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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0(2 / 2)

“那可不行,靳生说了,你去哪,我们就去哪,你不能看任何陌生男人超过三秒,当然,电视里的那种除外。”

“啊?”温梨看向保镖队长,“你们小组六个人,确定都要跟我回苏城?”

“对,靳生交代的。”队长笃定的点头,同时有些惊诧的问:“这些金融杂志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你每一期都订吗?”

“昂。”温梨悄悄把装着日记本的小盒子塞进行李箱,佯装不以为意地拍拍手,“大学的时候特别能吃苦,勤奋好学。”

队长目光有些隐晦地扫过她的手,把她刚刚的小动作收尽眼底。

惯有的职业嗅觉告诉他,这不符合常理。

这些杂志中很多是英文版,还有一些是繁体版,根本不是国内随意能订到的。

而且每一本封面都被剪掉了,看起来有点神秘,甚至是诡异。

另外那些书和资料看起来就更不像是小女生会看的。

什么《领带与西装的碰撞》,《咖啡的情绪价值》,《办公室养胃指南》……

一边学金融,一边冲着总裁秘书的职位去努力,这分明是早早就规划好自己的职业生涯了。

“怎、怎么了?”温梨呼吸微屏,像是被人窥见了什么不能说的秘密,下意识捏紧了手指。

“没什么,我以为像你这个年龄段的女孩子,只会看言情小说呢。”

队长挑眉,将书籍整理好放进箱子里,轻松搬起来,嘴角噙着浅淡笑意。

“诶?队长你在笑啊?”打下手的小哥像是大晚上见到天边挂彩虹,一脸吃惊,“我以为你天生没有笑点,要揍一顿才能笑呢。”

“……。”

毕竟是女生住的地方,两个男生收拾完便不作逗留,一前一后抱着纸箱下楼。

“这些怎么处理啊?”回到越野车上,几位小哥围过来,有点发愁,“直接丢了?”

“等等。”

队长突然觉得不对,“我怎么感觉温梨小姐不像在收拾房间,像是要搬走?”

小哥1:“你想多了吧?这可是公司配给她的单身公寓,她过了年还要回来的。”

小哥2:“你们是不是闲的蛋疼?这有什么好猜的?她现在可是靳生的正牌女朋友,搬去和靳生同居不是很正常?”

队长:“可她也没说要搬去「聿LAVIE」,就只是一味的收拾,屋子都清空了,重要的东西都装箱带回苏城了,这不符合逻辑。”

话落,小哥们面面相觑。

“那要不要汇报给靳生?”

队长思考了几秒,“靳生这段时间太忙了,这会人还在私人飞机上,等明天再汇报吧。”

小哥1一脸八卦:“难道是靳生…咳咳……那方面太没节制,把温梨小姐给吓跑啦?”

小哥3翻白眼:“换我我也赶紧跑,靳生那腰力……那么大吨位的电梯都被他撞得跟荡秋千似的,太吓人了!”

小哥5:“可不是,下回他要是在飞机上造起来,估计整架飞机都得被他的子弹打下来!”

“靳生的腰和子弹也是你们能讨论的吗?”队长脸色沉下去,压低声音,“罚你们在公寓楼下守到天亮!冻死也不准偷懒!”

“是!”

“死嘴!活该!”

“冻不死的,我嘴硬。”

一个个大冤种甘之如饴地跳下车-

翌日一早,温梨回了趟顶层。

她给君子兰浇了水,培了土,然后静静守在一旁欣赏了许久,才缓缓坐进靳远聿的皮椅里。

鞋尖一顶,皮椅像旋转木马一样转动起来。

连续转了好几圈,她勾着嘴角,有点晕眩地从包里取出那个白色信封。

浅蓝色的许愿卡小小一张,右上方印有烟花图案,中间空出书写区或,左下角是一只白色猫咪,亮晶晶的猫眼折出星星,萌软可爱。

温梨心都融化了。

轻轻拉开抽屉,拿出,转开笔盖。

落笔的瞬间,,她掌心一片湿漉。

个字,却好像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双腿发软。

趁着自己还有勇气,她将许愿卡收好,然后做贼似的输入密码,拧开靳远聿的私人保险柜,将信封塞进去,塞到最底层。

锁好保险柜,又检查了一遍总裁室,关灯,锁门。

做完这一切,她才抱起自己工位上的文心兰,快速地离开。

一直到了车上,温梨心口还在怦怦直跳。

临近除夕,又天寒地冻,马路上的车辆和行人都极少,路边的树枝也光秃秃的,萧然树影倒映在车窗玻璃上,像一张张冬日的照片。

滴滴车里,司机戴着蓝牙耳机,一脸喜悦地用乡音和家里人通电话,温梨偶尔能听懂几句。

大概是“我接完这单就下班了”,“马上就可以回家了”。

电台播放着熟悉的旋律,是Eason的粤语歌曲。

「在有生的瞬间能遇到你,竟花光所有运气,到这日才发现,曾呼吸过空气……」

温梨正听得入神,包里的手机突然响起来,把她吓了一跳。

是保镖队长。

从顶层离开以后,温梨抱着兰花走了后门,而保镖们还在正门等,这会才发现把人跟丢了。

温梨微微歪了下头,接起电话,“别紧张,我只是去看看二少爷。”

“啊?可是靳生交代,不能让你单独见二少……”

“我知道你职责所在,所以你不用汇报给靳生了,待会直接来医院接我吧,我和二少爷讲几句话就走。”

队长这才吁了一口气,“好,下次不准这样,我不止是靳生的人,也是温叔的徒弟,保护你是我的职责,也是使命。”

“都什么年代了,霸总出门都不带保镖了,我这样显得好浮夸啊。”温梨话虽说的不耐烦,心里却泛过一股暖流,又莫名有些赧然,“算了,都怪靳远聿,比我爸管得还宽。”

“你别怪靳生。”队长默了片刻,沉声提醒:“二少爷性子阴晴不定,像个定时炸弹,听说昨晚看了年会直播后,他吞了一整瓶安眠药……人刚抢救回来,你这个时候去,正好撞到枪口上。”

“什么?”温梨瞪大眼睛,久久不能呼吸-

明叔见到温梨和她怀里的兰花时,一时激动,话都讲不利索,“温梨小姐,你、你不是和靳生回港城了吗?”

温梨指尖微缩,脸上尽量保持坦然微笑,“我回苏城,一会就走,来看看二少爷,方便吗?”

