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位神秘的房东主动帮忙处理灵异事件并救助普通人后,他心中已经没有了第一次见面时的恐惧,只剩下了无条件的信任。
【201室四名调查员好感度均已达到80,请宿主及时领取奖励】
周舫东和李喆一起来到了一楼。
101房间房门敞开着,楼内居民都在这个房间之中,苗铮和侯三正在看着他们。
不过有三人手脚被绑着,被扔在了角落。
见周舫东回来,苗铮说道:“房东老大,您离开不久后,这三人又接连被影子控制了。”
周舫东快步走了过去,再次抽取那些黑影。
在抽取黑影的过程中,周舫东对苗铮和侯三说道:“你们去小区东边自行车停车棚方向看看,找一下那附近有没有邪教徒。如果看到邪教徒在使用一个木棍形状的灵异道具,侯三你就把那个灵异道具偷过来,不要让那些邪教徒再使用那个道具。”
再这么下去会没完没了的,不从源头制止的话,那些邪教徒会一直用那木杆子灵异道具操控影子替换活人。
侯三搓了搓掌心,笑着说道:“您就擎好吧~咱们保证把这事办的漂漂亮亮的。”
周舫东又多叮嘱了一句:“别舍不得用符咒,感觉到危险就直接用替死娃娃,这些道具消耗不值一提,你们的生命安全对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侯三满脸感动,连声应了下来。
【203房间租户侯三好感度已达80,请宿主及时领取奖励】
苗铮和侯三离开单元楼。
当两人来到那自行车棚附近的时候,侯三甩了甩宽松的西服袖子,笑了:“豁,真是明目张胆,一点都不带遮掩的。姑娘,这边走,一会得麻烦您帮咱们掩护一下。”
苗铮点了点头,把符咒全都准备好,又把当初周舫东给她的那个可以拍鬼的灵异相机挂在了最顺手的位置。
侯三带着她来到了自行车棚附近的一处空地,这里是小区的活动区,中间是一个小广场,广场旁边围了一圈健身器材。
在健身器材旁边,有个休息用的小凉亭,凉亭后面还有一个小屋,看起来像是放保洁用品的杂物屋子。
四个秃头就大咧咧地坐在凉亭的石凳上。
他们围着一张石桌,其中三人每人手中都在做着剪纸活,每剪出来一个黑色小纸人,都用指尖血在上面画上符文,然后交给那个拿着木杆的高胖秃子。
那个高胖男人手中的木杆大概成人小臂长,上面镌刻着诡异的符文。他每收到一个剪纸小人,就用那木杆一挑,然后那小纸人就化作了一道黑影,飞向远处的单元楼。
侯三和苗铮躲在一棵大树后面,在商量好接下来的行动之后,苗铮把一张护身符拍在了自己身上,直接走了出去。
凉亭中的四个邪教徒立刻就发现了苗铮的存在,但只有一个秃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不屑地看着苗铮,拿出来一张符咒。
随着他口中念念有词,一只模样狰狞的厉鬼凭空浮现,猛地攻向苗铮。
这种感觉……苗铮神情一凝,果断地扔出了一张中级驱鬼符。
这只鬼给她的压迫感很强,应该差不多是B级了,因此她没有犹豫,直接用出了手中最强的符咒。
原本那个操控鬼的秃头还满脸不屑,但当他发现自己莫名失去了对那厉鬼的控制权之后,他终于慌了。
“怎么可能?!”
这可是他手上最强的一只鬼,居然就这么简单的被一张符解决了?
不过他并没有放弃,咬了咬牙,直接拿出来一把符咒,又放了一些鬼出来袭击苗铮。
这次苗铮放松了很多,她拿着灵异相机,迅速按动快门,手一点都没有抖地清晰拍下了每一只鬼。
因为都是比较低级的鬼,在被灵异相机拍下之后,它们全都被定在了原地。
还没等那秃头再次惊叫出声,他身后的那三个秃子就先叫了起来:“挑魂杆呢?!怎么突然消失了??”
高胖男人手中的那个木杆竟然消失了。
而苗铮身后的大树旁,侯三笑得眯起了眼睛,从一只青紫鬼手手中接过了那根木棍。
发现挑魂杆不见,那四个邪教徒都气得不行,全都从凉亭里冲了出来。
就在这时,那个操控鬼怪的秃头感应到了什么,指向苗铮身后:“这女的还有同伙!挑魂杆被她同伙偷走了!”
“怎么是那家伙?!”另一个秃子好像见过侯三,指着侯三对那个高胖男人说道:“执事,就是那个小偷偷走了咱们据点的家具!”
“别废话了,快点杀了这个女的,然后抓住那个小偷,别让他带着挑魂杆跑了。”高胖秃子脸色异常阴沉,从腰间掏出了一柄刻着符文的血色匕首。
其他三人见状,也纷纷掏出了同样制式的匕首。
既然用厉鬼袭击无法奏效,那就直接物理宰杀。
他们都看出来了,这两人中只有那女的有攻击力,只要把她放倒,就可以轻松抓住后面那个被她保护的小偷。
他们四个大男人拿着刀难道还弄不死一个女的?
苗铮看着他们的动作,挑了挑眉,有些不可置信:“哈?不用鬼杀我反而近身围攻我?你们认真的?”
