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步朝前走,转弯要上楼梯前撞见了正在往外爬的卡里安。祂浑身湿漉漉的,经过的地方留下长长的水渍。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迹,还有胳膊上细小交错的血迹,因为泡水太久都凸出来了。
这副模样立刻告诉来人发生了什么。
青峰大辉缓步走到他面前,半蹲下来,一只手抬起祂的胳膊捏了捏,“想要逃跑吗,为此还让自己受伤了?”
抬眼朝着楼梯望去,因为敞开的大门照射进来的亮光,角角落落里刮蹭下来的鱼鳞闪着微光。
“从楼梯上滚下来的。”
嗓音还是很低,不急不慢,总带着些许懒散。
卡里安缩着脖子,露出讨好的笑容,嘴里道着歉,“青,青峰呀,我没有想要离开,只是看着房门没锁,所以想出来泡泡水,对,对不起违反了要求。”
“还,还让自己受了伤,我知道错了,”他抓着青峰大辉的胳膊,“就原谅我好吗?”
“不会有下次的,相信我好不好。”
嘴里还是焦虑的不行,重新低下的脑袋哆嗦着,像是很紧张。
可青峰大辉从里面听到了期待,或许是找到了有关的神话传闻,他忍不住将现在的情况和传闻里的内容对比。
发现了很多没注意过的地方。
是在期待吧,忍到发抖的嗓音里,藏着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情绪。
青峰大辉用大拇指擦过滑腻腻的脸颊,“没有下一次。”
“从今往后就关在房间里,我会将门上锁,再买条链子带在你脖子上,就连在床头。”
“这样就不会擅自想着离开这里,离开我。”
仰头看着自己的眼眸雾蒙蒙的,像是惊慌失措,胳膊身体还在抖,可奇怪的是,脸色发烫。
呼吸声明显加粗。
是在害怕吗?
当然不是。
更像是在激动,兴奋到不能自己,脸眼神都迷离起来。
“这就是你所期望的吗。”青峰大辉说。
听到这话的卡里安愣了一下,歪着头问道,“这是什么意思呀?”
“”
既然想要装傻那也就没什么好继续说的了。
青峰大辉回头先关了大门,然后直接将人抱了起来,上楼进房间,用被子裹在祂的身上。
翻出之前用过的医疗箱放到床头,拿着毛巾从头到尾给人轻柔的擦干净,然后给他上药包扎。
消毒的时候冰凉的触觉和刺痛令卡里安呲牙咧嘴的微皱眉头。
“现在知道痛了。”青峰大辉没有抬头,拿着棉签擦在伤口上。
心里在想其他东西。
“青峰呀,生气了吗?”卡里安眯着眼,仰着头露出脖子上的伤痕,乖乖坐在原地不动弹。
空气里都是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青峰大辉直接回答,“不生气。”
“不生气呀”
这话听着像是怪失望的。
“我应该,非常生气的那样对待你吗?”青峰大辉手里顿了顿,然后才说。
“不,不是的。”卡里安立刻否认。
心里却在默默接上。
只是觉得,这么平静的反应看起来不像是很重视自己,我在他心里的位置好像没那么重要
果然是因为放松了认知影响吗,所以变得更加奇怪了。
连占有欲都快看不到。
好可怜啊,他这显得也太可怜了。
看着又沉默下来的卡里安,青峰大辉手上动作不停,但心里想着其他的事。
比如,最后听到的有关诅咒的事。
那本书上只有短短两页记载着水的神明的内容,零零碎碎算是收集了些传闻,所以根本没有具体的解释。
但通过现在的反应,他猜测,在神明索取越来越多的爱意后,总会来到临界点,然后爆发。
如果像这样不再顺从祂的想法,能不能延缓那个时刻的来临。
然后自己再想想其他的方法,能够解开诅咒的方法。
上半身的伤痕基本已经消完毒包扎好绷带,只剩下还弯折在身后的修长鱼尾,这上面也伤的不轻。
零碎的鱼鳞有的脱落,露出下面的粉肉,有的还挂在上面,大半部分被蹭出来,虽然整体的区域并不多。
但光看着也非常瘆人。
对于这种情况,青峰大辉还没处理过,只能先跟着消毒,按下半挂着的鱼鳞,然后整体包扎。
只将期望放在自我修复的功能上。
终于将所有地方处理完毕,他抬起头,额头上已经糊了层细汗,因为注意力过于集中而冒出来的。
“青峰呀,我好困。”
卡里安在他转身去放医疗箱的时候扯住他的衣角,本就低落的眉眼看起来更加委屈。
“”
既然都决定不再继续顺从那些极端的行为了,那现在陪着他睡一会应该没事吧。
第156章 被封印的鱼尾神明然而我爱你