“方便,当然方便!”明叔明显憔悴的眸溢出热泪,“大家一放假都急着回家,连盛老爷子都回港城了,你能来看二少爷,还带着花来,我真的很意外。”

“言重了,明叔你才是最辛苦的。”

明叔对靳之行的付出,别人或许会觉得那是拿钱办事,但温梨从小看得清清楚楚,为了全心全意照顾好靳之行这个难搞的主子,明叔每一天都像在走钢丝,如履薄冰。为了做到随叫随到,他甚至不谈恋爱不结婚,到现在都是孑然一身。

二十四小时无微不至,无论靳之行行为怎样恶劣,他都处处维护,毫无怨言。

就算是亲生父母,也无法做到这种程度。

“不辛苦。”明叔笑得很灿烂,“二少爷昨晚闹了一夜,这会醒了,你进去快劝劝他吧。”

“好。”

敲门进去的时候,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生命仪有节奏的发出微弱音符。

盛乔玫揉着手臂直起腰来,嗓音尽是疲惫,“明叔,新来的护工不行,得重新……”

“是我,夫人。”

盛乔玫脊背一僵,后面的话全卡在喉咙,猛地回过头来,眼神冷戾,“你来做什么?”

“我来看看二少爷,顺便赔给他兰花。”温梨站在原地,不进也不退。

“兰花?”靳之行愣愣地侧过头来,白皙的下巴上胡茬泛青,颈侧又新添了几道新伤,淤青一片。

只是他神志好像不太清醒,那双看谁都带着几分情的桃花眼,此刻厌世地睁着,瞳孔微微涣散。

对上她审视的目光,他缩了缩眸。

仿佛不认识,又仿佛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怎么会搞成这样?

这是温梨直观的第一反应。

那个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的靳之行,那个十足的浪荡胚子,怎么会作死地把自己搞成这副惨样?

“啧,收回你鳄鱼的眼泪吧。”

盛乔玫站起来,盯着女孩被风吹得泛红的鼻子,还有那清澈得几乎透明的眸底,努力克制着扇她一耳光的冲动。

“你总是这样,明明心里有恃无恐,却总是一副惹人可怜模样,还有,”

盛乔玫目光从上而下落在她怀里的文心兰,冷嗤一笑,“什么赔不赔的,不过是一盆普普通通的花,毁了就毁了,有什么好惦念的。”

温梨看也不看她,漠然的抬手看了一眼时间,直接从她身边越过去。

“抱歉夫人,我今天只是来看二少爷的,至于您对我什么态度,什么评价,您留着自己体会就好,不必告诉我,因为我一点都不在乎。”

“……”

温梨走到窗前,把花小心翼翼摆上去,转了转,调到最佳的观赏角度。

全程,靳之行都直勾勾地盯着那嫩黄的花苞,睫毛扇动的速度都变得缓慢。

什么叫“花”痴,被他演绎的淋漓尽致。

盛乔玫恨铁不成钢地剜儿子一眼,心里既焦灼又无奈,最后眼刀剜了半天,发现儿子连眼角余光都没有回应到她,他全部注意力都在温梨身上,细微的表情也因她的一举一动逐渐变得鲜活起来。

不得不佩服,温梨从小到大就有这种让他儿子发疯发痴的本事。

盛乔玫只能叹息着退出病房。

房里只剩两人。

温梨安静地坐在靳之行对面,盯着他瘦削的下颚,喉咙干涩的问:“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好不容易活下来,靳之行,你到底怎么了?”

“直播我看了。”靳之行幽幽开口,望着她,眼眶红红的,嗓音低哑到几乎听不见,“你们…好般配。”

“我问的是,你为什么要吞安眠药?”温梨挪近一点,试着让自己平心静气些,“你是不是对我有误解?觉得我是在可怜你?其实我没有,我只是不太明白,你一直是我们当中最有活力的一个。你还是个投胎冠军,一生下来就拥有别人怎么努力也无法企及的幸福生活,你为什么还要讨厌这个世界呢?”

“幸福生活……”

靳之行轻轻读着这四个字,苦涩的笑着低下头颅,额前利落的碎发遮住了一双猩红的眼。

“我终于体会到我哥五年前的心情,难怪他那么恨我,费尽心思把我引回国,不择手段的毁灭我。”

他笑得凄绝,一滴眼泪却从眼角缓缓滑落。

“看着自己惦念多年的女孩和自己的亲哥哥官宣,这种感觉像是走在大街上忽然被人捅了一刀,然后从里到外,从上到下被洗劫一空,举目无亲,无人问津,好冷,好痛,好黑暗,好像世界末日。”

第57章 弟弟死守的秘密【VIP】

温梨秀眉轻动,漆黑的眼看过来,如一朵浸湿透的白花,细腻温婉。

她说:“你哥和我在一起,不是为了报复你。”

靳之行神色微变,冷冷瞟她一眼,看向窗台,抹去眼尾那颗多余的泪,“我和他的事不用你管,既然你选择了他,就不该来招惹我。”

“难道女人和男人之间,就只有招惹吗?”女孩纯真无害的眸光直勾勾的,看得他下意识屏住呼吸,微微窒息。

“那还能做什么?”他漆黑的眸压抑着一抹道不清说不明的摧毁欲,“男人和女人之间,除了做|爱,我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变态。”

温梨觉得自已不该不听劝地跑到这里和一个疯子谈话,他就是个没脸没皮的变态。

见她脸颊因动怒而微微泛起红来,那认真生气的样子透着点稚嫩,靳之行饶有兴致地勾了勾唇。

“那你现在来做什么?把兰花,把自已,送到我面前——”他故意在这里停顿一下,脸颊凑近一点,“就不怕我一觉把你给睡了?”

温梨微微蹙眉,“骨头都还没长回来,又想再断一次?”

“也对,我现在动不了,一动就疼,自已都睡不好,怎么睡你呢?”他不动声色嗅了嗅她的发香,抚平不安躁动,幽幽沁香从鼻尖滑入胸腔,令他整个人才放松下来。

“你来的时候和我哥报备过了吗?嫂子。”

“嫂子”两个记字被咬得很重,他笑得诡异,“我哥他目的达到了,该轮到我抱着你哭了。”

“够了!”

温梨忍无可忍地退后一步,冷傲的凝视着他手背上突起的青筋,鲜红的血液逆流而上,进入针管,很长一截,看起来触目惊心。

她深深呼吸,让自已快速平静下来。“靳之行,你一定要用这种方式和我说话?”

靳之行眉眼耷拉着,斜斜睃她,“我本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出了名的浪子,全港最渣,怎么?你怕了?怕就滚吧。”

“怕?”温梨倏然站起来,气势镇住他,“你能站得起来吗?别说你哥,你现在连我都打不过!”