邪教徒没有回应,站在最前面的那个操控鬼的秃子率先发难,刀尖直接对着苗铮面门刺来。
苗铮冷笑了一声,以极快的速度侧身闪过了这一刀,紧接着不退反进,右臂肌肉猛地暴起,铁锤般的拳头如重炮般狠狠砸在了那个邪教徒的面门之上。
鼻血四溅,面中瞬间凹陷,那邪教徒连惨叫声都没能发出来,直挺挺地往后栽去。
一拳放倒了一个邪教徒之后,苗铮向前冲的势头非但不减,反而更快了。她用力一蹬地面,如一只扑食的猎豹,借着冲势,矮身冲到了另一个邪教徒身前,紧接着手肘猛地上抬,如一柄重锤般狠狠地撞在了第二个邪教徒的下颚上。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第二个邪教徒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两眼一翻晕倒在地。
与此同时,另外两个邪教徒挥舞的刀刃也已经到了。
苗铮身形敏捷地俯身躲开,冰冷的刀锋几乎是擦着她的短发掠过。
然而她并不仅仅是闪避,在苗铮俯身蹲下的同时,她下盘也变换了动作,右腿如钢鞭般贴地横扫而出,直接扫倒了那靠近攻击她的两个邪教徒。
两声痛呼几乎同时响起,脚踝传来的剧痛让那两人瞬间失去平衡,狼狈地向前倒去。
那高胖秃头靠着体重优势,没有摔倒在地,他踉跄着试图站稳,但就在这时,苗铮已然腾空,一记飞踢直接踹中了他的胸口,将他狠狠踢回了地面。
他胸口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后脑重重磕在了地面上。
借着这一蹬的势头,苗铮收紧核心在空中猛地拧转身形,另一条腿像是抡圆了的战斧般,甩出了一个回身二段飞踢。
这势大力沉的一脚直接踢在了另一个刚撑起身,想要爬起来的邪教徒侧脸。
唯一一个清醒的邪教徒被这一脚踢得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动静。
苗铮稳稳落在地面上,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
她看着倒了一地的四个邪教徒,嫌弃地撇了撇嘴:“就这?我还以为多厉害呢。”
在苗铮和这四个邪教徒打斗期间,还有四个邪教徒藏在凉亭后面那个放着杂物的小房子里。
这四人注意到了外面的乱象,毫不犹豫地把自己当做了祭品,使用了邪神分身核心,开启了召唤仪式。
这次任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随着那些邪教徒口中吟诵的咒文,地面上用鲜血绘制的诡异符文开始散发出了不详的红芒,整间铁皮小屋都在微微震颤着,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符文之下破土而出。
空气愈发黏稠,无形的液体似乎正在往小屋之中灌溉。
在空气凝滞达到顶点之时,一团无法形容的漆黑物质忽然从符文下方冒出。
它没有固定的形状,只是一团不停蠕动的漆黑物质,时而膨胀,时而收缩,淤泥般的表面不停浮现出表情绝望痛苦的扭曲人脸。那些人脸就像是不停出现又消失的泡泡,一直循环着重塑又破裂的过程。
在这团漆黑物质出现的瞬间,一股充满恶意的带着精神污染的可怖气息向四周猛烈扩撒,顷刻间便掀飞了这召唤仪式所在的脆弱铁皮小屋。
那些邪教徒也被吹飞,重重摔到了苗铮附近,和那四个已经昏死过去的同伴躺在了一起。
但这四人没有晕倒,而是迅速从地上爬了起来,满脸狂热地看向小屋子的方向。
“神明大人的分身——降临了!”
“神明大人!请让我们与您融为一体!”
那团漆黑物质在原地蠕动了片刻,然后似乎是听到了邪教徒的声音,以极快的速度向苗铮的方向冲过来——它好像是把那八个邪教徒和苗铮都当成了祭品,想要将他们吞入腹中。
苗铮惊骇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身体竟无法动弹了。
那团淤泥带来的诡异精神污染完全隔断了大脑和身体之间的联系,在看到它的那一刹,就已经被它污染,被它控制,只能引颈就戮,成为献祭于它的羔羊。
不过淤泥刚冲到凉亭前,周舫东及时出现。
在他抵达现场的同时,系统略显焦急的电子音也响起:
【检测到附近邪神气息!请宿主立刻清理!邪神分身完全复苏后,会吞噬并污染该小区范围内所有普通人!】
完全不需要系统提醒,周舫东已经感受到了那令人厌恶的恶心污秽气息。
他把苗铮拉到一旁,直面那团从仪式中冒出来的、尚未完全成型的扭曲漆黑物质。
确定前方是一片空地之后,周舫东抬起手,直接对着那团淤泥使用了[死域入侵]。
一股更为强大的恐怖阴气直接压过了那团漆黑物质带来的诡异污染,猩红裂缝于虚空中缓缓张开,从缝隙中蹿出的躁动阴气直接撕裂了邪教徒用来隔绝这片小区的符阵。