我对你根本没抱幻想,我知道你极端,愚蠢,自私自利,然而我爱你
我知道你的企图,你的思想,你盲目,可怜,然而我爱你
我知道你是个最终会死去的可怜虫,然而我爱你*
从清醒的那一刻起,就已经种下了种子,在水中浸泡发芽,他开始注意到这位神明的动作。
到现在早就习惯了啊。
习惯那眷恋的目光,渴望的动作,幸福又不满的靠近。
只要他回头,就能在那个位置看到乖乖等待着自己的家伙。在人类看来这很奇怪不是吗,怎么会有人只是为了另一个人而存在。
就像是没有我他会死一样。
所以
没办法松开手,也没办法拒绝,自己早就被这个怪异黏人的家伙惯坏了。
银白色的手铐锁在纤细的手腕上,祂脸上带着黑色的眼罩,鱼尾不安的摆动着,在看不见的情况下,全身感官都被放大。
面对未知的恐惧也随之而来。
呼
耳边传来温热的风,耳廓立刻一哆嗦,红的透亮。
“青峰呀,是青峰吗?”卡里安轻声不安的问道。
无人回应。
气氛安静的吓人,不知道是谁的存在就在自己身边,甚至开始触摸胳膊,脖颈,还有柔软的小腹。
祂的声音渐渐带上了惊慌失措的哭腔,“你,你是谁,是青峰吗”
“”
放在胸口的手停了下来,随着一声叹气,眼罩也被摘了下来。
微弱的光线进入眼眸中,卡里安慢慢眨动眼睛,适应着场景。
房间里只有一盏昏黄的小夜灯照亮床头,高大的身影站在旁边,将自己完全笼罩。
“早就认出我了不是吗,小卡,现在也玩够了吧。”青峰大辉半压下身,在卡里安下意识闭上眼后,用手里的钥匙打开了手铐上的锁。
听到咔哒的声音,他呼吸顿了顿,高高举起的手臂缩了回去,低声装傻,“什,什么意思?”
身下的青年侧过头,刻意垂下眼眸避开他的视线,青峰大辉没说什么,抓着他的头强行摆正。
现在已经不打算再纵容这家伙继续下去了。
为了满足神明越来越极端的占有欲,顺从着他的想法做了很多事,手链,脚铐,房门封锁。
甚至前段时间还和试探着想要自己选择退学,留在家里陪着他。
够了,纵容到这个地步真的够了。
再继续下去恐怕很快就要彻底失去控制。
青峰大辉眼神偏暗,起身走到床位,将一只手就能折断的脚脖上的镣铐解开。
啪的一声,房间里开了灯,所有的黑暗被驱散到角落里,视线内的画面清晰又明亮。
可床上的神明却像是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捂着眼睛缩回被子里瑟瑟发抖。
青峰大辉坐到床边,连着被子将人抱起来,放到自己腿上,里面的人隔着被子抵在胸口。
大手拍了拍后背,他说,“这样的游戏已经结束,也该进入正轨了。”
“下午,跟我去散步吧。”
“散,散步,”闷闷的声音传来,听着软软的,“要出门吗?”
“当然,去公园看看怎么样,还是街边篮球场?”
像是想到了那些场景,青峰大辉放松了许多,但抱着被单的胳膊又锁紧了些。
既然要修正这样畸形的情况,就从正常恋爱的步骤开始,这样也就能阻止诅咒发生的速度。
“不,不要!”尖锐的声音刺破空气,怀中人抖动的幅度越来越大。
祂极度抗拒着这一切,“怎么能出去呢,这样我不就会遇到其他人,我,我”
声音又低了下去,就在青峰大辉以为是自己想通了的时候,被子突然被掀开,瞪大眼睛的青年抓着自己的衣领靠了过来。
情绪很激动,连胳膊都控制不住的在抖动,“这样下去我不就会被其他人看到,你不生气吗,不在意吗?”
“青峰呀,我不是属于你一个人的吗,你不是说过我眼里只能看着你,你不是让我不许看其他人吗?”
卡里安松开已经皱巴巴的衣领,捧住他的脸,一个又一个细密的吻落在了唇角,“青峰呀,不要再说了,你是不是出什么意外了,怎么变得这么奇怪。”
嘴边勉强勾着笑,祂像是在安慰自己,“还说什么出门,真的好奇怪的话,怎么可以就这样忍受我去接触其他人呢,这一点也不像你。”
“不过没关系,没关系的,我还记得你说的话,还会继续遵守那些规则,等你回复正常就好了。”
“不需要了,”青峰大辉任由他的动作,声音平静的说,“不需要再遵守那些规则了,本来就是你定下来约束自己不是吗,现在已经不需要了。”
乱蹭的脑袋彻底僵住,慢慢往后仰去,神色像是在哭,不停的摇着头。
胳膊继续拦住他的腰,防止整个人栽下去,嘴里还在继续逼近。
“预见别人也没关系,被别人看见也没关系,这些已经无所谓了,从现在开始,你可以自由的进出这扇门,和任何人交谈。”
他说,“你自由了。”
自由?什么自由?
