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岸来得很快。

赵心卓和老三拎着猫慢吞吞地往回走，还没走到楼底下，一辆银灰色的宝马“吱”一声刹在他们跟前儿。

驾驶座的车窗户降下一点儿来，露出秦岸不带情绪的半张脸，“上车。”

赵心卓和老三对视一眼，两个人抓完猫都是灰头土脸的，不大好意思直接往人家车里钻。

赵心卓原地跺了跺脚，又帮老三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这才一前一后往车里钻。

上了车赵心卓才发现车上还坐了个女的，在副驾，头发烫着大波浪，扎成了高马尾。

那女的别着脸看窗外，听见他们进来也不回头，压根儿不搭理他们。

秦岸从自己位置上伸出一只手，头也没回道：“我看看伤口。”

小德文趴在笼子里用爪子乱挠，发出咔咔响的动静。

赵心卓往前凑了一点儿，把自己被猫抓伤那只手放进秦岸手心，小声说：“用水冲过了。”

他的手白，线条秀气，放在秦岸手里看着瘦瘦白白的一只。

秦岸捏捏他的手，见伤口不深，语气比刚才在电话里缓和了一点儿：“徒手抓猫，胆子不小。”

“嘿嘿，”赵心卓把手收回来，两只手扒着驾驶位的座椅，又把脑袋往前伸了伸，“学长，你吃晚饭了吗？”

秦岸发动车子往学校大门方向去，“没吃。”

小德文还在后座抠笼子，老三拿手指去勾它的爪子。

快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坐在副驾上那个女生僵着语气说：“我就不和你们一起了，你就在门口把我放下吧，我让人过来接。”

这是赵心卓上车以后她说的第一句话，声音蛮好听的，赵心卓看了她一眼。

这个女生的侧脸很漂亮，有点儿像一个女网红，叫什么赵心卓忘了。

不过赵心卓想起来那个网红的定位就是他们学校的学生，恐怕不是长得像，她就是网红本人。

他正猜测这女生跟秦岸是什么关系，秦岸已经在门口停了车，伸长手臂去帮女生开车门：“好，今天实在不好意思。”

他真的把车停了。

那个女生估计没想到他真的说停车就停车，坐在车椅上咬了咬嘴唇，像是要发脾气又不知道怎么发。

秦岸又帮她把安全带解了，温声说：“到寝室了给我发消息。”

“砰！”

女生摔门走了。

车里的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老三一句话不说，就知道玩猫，赵心卓摸摸自己的鼻子，斟酌着语句，“那个，学长，要不我们自己打个车去医院吧，你还是先去追……”

他不知道那个女生是不是秦岸的女朋友，有点儿不知道怎么往下说。

秦岸已经重新发动了车子，车子慢慢滑出校门外：“没事，不用管她。”

秦岸先带着赵心卓去医院打针，扎完第一针之后医生嘱咐赵心卓这几天不要吃辛辣油腻，也不要喝酒。

“嗯嗯，”赵心卓坐在椅子上垂着脑袋看地上的瓷砖，“知道了。”

扎完针他们又带小德文去绝育，秦岸提着猫走在前头，赵心卓就和老三跟在后面，凑着脑袋嘀咕。

老三说：“你看你，非要今晚抓猫，坏了学长的好事。”

赵心卓看着秦岸的背影，小声问：“什么好事儿？”

“大晚上的，”老三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车上载着一女的，你说是什么好事儿。”

赵心卓张张嘴，有点儿不知道说什么了。

秦岸已经带着猫进了宠物医院，他连忙扯扯老三的袖子，两个人加快脚步跟着进去。

宠物医院一进去就一股子尿骚味儿，一个医生打扮的人冲着他们不好意思地笑笑，“有只狗过来打针，一扎针就吓到失禁了。”

秦岸点点头，把装着猫的笼子往桌上一丢，“切了。”

“啊，”那个医生透过铁网门去看里面的猫，“绝育是吗，这猫多大了？”

“它是一只小流浪，”赵心卓抢在秦岸前头说：“不知道多大。”

医生戴好橡胶手套，打开笼门抓猫：“这样啊，那就不用演戏了。”

“演戏？”

赵心卓好奇地看着他，“演什么戏？”

医生把猫抓在手里，小猫马上伸长胳膊去挠他的手。

猫爪子抓在橡胶手套上发出噗噗的声音，医生一边掰着猫嘴往里看一边解释说：“猫这种生物很记仇，有些猫咪会在绝育手术后怨恨主人，在家里乱拉拉尿报复，这时候就需要主人配合我们演出一场戏，假装医生要抢猫、主人拼死抵抗却毫无办法的场景。”

“啊？”赵心卓头一次听说这个，很感兴趣地凑过去，“我能演吗？”

医生笑了，说：“这是只流浪猫，不用担心它报复你在家里乱拉乱尿，不过你如果准备收养它的话可以演一演。”

“演吧？”赵心卓扭过头用眼神争取秦岸的意见。

老三也凑过来，“还挺有意思的，演呗。”

等医生带着猫去做了个全身检查，确定猫可以动手术以后，赵心卓看向医生手里的猫，酝酿一下情绪准备开口，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猫如何称呼。

秦岸平时就叫它小猫，也没个爱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