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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100(2 / 2)

火光在黑暗中一闪而过,照亮了他疲惫的面容,他深吸一口,让尼古丁填满肺部,试图平复那些翻涌的情绪。

烟燃到一半时,突然想起了卡里安最后的话。

周防尊从床头柜上拿起怀表,金属表面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犹豫了一下,按开表盖。

怀表里确实有一张照片,但不是梦中那张怼着脸的自拍。

照片上,卡里安站在吠舞罗酒吧门口,阳光为他镀上一层金边,他笑得灿烂,手里抱着那只小狗崽子。

周防尊的指尖轻轻抚过照片,喉咙发紧。

他突然明白了,这不是他的梦——或者说,不全是,这是卡里安留给他的告别礼物,一个可以随时回去看看的地方。

香烟燃尽,烫到了手指,周防尊将怀表紧紧握在手心,感受金属边缘陷入掌心的疼痛。

这疼痛如此真实,提醒着他活着的实感。

窗外,第一缕晨光开始渗透进房间,周防尊站起身,走向窗前。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而他要继续前行——为了吠舞罗,为了所有还活着的人,也为了那个在梦中等待他的红发少年。

他们会再次相见,哪怕不是今天,不是明天。

也总会在未来的某一天。

第96章 胆小的白色果蝠需要帮助吗!

【恭喜员工成功完成任务,这次结算后的成绩依旧很好!】

【而且人设锚点高达百分之九十以上,狠狠的打了他们的脸】

透明面板浑身冒着粉色小花,围着卡里安绕来绕去,看起来心情很好。

现在的系统已经不怎么提业绩年终奖这些东西了,他更在意自家员工会不会继续被专门针对,有没有狠狠打那些人的脸。

卡里安难得勾了点笑意,“开心了?”

【当然!我看这次他们还能从哪里找麻烦!】

滴滴,滴滴

说曹操曹操就到,系统邮箱传来消息提醒,他打开看了眼,原本飘忽在半空中的心情立刻顿住。

但系统自己控制的很好,可能是跟员工相处久了,对待这种情况的反应已经可以很平静了。

【啧,那些人玩不起,又在上诉,要求继续提高任务难度,但是被总系统驳回了哈哈哈哈哈哈】

“不用理他们,只要自己足够强大,强大到那些人摸不着的高度,那么他们也只会无能狂怒了。”

系统四处撒花,晃晃悠悠跟喝醉酒似的,突然想起什么,冲到卡里安面前,在面板上调出一个排行榜。

【员工你看,这是所有部门系统业绩的排行榜,虽然我们来的时间不长,但已经开始盘踞第一了】

卡里安随意扫了一眼自己的名字,没怎么在意,反倒是对最后一名比较感兴趣。

“他,还能是负业绩?”

系统沉默半天,似乎在组织语言,许久之后才开口回答。

【他,那家伙,嗯,有点不一样,但跟员工你有点像。】

【他签的员工运气很好,跟你的运气完全相反,是个当之无愧的欧皇,那些卡我这辈子没见过能一起出的。】

哪怕在这个时候,还是能从语气里听出羡慕感,但很快就调整回状态。

【不过呢,能力也和你完全相反,他也是唯一一个能把业绩往负了干的,太菜了,简直没法干,明明是毁灭世界的任务啊,不能说太多。】

面板混乱了片刻,很快调出抽卡界面。

【员工别管他们了,我们开始抽卡吧!】

卡里安耸肩,顺着系统的意思按下了红色按钮,然后果不其然看到灰色光线。

他拿着出现在手上的卡牌,仔细观察,系统也过来凑热闹。

【恭喜员工获得N级人设卡,胆小的白果蝠】

【人设卡详情:胆子很小的白色果蝠,以水果为食,平时为动物形态,如果沾了血就会变成人形,并且开始惧怕太阳,这时候他的血可以治疗所有伤痛】

卡面上的白发男人悬浮在空中,细长的血色瞳孔低垂着,纯白色睫毛挡住了他的神情,精致到如同妖精一样的面容像是能吸走人的魂魄,鼻尖翘起,微微张开的嘴角能看到尖锐的尖牙。