卡里安不懂,也不需要,这些举动怎么能说是自由呢?
这根本就是,不在乎了啊,已经不在意自己与其他人接触,不在乎自己是不是只留在属于他的空间里。
莫名其妙的恐慌沸腾起来,可又无法立刻宣泄出来,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好生气,好郁闷。
胸口像是彻底堵塞,呼吸都艰难。
怎么能就这样放手呢?
卡里安眼角微红,开始控制不住落眼泪,伤心的要死。
全身心都在对现在正在发生的事极度抗拒。
“不可以这样啊,不可以这样的,青峰呀,真的不可以这样,你是属于我的呀”
怎么能不在乎我呢?
青峰大辉拍着他的后背,没有说话,听着他不停的宣泄着情绪,无措的哭闹,跟个孩子似的耍着赖。
却始终无动于衷。
等到哭啼声终于小了些,他才终于开口,“你喜欢我吗?”
“xi,喜欢。”因为眼睛哭肿了,卡里安眯着眼吸着鼻子回答。
“我也喜欢你,我也爱你。”
“那”卡里安立刻出现提起劲,但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青峰大辉认真的对上他的视线,指腹挤压着还残留着泪花的眼角,“所以我们应该谈恋爱不是吗,出去约会,看电影。”
“不需要关灯,锁门,不需要手铐,像个普通的恋人一样,互相陪伴着彼此。”
“不一样,这不一样。”卡里安反驳。
这怎么能一样呢,你是我的呀,可你怎么能被那么多的东西侵占掉人生。
生活,比赛,亲情,朋友,运动
太多了,实在是太多了。
他捂着自己眼睛肿成灯泡的眼睛,咬着牙不停的摇头。
我只有你呀,我的世界里只有你一个人,我人生的意义就是属于你,所以,你也应该是这样的呀。
嫉妒我与除你以外的任何人交谈接触,不希望我的视线里出现任何能够吸引注意力的东西。
可你怎么能说不在意呢?
他忍受不了,只觉得胸口空落落的,失去了他的英雄,就如同失去了所有的意义,只剩下虚无。
这就是众神的诅咒。
曾经那个高高在上,看不上任何神和爱情的水中神明,现在眼里只剩下爱情和所爱的英雄。
最终也会因为永远无法满足的极端爱意而失去自我,彻底消亡。
然后回归封印,进入新一轮的轮回。
青峰大辉想要纠正这样的错误,他强硬的掰开捂着眼睛的手臂,温热的唇落在上面,立刻稳定住混乱失神的神明。
“不要害怕,你会习惯的,我们可以先从简单的开始,晚上先去门口转一圈怎么样,趁着没人的时候,然后回到家看电影。”
余光看到堵住窗户的木板,思绪想到了什么,将怀里哭软成一摊的家伙放回床上,大步朝外走去。
无视掉疯狂叫喊的卡里安,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大锤。
肌肉绷紧暴起,猛地举起来,朝着封死的窗户砸去,耳边却传来极其凄惨的尖叫,接着就是扑通一声。
大锤停在原地,峰大辉回过头,手里的东西掉落在地上,快步跑过去,将什么从床上滚到地面的人抱起来。
检查着上面的痕迹。
“不要,不要砸,不要”
嘀嘀咕咕呜咽的声音像是小爪子一样挠在心口上。
就好像只要砸开了这扇窗,所有的一切都会彻底碎裂,祂所坚持的东西也会消失。
本应该直接下手的,狠下心来直接砸烂错误的想法,然后带着他学会正常的思维,彻底脱离众神的诅咒。
但是
青峰大辉叹了口气,还是心软了,“知道了,现在不砸。”
一抽一抽的青年趴在他的怀里,将头埋进胸口,恨不得憋死自己,青峰轻声哄着他,“别哭了,嗯”
将人重新抱回床上,*看着怀中人靠在自己身上疲惫的闭上眼,慢慢熟睡。
他只能告诉自己,这次就算了,以后还有机会的。
慢慢来。
第157章 被封印的鱼尾神明这一次,我一定会做……
水的神明拒绝了众神的追求,愤怒的众神们合力将祂封印,并下了诅咒。
「因为傲慢践踏我诚挚宝贵爱意的神啊,从现在开始,你将只会为了虚无缥缈的爱而活着,但永远无法满足」
