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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158(2 / 2)

大步朝前走,转弯要上楼梯前撞见了正在往外爬的卡里安。祂浑身湿漉漉的,经过的地方留下长长的水渍。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迹,还有胳膊上细小交错的血迹,因为泡水太久都凸出来了。

这副模样立刻告诉来人发生了什么。

青峰大辉缓步走到他面前,半蹲下来,一只手抬起祂的胳膊捏了捏,“想要逃跑吗,为此还让自己受伤了?”

抬眼朝着楼梯望去,因为敞开的大门照射进来的亮光,角角落落里刮蹭下来的鱼鳞闪着微光。

“从楼梯上滚下来的。”

嗓音还是很低,不急不慢,总带着些许懒散。

卡里安缩着脖子,露出讨好的笑容,嘴里道着歉,“青,青峰呀,我没有想要离开,只是看着房门没锁,所以想出来泡泡水,对,对不起违反了要求。”

“还,还让自己受了伤,我知道错了,”他抓着青峰大辉的胳膊,“就原谅我好吗?”

“不会有下次的,相信我好不好。”

嘴里还是焦虑的不行,重新低下的脑袋哆嗦着,像是很紧张。

可青峰大辉从里面听到了期待,或许是找到了有关的神话传闻,他忍不住将现在的情况和传闻里的内容对比。

发现了很多没注意过的地方。

是在期待吧,忍到发抖的嗓音里,藏着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情绪。

青峰大辉用大拇指擦过滑腻腻的脸颊,“没有下一次。”

“从今往后就关在房间里,我会将门上锁,再买条链子带在你脖子上,就连在床头。”

“这样就不会擅自想着离开这里,离开我。”

仰头看着自己的眼眸雾蒙蒙的,像是惊慌失措,胳膊身体还在抖,可奇怪的是,脸色发烫。

呼吸声明显加粗。

是在害怕吗?

当然不是。

更像是在激动,兴奋到不能自己,脸眼神都迷离起来。

“这就是你所期望的吗。”青峰大辉说。

听到这话的卡里安愣了一下,歪着头问道,“这是什么意思呀?”

“”

既然想要装傻那也就没什么好继续说的了。

青峰大辉回头先关了大门,然后直接将人抱了起来,上楼进房间,用被子裹在祂的身上。

翻出之前用过的医疗箱放到床头,拿着毛巾从头到尾给人轻柔的擦干净,然后给他上药包扎。

消毒的时候冰凉的触觉和刺痛令卡里安呲牙咧嘴的微皱眉头。

“现在知道痛了。”青峰大辉没有抬头,拿着棉签擦在伤口上。

心里在想其他东西。

“青峰呀,生气了吗?”卡里安眯着眼,仰着头露出脖子上的伤痕,乖乖坐在原地不动弹。

空气里都是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青峰大辉直接回答,“不生气。”

“不生气呀”

这话听着像是怪失望的。

“我应该,非常生气的那样对待你吗?”青峰大辉手里顿了顿,然后才说。

“不,不是的。”卡里安立刻否认。

心里却在默默接上。

只是觉得,这么平静的反应看起来不像是很重视自己,我在他心里的位置好像没那么重要

果然是因为放松了认知影响吗,所以变得更加奇怪了。

连占有欲都快看不到。

好可怜啊,他这显得也太可怜了。

看着又沉默下来的卡里安,青峰大辉手上动作不停,但心里想着其他的事。

比如,最后听到的有关诅咒的事。

那本书上只有短短两页记载着水的神明的内容,零零碎碎算是收集了些传闻,所以根本没有具体的解释。

但通过现在的反应,他猜测,在神明索取越来越多的爱意后,总会来到临界点,然后爆发。

如果像这样不再顺从祂的想法,能不能延缓那个时刻的来临。

然后自己再想想其他的方法,能够解开诅咒的方法。

上半身的伤痕基本已经消完毒包扎好绷带,只剩下还弯折在身后的修长鱼尾,这上面也伤的不轻。

零碎的鱼鳞有的脱落,露出下面的粉肉,有的还挂在上面,大半部分被蹭出来,虽然整体的区域并不多。

但光看着也非常瘆人。

对于这种情况,青峰大辉还没处理过,只能先跟着消毒,按下半挂着的鱼鳞,然后整体包扎。

只将期望放在自我修复的功能上。

终于将所有地方处理完毕,他抬起头,额头上已经糊了层细汗,因为注意力过于集中而冒出来的。

“青峰呀,我好困。”

卡里安在他转身去放医疗箱的时候扯住他的衣角,本就低落的眉眼看起来更加委屈。

“”