可他眉眼垂落,双手缩在胸口,像是在恐惧什么,看起来很胆小,一点动静都会躲起来的样子。

长发垂落到脚踝,如同水流般顺滑,额间不听话的碎发添上了几分凌乱美。

在白色发丝间露出的一对耳朵是三角形,如薄膜般透明,耳朵尖上泛着淡淡的黄橙色。

男人缩在胸口的手中捧着一只很小的一团白毛,有着同款薄膜耳朵,小巧的猪鼻子,鼻尖翘起。两个豆子大点的眼睛圆溜溜的,小爪子缩在一起,连翅膀都看不见,跟个毛绒绒的毛球似的。

【人设卡锚点:胆小(特殊提醒已关闭)】

【死亡条件:辉烬之时】

【本次任务背景与曾经的任务对象继国缘一的世界相同,为平行时空,请员工注意甄别】

随着卡片破碎,融入到卡里安身体里,他直接从空间中消失。

系统收拾收拾也准备去写当值报告,结果突然响起了短信的声音。

点开后刚看两眼,他眼神一眯,反手一个通讯打过去。

【喂,什么叫让我家员工给你家员工上课?】

那边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像是被摧残很久的社畜。

【哥,你就帮帮我吧,我家这家伙实在是菜的吓人啊,我已经连续拿了好几个月的底薪了】

【这个啊,不行,我家员工很忙的】

【那那好吧,不好意思打扰了】

那边也没有过多纠缠,但是这几声叹息听着实在是命苦,系统都有些心软了,还是好像给点建议。

【实在不行你就别让他自己操作了,你给他固定死了,再怎么样也不会出现负业绩这种东西】

【谢谢哥,我试试。】

挂断通讯,系统哼着歌继续写报告,再次感叹自家的员工真好。

——

“所以说啊,你那边找到没有?”

小镇里空无一人,走在街道上都能感觉到其中的荒凉,冷风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从体格健硕的男人面前飘过。

他身形挺拔,金色带红色渐变的头发如火焰般竖起,较长的鬓角在风中晃动。

炯炯有神的金色瞳孔如猫眼般锐利,细致无比的观察着周围。

鼻尖能闻到淡淡的血腥味,炼狱杏寿郎加快了加下的步伐,朝着味道传来的方向赶去。

身后火焰纹羽织在风中翻飞,脸上还挂着爽朗的笑容,哪怕只是看着都能感觉到他如火焰般燃烧的气势。

但在被追赶的捕捉队眼里,这家伙就是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像个看不懂眼色的怪人。

小镇不远处的深山里分散着几队人,应该都是山下的原居民,手上抓着布袋子,里面不停的在向外渗出浓稠的血液。

他们神色警惕,偷偷摸摸将腰间挂着的镰刀抓在手里,对着这个突然闯入的男人。

“你们好!”

洪亮的声音很快传遍不大的深山,只觉得莫名其妙的村民张着嘴,互相交换眼神,犹豫着派了个人出去跟那人交流。

“为什么要我去”

“别那么多废话,那家伙看着不像是正常人,赶紧打发走,要是耽误了抓捕时间,你赔不起,”

“行行行”

推出来的男人不情不愿的走到炼狱杏寿郎面前,对着那双炯炯有神的金瞳不知怎么的总感觉浑身发毛,有些心虚的低下头。

双手抓着布袋子,讨好的问他,“这位大人,您到这里来是有什么事吗?”

“我收到传闻说这里有鬼出没,所以来除鬼的,”炼狱杏寿郎俊朗坚毅的脸庞在斑驳的光线下充满了正气,“山下的镇子里也没有人,没想到都聚集在这座山里。”

“你们是在举办什么活动吗?”

“额”不知道是不是视线的压力太大了,那人扣着手里的布袋子,低着头视线在地上乱晃,“没,没什么,只是普通的狩猎。”

“原来是狩猎活动吗,但是这附近不安全,马上也要天黑了,还是赶紧回家更重要。”炼狱杏寿郎仰头看了看天色,拍拍他的肩膀,好心劝导。

但这边磨磨蹭蹭的进度已经让领头的男人不爽,几步走过来把人拉开,又推回人群里,打算自己来跟炼狱杏寿郎交涉。

没想到被推回去的男人没站稳,一屁股坐到地上,手里的袋子也散开,露出里面黑色蝙蝠。

看起来都已经死掉了,翅膀被撕裂,伤口再往外不停的渗血水。

男人立刻爬起来,手忙脚乱的收起布袋子,瑟缩着神情躲进人群里。

空气里的血腥味更浓了。

领头人皱着眉头,不耐烦的啧了一声,眼神狠狠瞪了那家伙一眼。

真是个没用的家伙,尽会给自己添麻烦。

同样注意到袋子里的东西,炼狱杏寿郎明白了什么,“啊,你们是在抓蝙蝠吗?”