靳之行猝不及防地撞进那双总能将他看穿的狐狸眼,心狠狠跳了几下。

喉咙滚烫,那些诛心的句子一个字也崩不出来。

“梨梨……”他语气莫名软下来,长眸微湿,虚虚抬手去触碰她衣角。

下一秒,却被她狠狠打下去。

“……”

“从你到大,你就喜欢羞辱我,嘲笑我,你哥怎么欺负你,你就怎么欺负我,逼着我喝你喝过的饮料,把我的校徽一个个扯掉,笑我写的字丑,闲来无事就逗逗我,害我被校园欺凌不说,还故意当着我的面亲吻那个欺凌过我的女生。”

温梨面无表情地握住他头顶那个空瓶,拔出针头,果决地扎进另一个瓶盖,干净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看得靳之行心惊胆战,嗓音染上嘶哑,“那个时候我不知道她私下里欺负你,我只是在和你赌气,我恨你每天像小尾巴一样跟着我哥,恨你对他百依百顺像个舔狗,却连个眼神都不肯给我!”

“那也不是你欺负我的理由!你反抗不了,难道不允许我反抗吗?”

砰!

空瓶被温梨投进垃圾篓,弃之如敝履。

她眸光冷得像淬了冰,“你知道吗?你在我心里,就像这个被抽空的瓶子,医疗废物,不可回收的废物。”

靳之行大脑一下就被激得充血,胸膛剧烈起伏,牵动伤口喘着粗气,“死女人,你以为我非你不可吗?你给我滚!”

温梨并不恼,她太了解靳之行的性格,软话没有用,只能以暴制暴。

她重新坐下来,语气讽刺,“你只是好奇,同一个女人你都不睡第二遍,为什么自杀那么痛苦的事,你却能同时玩两回?难道你有多重人格?需要杀很多次才能死?”

“……”

“我看见了,原来你有三个人格。”她眼神如杀地盯着他身后,像个福尔摩斯,“一个是只敢欺负弱小,吓一下就连画笔都拿不起来的懦夫;一个是连阎王爷都拒绝签收的傻逼二货!”

“……”

“你以为那两个人格也长得人模人样吗?不,他们两个都长得丑不拉几,惨不忍睹。”

“……”

“还有一个,就是你现在的样子,拥有万人迷的皮囊,却错拿了反派的剧本,乐谱里出现一个错音,你就要毁掉整架钢琴,只是被沾了点灰尖,你就不再爱惜自已的羽毛,每天犯一贱,贱贱不一样。”

“……”

“我们初识时也是很好的朋友,是兄妹,存在的理由,是你不尊重女孩子在先,是你觉得全世界都得围着你转才是对的,是你觉得我天生就是弱者,股之上。”

她一字一字拆开蒙尘的往昔,回的积木碎片,轻轻一戳,瞬间坍塌,倾泻而下……

“我今天来,是告诉你一件事,无论你哥是否在报复你,他都已经放下过往,重新开始。希望你也能放下恩怨,好好劝你外公收起那些阴谋诡计,别斗到最后,把盛家也给搭进去,赔了夫人又折兵!”

温梨讲完,转身就要离开。

靳之行愣愣地望着她背影,心头似有狂风呼啸而过。明知一切已无法挽回,他身体仍是微微的向前冲,仿佛要凭一腔热血去力挽狂澜。

不想再惹她生气,又控制不住害怕,害怕再也没机会让她怀恨在心,这样被她温柔的骂。

猛地一刹。

就在她拉开门的一瞬间,靳之行呼吸变得前所未有的急促——

“对不起。”

他微仰下巴,眼眶湿润,终”

回头,求你,回头看我一眼。

靳之行攥紧被角,冷硬的外壳在她背后一点无声剥落。

温梨立在那许久,心里长出一口气。

“梨梨。”

靳之行轻唤她,眼泪一滴一滴地掉下来。整个人像被拔光了刺的刺猬,破碎不堪,“我知错了,哥哥真的知道错了。”

佛祖渡人讲究机缘,温梨不是佛祖,却也能感受到此刻禅机已到。

厚重的木门缓缓合拢,她缓缓回过头来,对上靳之行虔诚忏悔的眼神,扬了扬眉,“其实我今天来,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是想问我为什么不再画画吗?”

靳之行率先出口,那双漂亮的黑眸黯了下去,充斥着与他年龄不符的厌世与哀伤。

“是,我想确认这件事。”温梨眨了眨眼,小心翼翼,“你外公认为,是因为我拒绝了你,才让你性情大变……”

“不是因为你,是因为我哥。”靳之行缓缓往后靠,眼神幽幽怨怨,“你过来一点,我就告诉你。”

“……”

温梨无奈,只好走近一点。

恰在此时,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靳之行望着她掏手机的动作,原本湿漉漉的小狗眼神立即变得阴郁起来,连空气都冷了几个度。

“抱歉,我先接个电话。”温梨一看是靳远聿,怕他多想,立即打开门接了起来。

听着她甜软的“喂~”一声。

靳之行心口像被什么刺了一下,垂下眸,一秒又陷入自闭状态。

温梨带上门,像个小学生一样乖乖站在走廊角落里“挨训”。

耳畔是靳远聿一句句酸到她牙痛的声音:

“竟然偷偷跑去看前男友?还不让保镖汇报!你把我当什么?嗯?”

“果然到手了就不珍惜了是吧?”

“他吞安眠药你是不是心疼到不行?见到他深情款款的,你是不是又心软了,是不是想和他再续前缘?”

随着电话里一阵噼里啪啦,似是什么玻璃瓷器落地的声响,靳远聿声线也骤然拔高,“我告诉你温梨,我还没死呢!”

“……”

温梨扶了扶额,莫名被气笑。

她捏了捏手机,嗓音压得很轻很软,像是在他耳边呢喃,“靳远聿,你吃醋的样子…越来越可爱了。”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

只剩沉沉的呼吸。

半晌,男人略显嘶哑的声音再次传来,已经恢复沉冽冷静,尾调带着一丝无奈的纵容味道,“小骗子,我又被你骗了。”

“我怎么骗你了?”温梨无辜,“我真的不是因为私事,严格说,也是为了你。”

“为了我?你就是天真,面对情敌,男人从来不会心慈手软。”靳远聿呼吸又急促起来,“反正,我不会让你单独和他待在一起,一分钟都不行。”

“再给我五分钟,我问到答案就走。”

“不、行!”

靳远聿喉结滚动,眸色深得吞人。

吓得进来收拾的佣人差点跪在地上。

温梨却是不急,她勾起唇角,静静倒数。

三、二、一。

下一秒,靳远聿揉着眉心妥协,闷声问道,“那你和他谈话的时候,可以打开手机录音吗?”

温梨被气笑,“好吧,总指挥。”

男人这下温柔得像是雪山融化了,声音不自觉的撩人,“宝宝好乖~”

“……”-

回到病房。

靳之行已经把自已埋进被窝里了,只露几缕凌乱的黑发。

窗边的兰花静静盛开,幽淡的花香还没来得及飘远,已被病房里的消毒水味重合,层层削减。

最后只剩一缕,苟延残喘的存在于嗅觉里。

“靳之行?”