既然都决定不再继续顺从那些极端的行为了,那现在陪着他睡一会应该没事吧。

第156章 被封印的鱼尾神明然而我爱你

我对你根本没抱幻想,我知道你极端,愚蠢,自私自利,然而我爱你

我知道你的企图,你的思想,你盲目,可怜,然而我爱你

我知道你是个最终会死去的可怜虫,然而我爱你*

从清醒的那一刻起,就已经种下了种子,在水中浸泡发芽,他开始注意到这位神明的动作。

到现在早就习惯了啊。

习惯那眷恋的目光,渴望的动作,幸福又不满的靠近。

只要他回头,就能在那个位置看到乖乖等待着自己的家伙。在人类看来这很奇怪不是吗,怎么会有人只是为了另一个人而存在。

就像是没有我他会死一样。

所以

没办法松开手,也没办法拒绝,自己早就被这个怪异黏人的家伙惯坏了。

银白色的手铐锁在纤细的手腕上,祂脸上带着黑色的眼罩,鱼尾不安的摆动着,在看不见的情况下,全身感官都被放大。

面对未知的恐惧也随之而来。

耳边传来温热的风,耳廓立刻一哆嗦,红的透亮。

“青峰呀,是青峰吗?”卡里安轻声不安的问道。

无人回应。

气氛安静的吓人,不知道是谁的存在就在自己身边,甚至开始触摸胳膊,脖颈,还有柔软的小腹。

祂的声音渐渐带上了惊慌失措的哭腔,“你,你是谁,是青峰吗”

“”

放在胸口的手停了下来,随着一声叹气,眼罩也被摘了下来。

微弱的光线进入眼眸中,卡里安慢慢眨动眼睛,适应着场景。

房间里只有一盏昏黄的小夜灯照亮床头,高大的身影站在旁边,将自己完全笼罩。

“早就认出我了不是吗,小卡,现在也玩够了吧。”青峰大辉半压下身,在卡里安下意识闭上眼后,用手里的钥匙打开了手铐上的锁。

听到咔哒的声音,他呼吸顿了顿,高高举起的手臂缩了回去,低声装傻,“什,什么意思?”

身下的青年侧过头,刻意垂下眼眸避开他的视线,青峰大辉没说什么,抓着他的头强行摆正。

现在已经不打算再纵容这家伙继续下去了。

为了满足神明越来越极端的占有欲,顺从着他的想法做了很多事,手链,脚铐,房门封锁。

甚至前段时间还和试探着想要自己选择退学,留在家里陪着他。

够了,纵容到这个地步真的够了。

再继续下去恐怕很快就要彻底失去控制。

青峰大辉眼神偏暗,起身走到床位,将一只手就能折断的脚脖上的镣铐解开。

啪的一声,房间里开了灯,所有的黑暗被驱散到角落里,视线内的画面清晰又明亮。

可床上的神明却像是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捂着眼睛缩回被子里瑟瑟发抖。

青峰大辉坐到床边,连着被子将人抱起来,放到自己腿上,里面的人隔着被子抵在胸口。

大手拍了拍后背,他说,“这样的游戏已经结束,也该进入正轨了。”

“下午,跟我去散步吧。”

“散,散步,”闷闷的声音传来,听着软软的,“要出门吗?”

“当然,去公园看看怎么样,还是街边篮球场?”

像是想到了那些场景,青峰大辉放松了许多,但抱着被单的胳膊又锁紧了些。

既然要修正这样畸形的情况,就从正常恋爱的步骤开始,这样也就能阻止诅咒发生的速度。

“不,不要!”尖锐的声音刺破空气,怀中人抖动的幅度越来越大。

祂极度抗拒着这一切,“怎么能出去呢,这样我不就会遇到其他人,我,我”

声音又低了下去,就在青峰大辉以为是自己想通了的时候,被子突然被掀开,瞪大眼睛的青年抓着自己的衣领靠了过来。

情绪很激动,连胳膊都控制不住的在抖动,“这样下去我不就会被其他人看到,你不生气吗,不在意吗?”

“青峰呀,我不是属于你一个人的吗,你不是说过我眼里只能看着你,你不是让我不许看其他人吗?”

卡里安松开已经皱巴巴的衣领,捧住他的脸,一个又一个细密的吻落在了唇角,“青峰呀,不要再说了,你是不是出什么意外了,怎么变得这么奇怪。”

嘴边勉强勾着笑,祂像是在安慰自己,“还说什么出门,真的好奇怪的话,怎么可以就这样忍受我去接触其他人呢,这一点也不像你。”

“不过没关系,没关系的,我还记得你说的话,还会继续遵守那些规则,等你回复正常就好了。”

“不需要了,”青峰大辉任由他的动作,声音平静的说,“不需要再遵守那些规则了,本来就是你定下来约束自己不是吗,现在已经不需要了。”

乱蹭的脑袋彻底僵住,慢慢往后仰去,神色像是在哭,不停的摇着头。

胳膊继续拦住他的腰,防止整个人栽下去,嘴里还在继续逼近。

“预见别人也没关系,被别人看见也没关系,这些已经无所谓了,从现在开始,你可以自由的进出这扇门,和任何人交谈。”

他说,“你自由了。”

自由?什么自由?