带着肆意嘲弄的声音逐渐远去,这是祂沉入水底前最后听见的内容。
曾经温顺舒适的水在这里如同固执的石头,结实的包裹着祂,眼皮越来越沉,强大的压迫力让青年被迫蜷缩在一起。
周围很空,除了咕噜咕噜的低沉声响,再听不见其他动静。
这片水底暗沉不见影子,任何光线都无法透过,就像是藏于世界被遗忘的缝隙中。只有某个角落里安静蜷缩着漂浮在水中的人鱼,被独自关在这里。
时间无声流逝,祂不知道现在过了多久,只是在中途出去过,知道有关最初关押自己的神都消失了。
这应该算是好消息。
可身体越来越奇怪,胸口空落落的,像是有什么一直在膨胀,又像是什么都没有。
诅咒没有失效,还缠绕在身上。
每一次从这个地方出去,都会爱上眼前的人,在越来越极端的情绪中崩溃,等回到这里后又什么都不记得。
那些或幸福或痛苦的感情全都被干净利落的粗暴抽离,只留下越发空虚的躯壳。
不该这样的。
纤细的手指捂着胸口,闭着眼的神明无意识的想着,这里应该有更充实的东西。
本就空旷的洞口一次次被填满到快溢出,又被一次次粗暴的全部清空,洞口越来越大。
不知何时已经扩展到无法忍受的地步。
沉寂的水底成为了牢笼,时时刻刻折磨着祂的意识,哪怕什么都不记得,也焦急的想要逃离。
神明不知道诅咒是否还存在,祂只希望有谁能够让祂离开这里。
从阴暗的水底解救出去。
这样的存在,被祂成为英雄。
不需要所谓的强制镇压,长着鱼尾的神明彻底被驯服,能够轻而易举的爱上他的英雄。
想要从英雄身上获取那些能够填满自己胸口空洞的东西。
被称为感情的东西。
可越来越无法满足啊,祂望着身边的男人,明明是如往常那样痴迷的目光,此刻却无法被触动丝毫。
“我爱你”
曾经能填满胸口,让自己感到酣足的话语孤零零的掉进了深不见底的洞口,晃晃悠悠越沉越深,激不起丝毫踪迹。
好无趣,怎么办,又要被无法满足的虚无所折磨吗?
青年没有理会这个握着他的手细细述说爱意的男人,望着明亮的天空发呆。
“想离开了,已经无法忍受”
无意识喃喃自语的声音让男人僵在了原地,脸色似哭像笑,手掌越来越用力,眼神扭曲着,只剩下暗沉。
无视掉神明因为发疼微皱的眉头,他说,“你怎么可以这样?”
“我这么爱你,我将一切都给了你,你却说要离开?”
“你想离开我去找谁呢?”
“因为无法忍受我的爱了吗?”
语气渐渐失控,咬牙切齿的质问响彻耳边,愤怒的如同一个被侮辱的疯子,“你说过爱我的!说过只爱我一个人!”
“你不可以骗我,绝对不可以!”
面前的青年像是被吓住,愣愣的望着他,男人抬起手撩开耳边垂落下来的白色发丝,满意的说,“对,就是这样,就这样只看着我一个人就好。”
指尖划过嘴唇,经过鼻梁,最后落在了眼角。
“这双漂亮的眼睛里只能出现我一个人的身影,听到了吗?”
“从今天开始,不许再离开我们的家,不许见任何人。”
温热的呼吸吐露在耳边,那个怪异的声音落在最后的命令。
“你属于我,而我也属于你,我们只属于彼此。”
神明瘦弱的身躯开始颤抖,像是彻底被吓坏了,低着头抵在他的怀里,男人抚摸着祂的后背。
“别害怕,只要,只要你听话,我就不会做些什么。”
可与他想的相反,低着头的神明瞳孔微微颤动,嘴角忍不住咧出弧度,悸动从心脏开始蔓延。
太,太满足了。
空落落的洞口落下暴雨,似乎不管扩展多少都能轻而易举的全部灌满。
这就是,能让人幸福,感到酣足的感情吗,这就是真正的爱吗?
怎么能让人不感到痴迷呢?
自认为找到真相的神明乖巧的跟着男人回到家,期望能得到更多更深刻的感情。
可让他失望的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还是跟往常一样寡淡无味的诉说着爱。
那时胸口悸动就像是幻觉一样,埋没在空洞的无聊中,几乎要被祂忘却。直到某天,祂和误闯入的陌生人类说了两句话,恰巧回来撞见这一幕的男人突然爆发了极强的情绪。
“你,你又想逃走是吗,是这样的吗?”
