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多的时候店里没什么客人,张木涵切了个西瓜,招呼大家去店里吃瓜。
赵心卓嗓子有点儿哑,蔫巴巴地坐在椅子上,分到手里的西瓜半天都没动一口。
张木涵看在眼里,叹了口气,“赵赵,你下午回去休息一下吧?”
“嗯?”
赵心卓反应有些迟钝,好半天才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无精打采的。
偏偏他五官生的又出彩,疲惫又困惑的样子瞬间激发了张木涵的母性光辉。
她也不跟赵心卓打商量了,直接给他放一下午假,工资按照一整天的算。
赵心卓这次听明白了,想也不想就拒绝:“那怎么行。”
不过他最近确实有点力不从心的感觉,毕竟出来兼职这回事,只有一次两次的话还挺新鲜,时间一长他是真的吃不消。
嗓子都累哑了,商年炖多少冰糖雪梨给他吃都没用。
商年不明白赵心卓为什么非得这样,赵心卓其实也不知道。
他最近很迷茫。
老妈听了他的卡以后就再也没了动静,仿佛这样就能强行把赵心卓的性取向给掰回来一样。
赵心卓在心里跟她较劲,舅舅和后爸偷偷转给他的钱一分都没收。
估计赵心卓的老妈也没想到,她儿子从小就没什么脾气,对这谁都是一团和气的模样,却能在自己认准的事情这么犟。
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后悔过给赵心卓停掉生活费的决定。
秦岸订了最近的一趟航班,落地时天已经黑了。
他提着箱子坐进出租车,报出一个目的地。
司机见他手里还拎着箱子,又报了那么一个地址,自作聪明地猜道:“这是准备直接去找女朋友?”
秦岸脸上的神情很淡,侧脸望着窗外,好半晌才嗯了一声。
司机走南闯北,什么样的客人也见过,碰到健谈的就聊上一路,遇到这种不爱说话的也不再打扰,安安静静地把人送到地方。
“心卓,你明天有课,就别过来了,上完课好好休息,我给你调个班。”
店铺还没打烊,但是这个点也没什么客人了。
张木涵拿着一个花名册从店里走出来,靠着店门跟赵心卓打商量。
赵心卓垂着眼睛跟她一起看花名册上的排班,按照上面的排班,他明天上完课还可以过来站一下午的班。
“你累了,”张木涵说得很直接:“回去休息。”
“……也好。”
赵心卓将手掌贴在脸上,用力揉了揉脸,轻轻呼了口气。
歪着头考虑了一会儿,又跟张木涵道歉:“不好意思啊姐。”
他之前太高估自己了,找张木涵排了一堆班,这才过了几天就撑不住了。
张木涵想重新排班肯定要花费心思去联系其他换班的人,赵心卓觉得不好意思,可他也知道自己多大的本事,就算他想硬撑,身体也受不了。
他从小虽然不是被家里娇生惯养,但也是要什么有什么,哪里吃过这种苦。
平时上个早八他都要叫苦连天,更不用提出来打工了。
钱真的不是那么好赚的。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张木涵在女生里属于个子非常高的那一类,穿上高跟鞋比赵心卓还高出一些来。
她伸手摘下赵心卓头顶的发箍,帮他理了一下头发:“别想太多,回去以后好好休息,我还等着你继续回来当门面呢。”
赵心卓弯起眼睛,嘴角微微上扬,很轻地笑了一下。
“行了,”张木涵手里拿着赵心卓之前戴在头上的那个发箍,推开店门准备进去:“你也收拾一下下班吧,今天允许你早走半个小时。”
麻烦她重新排班已经很不好意思了,赵心卓怎么可能接受这种照顾。
他假装没听见张木涵的话,靠在门口准备把最后这半个小时的岗站完。
这几天的工不是白打的,赵心卓现在已经学会自己搜寻潜在客户了,往门口一站就开始下意识地四下张望。
这一张望不要紧,他看到一个很熟悉的身影,身旁立着一个箱子,站在对面的铺面门口,隔着一条街看着他。
赵心卓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工作太累出现了幻觉。
可是拿开揉眼睛的手以后,那道身影不仅没有消失,还往这边走了过来。
赵心卓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处境,哆嗦了一下,转身就往店里躲。
他也说不出来自己为什么要跑,可他就是下意识地不想让秦岸看到他这么狼狈的样子。
店里的玻璃门突然被人大力撞开,上面的风铃叮当乱响。
张木涵抬起头有些不悦地看向门口,却发现从门外撞进来的人是赵心卓。
“怎么——”她从收银台后面站起身,还不等问完一句话,赵心卓已经跑到后面的更衣室里去了。
随后店里的门再次被打开,一个很英俊的男人走进来,目光在店里环顾一番。
张木涵也说不上来自己当时是种什么想法,她往更衣室的方向指了指:“那边。”
男人一愣,很快又反应过来,略一点头表示谢意,朝着她指明的方向走了过去。
赵心卓躲进更衣室里,贴着衣柜蹲下身子,抱紧双臂蜷缩成一团,纤长的手指死死抓住胳膊上的布料。
很快有人从外面推开门,走到他旁边停下脚步。
赵心卓抖成一团,把脸埋在胳膊里,肩颈的线条因为蜷缩的举动绷得很紧。
秦岸单膝撑地蹲到他身旁,修长的手指顺着他的脖颈一寸一寸地捏下去,把原本紧绷的皮肉一点一点揉开了,逐渐放松下来。
赵心卓比上次见面还要瘦一些,手指顺着衣领摸进去,脊骨的凸起十分明显。
秦岸把自己的膝盖挤进他的双腿之间,半强迫地把人拥进怀里,手指在他脊背上来回摩挲,带着安抚的意味。
赵心卓一开始还不配合地抵抗,到后来逐渐失去抵抗的力气,两条长腿张开靠坐在柜门上,闭着眼睛不肯看秦岸。
秦岸半跪在地上,膝盖抵着赵心卓的腿根,双手扶住他的肩膀,用自己的额头贴着他的。
“受委屈了。”
他说着话,在赵心卓鼻子,嘴巴上落下两个轻吻。
赵心卓睫毛一颤,扁了扁嘴,彻底绷不住了。
当他看到秦岸带着行李箱出现在街对面时,心里已经猜到了最不好的结局。
这么多天以来跟家里赌的气,工作的辛苦,朋友的不理解,还有不想让秦岸知道的担惊受怕,所有的情绪都混合在一起,迅速凝聚成眼睛里的雾气。
赵心卓眼前朦胧一片,带着鼻音说道:“你回来干嘛啊,你为什么要回来,你现在回来,我之前的受的委屈全都白费了。”
作者有话说:
太累了,明天尽量长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