卡里安不懂,也不需要,这些举动怎么能说是自由呢?

这根本就是,不在乎了啊,已经不在意自己与其他人接触,不在乎自己是不是只留在属于他的空间里。

莫名其妙的恐慌沸腾起来,可又无法立刻宣泄出来,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好生气,好郁闷。

胸口像是彻底堵塞,呼吸都艰难。

怎么能就这样放手呢?

卡里安眼角微红,开始控制不住落眼泪,伤心的要死。

全身心都在对现在正在发生的事极度抗拒。

“不可以这样啊,不可以这样的,青峰呀,真的不可以这样,你是属于我的呀”

怎么能不在乎我呢?

青峰大辉拍着他的后背,没有说话,听着他不停的宣泄着情绪,无措的哭闹,跟个孩子似的耍着赖。

却始终无动于衷。

等到哭啼声终于小了些,他才终于开口,“你喜欢我吗?”

“xi,喜欢。”因为眼睛哭肿了,卡里安眯着眼吸着鼻子回答。

“我也喜欢你,我也爱你。”

“那”卡里安立刻出现提起劲,但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青峰大辉认真的对上他的视线,指腹挤压着还残留着泪花的眼角,“所以我们应该谈恋爱不是吗,出去约会,看电影。”

“不需要关灯,锁门,不需要手铐,像个普通的恋人一样,互相陪伴着彼此。”

“不一样,这不一样。”卡里安反驳。

这怎么能一样呢,你是我的呀,可你怎么能被那么多的东西侵占掉人生。

生活,比赛,亲情,朋友,运动

太多了,实在是太多了。

他捂着自己眼睛肿成灯泡的眼睛,咬着牙不停的摇头。

我只有你呀,我的世界里只有你一个人,我人生的意义就是属于你,所以,你也应该是这样的呀。

嫉妒我与除你以外的任何人交谈接触,不希望我的视线里出现任何能够吸引注意力的东西。

可你怎么能说不在意呢?

他忍受不了,只觉得胸口空落落的,失去了他的英雄,就如同失去了所有的意义,只剩下虚无。

这就是众神的诅咒。

曾经那个高高在上,看不上任何神和爱情的水中神明,现在眼里只剩下爱情和所爱的英雄。

最终也会因为永远无法满足的极端爱意而失去自我,彻底消亡。

然后回归封印,进入新一轮的轮回。

青峰大辉想要纠正这样的错误,他强硬的掰开捂着眼睛的手臂,温热的唇落在上面,立刻稳定住混乱失神的神明。

“不要害怕,你会习惯的,我们可以先从简单的开始,晚上先去门口转一圈怎么样,趁着没人的时候,然后回到家看电影。”

余光看到堵住窗户的木板,思绪想到了什么,将怀里哭软成一摊的家伙放回床上,大步朝外走去。

无视掉疯狂叫喊的卡里安,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大锤。

肌肉绷紧暴起,猛地举起来,朝着封死的窗户砸去,耳边却传来极其凄惨的尖叫,接着就是扑通一声。

大锤停在原地,峰大辉回过头,手里的东西掉落在地上,快步跑过去,将什么从床上滚到地面的人抱起来。

检查着上面的痕迹。

“不要,不要砸,不要”

嘀嘀咕咕呜咽的声音像是小爪子一样挠在心口上。

就好像只要砸开了这扇窗,所有的一切都会彻底碎裂,祂所坚持的东西也会消失。

本应该直接下手的,狠下心来直接砸烂错误的想法,然后带着他学会正常的思维,彻底脱离众神的诅咒。

但是

青峰大辉叹了口气,还是心软了,“知道了,现在不砸。”

一抽一抽的青年趴在他的怀里,将头埋进胸口,恨不得憋死自己,青峰轻声哄着他,“别哭了,嗯”