“咳,是的,”原本想要直接斥责他的领头人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突然犯怂,变得很好说话,“这是我们镇的活动,抓的这些蝙蝠最后会晒干做成药材售卖。”

“也是我们镇民每个月的来源之一。”

这话听着很诚恳,暂时听不出有什么问题,炼狱杏寿郎好像也相信了,点点头,“原来如此。”

头顶的风声沙沙作响,领头人松了口气,想着这下终于可以把人忽悠下山了,没想到紧接着就听见那人用着洪亮的嗓音说。

“那我也来帮你们吧,正好快到晚上了,夜晚会有鬼出没很危险,尽早结束活动比较好。”

自信豪爽的声音重重的打在他的身上,领头人抬眸想要瞪他,对视上那双眼睛后却又灰不溜秋的躲闪到旁边。

心里暗暗叫倒霉。

“也,也可以,那谢谢你了。”他勉为其难的这么说着。

炼狱杏寿郎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几下,力道大的差点把人拍地上,“没事的,都是小问题。”

“你们现在还差多少”

人群散去,周围恢复了原本的寂静,时不时有几声鸟叫飞过。

无人注意到的树根底下,一坨白色绒毛的小团子小心翼翼探出脑袋,薄薄的耳朵抖了抖,圆不溜秋的豆豆眼盯着炼狱杏寿郎消失的方向。

它扒开和泥水混在一起的落叶,小爪子抓着一片大大的黄色树叶顶在头上,边跳边飞,远处看来像是普通的落叶。

很快追着那两人也进入了更深的区域里。

第97章 胆小的白色果蝠治百病的白色蝙蝠

晃动着的枝叶在冷风中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空气里的温度骤然下降,薄薄的白雾从远处的阴暗角落里飘出,逐渐笼罩整个山脉。

嘎吱嘎吱的枯叶被踩在脚底,昏黄的灯光晃晃悠悠照亮前方的画面,但可见度并不高。

炼狱杏寿郎突然将还在往前走的男人按住,“天已经黑了,周围不安全,还是不要继续往前走了,我送你们下山。”

“那个,其实”那人眼神躲闪,低下头不肯转身,突然将手里的提灯扔到地上,微弱的火焰闪烁两下,然后彻底熄灭,周围彻底陷入黑暗。

脚步慌乱奔跑的声音很快从身边远离,空气里浓郁的白雾遮挡住那人的身影。

头顶葱郁的大树遮挡住了半空中的月光,这地方彻底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但处于黑暗中的男人并没有慌乱,他手握着腰间的刀把,沉稳的感知着周围的情况。

突然,回身抬手一抓,掌心多了片枯黄的大叶子。

叶子下面藏着一团白色绒毛的动物,被他的动作吓的缩在角落里,翘起的鼻尖微微颤动。

掀开枯黄的叶子,躲藏起来的小东西彻底露出身影,圆不溜秋的小眼睛望着他,细小的爪子捂着头,像是在求饶。

“你是在睡觉吗?”