符阵撕裂,笼罩小区的黑夜瞬间褪去,天空由黑转白。但随着缝隙中阴气的四散,刚亮起的天又暗沉了下来……天光就像是被随意拨转的电灯开关,在周舫东挥手间就改变了色彩。
刚刚召唤出邪神分身的邪教徒们愣住了,阻隔符阵被撕碎终于能进入小区的监察局等人见此场景也全都怔住。
无形的威压以周舫东为圆心向周边扩散,那恐怖的威慑力几乎凝成实质,空气似乎都已凝结,沉甸甸地压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窒息感一直从身体蔓延至灵魂深处。
浓郁躁动的阴气化作了无数只鬼手,抓住了那个邪神分身。
在那些鬼手试图拖拽邪神分身回到缝隙中的那一刻,周舫东已经走了过去,踩住了那团疯狂蠕动的污秽。
见状,那些从裂缝中狂涌而出、躁狂冲动想要抹杀一切的阴气鬼手乖顺地松开了邪神分身,在周舫东身边化作了最温顺的风。
宽松的黑衣在阴气中猎猎翻卷,勾勒出了那道瘦削挺拔的身形。那双眼尾上挑的凤眸微垂,漆黑的眸子宛如看不见底的寒潭深水,倒映着脚下那团不停蠕动的污秽之物。
他甚至没有刻意踩踏,只是那么随意地站在那里,仿佛脚下不是什么邪神化身,只是一团微不足道的尘埃泥泞。
邪神分身在他脚下发出刺耳的尖啸声,那团看不清形状的黑色物质挣扎着试图缠绕上周舫东小腿,却在触碰到他裤脚的那一刻就如被烈阳灼晒的冰雪般嘶嘶消融。
最先跪下的那个邪教徒都不知自己双膝是何时跪地的,他只是瞳孔震颤地望着那道身影,喉咙中发出无意义的气流声,双手不自觉地颤抖着。
一个、两个、三个……那些召唤邪神分身的邪教徒宛如被风吹倒的麦浪,尽数跪下,身躯无法控制地战栗着——那是一种源于灵魂深处、无法抗拒的本能的畏惧。
这些因为召唤出邪神分身而癫狂激动的邪教徒们,此时早已忘记了他们那被踩在脚下的神明,他们眼中只有那道颀长的身影。
他们所谓的神明,所谓的扭曲信仰,在这一刻,在绝对的力量和足以撕碎灵魂的威慑之下,被彻底碾碎。他们不自觉地跪拜,臣服,全身心地注视着那道踩着他们神明的漆黑身影。
被随手撕开的猩红裂缝不知何时已经悄然闭合,但那人带来的压迫感却没有丝毫减弱。
他只是站在那里,便让人生不出丝毫反抗之心,只想俯首跪拜,将自己的一切都双手奉上。
无论是监察局的众人还是已经心神溃败的邪教徒,在场所有人心中竟同时涌出同一个想法。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还有神明,大概就是这样吧……撕裂天幕,脚踩污秽业障,令万物心甘情愿俯首称臣。
而那个被众人视若神明的身影,依旧面无表情,眸光淡然地扫视着面前的一切。
不论是臣服还是惊叹,于他而言,仿佛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风景。
第69章
脚踩邪神分身的周舫东看似淡然出尘, 仿佛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但实际上是想变也变不了。
“系统,我不能动了,请问你有什么头绪吗?”
【宿主稍等, 系统正在努力提取邪神分身核心,提取过程中暂时无法移动皮影】
“统啊, 你这读条锁定也太坑了……就算控制不了皮影,为什么连解除都无法解除?”
【系统需要以宿主为媒介提取核心, 因邪神分身核心已被污染大半, 提取速度较慢,请稍后】
“尽快啊统子,我不行了,监察局的人都要围过来了我还在这里摆pose,好社死……而且那群秃子是有什么毛病吗, 他们神都没了, 还在那儿拜什么啊我服了。”
在周舫东僵在原地的时候, 监察局的人一边分散人手去小区其他单元楼里救援收尾, 一边小心翼翼地往凉亭这边靠了过来。
因为澎湖家园这次事件发生在市中心, 在事发之后,异调科的总队长就亲自带人过来了。然而他们和守在小区附近的洪忠一样,都被符阵隔绝在了小区外面。
更令人坐立难安的是, 明明通讯没有被隔绝,但是他们却完全联系不上守在小区里的那些调查员。
就在他们束手无措之时,隔绝小区的符阵忽然被撕裂,监察局的这些人急匆匆赶到了灵异力量波动最强烈的位置, 洪忠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还没来得及震惊那位房东先生竟真的可以脱离丽湾公寓,更令他骇然的事情发生了……那被邪教徒召唤出来的、曾吞噬了半个北郊、吞噬了上千人的恐怖怪物,像是一团烂泥般被那位房东踩在了脚下, 没有丝毫反抗能力。
而那些邪教徒不仅没有反抗,甚至连看都不看那个怪物一眼,直接选择了臣服于丽湾公寓的房东,像是虔诚跪拜神明一样,跪在他身前。
那位神秘的房东没有任何躲闪,只是神情淡漠地站在那里,一双深邃无光的眸子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无悲无喜,像是端坐于高台之上的神像,早已习惯了信徒的臣服和膜拜。