将人重新抱回床上,*看着怀中人靠在自己身上疲惫的闭上眼,慢慢熟睡。

他只能告诉自己,这次就算了,以后还有机会的。

慢慢来。

第157章 被封印的鱼尾神明这一次,我一定会做……

水的神明拒绝了众神的追求,愤怒的众神们合力将祂封印,并下了诅咒。

「因为傲慢践踏我诚挚宝贵爱意的神啊,从现在开始,你将只会为了虚无缥缈的爱而活着,但永远无法满足」

带着肆意嘲弄的声音逐渐远去,这是祂沉入水底前最后听见的内容。

曾经温顺舒适的水在这里如同固执的石头,结实的包裹着祂,眼皮越来越沉,强大的压迫力让青年被迫蜷缩在一起。

周围很空,除了咕噜咕噜的低沉声响,再听不见其他动静。

这片水底暗沉不见影子,任何光线都无法透过,就像是藏于世界被遗忘的缝隙中。只有某个角落里安静蜷缩着漂浮在水中的人鱼,被独自关在这里。

时间无声流逝,祂不知道现在过了多久,只是在中途出去过,知道有关最初关押自己的神都消失了。

这应该算是好消息。

可身体越来越奇怪,胸口空落落的,像是有什么一直在膨胀,又像是什么都没有。

诅咒没有失效,还缠绕在身上。

每一次从这个地方出去,都会爱上眼前的人,在越来越极端的情绪中崩溃,等回到这里后又什么都不记得。

那些或幸福或痛苦的感情全都被干净利落的粗暴抽离,只留下越发空虚的躯壳。

不该这样的。

纤细的手指捂着胸口,闭着眼的神明无意识的想着,这里应该有更充实的东西。

本就空旷的洞口一次次被填满到快溢出,又被一次次粗暴的全部清空,洞口越来越大。

不知何时已经扩展到无法忍受的地步。

沉寂的水底成为了牢笼,时时刻刻折磨着祂的意识,哪怕什么都不记得,也焦急的想要逃离。

神明不知道诅咒是否还存在,祂只希望有谁能够让祂离开这里。

从阴暗的水底解救出去。

这样的存在,被祂成为英雄。

不需要所谓的强制镇压,长着鱼尾的神明彻底被驯服,能够轻而易举的爱上他的英雄。

想要从英雄身上获取那些能够填满自己胸口空洞的东西。

被称为感情的东西。

可越来越无法满足啊,祂望着身边的男人,明明是如往常那样痴迷的目光,此刻却无法被触动丝毫。

“我爱你”

曾经能填满胸口,让自己感到酣足的话语孤零零的掉进了深不见底的洞口,晃晃悠悠越沉越深,激不起丝毫踪迹。

好无趣,怎么办,又要被无法满足的虚无所折磨吗?

青年没有理会这个握着他的手细细述说爱意的男人,望着明亮的天空发呆。

“想离开了,已经无法忍受”

无意识喃喃自语的声音让男人僵在了原地,脸色似哭像笑,手掌越来越用力,眼神扭曲着,只剩下暗沉。

无视掉神明因为发疼微皱的眉头,他说,“你怎么可以这样?”

“我这么爱你,我将一切都给了你,你却说要离开?”

“你想离开我去找谁呢?”

“因为无法忍受我的爱了吗?”

语气渐渐失控,咬牙切齿的质问响彻耳边,愤怒的如同一个被侮辱的疯子,“你说过爱我的!说过只爱我一个人!”

“你不可以骗我,绝对不可以!”

面前的青年像是被吓住,愣愣的望着他,男人抬起手撩开耳边垂落下来的白色发丝,满意的说,“对,就是这样,就这样只看着我一个人就好。”

指尖划过嘴唇,经过鼻梁,最后落在了眼角。

“这双漂亮的眼睛里只能出现我一个人的身影,听到了吗?”

“从今天开始,不许再离开我们的家,不许见任何人。”

温热的呼吸吐露在耳边,那个怪异的声音落在最后的命令。

“你属于我,而我也属于你,我们只属于彼此。”

神明瘦弱的身躯开始颤抖,像是彻底被吓坏了,低着头抵在他的怀里,男人抚摸着祂的后背。

“别害怕,只要,只要你听话,我就不会做些什么。”

可与他想的相反,低着头的神明瞳孔微微颤动,嘴角忍不住咧出弧度,悸动从心脏开始蔓延。

太,太满足了。

空落落的洞口落下暴雨,似乎不管扩展多少都能轻而易举的全部灌满。

这就是,能让人幸福,感到酣足的感情吗,这就是真正的爱吗?

怎么能让人不感到痴迷呢?

自认为找到真相的神明乖巧的跟着男人回到家,期望能得到更多更深刻的感情。

可让他失望的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还是跟往常一样寡淡无味的诉说着爱。

那时胸口悸动就像是幻觉一样,埋没在空洞的无聊中,几乎要被祂忘却。直到某天,祂和误闯入的陌生人类说了两句话,恰巧回来撞见这一幕的男人突然爆发了极强的情绪。

“你,你又想逃走是吗,是这样的吗?”