床上的人没有任何反应,一动不动。

温梨心口一紧,猛地上前掀开被子,露出靳之行病态苍白的脸。

见他睁着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已,温梨才松了一口气。

“怎么?以为死了?”他语气恹恹。

温梨被噎了一下,尴尬地转身去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床头。

“说吧,为什么不能再画画?”

靳之行望着杯口上袅袅升腾的热气,眨了下眸,“我告诉你,你不准告诉别人。”

温梨心一沉,“你哥也不可以吗?”

“不可以。”靳之行枕着手肘,眼睛瞪得大大的,“他知道了,不会放过我妈的。”

温梨沉吟,点头,“好,不经过你的同意,我暂时不告诉他。”

靳之行这才放松下来,“五年前,我哥刚被送出国的那天,我无意间听到我妈在电话里说,要雇人在边境对他下手,他们要制造一场车祸,不会要我哥的命,但一定要让他残废。”

温梨脊背阵阵发凉,指尖掐进掌心,半天才找回自已的声音:“后来呢?”

“后来,”靳之行也调整了下呼吸,“我试图阻止,但我妈当时和我爸天天吵架,像疯子一样,根本不听我的。我只好连夜出境,用雇主的身份去追查,找到那个司机。可我当时年龄太小了,那些人都是穷凶极恶、拿钱办事的人,根本不搭理我,还商量着要绑架我。我只好找机会上了那辆车,在确认他们的目标是我哥时,我用钢笔扎进那个司机的脖子……”

好久好久,在嗡嗡的耳呜声中,温梨听见靳之行回忆着说:

“车子失控,偏离了轨道,冲出围栏,掉进山谷里……司机当场死了,我捡回一条命,但我的手,却总是在拿起笔时,就会不自觉地微微颤抖。”

“这件事,我妈是罪魁祸首,她也害怕被我爸和爷爷发现,只能求我不要说,并答应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再对我哥下手。”

第58章 “我想你,你想我吗?”【VIP】

离开医院去往机场的路上,温梨仍处在恍惚状态。

外面不知不觉下起了小雨,玻璃窗上薄雾弥漫,蓝色的天空转眼成了深深的灰。

冬天还没结束,春天的脚步已经迫不及待地迫近。

温梨望着雾色靡靡街景,如坠梦中,耳边回响着靳之行幽幽怨怨、字字泣血的自我剖白——

“我从来就没想过和我哥争,从来都没有。”

“我知道他比我强,比我优秀,比我更适合当靳家的话事人,而我从小就没什么大志向,只想在他这棵大树底下乘凉,在树荫底下涂涂画画,自由自在,快乐逍遥。”

“可他偏偏抢走了你,他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但为什么非得是你?”

“我释怀不了,明明是我先认识的你。”

“我恨他,也恨自己,但我从来没有真正恨过你,我只是想要你看看我,理理我,管管我。”

“我很失败,我生命里最惊艳、最重要的两个人,竟都如此厌恶我。我觉得,这世界不该有我。”

……

叩叩!

突然,车窗玻璃被人敲了两下。

温梨猛地过神来,一股强烈的不适瞬间贯穿她的心脏。

她愣愣拧头去看,对上一张被风吹得红扑扑的脸。

宁佳佳正用“擦玻璃”的动作在和她打招呼。

温梨这才发觉车子已经停在机场入口,静止了许久。

“到了?”她忙降下车窗。

“到了好一会了。”

保镖队长见她神情恍惚,默了默,先下车帮她开车门,顺便取行李。

“梨子,你没事吧?”宁佳佳松开周烬的手,皱着眉探了探温梨的额头,又抱抱她,“怎么一离开靳远聿,你就跟丢了魂似的?”

周烬也挑眉调侃,“要不和我们一起去港城过年吧,听说靳生今天也痴痴呆呆的,你们两个根本离不开一点。”

温梨窘迫地眨睫,“哪有,我刚刚只是在想事情而已。”

宁佳佳帮她拢了拢围巾,一边压低嗓音问:“你还没告诉我,靳远聿给你的特别奖到底是什么?”

温梨脸颊微烫,没敢细说,“就是…新年礼物。”

“礼物?”见温梨羞答答的,宁佳佳思想又开小差了,“该不会是一个能代替他陪你入睡的刁刁吧?Plus版恒温安抚玩具?”

“……”

宁佳佳比了比心口的位置,“靳远聿能到你这儿吗?”

“……”

黄佳佳同学又开始营业了。

“你开车之前能不能提醒我系安全带?”温梨耳朵躲了躲,红着脸岔开话题,“好了,周烬还在等你呢,好好去度蜜月吧!”

“什么蜜月啊?他是去工作的。”宁佳佳娇嗔地看一眼周烬,“我呢,反正是个孤儿,到哪都是流浪。”

话落,周烬走过来,拉过她的手认真道:“我愿意陪你去流浪。”

宁佳佳心口一颤,“哪怕下场不怎么样?”

保镖队长猛地被塞了一嘴狗粮,“你俩昨晚是不是洋酒喝多了?在这念歌词呢?薛之谦老师知道吗?”

周*烬似是嗅到危险,箍紧宁佳佳的腰,“不管喝多少洋酒,我们的心——”

顿了顿,他低头捏了捏宁佳佳的脸蛋,热血沸腾,“永远是中国心!”

队长:“……”

宁佳佳:“哈哈,前夫哥要升天……哦不,升华了!”

周烬见女朋友笑那么开心,也不介意她那声“前夫哥”,反而打开手机,演得更卖力,“哎呀,我得调到飞行模式!”

“为啥?”

“因为我马上就要———原地起飞啦!”

“哈哈,笑死我了!”宁佳佳笑得花枝乱颤。

温梨也被逗得眉眼弯弯。

她看看宁佳佳,又看看周烬,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羡慕。

一个在闹,一个在笑。

一个坚定的选择,一个放弃了抵抗。

说走就走,无牵无绊。没人来打扰,也不会有人会反对。

这样健康又自由的爱情,真的让人心生向往-

起飞前。

温梨坐在头等舱靠窗的位置,给靳远聿发了条信息报备:[我准备飞了]

几秒后,靳远聿回信息过来:[乖一点,盖好披肩,不要和陌生男人说话]

温梨弯唇:[知道啦]

想了想,她还是决定不把病房里的录音发过去。毕竟她答应靳之行不告诉任何人,至少等他养好伤,情绪稳定再说。

似是有预感般,靳远聿紧接着什么?]

温梨指尖一缩。

一时为难起来,最后选择撤谎:[我、我忘记按录音键了,没录到。]

这条信息之后,

温梨心里煎熬,脑子里乱糟糟的,问的问题:[你现在和顾月嫣在一起吗?]

嗯,在一起]

温梨呼吸猛然一滞,喉咙仿佛含着酸水,涩得她无法呼吸,眼眶一下就红了。

下一秒,靳远聿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温梨缓了好一会儿,才压下心口的涩痛接了起来。

“胡思乱想的感觉怎么样?”他低沉的嗓音染着一丝沙哑,由于周围有人在谈工作的缘故,他呼吸压着,显得语气冷凶,“酸吗?”