豪迈的声音吓得小团子一哆嗦,惶恐不安的眨眨眼,浑身毛发立刻炸毛,看着更加蓬松。

蝙蝠,还是白色的,很小。

“哈哈哈哈哈,没关系,不用害怕,我会带你安全下山的。”炼狱杏寿郎豪爽的大笑出声。

洪亮的嗓音驱散了些许阴森。

但离得近的小团子吓得原地蹦哒,那点大小的豆豆眼能看出它的震惊,回过神后扑腾着半透明的小翅膀撞到了男人嘴巴上。

它焦急的想要堵住这家伙的声音。

“怎么了?”毛绒绒的触感撞在唇边有点发痒,炼狱杏寿郎抬手将它抓进掌心,指腹无意识揉搓两下。

空气突然再次下降一个度,阴冷的寒风从四面八方袭来,头顶的树叶在疯狂摇摆,像是有危险物即将靠近。

压抑的气氛伴随着呜呜作响的风声越发沉重,风中似乎还带着些许臭味。

小白团子鼻尖动了动,浑身哆嗦的在发颤,细小的爪子捂住头顶,将小脑袋藏进薄薄的翅膀下。

显然被吓得不轻。

炼狱杏寿郎将它塞进衣服里,热烈的笑容和如火焰般的头发,成为阴冷的深山里唯一明亮的存在。

抽刀而出,猛地回身拦截,随着叮的一声,细小的火光在黑暗中四处飞溅,照亮对面袭来的恶鬼。

灰白的皮肤如同浮尸,全身血肉几乎消失,只剩下层皮包裹住那副骨架,裂开的半边脸长满了眼珠子。

恶心又疯狂。

炼狱杏寿郎抓紧刀把,猛地向上挑去,巨大的力气将恶鬼直接掀翻出去,身后衣角上的火焰纹路在空中翻飞,如同一条正在游动的赤焰。

“该死的,力气还挺大。”飞到不远处的恶鬼慢慢爬起来,表情越发狰狞,但他明显察觉到自己和那人的差距,并没有选择硬闯。

仰起头张开嘴发出尖锐的呼唤声,刺耳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深山中,激起阵阵声浪。

下一秒就出现此起彼伏的回应。

恐怖的阵仗像是末世降临,排山倒海似的压迫过来。

可不等叫完人的恶鬼露出得意的表情,脑袋就被一刀砍断,空中残留的尾焰华丽又温暖。

吧嗒,丑陋的头颅滚落在地,在火焰中焚烧成灰烬。

炼狱杏寿郎甩甩刀尖,脚步微动,地面开始震动,就在蜂拥而至的恶鬼从四面八方扑袭而来的瞬间,刀刃上卷起烈焰,周身出现众多火焰漩涡。

“炎之呼吸,叁之型,气炎万象。”

包裹着焰火的刀刃在空中划出巨大的圆弧,周身的火焰漩涡同时释放,形成大范围的斩击,轻而易举的斩落众多恶鬼的头颅。

脸上沾上几滴血迹,炼狱杏寿郎动作不停,整个人丝滑钻入恶鬼群中,来去自如,每一次动作都带走一波鬼。

明明是一人深陷恶鬼的包围圈,此刻却如杀神降世,成为阴冷潮湿的杂草中落入的火星,瞬间将其点燃,成为熊熊燃烧的烈焰将其吞噬殆尽。

几乎整座山都在嚎叫,已经撤离在山脚下的人们听的心脏狂跳,浑身毛骨悚然。

领头人略显惧怕的望向山顶的方向,当视线中出现零零碎碎游动的火光后,整个人眼睛瞪的巨大。

“怎,怎么可能?”

深山背后的天色从暗沉开始褪去墨水,一点点漂白,沾染上光晕,最后在扎破的晨光中变得彻底透亮,露出原本蔚蓝的色彩。

淡淡的金色光雾提过树叶缝隙洒下,驱散了所有黑暗和阴冷,翠绿的枝叶舒展着四肢,此刻如最美好的仙境般灵动。

伫立在还未消散的灰尘之上,高大壮硕的身躯在光线中投下影子,金发男人将手中的刀刃收回鞘中,赤红色发尾在微风中晃动。

光是看着背影或许就觉得安心极了。

但他怀中的那团毛球却一夜未眠,紧贴着皮肤,周围响起恶鬼嚎叫的声音就会让他狠狠哆嗦。

哪怕藏在最安全的地方,也无法入睡。

好不容易等到一切结束,白团子拱着拱着从衣服里冒出脑袋,下巴搁在边缘上,细小的爪子牢牢抓住。

圆溜溜的豆豆眼望着恢复熟悉风景的深山眨巴眨巴,然后长舒一口气,彻底瘫软在衣服里,温暖的体温包裹着它,倦意席卷上大脑,安心的陷入了沉睡中。

太好了,活下来了,他想。

炼狱杏寿郎用指尖点了点衣服里这小团子的脑袋,动作轻柔的将它又全部塞了进去。

转身下山。

——

浓罩在街道上的雾气在阳光中散去,躲藏回家中的人们推开了门窗,惶恐不安的聚集到镇长家门口。

吱呀,木门从里面推开,一直作为领头人的镇长出现在众人面前,疲惫的面容显然是一夜未眠。

“镇长,我们检查了抓到的蝙蝠,还是没有看到白色的。”

听到这个消息,视线划过面前满脸愁容的镇民,他深深叹了口气,“今天是最后的机会了,在组织上山一次。”

“如果这次还没有找到的话我们全都会成为山中盘踞的那些恶鬼的盘中餐。”

紧张的气氛悄无声息的弥漫开来,又在某个时刻被扎破。

“原来都聚集在这里,请问拉面店什么时候开门。”人群之外突然出现的声音吓得所有人僵在原地。

怎么,怎么可能!

