筷子突然停下来。

他眼睛倏地亮起:“后山怎么样!!!”

五条悟疯狂点头赞同:“完全可以!!”

两人一拍即定。

东京咒术高专的地理位置在地图上是无法找到的,它就隐藏在筵山麓中间,前山矮,后山高。

“视野开阔”、“面积大”、“人烟稀少”,不论哪一点,放在东京绝对都是奢侈品中的奢侈品。而在以上条件加起来的基础上,海拔称得上高的地方——那绝对就是后山山顶没错了。

“这样的话,肯定要叫上硝子一起,不如干脆弄成露营好了?”夏油杰提议。

“好耶~~!!好好好!”

“那就要准备帐篷和露营灯呢。”夏油杰用一根筷子叉起煮鸡蛋,又戳了两根年糕,串着它们在甜辣酱里滚了一大圈。

“我们还得带几张椅子坐着看烟花,再带点零食。”五条悟也夹着剩下几颗关东煮在甜辣酱里涮涮,“嗷呜”一大口吞掉。

“咦?这样的话,是不是直接就地烧烤也行?反正炭炉和烧烤架我们宿舍都有啊。”

五条悟激动得抓住夏油杰胳膊:“完全可以!!!那就烧烤露营吧!”

夏油杰思索:“烤什么好呢!牛肉?鳗鱼?也不对,这些前阵子都吃过了……”

“明天顺便问问硝子?”

“嗯。”夏油杰点头,“烧烤加露营时间久,干脆买三个睡袋,边看烟花边吃烧烤,然后直接在山上过夜吧?”

“好啊!老子想把相机和三脚架也带上!”

“可以啊,怎么感觉东西越来越多了,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