温梨屏住呼吸,哽了好几下才能说话,“没什么感觉,你又不是第一次和别的女人出双入对!”

“嘴硬。”靳远聿冷板着脸,嘴角微扯,“为什么撒谎?”

一语双关,关于录音,也关于她否定吃醋。

温梨眼眶更红了。

她根本就不是玩心机的料,就算隔着十万八千里,靳远聿仍是能把她拿捏得死死,什么都瞒不过他,一切悲喜都由他掌控。

“你在保护他?”靳远聿下意识的问,落地窗的光影蒙在他的脸上,模糊不清,声线毫无温度,“如果他出什么事,你会很恨我吧。”

“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温梨感到心脏往下坠,几乎窒息,“他是你弟弟,难道你希望他出事吗?”

“我的意思是,我只在乎你的感受。”许久,靳远聿深呼吸几下,垂下眼,“对不起。”

温梨却没有被安慰到,嗓音沙哑得厉害,“你说你不在乎家人,那我和靳之行算不算你家人?你现在为什么留在港城?为什么和顾月嫣一起陪在爷爷身边?”

“我没有和她一起,陈明翰在我身边,可以为我作证。”男人呼吸变得不顺畅,似是压抑着某种可怕的摧毁欲,声音却在颤抖,“我错了,录音我也不要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

又是这样,表里不一。

温梨知道他心里根本不是这样想的。

他一点也不知道错,相反,是因为他自知自己病态的占有欲和控制欲,此刻已到了濒临崩塌的边缘,他怕失了控,吓到她而已。

如果此刻她在他身边,一定免不了一顿狠狠地惩罚。

腰是他的,臀也是于他掌控。

无数画面在彼此脑海里一涌而上。

靳远聿喉结不动声色地滑滚,拼命压住翻滚上来的欲/念,“飞机马上起飞了,有什么落地再说。”

温梨也耳垂微红,“嗯。”

“我想你,你想我吗?”

“想。”

轻轻一个字,好像在说“我乖,但也会有小情绪”。

靳远聿这才勾了勾唇,“乖。”

挂了电话,温梨睨了眼身旁的空位,漠漠收回视线。

其实她有给靳远聿留位置,只是用他秘书的身份提前预定。

她当时想,万一靳远聿没办法陪她一起回家,最多是浪费了一张机票的钱,不会太尴尬。

没想到,一念成谶。

此刻望着空荡荡的位置,心里也空前的失落。

这个春节,小六和男朋友要去日本旅行;宁佳佳和周烬要回港城见公婆;康叔和季姨各自回归温馨的家庭。

就连李秘书都倏然有了归宿,暗恋她十年的高中同学突然向她表白,一夜之间,喜大普奔。

只有她还在爱情里流浪,彷徨迷茫,无法靠岸。

“温梨小姐,你是不是不舒服?”

隔壁的保镖队长一直在留意她的精神状态,从医院出来,他便发现温梨情绪很低。

“我没事,只是有点困。”

温梨戴上眼罩往后靠了靠,疲惫感陡然袭来,她拢了拢披肩,准备补一补昨夜没睡的觉。

“待会吃饭不用叫我,我不饿。”

“好。”

队长望着绻缩成一小团的女人,犹豫着该不该向靳远聿汇报她昨晚连夜清理公寓的事。

想了想,他还是给靳远聿发了条信息:[靳生,你之前在美国是不是上过很多金融杂志的封面?]

几秒后,靳远聿回:[是,有什么问题吗?]

队长:[温梨小姐好像每期都订,还把封面给剪下来了。]

靳远聿:[你怎么知道?]

队长:[昨晚她让我们帮忙清理旧书籍,我猜到的。]

靳远聿:[那些旧杂志现在在哪?]

队长:[我放到杂物房了。]

想了想,他又打字:[有件事情我得向靳生你汇报:温梨小姐把公寓清空了。我猜是因为你和顾小姐的婚约没解除,她回家无法面对温先生,温先生也一定不同意她继续当你的秘书。所以她有点孤注一掷,好像在赌最后的结局。]

山顶别墅。

靳远聿捏着手机,眸色深沉的读着信息,漂亮的指节处微微凸起,白皙的下巴锋利有型。

陈明翰察觉他在走神,微微攥了下手,撩眼示意工程师停下解读。

会议室一刹那陷入死寂。

“休息十分钟吧。”

靳远聿摁灭手机,抬手解开衣领扣子,眉眼冷峻。

大家立即站起来,识趣地走出会议室。

虽然靳远聿是出了名的斯文绅士,大家都喜欢和他一起工作。但其实,当他这样一副面无表情,明显不悦的时候,大家心里还是挺怕他的。

陈明翰也是,总是莫名其妙被他身上那股亦正亦邪的气质震慑住。

没有原因的败给他。

非要总结就是:上辈子欠他的。

不止是他,圈内好友周公子也曾私下这样评论靳远聿:

“聿哥这人,乍一看以为很好相处,但仔细一瞧,他其实从没把谁放在眼里,像一朵有毒的高岭之花。这种人要么生劫未渡,要么情劫未了,估计死后都要带着恨去投胎,简称含恨而生。”

陈明翰想想就觉得这段话好他妈有道理!

“笑什么?”

靳远聿侧目看过来,眸色黑漆漆的,脸部轮廓在昏暗的光线下愈发深邃英俊,“过年加班还笑得这么开心?是不是昨晚吃小龙虾吃傻了?”

“啊?”

陈明翰慢半拍地反应过来。

操。

昨晚他和妹妹陈颖儿一起看靳氏的年会直播,结果陈颖儿看完直呼不过瘾,又叫了两份麻辣小龙虾,拉着他熬夜二刷。

他不过随手拍了张小龙虾的照片发到朋友圈,温梨可能恰巧刷到了,就顺手点了个赞,评了个:[馋嘴]

几分钟后,靳远聿就给他打电话,咬牙切齿的,“现在,马上,把收购顾氏的计划方案做出来。”

当时他还没明白哪得罪这位爷了,乖乖地叼着小龙虾干了个通宵。

现在才醒悟。

就朋友圈这点破事,他靳远聿竟然醋到现在?

也是逆天了。

他挠挠后脑勺,“不是,兄弟,你这吃醋都没有瓶颈期的吗?人都追到手了,咱能不能放松点?”