曾经让监察局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才封印了的怪物,在他脚下如风化的淤泥般,变成黑灰消散了。
一直等到那个怪物彻底消散,总队长和洪忠才带着调查员小心翼翼地靠了过来。
【提取结束,恭喜宿主获得邪神分身核心(半污染)】
【该核心需要在公寓走廊的装修装置中净化后才能使用】
周舫东松了一口气。
谢天谢地,可算是结束了。
周舫东若无其事地拍了拍衣角,因摆了半天pose而感到有点社死的他快步离开原地,避开了那些围过来的监察局调查员们。
异调科总队长看着那位房东快速避开了他们,那面无表情的冰冷模样好像是不满他们没有听他的预知,没有在澎湖家园中加派人手;又像是嫌他们到的太晚了,连一点忙都帮不上。
他不由得有些羞愧,更是有些后怕……幸亏这位神秘的房东亲自出手了,要不然任由那些邪教徒召唤的怪物肆虐,这个小区…不,整个市中心都危险了。
【异常监察局整体声望+100,异常监察局成为友好势力】
周舫东前进的脚步顿了顿,努力压抑住了想扭头看过去的冲动。
……原来当着监察局的面打邪教徒会涨声望值。
见已经有调查员接手了那四个跪在地上的邪教徒,他放弃了再揍一遍这些邪教徒的想法。
周舫东走到凉亭健身器材旁边,找到了侯三和苗铮。
他还没开口说话,侯三就从宽松的西服袖子里抽出来了一根木棍,毕恭毕敬地递给了他 。
周舫东接过挑魂杆:“辛苦了。”
【检测到[诅咒道具·挑魂杆],系统自动回收,宿主解除皮影后,该道具将自动与[诅咒道具·人皮皮影戏]融合】
听周舫东这么说,侯三受宠若惊:“不辛苦,不辛苦,这都是咱们应该做的。”
他眼中满是藏不住的狂热和崇拜,在见到刚刚那一幕之后,侯三心中对这位房东先生的敬意已经达到了顶点。
【检测到203房间租户侯三的好感度已达100,请宿主及时领取好感度奖励】
周舫东关上系统弹窗,准备等回去之后再一起查看。
他又看了看苗铮的状态。
苗铮此时已经恢复了过来,正在拉伸身体,身上没有任何外伤,这让周舫东松了一口气。
但紧接着,他想起来了什么,连忙在脑海中呼唤系统:“系统,苗铮近距离接触了那个邪神分身,是不是还需要去道观让道长净化一下?”
【现在不需要了,公寓的装修净化装置已解锁,租户回到公寓之后,装置会自动净化她身上的邪神污染】
这下周舫东彻底放心了。
余光瞥见又有几个调查员往他这边过来之后,他干脆直接解除了皮影使用。
他怕监察局的人跟他索要邪教徒使用的诅咒道具·挑魂杆,毕竟整个小区的灵异事件都是这个道具弄出来的。
但这东西是他这次行动的战利品,还可以升级他的皮影戏,周舫东才不想把它交出去。
总队长带着洪忠过来,刚想对那位丽湾公寓的房东表达感谢,就见他的身影忽然消失了。
一张黑色小纸人从半空中晃晃悠悠地飘落,然后一只青紫色的畸形鬼手凭空出现,抓住了那张飘落的黑色皮影。
侯三把黑色小纸人揣进了自己的袖子里,转过身,笑眯眯地挡住了那些调查员的窥探视线。
苗铮是隶属监察局的灵异主播,她不能像侯三一样对那些围过来的调查员们视而不见。
因此,在洪忠他们没靠近前,她就主动走了过去,跟他说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听她说完,洪忠表情严肃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会把朱笛和苏婉她们两人带到监察局中保护起来。”
得知澎湖家园行动功亏一篑之后,市中心的一处民居里,这个嗣骨会核心据点处于一种相当凝重的氛围之中。
教众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生怕惹怒那位面色阴沉的祭祀大人。
但出乎意料的是,任务接二连三地失败,那位祭祀大人既没有发火,也没有杀人。在沉默许久之后,他只是淡然地说了一句:“昨天抓来的那两个男的,就是抽魂的那两个,他们的尸体处理了吗?”
昨天负责抽魂的那个秃头战战兢兢地走上前来,回道:“祭祀大人,还、还没来得及处理,因为要准备澎湖……”话说到一半他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差点咬到舌头,连忙改口道,“我这就去处理,保证处理的干干净净。”
“没事,别处理了。”那个瓜皮帽中年人竟出奇的和善,“在那两具尸体中选一个脑袋比较完整的给我带过来。”
“是。”
瓜皮帽男人烦躁地挥了挥手:“你们也都退下吧,别在我这里碍眼。”
普通教众都退下后,这个房间中只剩下了瓜皮帽中年人以及另一个瘦弱的年轻人。
与嗣骨会其他教众不同,这个年轻人竟然有头发。
“祭祀大人,我这里还有一个核心没用。要不趁监察局人手都聚在澎湖家园的时候再召唤一个神明分身吧,让他们知道惹怒我们嗣骨会的代价。”
瓜皮帽中年人摇了摇头,“不能再在市中心召唤神明分身了,那种东西没有理智,也没有节制。神明还没正式复苏,如果人类都被分身吞了,没有足够的祭品献给神明,那算什么事。”