人们心里尖叫着,这家伙昨天不是被送进深山里去了,今天怎么可能还会出现在这里。

他们像是见了鬼似的,如潮水般推开,留出一大截距离。

领头人扒开人群,走到了炼狱杏寿郎面前,身上的衣服看着很凌乱,显然没来得及整理。

“你是怎么活下来的?”他问道。

炼狱杏寿郎爽朗的又笑了几声,说:“山上的那些恶鬼吗,已经被我全部剿灭了。”

这个回答让人群里的窃窃私语暴增,他们的视线从他腰间的刀上划过,上下打量着这个男人。

“好像是武士大人。”

“他的穿着有点熟悉,但是怎么可能杀死那么多的恶鬼。”

“我想起来了,前段时间不是也来过几个穿着这个衣服的人吗,说是什么,鬼杀队的。”

“那些人进了山里就再没有出来过。”

镇民们还在质疑,领头人想起昨晚看到的画面,心中已有几分相信他的话,一挥手招呼其他人准备进山。

“别说了,来几个人跟我进山,去恶鬼住的地方看看情况,”他想起什么,又嘱咐一句,“竹山,你留下,回去把你家拉面店开门。”

人高马大的男人想要争辩,却被一句话堵了回来,“你多久没开业了,靠这么点收入能干点什么,别忘了你爹还在家躺着呢,好不容易有生意上门了,还不赶快去做!”

那人看了眼炼狱杏寿郎,挠挠头,不情不愿的给他带路,心里直犯嘀咕。

为了这么一两碗面开门,有什么

“好吃!”

桌上摞起一堆空碗,原本还心怀不满的男人在后面满头大汗的忙活着,脸上的笑容灿烂到不行。

端着刚做好的一碗放到炼狱杏寿郎面前,他声音都抑制不住的乐呵,“没想到大哥胃口能这么好。”

“这么好吃的拉面,当然不能浪费,”他喝掉碗里的浓汤,洪亮的嗓音响彻房间,“好吃!”

原本睡的好好的小白团子一个激灵给吓醒了,它凑到缝隙察觉到其他人的存在,立刻缩在胸口不敢动弹。

但是耳朵竖的高高的。

“对了,为什么你们要上深山抓那么多蝙蝠?”炼狱杏寿郎趁机问道。

男人原本有些犹豫,视线触及到桌上摞起来的空碗,又下定了决心,“是山里的那些恶鬼威胁我们做的。”

“他们要我们找一种白色的小蝙蝠,耳朵和鼻子都是橙黄色,只有巴掌大小,”他回到灶台继续下面,“听说是它可以治百病,不过我不太相信。”

“一只蝙蝠而已,真有这功效我们还能不知道啊。”

藏在炼狱杏寿郎怀里的小白团子突然僵住,额头开始冒出冷汗。

第98章 胆小的白色果蝠求你了,留下我吧

小白团子或许是因为太紧张,爪子没抓稳,突然从胸口缝隙里滚了出来,在桌子上撞到面碗边缘才停下。

豆豆眼因为恐惧已经变成了散开的蛋花,身体僵硬在原地,假装自己是具尸体。

“哦,好像有什么东西掉出来了。”正在捞面的人余光看到了闪过的白色,停下手中的动作想要走过去。

但被一只手挡住,原本正低着头的炼狱杏寿郎朝他摇摇头,“没什么。”

虽然有些疑惑,但出于莫名其妙的信任,那人还是停住了脚步,挠挠下巴,觉得自己可能是眼花了。

原本僵在桌面上的小白团子被抓住重新塞回了衣服里,乖巧的不敢动弹,只是身体有些瑟瑟发抖,柔软的绒毛蹭过胸膛带来细微的痒意。

等到炼狱杏寿郎终于吃饱后,桌面上已经叠起来几摞空碗,面馆那人收钱的时候手都在抖。

情绪上冲,脑袋晕晕的,男人的脸因为兴奋涨红,恰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凌乱急促的脚步声。

大门被推开,之前去往山上探查的镇长带着人闯了进来,阵仗莫名大的吓人。

“大人,”他眼里闪着泪花,哆嗦着手走过去抓住炼狱杏寿郎的双手,“恶鬼死了,都死了!!”