靳远聿不经心地掀起眼皮,冷冷放狠话,“再敢挖我墙角,就自觉做多一份合同,我连你公司一并收购。”

“……”

好一个玩世不恭的冷血贵公子。

贵公子站起来,视线分毫不差地径直落在他手里的合同,懒懒道:“计划有变,我们得改变策略,速战速决。”

“怎么变?那份协议在你爷爷手里,他现在连手术都不做,就逼着你去签字。”

陈明翰说着,抬起手臂吸了口烟,懒懒吐出白雾,好整以暇:“要我说,你就听顾月嫣的,和她登记结婚,一年后离婚,这样既能稳住你爷爷,又能利用这一年时间转移家产,这是目前成本最低的方法。”

见靳远聿陷入沉思,陈明翰吊儿郎当地轻扯嘴角,“怎么?怕温梨不愿意等你?

“当然怕。”靳远聿倏然回过头来,毫不的掩饰自己内心的恐惧,“只要一登记,我就会留下案底,梨梨转身就能把我踢了。”

“不至于吧?你现在什么身份?外界都把你传的像神一样,都说「靳生在世,权威二字」!圈内人士也一致认为温梨对你死心塌地的,这回绝对跑不了!”

“跑不跑得了暂且不说。”靳远聿苦涩一笑,“现在问题是,她已经准备要跑了。”

第59章 想宝宝]【VIP】

“啊?妹妹仔糊涂啊!”

陈明翰又急又好笑,睨向靳远聿的眼神颇有几分幸灾乐祸,“那你可得小心了,这时候要是让小猫咪跑了,岂不便宜隔壁的靳老二?”

话落,靳远聿垂下睫,神情怔忪,也不知在想什么。

冷冽的气息在空气中蔓延。

陈明翰笑容一滞,自知触及了某人底线,求生欲极强的拼命挽救那岌岌可危的友谊:“瞧我这死嘴,小时候被乌鸦啄过的,一开口,布洛芬都不知道我扎人有多痛!你千万别放心上啊!”

靳远聿扫一眼他递过来的烟,眼眸微深。

好像在说:我不放心上,但我放脸上。

“又怎么了?”陈明翰像个委屈的小媳妇。

心道,就不该在这个时候提靳老二,简直找死!

虽然他不知道五年前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了解一件事:眼前这个看起来无坚不摧的靳大少爷,其实曾经做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心理治疗。

他也知道,靳远聿刚到美国的那段日子一定过得暗无天日。

一个人要绝望到何种地步,才会说出“就算身处地狱,也要当最恶的鬼”那样的话。

“没什么,我戒烟了。”靳远聿漠漠地收回神线,再度落向窗外的阴天。

要下雨了。

也不知道苏城会不会有雨。

“我知道你戒了烟,但是没有梨梨在身边,你这嘴不抽烟还能干什么?抽风?”陈明翰收回手,笑得不太正经,“要、要不这样,我帮你把顾月嫣给娶了?”

靳远聿眸光倏地亮了,“好主意。”

“不是,你还真敢想啊?”

陈明翰气极反笑,“你以为她傻吗?她嫁给我的话,一年后毛都捞不到,还得倒贴顾家财产,她怎么肯?何况这些年为了抵抗盛老爷子这只暴后黑手,她全程参与了我们的秘密团队。”

“那又怎样?”

“她知道你当选CEO前的那份心理评估并没有通过……你的一切,她都了如指掌,她随便给董事会和媒体爆一点料,你这十年的努力都将付之东流。”

陈明翰顿了下,凑近他压低声音,“现在,你的生死簿拿捏在她手里,如果强制收购顾氏,她必定反咬你一口,拉着你一起毁灭。”

“我不怕毁灭,但我不能输给盛家。”靳远聿眼神沉静而冷冽,“我外公和我妈留给我多少产业,我根本就不在乎,我怕的是,顾氏能源里的大批人才全部沦为资本争斗的牺牲品,或流落到外资手里。”

“原来这才是你收购顾氏能源的理由……你是对的。”陈明翰掐灭烟,这次严肃地点点头,“钱没了,可以再赚,人要是没了,就真的玩完了。”

“所以———”靳远聿拖长尾音,随意地坐在黑色的真皮沙发上,双腿交叠,深邃的黑眸微微一眯,“敌在暗我在明,收购顾氏是个阳谋,眼下已经行不通,只能换成阴谋。”-

除夕。

雾色浓得化不开,水汽裹着枯藤老树的清香,仔细嗅,还能闻到一缕枯叶腐烂在泥里的气味。

温梨窝在沙发抠着手指。

也不知道是饿的,还是委屈的,她声音软的不行,“爸,您不是说今天晚上做水煮鱼吗?天都黑了,您还不去买鱼吗?”

温季军没好气地撩眼看一眼时钟,一手摁着手中的遥控。

力度之大,被摁下的按键都弹不回来,电视都卡屏了。

他干脆把电视关了,暴躁地扔开遥控器站起来踱步。

“买什么鱼?我现在都不敢出门!你说靳远聿他什么意思?人不来就算了,还安排六名保镖守在我们家门口,这让街坊邻居怎么看我们?把我们当罪犯吗?”

“他本意是不放心我一个人回来。”温梨忙安抚,“毕竟上次那一箱钻石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我这就打电话,让他把人撤了。”

“别。”温季军抬手阻止,一脸愠色,“我还真就不信了,有钱有势就了不起是吧?他不是要监视我们吗?让他监视着!今天我这张老脸就豁出去了!我现在就出门,把整条街的鱼都给买回来!”

“爸,我都说了,他是保护我们,不是监视,您为什么就不信呢?”

“保护?最应该保护你的人是他而不是保镖!他就该和你在一起,离那顾月嫣远点,才能保护你的名声!”

温季军步子越踱越急,“你这么聪明,难的?他就是想拖住靳远聿,死也要让他和顾月嫣登记结婚!”

温梨呼吸一刺,眼眶都热了。

她确实有怀疑过靳老爷子生病是装的,但却不敢深想。

“即便是装的,靳远万不得已的理由,他刚上位,根基未稳。被自己的妈妈摆了一道已经够惨了,盛家那边又虎视眈眈,好了,何必杞人忧天?”

“可是……”

“爸,难道没有靳远聿,我们就不能开心的过年了吗?”

温梨微仰着头,眼睛阵阵发酸,“没有靳远聿,这五年我不也过得好好的吗?我回来是为了什么?不就为了不让您失望吗?”

,心脏一阵抽痛。

击碎。

“对不起。”他将女儿拥入怀里,抬手摸摸那毛茸茸的小脑袋,眼眶随之发热,“你说得对,你喜欢靳远聿又不是因为他的出身。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一箱钻石都给退回去了不是?他靳远聿想娶我女儿,两箱钻石我还未必答应呢。”

温梨被触动了敏感的情绪,喉咙发哽,“爸,我只是饿了,只是想吃鱼,您扯什么靳远聿?烦死了。”

“好好好,爸爸的错。”温季军宠溺的弯下腰低声哄,“爸爸保证,今晚做的水煮鱼一定比靳远聿五年前做的还好吃!”