“那您要那具尸体难道是想……”
“是的,我准备亲自去做一个赐福仪式,让神明赐下一缕分神,复活那具尸体。”瓜皮帽中年人面容凝重,“符阵被撕裂的时候,我好像感应到了当初公寓发生异变时那股恐怖的气息……”
“我怀疑丽湾公寓那边又出了什么问题。公寓的封锁能力可能变弱了,先是那个人皮戏子从公寓中跑出,然后今天又有疑似公寓顶楼缝隙气息出现在那个小区……我怀疑公寓力量耗尽,压不住那道缝隙了,而且很有可能也困不住里面的鬼了。”
听他这么说,那年轻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惊恐地站了起来:“可不能让公寓里的鬼都跑出来啊!如果公寓里的鬼全跑出来,那我们——”
“用不着这么惊慌,只是一个猜测而已。”瓜皮帽中年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他按回了椅子上。
“现在咱们教会的人手损失惨重,不能再无意义地消耗在探查公寓这件事上……就拜托神明大人帮我们过去看一眼吧。”
“如果那具尸体能顺利回来,那就证明公寓的变化不值一提。”
“如果连情报都传不回来,那就是最坏的结果……我们得加快召唤神明大人的进程了。”
解除了皮影使用之后,周舫东在床上选了个舒适的位置躺下,开始翻看自己的战利品。
监察局的人已经到了,收尾的事留给他们处理应该没问题。
市中心的小区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们肯定会把这个小区周围的每一寸地皮都检查一遍,把那些邪教徒据点都掀起来。
而且有苗铮和洪忠在,他们两个知道整件事的前因后果,那两个被邪教徒盯上的女生肯定也会被好好保护起来。
这次行动不仅收获了很多租户好感度,还把监察局的声望刷了上来。监察局现在已经是友好势力了,以后再有像澎湖家园这样的事要他们帮忙,他们应该会更加重视。
周舫东打开了自己的物品栏,把人皮皮影戏和挑魂杆拿了出来。
【检测到[诅咒道具·人皮皮影戏]和[诅咒道具·挑魂杆],道具融合升级中……】
【融合成功,封存在挑魂杆中的[精怪·影魅]自动转化为鬼租户·影魅】
【[鬼租户·影魅]图鉴已解锁,请宿主及时查看图鉴解锁奖励】
【检测到宿主已拥有[鬼租户·影魅],灯油工人合成必要条件已解锁,现在可以制作灯油工人】
【皮影戏和挑魂杆融合后的[特殊道具·影魂契]直接升级并转化为房东专属技能】
【丽湾公寓房东专属技能·影魂契】
技能说明:丽湾公寓房东专属技能,需要搭配公寓契约使用。
使用方法:①[完美替换]:使用影魂契,你可以彻底变成另外一个人。
对某人使用影魂契之后,目标会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目标的魂魄和身体都会成为使用者的所有物。
代价:将完整地继承目标的所有记忆,使用次数过多,自身可能迷失在这些外来记忆之中,或是记忆混乱成为无理智的疯子,或是人格分裂,变成这些记忆的载体。
②[鬼仆制作]:利用公寓契约,赐予鬼怪力量,制造完全忠于自己的鬼仆。
使用该技能后,可随时终止鬼仆的生命,随时获得鬼仆的身体使用权,随时控制鬼仆的所有行动。
使用没有代价,这是丽湾公寓房东的专属技能。
【目前已有鬼仆:鬼租户·穆月婵,僵尸道长·张之勿,归家家具店店长·莫名,美味屠宰厂厂长·孙大力,鬼租户·柯研,鬼租户·影魅……】
【检测到宿主已解锁[房东专属技能·影魂契],鬼公交司机正在苏醒……】
【恭喜宿主重获鬼仆,鬼公交司机·王永顺】
【鬼公交正式苏醒,可筛选上车乘客,系统自动设定禁止嗣骨会邪教徒上车,宿主可以重新更改或增加鬼公交上车设定】
看完技能说明之后,尤其是那一长串鬼仆名单之后,周舫东都震惊到失语了。
好霸道的技能。
话说公寓里的这些鬼租户知道自己签下了什么不平等契约了吗,签完租住契约之后命都交出去了什么的……
不过有这个技能后,他好像可以随便在后楼抽鬼租户了,没有比这更强的压制手段了,就算后楼的鬼再危险也没事。
而且以后晚上他也可以离开公寓房间了。
完全操控鬼租户,这说明夜晚无理智的僵尸道长他也可以控制。
也就是说,他晚上出门的时候,可以拥有一位杀戮版·僵尸道长作为保镖为他保驾护航,那他还怕什么……还是有点怕电梯。
昨晚那位僵尸道长在电梯旁杀尸体都杀疯了,电梯都没有任何反应。但那天晚上他出门的时候,电梯就直接从顶楼掉了下来,这说明通过电梯上下楼的鬼,应该是在感知到他的存在后才会下来。
虽然道长很强,但他不敢赌道长和电梯里的东西对上会发生什么,夜晚离开房间的事还是以后再说吧。
“系统,那个鬼租户·影魅你把它放在哪个房间了?”
【该租户目前在公寓地下室,灯油制作基地那里,它无需宿主额外提供房间】
“对了,还有鬼公交司机……系统,我需要给鬼公交司机·王永顺提供房间吗?”