身后站着数钱的男人率先愣住,不可置信的重复,“恶鬼死了?我们以后,不需要再去没日没夜的抓捕蝙蝠,能正常的生活了,是吗?”

最后两个字很轻,生怕是自己听错了。

镇长从未像此刻这般失态,用力点点头,止不住的流泪,“是的,是的!!”

“这位就是我们的恩人!”

将炼狱杏寿郎视为恩人的镇民,知道他要离开后,说什么都要给他塞东西,被他通通拒绝,最后空着手开始返程。

远离城镇有一段距离后,炼狱杏寿郎终于放慢脚步。

他轻轻拉开羽织前襟,对上一双圆溜溜的黑色豆豆眼。

那只不及他手掌大的白色小团子正用爪子勾着他的里衣,雪白的绒毛因为恐惧而微微炸开。

从特征上看勉强能认出是蝙蝠。

“已经安全了,小家伙,”炼狱杏寿郎压低声音,用指尖抚过小团子颤动的脊背,“我不会伤害你。”

白色小蝙蝠眨巴眼,用小爪子抱住他的一根手指,凑上去蹭了蹭,安心的眯起眼,显得格外依赖。

这副模样看的炼狱杏寿郎都忍不住露出笑意。

“他们传闻里能治百病的白色蝙蝠,应该就是你吧。”

听到这句话,原本软乎乎的小蝙蝠突然顿住,身体变得僵硬,随后浑身炸毛,开始剧烈挣扎,差点从他手里掉落。

炼狱杏寿郎赶紧合拢手掌,将它小心护在掌心。

仰面对着男人,小爪子缩在肚子上,小蝙蝠眼泪汪汪,鼻子尖一耸一耸,太可怕了,果然是要吃掉我,完蛋了。

“别怕,我知道那是假的,只是传闻而已。”炼狱杏寿郎安抚住它的情绪,爽朗的笑容驱散了原本绝望的情绪。

森林里空气弥漫着泥土和露珠的清香,微风吹过它的毛发,因为恐惧发热的脑袋被吹散些许温度,这样勉强清醒过来。

但长期紧绷的神经突然松懈下来后,整个人就显得格外疲惫,意识越来越沉,最终被大手拖拽着陷入那片沉寂的大海中。

再次醒来,周围已经漆黑一片,眼前升起一团火焰,身边暖暖的,小蝙蝠眨巴眨眼,慢慢爬起来,发现身下是一片大绿叶。

不远处的男人低垂着头,半靠在树边,如赤焰般的发尾在肩膀上滑落,俊俏正气的面容在火光的照耀下柔和许多。

总感觉,光是看着他,就好安心。

白色小蝙蝠歪着脑袋,薄软的耳朵抖了抖,张开翅膀扑腾着朝着那人飞去,但刚刚飞到一半,就感觉四肢无力,高度越来越低,最后头晕眼花的直接撞到男人怀里。

肚子咕噜咕噜响着。

好,好饿

抓抓柔软的肚皮,浑身轻飘飘的,使不上力气。

从前几天那群人上山开始,它就没吃过什么东西了,全靠紧绷的神经撑着,现在全部反噬出来,饥饿感和负面状态咆哮着将它淹没。

果然,好饿啊。

豆豆眼颤动着,突然和一双金瞳对视上,短路的大脑突然联通,它像是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小爪子抓着袖子用力扯着,怕他不明白,张开嘴巴,露出柔软的粉色舌头和小尖牙,爪子朝着嘴里指了指。

疯狂想要示意自己要吃东西。

炼狱杏寿郎看着怀里的小东西扯着自己袖子,张着小嘴“啊呜啊呜”地比划,不禁笑出声来,“看来是饿了?”