“又提靳远聿!”

“啊,口误。”温季军捂住嘴巴,“爸这就去买鱼!”

“我陪你一起去。”温梨抹抹眼泪。

“不不不,卖鱼的地方可脏可臭了!”温季军将女儿按回沙发,然后把遥控塞到她手里,宠到无边,“小公主就得在家看电视,乖乖等吃。”

“……”

温梨哭笑不得。

一直到温季军换好鞋子,吱呀一声推开门,温梨仍是没收回视线。

“看什么?”温季军扮了个鬼脸,“爸年轻的时候,也是帅得一批。”

温梨被逗笑,托着腮认真的问,“爸,你为什么这么惯着我?不怕把我养废吗?”

温季军一愣,舌尖抵了抵腮帮子,语气不冷不热,“我女儿怎么养都不会废的。再说,靳远聿能把你当公主一样养了五年,我自然不能输给他,我养你一辈子都可以,哼!气死他!”

“……”

温梨被他那声“哼”给可爱到。

忍不住调侃,“那还不是因为我长得像妈妈,你才对我这么宠,爱屋及乌。”

温季军挑眉,“长得像妈妈这点…确实是加分项。”

“……”

“不过,你也有两分像爸爸。”温季军爽朗地笑起来,“八分像妈妈,两分像爸爸,加起来就是超级无敌美炸天的老温家小公举!”

“哈哈……”-

温季军推开庭院的木门,就见靳家的六名保镖排成两列,一个个跨步站在老树底下。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冻僵了,一动不会动。连落叶砸在头上、肩上,都没人抬手去摘。

温季军忍不住走上去,目光比北风还凛冽,“喂,你们是人类吗?”

保镖队长:“……”

小哥们一个个牙齿发抖,声音都在抖,“温~先~生~好。”

“啧,还玩上抖音了。”温季军打趣,“一个个脸色发青,唇色发紫,印堂发黑,这大过年的,真是看了都晦气。”

小哥们:“对~不~起~天~气~实~在~太冷~了。”

“这么听靳远聿的话,活该冻成僵尸。”温季军嘴上讲最狠的话,却是揣着一颗豆腐心,“大过年的,何苦受罪?回去吧。”

“师傅……”队长忍不住开口,一边活动僵硬的手指,“我们今晚想借宿。”

话落,小哥们一个个都活了。

“对,我们~不能走。靳~生~说,我们~不能~离~温梨小姐~超过~十米。”

温季军嗤之以鼻,“问题是,我家也住不下那么多傻子啊!”

队长:“……”

众小哥正一脸大怨种,不知道如何是好。二楼阁楼的窗户倏地被人推开,一张瓷白漂亮的小脸露出来。

小哥们齐刷刷往上看,又齐刷刷地喉结滚动一下,像仰望神女一般看向阁楼。

温梨托着腮,眼睛笑得像月牙,嗓音也甜甜的,“一楼有两间房,每间房住三人,每人收二百五怎么样?”

“好,二百五就二百五!”

众小哥笑得像在看春晚。

争先恐后掏出手机就要扫码。

温季军被挤得手机都差点拿不稳,倒抽一口气,“一个一个来,尊敬老人,会不?”

队长下令:“大家站好,排队。”

“是!”

温梨捂嘴偷笑,忍不住拍下这一幕,转手发给靳远聿。

宝宝:[图片]

宝宝:[今晚血赚1500!]

男朋友:[这是……六个250?]

宝宝:[哥哥数学真好!]

男朋友:[宝宝谬赞。骂人这方面,我还得跟你学]

宝宝:[什么什么?哪有骂人?本宝宝超温柔的.jpg]

男朋友:[摸摸头.jpg]

宝宝:[哥哥你在干嘛?]

男朋友:[想宝宝]

温梨刚想问他吃饭没有。

下一秒。

男朋友:[宝宝吃到水煮鱼了吗?哥哥现在什么也不想吃,只想喝甜甜的梨汁]

夜色静悄悄的。

温梨托着腮,看着信息羞红了脸。

刚想回复,倏然,另一个APP弹出几条私信———

顾月嫣:【图片】【图片】

顾月嫣:【靳远聿陪我回法国了,温梨,我赢了,你出局。】

第60章 生病(修,增加600字)【VIP】

温梨颤着手点开第一张图片。

是两张登机牌,靳远聿的名字也在上面。

第二张是他的机场照,深灰色长款羊绒大衣,搭配迪奥渐变灰墨镜,侧脸眉眼疏离冷淡,英俊贵气。

看角度是顾月嫣紧跟他脚步抓拍的,轮廓有点模糊,颇有几分商界大佬秘密出行的神秘。

温梨只看了一眼便退了出来,漫天的委屈和难过充斥在她整个胸腔。

顾月嫣仍在不停地给她发私信——

【你还记得靳远聿读书时用的社交软件吗?】

【你知道他后来为什么再也不登录那个账号了吗?】

【因为这个号后来被他用来记录疗伤过程,那段时间他屏蔽了所有人,每天发的动态都是仅自己可见,别问我为什么知道,反正你不会懂。】

【你五年前就背叛了他和靳之行在一起!】

【伤他至深的人是你,拉他入深渊的人是你!】

【陪他度过漫长黑暗的是我,陪他一起在美国杀出重围的也是我!】

【试问,我们两个谁更有资格分享他的登顶的喜悦?】

……

温梨缓缓闭上眼睛。

一种漫长的、蔓延到四肢百骸的钝痛无情地扩散开来。

楼下传来保镖们收拾房间的欢声笑语。

耳畔回荡的是靳远聿出国前找到她,在校门口抱住她,急切又嘶哑的叮嘱——

“等哥哥回来,或者,我一定想办法把你接走!”

“不要哭,最多三个月,我一定不会错过你的成人礼。”

他走得那么突然。

她根本来不及问他为什么突然要出国。

她赌气别过脸,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只是崩溃地大哭。

她觉得被全世界丢下了。

隔着模糊的视线,她永远忘不了,少年被迫松开她手时,那双猩红的眼睛有多阴郁绝望。

他看着她,一步一退,一字一顿,“记住你对我的承诺,不准背叛我,不准变心,不然——我会杀了我自己!”

杀了我自己!

杀了我自己!!!

温梨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猛地瞪大眼睛,喉头一次尝到血腥味。

当时分别,她以为靳远聿是和家里闹矛盾受了什么刺激,才会在情急之下用那样极端的言辞吓唬她。

可现在回忆起来,他当时的眼神认真而执着。结合他最近偶尔偏执的行为,还有他半梦半醒时紧紧抱着她、含泪狠吻她的痛苦模样。

难道,他真的想过要杀了自己?

背叛?疗伤?