【不需要,鬼公交就是他的住所】
挺好,不用想办法清理房间了,很省事的两位鬼租户。
至于这个鬼公交筛选乘客的设定……系统设定的‘不让嗣骨会的人上鬼公交’的这个规则不需要更改。
现在通往丽湾公寓的路全被监察局封锁了,只有坐鬼公交才能抵达公寓。有了这个规则,他就不担心再有像103室那对男女一样的邪教徒突袭公寓,伤害他的租客了。
关掉系统弹窗之后,周舫东轻轻呼了一口气,有种在自助餐餐厅大吃了一顿的满足感。
这次那群邪教徒给他送的外卖实在是太丰盛了,不仅收获了一个邪神分身核心,收获了不少租户的好感,还获得了两个新的鬼租户,解锁了制造灯油工人的必要条件,以及一个可以完全操控鬼租户的重要技能……
这些秃子简直和主神一样慷慨。
关掉系统弹窗后,周舫东又打开了灯油制造页面,直接传送到了地下室。
他想看看自己新获得的那个鬼租户·影魅。
传送到地下室之后,只见灯光明亮的房间中,一个熟悉的人影正站在一口冰棺前,好像是正在看着冰棺里的尸体。
听到周舫东凭空出现在房间内的声响,它循声望了过来。
……这人竟然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周舫东很快就意识到了它应该就是那个鬼租户·影魅。
看着影魅用着自己的脸,眼神茫然,表情有点痴呆地望着自己,周舫东不忍直视地捂住眼睛:“你能不能换一张脸。”
但那家伙就像是没听懂似的,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学着周舫东的样子也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感觉和其他鬼租户相比,这位鬼租户的智力有点低啊。
周舫东回想起刚刚看到的系统弹窗,系统说这个鬼租户曾经是‘封存在挑魂杆中的[精怪·影魅]’。精怪的话,应该是和猫鬼和血影囊差不多的那种,相比于生前是活人的鬼租户,反应迟钝一点也很正常。
周舫东叹了一口气,觉得不能强求。
影魅既然没有人类的思考能力,应该也不会有想要离开房间的需求。既然这样的话,那就无所谓了,反正它呆在地下室里,除了他以外没人看得见它痴呆的样子。
周舫东打开了地下室大门,把清洁工堆在上面的两具尸体搬到了地下室。
影魅好奇地凑了过来,把周舫东挤到了一边,蹲在地上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两具尸体。
看着看着,它的面容就像是烈日下的冰淇淋一样快速融化,然后又自动重塑,变成了地上尸体的样子。
沉默片刻,它可能是觉得这个木乃伊尸体不太好看,又重新变回了周舫东的模样。
周舫东没管那个影魅在干什么,他在查看灯油工人制作界面。
那个合成页面上说,制造熬制灯油的工人除了需要解锁[鬼租户·影魅]以外,还需要一具[公寓后楼的尸体]、一套[鬼裁缝做的工人制服],一对[银匠做的镣铐]。
尸体现在有了,还差工人制服和镣铐。
今晚还得去鬼市一趟。
对了,解锁鬼租户影魅的租户图鉴奖励还没领取。
周舫东关掉灯油工人制作界面,打开了租户图鉴。
【鬼租户·影魅】
图鉴说明:旧物成精,从皮影戏中衍生出的一片没有实体的影子,无独立思考能力,完全根据主人的命令行事。
特质:难以察觉,只要是有倒影的地方它就会存在,它喜欢模仿活人,喜欢控制活人身体,就像是人类操控皮影戏一样。
能力:[制造影奴]
影魅会主动制造有利于它活动的昏暗环境,并潜伏于阴影、倒影、或镜面屏幕等反光中。
被影魅盯上,初期征兆是影子发生变化。当被影魅观测模仿了三次后,影魅与活人的联系加深,可以将活人与影子替换,制造出完全听命于自己的影奴。
活人被影子替换超过七天后,会彻底变成影子,永远消失。
如果想通过影魅控制尸体,只需让它分出一点影子给尸体即可。
【影魅图鉴解锁奖励:二楼隐藏房间钥匙】
周舫东领取了奖励之后,一把亮闪闪的钥匙掉了出来,直接与[房东钥匙]融为了一体。
二楼隐藏房间……钱多来和权无命他们五个生前被邪教徒折磨的那个房间吗?
去二楼找找看吧,顺便去二楼走廊装修装置那里净化一下半污染的邪神核心。
周舫东离开了地下室,来到了公寓二楼楼道。
这里和一楼一样,都是没门没窗户的状态。
然而周舫东开着[鬼瞳]在墙上摸索了半天,也没能找到隐藏房间的入口。
他记得在钱多来生前记忆中,隐藏房间就在这附近啊……周舫东眉头紧锁,又在楼道里转了一圈。
又是一无所获之后,周舫东怀疑这个隐藏房间只有钱多来他们能打开。
那还是先去净化邪神核心吧,等会再去找那几个清洁工开门。
周舫东放弃了继续在楼道中盲目摸索,来到了租户房间所在的走廊中。
这条走廊尽头墙壁上有一个大铁皮柜子,这柜子就是装修净化装置的实体。
“系统,把邪神核心给我吧,我放进去净化。”
【宿主只需要把手放在柜门上就好,系统会自动将核心放进去】
周舫东按照系统所说,把手放在了柜门上。
【半污染邪神分身核心放置完毕,正在净化中……】
【预计净化时间:3小时】
周舫东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抱着手臂看了这个大铁柜子一会,然后将视线转向二楼剩下的未清理的房间。
反正现在时间还早,趁着装置净化的时候,再收拾出来一间房吧。
想到这,周舫东走到了205房门前,打开了房门。
第70章
推开205房门后,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暖色调的客厅。
客厅铺着一条一条的暗红色木质地板,木板边缘已经褪成了浅棕色,让地板拼接缝隙显得很明显。但因为地面打扫得很干净还打上了蜡, 非但不显得破烂,反而有种故意做旧的复古美感。
天花板挂着的吊灯被罩上了荷叶边灯罩, 水晶珠子穿成的珠链沿着灯罩边缘垂落。暖黄色的灯光透过那些晶莹的珠子,在墙面上投下了细碎又梦幻的光点。
周舫东站在门口, 看着这一尘不染的温馨房间, 又低头看了看脚下铺在玄关处的那张半圆形手工编织的地毯,沉默片刻,退了出去,仔细看了眼门牌号。
嗯,是205房间没错。
他确认自己从没有打扫过这个房间。
刚才周舫东推开门时有一瞬间的恍惚, 好像误入了谁家, 竟有种想换鞋的冲动。
话说他现在是在丽湾公寓吧?