让人头皮发麻的悸动重新出现,作为代价,祂的脚踝上多了条细细的锁链。

可神明并不害怕,他自认为终于明白了真谛。

于是一次又一次的犯着错。

祂的一次又一次的被剥夺。

终于,青年只能被锁在床上,连吃饭喝水都只能依靠他人。

那个男人已经被独占欲逼疯了,哪怕白发青年只是离开视线一秒,都会焦虑到伤害自己,抓狂的开始翻箱倒柜的找人。

什么最喜欢躲在某个角落里,看着外面的男人癫狂的模样,极端浓郁的爱意充斥着祂的胸口。

是啊,这才是真正的爱呀。

祂脸色发烫,薄薄的艳色染上脸颊,抱着冰凉的鱼尾等待着自己被找到,更是等待着那让人悸动的心情。

可是,没有感觉了。

眼前喘着粗气的男人还是那样癫狂痴迷,抱着自己胳膊勒的肩膀生疼。

可平淡无味的噩梦再次缠上了祂。

为什么呢,到底还差些什么?

胸口的空洞终于已经扩大到望不见尽头的大小。

为此,他安静了很久。

男人满足的抱着青年,这段时间的安稳让他产生了错觉,以为终于可以幸福的在一起了。

“真好啊,就这样安静的待在我的身边。”

“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从很小的时候,我就知道我是不被爱着的人,那些家伙只想将我这个麻烦扔掉”

“能遇到你,是我人生最幸运的事,我能不能感觉到我也能被爱”

又是无聊的叨叨,可其中两个字却突然给了祂灵感,无神的眼眸瞬间亮起。

人生,对啊,人类的一生中有太多乱七八糟的东西,自己永远无法将其全部占满,那只要,只要想办法成为他永远无法磨灭的存在。

那么,就可以抛却其他的东西,彻底只为祂而活着,直到生命尽头。

一想到这样的结果,胸口的空洞立刻就被填满,神明重新又成为了正常人。

为了达到这个目标,祂做了个计划,成为了男人所期望的那样。

神明不再忽视男人的示爱,热烈的回应着,眼眸中永远只存在他的身影。

甚至像是有分离焦虑症的小狗,只是分开片刻都会惊慌失措的到处寻找,简直是翻版的男人。

于是,男人沉沦了,突如其来的幸福撞碎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说,“我一定会给你幸福的,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那天晚上,男人带着定制好的戒指心血澎湃的回到家,站在房门前踟蹰半天,不敢推门而入。

手掌心紧张的满是汗水。

终于,他做好了心理准备,深吸一口气,推开这扇大门,羞涩的脱口而出。

“我想”

可在他面前的,只有惨烈死去的尸体,鲜血溅满了整个屋子。

“嗬,嗬,额啊啊啊!!”

在最幸福的时候,在即将求婚的时刻,他失去了自己的爱人。

男人崩溃了。

他的整个后半生,都将彻底浓罩在神明的阴影下,再不可能摆脱。

重新回到水底的神明茫然的捂着胸口,为什么会觉得更加空虚了呢?

耳边还是咕噜咕噜的水流声,像是从自己胸口的空洞穿了过去,惊起更深的冷意。

啊,好难受。

谁都好,只要能将我从这个地方解救出去,我一定

我一定能做的更好

神明莫名的这么想着。

黑漆漆的房间里,祂望着身边熟睡的男人,伸手抚摸着他的脸颊,嘴里喃喃自语。

“我知道了,你不一样吗没关系,我会做的更好”

胸口突然掀起的悸动让祂发出感叹,闭上眼靠近青峰大辉的胸口,“我知道我该做什么”

“我一定,一定会”

会给你留下最难忘的结局,永远,永远的记住我。

窗外月光四处游荡,暴烈的风雨突然来临,厚重的云层遮盖住了天空,骏风飞驰而过。

直直撞到窗户封死的木板上,拼命,粗暴的钻出缝隙,细细密密闯了进去。

呜呜呜呜

穿孔而过的风发出哀怨的哭声,在房间里不停的回荡。

可床铺上相拥的两人毫无所感,还沉浸在酣眠的梦境中。

第二天只看到被摧残的乱七八糟的惨状。

青峰大辉将卡里安裹在被子里,起身准备先清理房间,至于已经漏风的窗户,他眼神犹豫。

皱着眉头站在原地,半天没有动作。

“砸掉吧。”

他回过头,看到昨天还在哭着阻止的白发青年露出璀璨的笑容,嗓音清晰柔和。

“直接砸掉吧。”