她颤着手切换,登录到小号,点开那个久违的灰色的头像。

上次用小号给「心软的神」留言已经是两个月前。

那次是江盈到总裁室找靳远聿谈判,她被隔绝在百叶窗之外,当时以为靳远聿再也不认她这个妹妹了,心脏像是被挖空了一块,空落落的撕扯着痛。

她坐在工位上人打开小号,试图用摸鱼的方式来掩盖自己的难过。

照例是三个字的格式。

迷途不知返:【好难过】

迷途不知返:【好想哭】

迷途不知返:【靳远聿】

迷途不知返:【别生气】

……

心碎接踵而至。

温梨一时分不清当下的难过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靳远聿。

她只知道,她此刻疯狂想他。

不想这份感情被误会顷轧成碎片,也不想自己被那点可悲的自尊束缚在输赢里。

宁佳佳说得对,感情没有输赢,只有爱或不爱。

如果他爱她,便不会骗她。

她不想回到过去,不想在泥泞里挣扎,不想在遗憾里和自己厮杀。

如果是因为太懦弱、不敢承认自己长达十年的暗恋而失去他,她一辈子都不能原谅自己。

“靳远聿……如果你五年前就已经喜欢我,为什么现在又骗我?”

“真是为了报复我的「背叛」吗?”

温梨胸口剧烈地起伏,快速地重新解锁手机,一滴泪也随之掉在屏幕上,恰好挡住了靳远聿的留言。

她焦急地用袖口擦去,露出那条文字。

男朋友:[宝宝乖一点,生理期到了,要保暖,少吃辣]

温梨鼻腔一酸,没有犹豫地拨打了语音电话。

可惜,靳远聿几秒钟前已经关机。

她终是晚了一步。

没多久。

她就接到宁佳佳的语音电话。

宁佳佳在电话里气呼呼的告靳远聿的状。

“梨子,靳远聿和顾月嫣连夜乘私人飞你报备吗?”

,说不了话。

“还有,他们前脚一走,靳老爷子后脚就高高兴兴地出院了!卧糟?这又是什么套路?”

这次温梨终于发出声来,“周?”

“就是因为他也忽然走了,我才生气啊!把我一个人留在港城丢给他爸妈算什么英雄?我语言又不通,每天用散装粤语交流得我泪流满面,嘤嘤……”

“至少,他是汗,也分不清抽痛的地方是心脏还是胃,反正一阵阵绞着痛,痛得她几乎失声,“靳远聿什么也没说,

甚至,他刚刚还在和她正常聊天,说着甜蜜的情话。

她在他心里到底算什么?

“啊?靳远聿真的没跟你报备啊?”宁佳佳心里忽然替她泛起浓重的难过,后悔刚才不该嘴太快。

“你还好吗?梨子?”

“我没事。”

温梨弯着腰捂着肚子,站起来瞥一眼窗外,见到温季军已经拎着大袋小袋的回来了。

温梨压抑着巨大的难过,佯装轻松,语无伦次,“今年我家过年很热闹,除了我爸还有六个锦衣卫哥哥陪我,我不和你说了,我现在手痒要去数腹肌了,每人八块,六个人就是四十九……”

“梨子,你别这样……”宁佳佳快哭了,“你这个样子我好心疼…”

“明明是四十八块。”

“我输了。”

“你只是不小心算错了,不是输。”

“不,我就是输了。”

温梨在下一波情绪来之前快速地挂了电话。

眼前的一切摇摇晃晃,模糊一片。

唯有印象中少年宽肩窄腰的身影犹为清晰。

他弯下腰,修长如玉的手指压在鱼身,刀锋轻扫而过,整条鱼骨都被削下来。

“哥哥,我想吃辣的!”

“不行。”他瞥一眼她,小声提醒,“生理期。”

女孩看着那薄如蝉翼的鱼片一片片落进碗里。馋得直撒娇,垫脚在他耳边一声一声地唤他:“哥哥,哥哥……”

“乖~”少年侧过头耐心地哄,嗓音温柔得能掐出水,“哥哥给你煮鱼片粥好不好?”

“骗子。”女孩抱着他手臂,仰着脸,嘟着嘴,眼睛瞬间就红了,“明明说好的水煮鱼。”

“哥哥永远不骗你。”他宠溺地吻向她漂亮的眉心,声音像裹着蜜,“要不…少辣,少麻,好不好?”

“嗯。”

“那你乖一点,去写作业好不好?”

“嗯。”

“怎么还不去?”

女孩舔舔嘴唇,“哥哥切鱼的时候手上的青筋好明显,好性感,我想再看一会。”

“……”

“哥哥,你们学校有女生追你吗?”

“……有。”

“漂亮吗?”

“挺漂亮的。”

“那你答应了吗?”

“我考虑一下?”

“那你慢慢考虑吧!”话未说完,女孩转身就走,圆圆的屁股一扭一扭的,连发丝都气得飘起来,“我去写作业了。”

少年动作顿住,眸色微深,“不是说再看一会哥哥的手?”

女孩侧脸气鼓鼓,“不看了,手又不能当饭吃,再好看也是别的女生的,我才不要喜欢上你的手,别忘了,昨天晚上我写错作业,你才用它才打过我屁股。”

“……”-

这个春节,温梨病了,病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严重。

高烧碰上生理期,在医院挂了水以后好不容易醒过来,又转为咳嗽。

尤其是夜晚,咳的昏天暗地。急得温季军团团转,把苏城最好的医生都请了个遍,从西药到中药,再到中西结合,但效果都甚微。

保镖队长也快急疯了,因为他一直联系不上靳远聿,更严重的是,连陈明翰和周烬也联系不上。

三人同时失联了。

得知这个消息,温梨更是胡思乱想,急火攻心地咳出血来。

唯一能联系上的人只有顾月嫣,但她故意吊着温梨,就是不回消息。

“我打探到了,顾月嫣和老爷子有联系。”这天,康叔悄悄给温梨打电话汇报,“老爷子看起来很淡定,只是封锁了消息,那就证明靳生他们是安全的,这种情况五年前也发生过,为防止被竞争对手锁定位置,靳生的团队会设置一个秘密基地……你别太担心,我会继续盯着老爷子和钟家的动静。”

“康叔,咳……”温梨呼吸很重,艰难地压抑住喉头的血腥味,声音嘶哑,“我还想确定一件事。”

康叔语气染上心疼的哽咽,“小祖宗啊,你能不能别胡思乱想,现在要做的是养好身体……”

“我做不到。”

温梨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打击,哪怕靳远聿当年忽然出国,她再伤心和不舍,也至少和他告别过。

这次情况不同,她感觉自己已经不是被他随意丢下那么简单,而是在权衡利弊之后,突然被他抛弃了。

“康叔,求你告诉我……”她一开口,泪珠就止不住地掉落,瞬间洇湿了病服的领口,“我想知道,他的计划里,是不是一直没有我?咳咳…我还想确定,他和顾月嫣的婚约协议是不是…无法解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