周舫东看向二楼走廊里那些密密麻麻安静乖巧的鬼, 确定自己的确是在这个鬼楼里。
丽湾公寓废弃这么多年, 竟然还有这么干净的一间房, 是在是有些不可思议。
周舫东再次推开房门,这次他没在门口犹豫,直接走了进去。
正对门的窗户被格子布窗帘挡得严严实实, 周舫东一把掀开了格子布,发现窗帘下面是每个房间同款的被木板封死的窗户之后,终于放下了心。
这房间里的大概是个爱打扫卫生的鬼吧。
周舫东转过身,打量整个客厅。
窗户下面是一个老旧的红木五斗柜, 柜子上面摆着搪瓷缸和一张放在相框里的老照片。
照片上的人脸全都是模糊的,但从身形来看,应该是一位母亲带着两个女儿。
窗户旁靠墙摆放着淡蓝色碎花面料的沙发, 沙发靠背上盖着手工钩织的白色镂空防尘罩。沙发上方的墙上挂着一本老挂历还有一副边缘有些卷曲的迎客松壁画。
房间曾经的主人大概是个钩针编织爱好者,周舫东发现不仅沙发背上扶手上都罩着手工钩织的白色防尘罩,甚至每条家具的家具腿也被套上了白色棉线钩织的……腿套?
这个应该是叫腿套还是脚垫?反正作用应该是防止桌子椅子在地上挪动时发出声响,或者防止凳子腿磨坏地板。
周舫东走到沙发对面的茶几前。
他发现茶几玻璃下面也压着几张黑白照片,照片里的人脸和五斗柜上的相框一样,也是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脸部全是融化般模糊不清的状态。
女人的身形都相同,但女孩的身形却不同……这些照片里和女人合照的小孩都不像是同一个人。
除了这些诡异照片以外,这房间太温馨太正常了,完全不像是被废弃过的样子,也不像是鬼楼中的凶宅,感觉和普通人家没什么两样。
“就是有些太安静了,反而显得有些诡异。”周舫东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
他话音刚落,一阵‘滋啦’声忽然从厨房传来,紧接着锅铲和炒锅碰撞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窗户下面的红木五斗柜上,相框旁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闹钟,秒针走动间,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
一个大脑袋电视凭空出现在茶几对面,屏幕里开始播放旧时代的广告。
周舫东怔了怔,继续吐槽道:“你这光有做菜声音,也没有炒菜香味啊。”
他刚说完,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饭香。
周舫东也不再逗这只鬼了,直接走进了厨房。
出乎他意料的是,那只鬼竟没有躲着他,就大大方方地站在灶台前。
那只鬼是一个老阿婆形象,身上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铅灰色衬衫,外面搭了一件红色羊毛开衫,微微弯着腰,正专注地翻炒着锅里的菜。
她有着一头雪白的银发,头上抹了发油,发丝服服帖帖地在脑后盘了一个规整的发髻。
周舫东进来的时候,她有所察觉,回头看向他,满是褶皱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温暖慈祥的笑容:“你回来啦,饭菜马上就好。”
她如同存在于每个人记忆中的那位女性长辈,回老家时永远能看到她忙碌的身影。
她就像是整个家庭的心脏,从来没有见她闲下来的时候。有她在的时候,房间永远是整洁温馨的。她不知疲惫地为家人打点着一切,做着看不见的、不被认可的琐碎杂活,一刻也不得闲。
周舫东看着这只鬼,没有回话,直接对它用了[灵魂汲取]。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二楼遇到这么配合的鬼,当然是立刻使用技能,尽快得知她的杀人条件,要不然一会躲起来可就麻烦了。
顺利收获了五百鬼币之后,周舫东得知了这只鬼的生前经历。
这位鬼阿婆早已经忘了自己的名字,小时候她是王家二丫,长大后是建国媳妇,小花她娘,老了后是李家婆婆,李家奶奶,老李头他老伴。
鬼阿婆的大女儿小花活到了十一岁,二女儿小草活到了五岁,没出生那个不知是男是女的孩子因为转胎丸,在三个月的时候化作了一滩血水。
后来她失去了生育能力,她丈夫为了不绝户,从外面‘抱’回来了一个男孩。
鬼阿婆即使失去了三个孩子也从没有抱怨过,坐小月子期间也没有休息过一天。她像是一个上了发条的机器人,总是完美地扮演着妈妈、妻子、儿媳妇的角色。
她头发总是梳得一丝不苟,灶台擦得锃亮,地面扫得不见一丝灰尘,‘儿子’丈夫和公婆的衣物永远是干净整洁的。
她想通过自己的能干来证明什么。
但无论她做了什么,收获的只有理所当然。
整洁的家、可口的饭菜、妥帖的衣物都是她理应做的,不论是丈夫‘儿子’还是公婆,回馈给她的只有冰冷的忽视和无尽的索取。
