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终于说实话了,”他委屈地说:“我小时候大家都说你忙,实在没有办法才把我放在外公家里的,可你真的忙到看我一眼、给我打个电话都没时间吗?其实你自己都知道,你就是故意的!”
故意不要他,因为不喜欢他的生父,所以把他当成累赘。
赵心卓看着没心没肺,冲谁都是好脾气,其实心里很清楚。
“还有韩星,”他哽咽着说:“你老是拿我跟他比,你一直都觉得我笨,在你朋友面前给你丢脸了。”
积压已久的情绪突然爆发,反倒让他妈说不出话来。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你不要转移话题。”不过姜还是老的辣,他老妈很快调整好语气,“赵心卓,你也不是小孩子了,这不是小事儿。”
赵心卓赌气地说:“我没有转移话题,我小时候你不管我,现在凭什么要管我和谁在一起。”
说到最后他实在控制不住情绪,委屈地哭起来:“我没有错,更没有病!”
客厅里,白沛瑶和闫鹤的争吵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白沛瑶扯了扯闫鹤的胳膊,有些担忧地望着阳台的方向。
厨房里开着油烟机,周东东不清楚外面发生了什么,还在有条不紊地理菜。
商年早就走到阳台那边去了,他把自己的脸压在玻璃上,只要赵心卓回头就能看到他挤在玻璃门上的小脸。
白沛瑶压着嗓音说:“怎么了,怎么还哭了,是不是老秦欺负人家。”
他们俩上次在厨房里搂在一起被周东东看到了,后面周东东实在没忍住,就去问了秦岸。
没想到秦岸很直接地承认了他和赵心卓的关系,这样一来白沛瑶也就知道了。
虽然不知道这两个人是什么时候搞在一起的,但白沛瑶一直挺喜欢赵心卓,当然也支持他和秦岸的恋爱关系。
还特别八卦地去找闫鹤问了一嘴,闫鹤懒得搭理她就是了。
“不像。”闫鹤仔细听了一会儿,摇摇头。
这个电话自然是不欢而散,赵心卓挂掉电话以后拉开阳台的门,扑进商年怀里抱头痛哭,像个一百三十多斤的狗子。
商年安抚地摸摸他的头发,小声说:“没事没事。”
赵心卓说:“你知道我妈说什么吗,她说她早就想再生一个了,只是家里的人都不同意。”
他这么一说,商年总算明白了他刚才在跟谁打电话。
白沛瑶也走过来,把自己的手搭在赵心卓的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几个人都不说话,客厅里只有赵心卓的哭声和厨房里抽油烟机的声音。
商年心里已经模模糊糊猜到了什么,难过地垂下眼睛,抱紧了赵心卓的肩膀。
“开饭咯!”周东东拉开厨房的门,手里还拿着锅铲:“谁来上菜?”
没想到客厅里是这么个光景,周东东举着锅铲一脸尴尬。
闫鹤过去把他推进厨房,掏出手机联系秦岸。
赵心卓的手机一直响,是他生父打来的,响了很多很多遍。赵心卓不接,他现在谁的电话都不想接。
闫鹤那边也打不通秦岸的电话,气得扔了手机。
本来挺好的一个晚上,全都乱套了。
赵心卓哭了半晚上,第二天起床眼皮有点儿肿。
商年拿了冰激凌给他冷敷,赵心卓哭得声音劈叉,以为商年拿给他吃,虽然没什么心情,还是掀开盖子挖了两勺,边吃边打哆嗦。
商年慢条斯理地擦着脸从洗手间出来,看到这一幕特别无语:“你怎么吃了。”
赵心卓头发蓬乱,眼白通红,肿着眼皮看了他一眼。
商年丢掉洗脸巾,走过来用吃剩的冰激凌帮他冷敷:“你眼睛都肿了。”
“哦。”
赵心卓坐在床上,像个乖宝宝一样任由商年把冰激凌贴到他眼睛上。
他看起来很狼狈,双目无精打采,嘴唇泛白,脸上却有些发烫。
“我的手机呢?”他掀起眼皮看了商年一眼。
两个人在家里翻了好久,终于在沙发缝里找到了早就没电关机的手机。
商年帮他找来充电器,赵心卓插好电源开机,手机显示卡顿了一下,随后“叮叮叮叮”弹出无数条消息和未接提醒。
外公,舅舅,赵苗苗,生父,还有他的后爸。
几乎是他能想到的长辈都联系过他。
哦,还有银行发来的信息。
赵心卓昨晚说让他老妈不要管他,他老妈怎么回复的他已经忘记了,但是今天银行刚上班他就收到副卡停了的消息。
生父打不通他的电话,发来数条消息骂他没出息,舅舅则让他别把他妈昨晚说的气话放在心上。
后爸给他转了账,让他不要多想,好好待在学校里学习。
赵心卓一手扶着额头上的冰激凌,另一只手刷着手机上的消息,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这些消息跟自己毫无关系,他只是在浏览其他人的手机。
滑到后面,秦岸的消息提示终于弹了出来。
-处理了一些事情,刚结束。
-我也很想你。
赵心卓抓着手机,绷了一早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了,委屈地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