让人头皮发麻的悸动重新出现,作为代价,祂的脚踝上多了条细细的锁链。
可神明并不害怕,他自认为终于明白了真谛。
于是一次又一次的犯着错。
祂的一次又一次的被剥夺。
终于,青年只能被锁在床上,连吃饭喝水都只能依靠他人。
那个男人已经被独占欲逼疯了,哪怕白发青年只是离开视线一秒,都会焦虑到伤害自己,抓狂的开始翻箱倒柜的找人。
什么最喜欢躲在某个角落里,看着外面的男人癫狂的模样,极端浓郁的爱意充斥着祂的胸口。
是啊,这才是真正的爱呀。
祂脸色发烫,薄薄的艳色染上脸颊,抱着冰凉的鱼尾等待着自己被找到,更是等待着那让人悸动的心情。
可是,没有感觉了。
眼前喘着粗气的男人还是那样癫狂痴迷,抱着自己胳膊勒的肩膀生疼。
可平淡无味的噩梦再次缠上了祂。
为什么呢,到底还差些什么?
胸口的空洞终于已经扩大到望不见尽头的大小。
为此,他安静了很久。
男人满足的抱着青年,这段时间的安稳让他产生了错觉,以为终于可以幸福的在一起了。
“真好啊,就这样安静的待在我的身边。”
“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从很小的时候,我就知道我是不被爱着的人,那些家伙只想将我这个麻烦扔掉”
“能遇到你,是我人生最幸运的事,我能不能感觉到我也能被爱”
又是无聊的叨叨,可其中两个字却突然给了祂灵感,无神的眼眸瞬间亮起。
人生,对啊,人类的一生中有太多乱七八糟的东西,自己永远无法将其全部占满,那只要,只要想办法成为他永远无法磨灭的存在。
那么,就可以抛却其他的东西,彻底只为祂而活着,直到生命尽头。
一想到这样的结果,胸口的空洞立刻就被填满,神明重新又成为了正常人。
为了达到这个目标,祂做了个计划,成为了男人所期望的那样。
神明不再忽视男人的示爱,热烈的回应着,眼眸中永远只存在他的身影。
甚至像是有分离焦虑症的小狗,只是分开片刻都会惊慌失措的到处寻找,简直是翻版的男人。
于是,男人沉沦了,突如其来的幸福撞碎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说,“我一定会给你幸福的,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那天晚上,男人带着定制好的戒指心血澎湃的回到家,站在房门前踟蹰半天,不敢推门而入。
手掌心紧张的满是汗水。
终于,他做好了心理准备,深吸一口气,推开这扇大门,羞涩的脱口而出。
“我想”
可在他面前的,只有惨烈死去的尸体,鲜血溅满了整个屋子。
“嗬,嗬,额啊啊啊!!”
在最幸福的时候,在即将求婚的时刻,他失去了自己的爱人。
男人崩溃了。
他的整个后半生,都将彻底浓罩在神明的阴影下,再不可能摆脱。
…
重新回到水底的神明茫然的捂着胸口,为什么会觉得更加空虚了呢?
耳边还是咕噜咕噜的水流声,像是从自己胸口的空洞穿了过去,惊起更深的冷意。
啊,好难受。
谁都好,只要能将我从这个地方解救出去,我一定
我一定能做的更好
神明莫名的这么想着。
…
黑漆漆的房间里,祂望着身边熟睡的男人,伸手抚摸着他的脸颊,嘴里喃喃自语。
“我知道了,你不一样吗没关系,我会做的更好”
胸口突然掀起的悸动让祂发出感叹,闭上眼靠近青峰大辉的胸口,“我知道我该做什么”
“我一定,一定会”
会给你留下最难忘的结局,永远,永远的记住我。
窗外月光四处游荡,暴烈的风雨突然来临,厚重的云层遮盖住了天空,骏风飞驰而过。
直直撞到窗户封死的木板上,拼命,粗暴的钻出缝隙,细细密密闯了进去。
呜呜呜呜
穿孔而过的风发出哀怨的哭声,在房间里不停的回荡。
可床铺上相拥的两人毫无所感,还沉浸在酣眠的梦境中。
第二天只看到被摧残的乱七八糟的惨状。
青峰大辉将卡里安裹在被子里,起身准备先清理房间,至于已经漏风的窗户,他眼神犹豫。
皱着眉头站在原地,半天没有动作。
“砸掉吧。”
他回过头,看到昨天还在哭着阻止的白发青年露出璀璨的笑容,嗓音清晰柔和。
“直接砸掉吧。”
第158章 被封印的鱼尾神明(完)为什么要骗我……
小卡最近变得非常正常。
明媚的阳光洒在房间里,窗框边缘残留着几处坑坑洼洼的印记,这是拆卸木板的时候遗留下来的。
因为并不影响什么,所以一直放着没管。
金灿灿的光柱在地板上移动,最后落在了摇摇晃晃的鱼尾边,鳞片熠熠生辉。
卡里安眯着眼靠在身后人的腹部,睫毛颤动,双手叠在肚子上,平稳的起伏着,睡的很惬意。
温热的呼吸靠近脸颊,肌肤上突然感受到湿润的触觉。
祂迷迷糊糊睁开眼,目光呆滞茫然,正上方的阴影将自己遮盖的严严实实。用力眨眨眼,视野里勉强能看清画面。
五官凶狠生硬的男人靠的很近,深蓝色碎发随意散乱,还是那么的野性。
“今天说好了要去看电影,现在该起床了。”
卡里安皱了皱鼻尖,像被阳光晒暖的猫,懒洋洋地往身后热源蹭了蹭,声音带着未醒的沙哑。
“电影?”