第158章 被封印的鱼尾神明(完)为什么要骗我……

小卡最近变得非常正常。

明媚的阳光洒在房间里,窗框边缘残留着几处坑坑洼洼的印记,这是拆卸木板的时候遗留下来的。

因为并不影响什么,所以一直放着没管。

金灿灿的光柱在地板上移动,最后落在了摇摇晃晃的鱼尾边,鳞片熠熠生辉。

卡里安眯着眼靠在身后人的腹部,睫毛颤动,双手叠在肚子上,平稳的起伏着,睡的很惬意。

温热的呼吸靠近脸颊,肌肤上突然感受到湿润的触觉。

祂迷迷糊糊睁开眼,目光呆滞茫然,正上方的阴影将自己遮盖的严严实实。用力眨眨眼,视野里勉强能看清画面。

五官凶狠生硬的男人靠的很近,深蓝色碎发随意散乱,还是那么的野性。

“今天说好了要去看电影,现在该起床了。”

卡里安皱了皱鼻尖,像被阳光晒暖的猫,懒洋洋地往身后热源蹭了蹭,声音带着未醒的沙哑。

“电影?”

尾音拖得极长,仿佛还在梦里,模糊的意识还没反应过来现状。只是在重复着他的话,大脑还在宕机。

青峰大辉低低嗯了一声,手掌顺势覆在他隆起的腹部,指腹摩挲过薄薄的衣料,掌心传来细微的起伏。

“现在加吃了饭再出去。”他故意把下巴抵在卡里安肩窝,蹭得那片皮肤泛起淡红。

卡里安被痒得缩了缩肩膀,鱼尾不耐地拍了拍地板,掀起一小片灰尘,在光柱里浮动。

半睁着眼,眸底还蒙着一层水光,声音软得像融化的蜜糖,“什么时候的事,啊,电影,吃饭?”

“昨晚就提过了,”青峰大辉把人圈得更紧,低头亲了亲他柔软的耳廓,声音低哑,“醒醒神,该起了。”

耳尖一抖,那点睡意终于散了,卡里安慢吞吞地撑起身子,长发顺着肩头滑落,像一捧散开的白色羽翼。

“想起来了,但是,”他眯起眼,威胁似的用尾鳍扫过青峰的小腿,“我记得上次也是说好去看电影,你一个人在那里睡到电影结束都还没醒。”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还抱着卡里安,头埋在祂的胸口睡的很熟,其他人都快走光了,连做卫生的工作人员都进来了,祂还在原地动弹不得。

因为掰不动胳膊。

结果就是,尴尬的在那里听着工作人员的催促,不停的试图唤醒青峰大辉,等好不容易把人叫醒了。

他自己早就羞的不想抬头,额头抵着青峰大辉的背后,同手同脚的出去的。

青峰大辉也记起来了,忍不住笑出声,胸腔震动,震得卡里安后背发麻,“这次我绝对不会睡着,我发誓。”

嘴角还有未散去的笑意,但语气格外认真。

听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眼睛眯了眯,卡里安暂且选择信任,抬手要推开面前人的胸口,尾巴不自在的动了动。

“起开。”

青峰大辉顺从的换了位置,看着眼前白发青年甩起尾巴,大鱼尾在空中散去,化为标准笔直的双腿。

眼疾手快拎起裤子给人套进去,男人松了口气,宽大的手掌压在祂的后颈,咬牙切齿,“说过多少次了,不要这么粗暴,窗户还开着在。”

卡里安哦了一声,显然没放在心上,光着脚啪嗒啪嗒就跑下了楼。

房间里安静下来,青峰大辉叹了口气,明明应该是显得很无奈,眼底却始终压不住笑意。

这是每天都会发生一遍的日常,自从那天主动砸开窗户后,卡里安就像是突然变得极其正常。

最开始青峰还会怀疑,但始终没有发现其他的异常,于是渐渐的,也就彻底相信了这样的转变。

也许是突然想通了呢,而且这本来就是他自己想要的结果不是吗。

那就好好享受现在的一切。

青峰大辉把餐盘扔进水池,拧开水龙头冲了两下就算完事。

“走了。”他甩甩手上的水珠,回头看见卡里安正倚在门框边打哈欠,白T下摆卷了一截,露出微微隆起的肚皮,被阳光照得几乎透明。青峰皱皱眉,大步过去,伸手把衣摆拉平。

“抬手。”

卡里安乖乖把手臂抬起来,像只被顺毛的猫,眼睛还半阖着,“裤子已经穿好了,还要干嘛?”