她生前极度渴望被需要,渴望自己的存在能有那么一点分量,渴望有人能看见她……不仅仅是看见她做的事,而是看见她这个人。
但她从未把这些说出口。
年老的鬼阿婆最终死于一个寂静的午后,死亡悄无声息,如同她的一生。
她活了一辈子,但又好像从未活过。
她的一生,就像她永远梳得油光水滑的发髻,表面光洁,内里却紧绷着无尽的痛苦与压抑。
她无病无痛,寿终正寝,死后却成了一个怨念深重的厉鬼。
那压抑了一生的情感,死后全都化作了扭曲的执念……鬼阿婆渴望被需要,渴望死后也拥有一个家,一个能回馈她情感、回馈她‘爱’的家。
死后,在丽湾公寓中,在205房间中,鬼阿婆饲养过很多女儿,拥有过很多家庭。
她无微不至地照料每个女孩的生活,然后从她们那里汲取她所需要的情感。
她会准备丰富的菜肴,当女儿吃饱的散发出满足的情绪时,她也能吃饱。
她是最好的倾听者,会倾听女儿所有的委屈难过,女儿会越来越依赖她,越来越难走出痛苦,无法承担一点挫折。
她给予女儿所需要的所有关爱,女儿会逐渐变得只想待在她营造的情感舒适圈之中,不愿接触外界,成了被她圈养在205房间的笼中鸟。
鬼阿婆给予的情感越多,索取的就越多。
鬼阿婆从没杀过205的租户,205房间的所有租户全都是自杀……越是依赖,就越难摆脱,越是依赖,就越痛苦。
当自身已无法再产生情绪之时,那些被圈养在205室的空虚痛苦的女孩无一例外地都选择了自杀。
死后的鬼阿婆也变成了情感剥削者,她用温柔的丝线编织囚笼,汲取活人的情感,填补自己永远无法填满的情绪黑洞,永远在餍足与空虚中循环,永远不得解脱。
看完205房间这位鬼阿婆的生前经历和杀人条件之后,周舫东沉默了。
这杀人条件无解吧……这要怎么制作租户守则。
难道让侯三搬过来住,让他和鬼阿婆互相偷情感?你偷我负面情绪,我偷你正面情绪什么的……
在周舫东陷入沉思的时候,鬼阿婆已经做好了饭菜,并把饭菜都端上了餐桌。
她脸上依旧是那副慈祥的笑容,不像其他鬼怪那样畏惧周舫东,也没有因为周舫东刚刚抢了她鬼币而愤怒。
她就像是再温柔不过的长辈,轻声细语地呼唤道:“饭菜已经做好了,快来吃饭吧。”
周舫东回过神来,看了她一眼,又对她用了一次[灵魂汲取]。
他刚刚好像看到了一个很在意的片段,想要确认一下。
在又被抢了五百鬼币并继续被冷暴力之后,鬼阿婆的脸色终于变了。
只见她原本慈祥温柔的脸忽然变得像死人一样惨白,透着隐隐青紫,黑白分明的眼睛逐渐被猩红血丝爬满。
她恨恨地盯着周舫东,但明显顾忌着什么,没有攻击,而是直接消失了。
周舫东没有在意鬼阿婆的消失,他还在快速翻看着鬼阿婆死后的记忆,终于在这只鬼的记忆中找到了自己在意的那个片段。
最后一个生活在205的女性租户不是自杀,她是跟鬼阿婆生活了最长时间的租户,一直到肉灵芝在二楼走廊中爆发,她从205房间中跑了出去,生死不知。
这位租户虽然也依赖鬼阿婆,但她并不是完全依赖。
虽然她也喜欢鬼阿婆做的饭,每天都会称赞她的饭菜,但在称赞之余也会提一些改进的意见,比如说‘这个菜少放一些盐可能会更好吃’、‘这个菜提前焯一下水会没有涩味’……这操作大概是释放情绪,回馈鬼阿婆让她吸收,但在被汲取更多情绪时挑刺打断她。
而且这位女租户并不是光等着吃饭,下班早的话,她也会帮鬼阿婆做饭,并一直保持着饭后主动洗碗的习惯。
做饭的时候如果帮助鬼阿婆,因为这顿饭不完全是鬼阿婆自己做的,她从活人身上汲取的满足情绪也会变少。
打扫房间也是她和鬼阿婆轮换着来。
这位租户也会向鬼阿婆倾诉自己的情绪,但她不是只倾诉那些痛苦的情绪,还会跟她分享一些无关痛痒的小事。
有时候这位租户还会引导鬼阿婆关注其它‘二手’情感……像是跟鬼阿婆一起看电视剧,那种剧情让人情绪波动比较大的电视剧,或者跟鬼阿婆分享白天上班时听到的八卦。
在鬼阿婆饲养她的时候,她也在饲养鬼阿婆,她表现得需要鬼阿婆,但不是完全离不开她。
互相依赖,互相共存……想在这个房间和鬼阿婆长期生活下去,要有互动,而不是单纯的依赖,从而成为纯粹的鬼阿婆情绪养料。
看完这位租户的经历之后,周舫东大概知道该怎样制定205室租住守则了。
周舫东离开了205房间,准备回去写租住守则,然后发传单找租户。
不过在离开二楼之前,他还想在去楼道里再看看二楼那个隐藏房间。
巧的是,他刚推开205房门,就看到了一个清洁工在外面拖地。
是纸扎脑袋清洁工,不知道是钱多来他们三个中的哪一个。
周舫东走上前去,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你知道二楼的隐藏房间在哪吗?带我过去一下。”
那个清洁工的身形顿了顿,下一刻,他那纸扎脑袋就被吓得掉在了地上。
他手忙脚乱地捡起脑袋,重新放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然后磕磕绊绊地说道:“房东先生,您还是找权无命或者命无钱他们去开门吧……我、我有点不太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