尾音拖得极长,仿佛还在梦里,模糊的意识还没反应过来现状。只是在重复着他的话,大脑还在宕机。
青峰大辉低低嗯了一声,手掌顺势覆在他隆起的腹部,指腹摩挲过薄薄的衣料,掌心传来细微的起伏。
“现在加吃了饭再出去。”他故意把下巴抵在卡里安肩窝,蹭得那片皮肤泛起淡红。
卡里安被痒得缩了缩肩膀,鱼尾不耐地拍了拍地板,掀起一小片灰尘,在光柱里浮动。
半睁着眼,眸底还蒙着一层水光,声音软得像融化的蜜糖,“什么时候的事,啊,电影,吃饭?”
“昨晚就提过了,”青峰大辉把人圈得更紧,低头亲了亲他柔软的耳廓,声音低哑,“醒醒神,该起了。”
耳尖一抖,那点睡意终于散了,卡里安慢吞吞地撑起身子,长发顺着肩头滑落,像一捧散开的白色羽翼。
“想起来了,但是,”他眯起眼,威胁似的用尾鳍扫过青峰的小腿,“我记得上次也是说好去看电影,你一个人在那里睡到电影结束都还没醒。”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还抱着卡里安,头埋在祂的胸口睡的很熟,其他人都快走光了,连做卫生的工作人员都进来了,祂还在原地动弹不得。
因为掰不动胳膊。
结果就是,尴尬的在那里听着工作人员的催促,不停的试图唤醒青峰大辉,等好不容易把人叫醒了。
他自己早就羞的不想抬头,额头抵着青峰大辉的背后,同手同脚的出去的。
青峰大辉也记起来了,忍不住笑出声,胸腔震动,震得卡里安后背发麻,“这次我绝对不会睡着,我发誓。”
嘴角还有未散去的笑意,但语气格外认真。
听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眼睛眯了眯,卡里安暂且选择信任,抬手要推开面前人的胸口,尾巴不自在的动了动。
“起开。”
青峰大辉顺从的换了位置,看着眼前白发青年甩起尾巴,大鱼尾在空中散去,化为标准笔直的双腿。
眼疾手快拎起裤子给人套进去,男人松了口气,宽大的手掌压在祂的后颈,咬牙切齿,“说过多少次了,不要这么粗暴,窗户还开着在。”
卡里安哦了一声,显然没放在心上,光着脚啪嗒啪嗒就跑下了楼。
房间里安静下来,青峰大辉叹了口气,明明应该是显得很无奈,眼底却始终压不住笑意。
这是每天都会发生一遍的日常,自从那天主动砸开窗户后,卡里安就像是突然变得极其正常。
最开始青峰还会怀疑,但始终没有发现其他的异常,于是渐渐的,也就彻底相信了这样的转变。
也许是突然想通了呢,而且这本来就是他自己想要的结果不是吗。
那就好好享受现在的一切。
青峰大辉把餐盘扔进水池,拧开水龙头冲了两下就算完事。
“走了。”他甩甩手上的水珠,回头看见卡里安正倚在门框边打哈欠,白T下摆卷了一截,露出微微隆起的肚皮,被阳光照得几乎透明。青峰皱皱眉,大步过去,伸手把衣摆拉平。
“抬手。”
卡里安乖乖把手臂抬起来,像只被顺毛的猫,眼睛还半阖着,“裤子已经穿好了,还要干嘛?”