“外套。”青峰拎起椅背上的薄风衣,抖开,从后面把人圈进怀里。

卡里安顺势往后靠,鼻尖蹭到他的锁骨,闻到淡淡的薄荷牙膏味。

“热。”

“外面起风了。”青峰低声驳回,手指灵活地把拉链提到胸口,又替他把垂落的长发拨出来。

银色的发丝带着静电,不听话地炸起几缕,青峰用指腹压了压,没压下去,干脆放弃。

他蹲下身,把卡里安左脚的鞋带重新系紧。

刚才走路时已经松开一半。

“说了别买这双,鞋带太长。”

卡里安低头看他发旋,懒洋洋地笑:“你系得好看。”

低着头的黑皮大高个啧了一声,耳根却红了。

站起身时顺手拍了拍他后腰,“行了,神明大人,出门吧。”

卡里安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

“青峰。”

“嗯?”

白发青年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凑上去,在嘴角亲了一下,亲完转身就跑,远远都能听见祂的笑声。

“”

青峰大辉用指腹挤压着嘴角,好像还能感受到那柔软湿润的触感,还有扑面而来的甜香。

舌尖怼了怼牙根,走出去先关好门,看着已经跑不见踪影的街道,双手插在兜里,半弯腰。

脊背如绷紧的弦弓,眼神锐利,嘴角却扯着弧度,露出洁白的牙齿。

猛地就冲了出去。

三两下追到人,长臂一伸,跟拎小猫似的,抓着衣服后领,直接拽回自己面前。

“跑什么?”青峰大辉把人拎到跟前,声音低低的,带着运动后微哑的气音。

卡里安脚尖刚着地,就被他顺势扣住了腰,整个人被半提半抱地按在了路边的围墙上。

后背抵着微凉的砖墙,白发青年眨巴两下眼,像被抓包的小动物,耳尖一点点染上粉。

“就,就想试试你能不能追上。”

“试出来了?”

青峰俯身,鼻尖几乎贴上他的,呼吸滚烫,“以后少试,摔了怎么办。”

说话间,指腹蹭过卡里安的下唇,把那点儿因为奔跑而咬出的齿痕轻轻揉开。

卡里安被他揉得发痒,偏头想躲,结果后颈被青峰虎口卡住,动弹不得。

“别乱动。”青峰低声道,语气像在训不听话的猫,却带着笑。

他从兜里抽出一条细长的银链。

是早上顺手拿的,原本挂在门边当钥匙扣,现在绕了两圈,松松地扣在卡里安腕上。

“怕你跑丢。”

链子不长,刚好够两人并肩走,又不会勒到皮肤。

卡里安晃了晃手腕,银链发出细碎的声响。

“像个宠物。”

“嗯,”青峰坦然承认,拇指摩挲链节,“我的。”

他松开钳制,改牵住那只被链环圈住的手,十指相扣。

巷口的风卷着初秋的凉意吹过,把卡里安的额发拂得凌乱。

青峰抬手,替他别到耳后,动作慢条斯理,像在对待什么易碎品。

“走吧,电影要开场了。”

“嗯。”

卡里安任他牵着,银链在两人之间晃出一小截光。

走出巷口时,他忽然侧过脸,用极轻的声音补了一句,“现在不担心之前那些事了?”

刚发生转变的时候,青峰大辉卸掉了房间里所有的锁链,一股脑全部丢了。

还为了防止刺激到卡里安,不允许任何类似的东西出现在祂面前,全方位保护的死死的。

那时候他总担心卡里安会突然变回去,又变成那样可怜癫狂的模样。

至于现在

青峰没回话,只是把相扣的手握得更紧。

阳光落在他们交握的指缝间,像给那截银链镀了一层不会褪色的金。

今天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电影很普通,热门爱情剧,也基本都是些情侣过来看。

没什么意思。

青峰大辉偏过头看着正专注看电影的卡里安,摸着口袋里的硬物,掌心发汗。

“有那么好看吗?”

“嗯,还不错。”卡里安没看他,随口回答。

“那等会要不要”

话还没说完就被捂住嘴巴,早就猜到他坐不住的卡里安,将自己腿上的爆米花放进他怀里。

顺手抓了一把塞嘴里,“看电影的时候别说话,不想看就多吃点爆米花。”

“哦。”青峰大辉干巴巴的应了声,嘴里嚼嚼嚼,甜滋滋的味道在口腔爆开。

算了,晚上再说吧。

电影散场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商场的顶灯一盏盏熄灭,只剩下应急出口的绿光幽幽地亮着。

卡里安把空掉的爆米花桶折成扁扁一片,随手塞进青峰口袋里,抬眼问他,“回家?”

“还早。”青峰把手插回兜里,摸到那个硬物。

方方正正的小盒子,棱角硌在掌心。

他舔了舔后槽牙,故作镇定,“去江边走走,消消食。”

卡里安没异议,银链在两人手腕间晃了一下。

海岸边的风比巷口更野,带着潮湿的水汽。路边的霓虹灯一排排倒映在水面,被浪打碎,又缝合,像一条抖动的彩带。

卡里安趴在栏杆上,下巴垫着手背,银色的长发被风吹得乱飞。青峰站在他侧后方,替他挡掉太大的风,也挡掉偶尔经过的行人目光。

“今天真安静。”卡里安忽然说。

“嗯?”

