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蔚重复了一遍他的话。

赵心卓不好意思地笑笑，靠在长椅的靠背上，往后仰着脖子：“因为我也不知道喜欢他确切时间。”

尹蔚轻轻地嗯了一声。

有那么一段时间，她确实怀疑起自己的魅力。

屡次被人拒绝，就算是仙女也会自卑吧。

她之所以答应跟现在的男朋友在一起，与其说是喜欢，不如说是为了告诉自己，她并不是那么差劲。

不过既然选择在一起，她是想好好经营这段感情的。

可惜男朋友与她三观不合，两个人因为她兼职的事情吵了无数次。

尹蔚不觉得自己出去兼职就比别人差在那里，男朋友却认为她给自己丢人，他给出尹蔚两套方案。

要么不去兼职，男朋友可以给她出生活费，要么就去离学校远一点的地方打工，不要被他的同学看到。

尹蔚觉得不理解，她不知道是只有自己的男朋友这么想，还是所有人都这么认为。

她问过室友，室友有些担心，问她是不是被男朋友pua了。

尹蔚笑笑，说只是意见有分歧，还到不了那个程度。

她又问赵心卓，得到了肯定得答案。

不丢人。

想到这里，尹蔚语气轻快，问他：“你刚刚说的那个学长，该不会就是你喜欢的人吧。”

“那么明显吗，”赵心卓腼腆地笑了一下，眼里是藏不住的钦慕：“不过我刚才说的那些话可没有夸大，他真的很厉害。”

尹蔚把玩着手里的菠萝汁，被他感染，也跟着笑起来。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好了，我该去上班了，赵心卓，谢谢你。”

原来不是她不好，知道这点对她来说就足够了。

打车到商年家里的时候闫鹤已经回来了，正挽着袖子蹲在厨房给那条鱼刮鳞。

毛毛和奶糖一左一右守在他旁边，毛毛像埃及法老身边高贵的护法，奶糖……像电影里的鳌拜。

长毛猫的毛本来就不好打理，奶糖不知道去哪里乱钻，把胸口的毛搞成一缕一缕，看起来特别像鳌拜的胡子。

商年恼火地要抓它去洗澡，赵心卓跟闫鹤打过招呼，靠在门口看他处理鱼。

那条鱼已经死透了，老老实实地躺在盆里任由闫鹤收拾。闫鹤让赵心卓帮他换一盆水，赵心卓答应一声，打开水龙头接水。

“老秦最近怎么样。”

闫鹤下手很利落，没一会儿就把鱼翻了个面。

“很辛苦。”赵心卓把放满水的盆端到地上，伸手摸了摸毛毛的背。

他忍不住跟闫鹤抱怨那个欺负人的李工，又说自己是怎么骂他帮秦岸出气的。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存了一点儿小心思在里面。

住院的时候闫鹤嫌弃过他只会给秦岸添乱，他一直很在意那句话。

并不是因为他小心眼，是因为闫鹤当时说得确实没错。

说个难听点儿的比喻，一块砖头砸进狗堆里，被砖头砸到的那只叫得最欢。

人也一样，总会因为实话破防。

他知道闫鹤跟秦岸关系好，所以才迫不及待地想要证明，他也不是只会添乱。

闫鹤怎么可能猜不到他是怎么想的，赵心卓这个人太简单，心里想什么几乎都写在脸上。

他满脸的“闫哥求夸奖”，闫鹤又气又好笑，还是顺着他点点头：“嗯，老秦没白疼你。”

“这话怎么听着那么别扭，”赵心卓嚷起来：“我又不是他儿子！”

“也没差。”闫鹤刮完鱼鳞，让他起开：“我把鱼洗洗。”

“今晚吃鱼啊，谁做？”

往常都是秦岸做饭，商年偶尔过去打下手。

赵心卓能心安理得吃秦岸做的饭，却不大好意思让他的好朋友下厨做饭。

闫鹤把鱼从头到尾洗了一遍，“我。”

“那还能吃吗，”赵心卓嫌弃地往后退了两步，“快打电话问问东哥有没有空。”

坐在沙发上的女人修剪着利落的短发，耳垂上戴着两枚红宝石耳坠，黑发红唇，身上穿着杏色的西装，模样与赵心卓有七分相似，气场却多了几分凌厉。

赵心卓的舅舅坐在她对面，面带愁容，连赵苗苗放学回来了都没注意到。

赵苗苗进门以后叫了声姑妈，赵心卓的妈妈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赵苗苗缩了缩脖子，水都没有喝，猫着脚步往楼上走。

在她的印象里，自己这个姑妈一直很忙，一年到头除了过年那几天，很少有见面的时候。

她爷爷性子就有些严厉，姑妈和爷爷的脾气如出一辙，甚至更强硬一些。

赵苗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能看出来家里的气氛不对劲。

她有些担心，放下书包以后想来想去，给赵心卓发了条消息。

-哥，姑妈回来了。

赵心卓回复说可能是出差，顺路回家看看。

他说的不无道理，但是赵苗苗心里还是有点不太好的预感。

要不下去听听怎么了？

说干就干，赵苗苗下楼假装找水杯接水，实际上注意力全都在客厅里。

她妈妈走过来，轻声催促她：“作业写完了吗，快上去写作业。”

“哦。”赵苗苗端着水杯慢吞吞地往楼梯口的方向走，越发觉得有问题。

要是真像表哥猜测的那样，姑妈只是出差顺路过来做客，怎么可能把她往楼上撵。

厨房里也没人做菜。

回到自己的卧室，赵苗苗坐立不安，又给赵心卓发消息。

-哥，我觉得家里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