“外套。”青峰拎起椅背上的薄风衣,抖开,从后面把人圈进怀里。
卡里安顺势往后靠,鼻尖蹭到他的锁骨,闻到淡淡的薄荷牙膏味。
“热。”
“外面起风了。”青峰低声驳回,手指灵活地把拉链提到胸口,又替他把垂落的长发拨出来。
银色的发丝带着静电,不听话地炸起几缕,青峰用指腹压了压,没压下去,干脆放弃。
他蹲下身,把卡里安左脚的鞋带重新系紧。
刚才走路时已经松开一半。
“说了别买这双,鞋带太长。”
卡里安低头看他发旋,懒洋洋地笑:“你系得好看。”
低着头的黑皮大高个啧了一声,耳根却红了。
站起身时顺手拍了拍他后腰,“行了,神明大人,出门吧。”
卡里安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
“青峰。”
“嗯?”
白发青年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凑上去,在嘴角亲了一下,亲完转身就跑,远远都能听见祂的笑声。
“”
青峰大辉用指腹挤压着嘴角,好像还能感受到那柔软湿润的触感,还有扑面而来的甜香。
舌尖怼了怼牙根,走出去先关好门,看着已经跑不见踪影的街道,双手插在兜里,半弯腰。
脊背如绷紧的弦弓,眼神锐利,嘴角却扯着弧度,露出洁白的牙齿。
猛地就冲了出去。
三两下追到人,长臂一伸,跟拎小猫似的,抓着衣服后领,直接拽回自己面前。
“跑什么?”青峰大辉把人拎到跟前,声音低低的,带着运动后微哑的气音。
卡里安脚尖刚着地,就被他顺势扣住了腰,整个人被半提半抱地按在了路边的围墙上。
后背抵着微凉的砖墙,白发青年眨巴两下眼,像被抓包的小动物,耳尖一点点染上粉。
“就,就想试试你能不能追上。”
“试出来了?”
青峰俯身,鼻尖几乎贴上他的,呼吸滚烫,“以后少试,摔了怎么办。”
说话间,指腹蹭过卡里安的下唇,把那点儿因为奔跑而咬出的齿痕轻轻揉开。
卡里安被他揉得发痒,偏头想躲,结果后颈被青峰虎口卡住,动弹不得。
“别乱动。”青峰低声道,语气像在训不听话的猫,却带着笑。
他从兜里抽出一条细长的银链。
是早上顺手拿的,原本挂在门边当钥匙扣,现在绕了两圈,松松地扣在卡里安腕上。
“怕你跑丢。”
链子不长,刚好够两人并肩走,又不会勒到皮肤。
卡里安晃了晃手腕,银链发出细碎的声响。
“像个宠物。”
“嗯,”青峰坦然承认,拇指摩挲链节,“我的。”
他松开钳制,改牵住那只被链环圈住的手,十指相扣。
巷口的风卷着初秋的凉意吹过,把卡里安的额发拂得凌乱。
青峰抬手,替他别到耳后,动作慢条斯理,像在对待什么易碎品。
“走吧,电影要开场了。”
“嗯。”
卡里安任他牵着,银链在两人之间晃出一小截光。
走出巷口时,他忽然侧过脸,用极轻的声音补了一句,“现在不担心之前那些事了?”
刚发生转变的时候,青峰大辉卸掉了房间里所有的锁链,一股脑全部丢了。
还为了防止刺激到卡里安,不允许任何类似的东西出现在祂面前,全方位保护的死死的。
那时候他总担心卡里安会突然变回去,又变成那样可怜癫狂的模样。
至于现在
青峰没回话,只是把相扣的手握得更紧。
阳光落在他们交握的指缝间,像给那截银链镀了一层不会褪色的金。
今天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电影很普通,热门爱情剧,也基本都是些情侣过来看。
没什么意思。
青峰大辉偏过头看着正专注看电影的卡里安,摸着口袋里的硬物,掌心发汗。
“有那么好看吗?”
“嗯,还不错。”卡里安没看他,随口回答。
“那等会要不要”
话还没说完就被捂住嘴巴,早就猜到他坐不住的卡里安,将自己腿上的爆米花放进他怀里。
顺手抓了一把塞嘴里,“看电影的时候别说话,不想看就多吃点爆米花。”
“哦。”青峰大辉干巴巴的应了声,嘴里嚼嚼嚼,甜滋滋的味道在口腔爆开。
算了,晚上再说吧。
电影散场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商场的顶灯一盏盏熄灭,只剩下应急出口的绿光幽幽地亮着。
卡里安把空掉的爆米花桶折成扁扁一片,随手塞进青峰口袋里,抬眼问他,“回家?”
“还早。”青峰把手插回兜里,摸到那个硬物。
方方正正的小盒子,棱角硌在掌心。
他舔了舔后槽牙,故作镇定,“去江边走走,消消食。”
卡里安没异议,银链在两人手腕间晃了一下。
海岸边的风比巷口更野,带着潮湿的水汽。路边的霓虹灯一排排倒映在水面,被浪打碎,又缝合,像一条抖动的彩带。
卡里安趴在栏杆上,下巴垫着手背,银色的长发被风吹得乱飞。青峰站在他侧后方,替他挡掉太大的风,也挡掉偶尔经过的行人目光。
“今天真安静。”卡里安忽然说。
“嗯?”