“现在不害怕我求你把我关起来了,”他偏过头,眼尾被灯映出一点亮,“我是说,以前的我。”

青峰喉结滚了滚,没接话,半晌,他才低声道,“我已经相信,以前的事不会再发生。”

卡里安嗯了一声,尾音轻轻的,像风带过水面。

过了会儿,他伸出被银链拴住的那只手,晃了晃,“那这个呢?”

“这个不一样,”青峰握住他手腕,指腹摩挲链节,“这个是我被你拴住。”

卡里安愣了愣,随即笑出声,肩膀微颤。青峰趁机把兜里的小盒子掏出来,递到他面前。

“本来想在电影院给你的,”黑皮大高个罕见地局促,声音发闷,“但你让我闭嘴吃爆米花。”

盒子是深蓝色绒面,在路灯下泛着幽暗的光。卡里安没急着接,而是抬眼看他,“你知道我现在不会拒绝你,对吧?”

“我知道。”青峰深吸一口气,打开盒盖。

里面是一枚极简单的素圈戒指,内侧刻着极细的两个字母。没有钻石,没有花纹,像一条被拉直的银链。

“我想把它带在你手上。”青峰说得很直白,耳根却红得滴血。

卡里安没说话,只是伸手,男人会意,取出戒指,却在要往他无名指套的时候停住。

“等等,”白发青年忽然弯起眼睛,“先给我看看你的。”

青峰卡壳,“什么我的?”

“戒指啊,”卡里安用被拴住的手点点他胸口,“难道只有我一个人戴,那不公平。”

黑皮大高个罕见地被噎住,半晌,才从另一边兜里摸出第二枚,同款,只是尺寸更大。

卡里安满意了,把戒指推回去,“一人戴一个,交换。”

于是岸边上,风把浪吹得哗啦响,远处有夜跑的呼喝声。青峰大辉单膝跪在水泥地上,替卡里安戴上戒指,又被对方拉起来,由卡里安替他戴上另一枚。

银链在动作间叮当作响,像在为这场无仪式的仪式伴奏。

戴好后,卡里安抬手,两枚戒指在路灯下碰了一下,发出极轻的叮。

“以后,”他说,“我们就是”

“情侣,恋人,爱人,”青峰接得飞快,语气像在发誓,“永远在一起的人类和神明。”

卡里安笑出声,踮脚亲了他一下。

风忽然变得温柔,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像一条不会断的银链。

视线逐渐模糊,青峰大辉猛地回神,眼前还是刚刚的模样,自己手里拿着还未打开盖子的盒子。

心里悸动了一下,不知是紧张还是其他,喉咙不停的用力吞咽。

原来只是幻想,应该不会有问题。

手指用力,想要将盒子打开,却被轻柔的指尖突然按住,白皙光滑的手指在他的手背上格外醒目。

青峰大辉猛地抬头,卡里安嘴角还是勾着一个弧度,眼尾微垂。

是在笑,但他总觉得有股奇怪的预感。

“你现在幸福吗?”他问。

“当,当然。”青峰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磕巴。

“那太好了,”卡里安笑歪着头,发丝顺着肩膀滑下,“那我也该送给你最后的礼物了。”

心脏越跳越快,像是意识到了即将到来的事,可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茫然的看着眼前的青年。

他靠了过来,手捏了捏肩膀,在耳边轻声说,“会让你整个人生都属于我的礼物。”

“什么意思?”

青峰大辉想抓着他问清楚,手臂却摸了个空。

眼前空无一人,只留下掉落在地面的银链。

【死亡条件:极端的爱】

【已达成】

【恭喜员工完成所有任务】

【小卡,反正都最后一个福利副本了,还这么对任务目标,是不是太严重了】

【我原本是打算直接在他面前自杀的】

【】

海边的风带着水汽照常从他身边掠过,那人直愣愣站在原地。

青峰大辉仍维持着原来的姿势,掌心那枚深蓝绒盒早已变形,指节收得太狠,绒面裂出一道口子。

素圈戒指滚出来,在水泥地转了两圈,最后叮地撞上银链。

银链像一条死掉的蛇,黯淡地蜷着。

他伸手去抓,指尖却只碰到冷掉的金属。

“卡里安?”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风把海面吹得哗啦响,浪头推上来,又退下去。

“为什么要骗我?”

“神明就可以这样玩弄人类吗,还是因为”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