“现在不害怕我求你把我关起来了,”他偏过头,眼尾被灯映出一点亮,“我是说,以前的我。”
青峰喉结滚了滚,没接话,半晌,他才低声道,“我已经相信,以前的事不会再发生。”
卡里安嗯了一声,尾音轻轻的,像风带过水面。
过了会儿,他伸出被银链拴住的那只手,晃了晃,“那这个呢?”
“这个不一样,”青峰握住他手腕,指腹摩挲链节,“这个是我被你拴住。”
卡里安愣了愣,随即笑出声,肩膀微颤。青峰趁机把兜里的小盒子掏出来,递到他面前。
…
“本来想在电影院给你的,”黑皮大高个罕见地局促,声音发闷,“但你让我闭嘴吃爆米花。”
盒子是深蓝色绒面,在路灯下泛着幽暗的光。卡里安没急着接,而是抬眼看他,“你知道我现在不会拒绝你,对吧?”
“我知道。”青峰深吸一口气,打开盒盖。
里面是一枚极简单的素圈戒指,内侧刻着极细的两个字母。没有钻石,没有花纹,像一条被拉直的银链。
“我想把它带在你手上。”青峰说得很直白,耳根却红得滴血。
卡里安没说话,只是伸手,男人会意,取出戒指,却在要往他无名指套的时候停住。
“等等,”白发青年忽然弯起眼睛,“先给我看看你的。”
青峰卡壳,“什么我的?”
“戒指啊,”卡里安用被拴住的手点点他胸口,“难道只有我一个人戴,那不公平。”
黑皮大高个罕见地被噎住,半晌,才从另一边兜里摸出第二枚,同款,只是尺寸更大。
卡里安满意了,把戒指推回去,“一人戴一个,交换。”
于是岸边上,风把浪吹得哗啦响,远处有夜跑的呼喝声。青峰大辉单膝跪在水泥地上,替卡里安戴上戒指,又被对方拉起来,由卡里安替他戴上另一枚。
银链在动作间叮当作响,像在为这场无仪式的仪式伴奏。
戴好后,卡里安抬手,两枚戒指在路灯下碰了一下,发出极轻的叮。
“以后,”他说,“我们就是”
“情侣,恋人,爱人,”青峰接得飞快,语气像在发誓,“永远在一起的人类和神明。”
卡里安笑出声,踮脚亲了他一下。
风忽然变得温柔,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像一条不会断的银链。
…
视线逐渐模糊,青峰大辉猛地回神,眼前还是刚刚的模样,自己手里拿着还未打开盖子的盒子。
心里悸动了一下,不知是紧张还是其他,喉咙不停的用力吞咽。
原来只是幻想,应该不会有问题。
手指用力,想要将盒子打开,却被轻柔的指尖突然按住,白皙光滑的手指在他的手背上格外醒目。
青峰大辉猛地抬头,卡里安嘴角还是勾着一个弧度,眼尾微垂。
是在笑,但他总觉得有股奇怪的预感。
“你现在幸福吗?”他问。
“当,当然。”青峰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磕巴。
“那太好了,”卡里安笑歪着头,发丝顺着肩膀滑下,“那我也该送给你最后的礼物了。”
心脏越跳越快,像是意识到了即将到来的事,可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茫然的看着眼前的青年。
他靠了过来,手捏了捏肩膀,在耳边轻声说,“会让你整个人生都属于我的礼物。”
“什么意思?”
青峰大辉想抓着他问清楚,手臂却摸了个空。
眼前空无一人,只留下掉落在地面的银链。
【死亡条件:极端的爱】
【已达成】
【恭喜员工完成所有任务】
【小卡,反正都最后一个福利副本了,还这么对任务目标,是不是太严重了】
【我原本是打算直接在他面前自杀的】
【】
海边的风带着水汽照常从他身边掠过,那人直愣愣站在原地。
青峰大辉仍维持着原来的姿势,掌心那枚深蓝绒盒早已变形,指节收得太狠,绒面裂出一道口子。
素圈戒指滚出来,在水泥地转了两圈,最后叮地撞上银链。
银链像一条死掉的蛇,黯淡地蜷着。
他伸手去抓,指尖却只碰到冷掉的金属。
“卡里安?”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风把海面吹得哗啦响,浪头推上来,又退下去。
“为什么要骗我?”
“神明就可以这样玩弄人类吗,还是因为”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