白色小蝙蝠拼命点头,肚子适时地发出响亮的咕*噜响,羞得它立刻用翅膀捂住脸,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黑眼睛。

“那可不能饿肚子,正好我也该吃晚饭了!”炼狱杏寿郎先将它放回树叶上,从行囊里取出一个木制便当盒。

盒子打开的瞬间,小蝙蝠的鼻子立刻抽动起来,整只蝙蝠嗖地立起,豆豆眼瞪得溜圆。

便当盒里整齐摆放着几颗紫红色的梅子,表面裹着一层晶莹的糖霜,在火光下闪闪发亮。小蝙蝠的翅膀不自觉地张开,小爪子在空中抓挠,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

男人捏起一颗递到它面前,没想到小蝙蝠一个飞扑,整只抱住梅子,啪嗒一声摔在树叶上。

它顾不得狼狈,立刻用爪子捧起比自己脑袋还大的梅子,幸福地蹭了又蹭,然后啊呜一口咬下去。

“吱!”小蝙蝠突然浑身僵直,翅膀和尾巴的毛全都炸开,眼睛眯成一条缝——太酸了。

但下一秒,它又陶醉地眯起眼,小口小口啃起来,时不时发出满足的“吱吱”声,尾巴尖快乐地摇晃着。

算了,有吃的就好,不能挑食。

炼狱杏寿郎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个小家伙,手里也端起便当,大口吃饭,是不是发出好吃的感叹。

小蝙蝠正忙着把整张脸埋进梅子里,中途抬起头,粉色的小鼻尖和嘴边绒毛都染上了紫红色的果汁。

它抱着啃了一半的梅子,突然飞到炼狱杏寿郎肩头,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然后又迅速飞回去继续享用美食。

一颗梅子下肚,小蝙蝠的肚子明显圆了一圈。它四仰八叉地躺在树叶上,小爪子满足地拍着肚皮,时不时打个带着酸味的饱嗝。

炼狱杏寿郎笑着摇摇头,继续吃自己的那份晚餐。

夜风轻拂,篝火发出噼啪的声响。

炼狱杏寿郎收拾好餐具,转头看向正在用翅膀擦脸的小蝙蝠:“好了,小家伙,你现在吃饱了,也该回森林去了。”

“吱?!”小蝙蝠擦脸的动作猛地顿住,翅膀僵在半空。下一秒,它像道白色闪电般窜到炼狱手边,两只小爪子死死抱住他的大拇指,整只蝙蝠挂在他手上疯狂摇头。

我吗?让我一个人回森林吗?!森林里已经没有同族了啊,我一只蝙蝠活不下去的!

炼狱杏寿郎试着轻轻抬手,小蝙蝠被吊在半空也不肯松爪,眼睛里迅速蓄满泪水,鼻尖一抽一抽的,仿佛被抛弃的小动物。

“你不能跟着我,”炼狱尽量放柔声音,显得不那么大声“我要去的地方很危险。”

小蝙蝠闻言抱得更紧了,甚至张开嘴用小小的尖牙轻轻啃咬炼狱的手指,表示抗议。

见这招不管用,它突然松开爪子,啪嗒掉在炼狱掌心,然后翻过身露出圆滚滚的小肚子,四爪朝天装死。

炼狱杏寿郎被它这番操作逗笑了,“这是什么战术?”

小蝙蝠偷偷睁开一只眼,见炼狱杏寿郎还在看自己,立刻闭眼继续装死,只是尾巴尖不安地抖动着。

“听着,”炼狱杏寿郎用指尖轻轻抚摸它柔软的肚皮,“我不是要丢下你,但跟着鬼杀队真的很危险,而且”

他的话没能说完,白色小蝙蝠突然翻身而起,飞到他的日轮刀旁,用爪子费劲地扒拉刀鞘。

见炼狱杏寿郎不解,它又飞到他肩膀,用脑袋蹭他的脸颊,然后飞回刀旁,如此反复几次。

“你想跟我一起斩鬼?”炼狱猜测道。

白色小蝙蝠用力点头,然后做了个展翅高飞的动作,又拍拍自己的小胸脯,最后指向远处的月亮。

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像是在说——我可以飞,我很勇敢,我还能夜视!

总之,意思就是,它超有用的,留下它吧!

炼狱杏寿郎看着小蝙蝠这一连串夸张的表演,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惊飞了林间的夜鸟。

“看来你是铁了心要跟着我,”他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小蝙蝠的脑袋,“不过斩鬼可不是儿戏,你确定吗?”

白色小团子立刻立正站好,小爪子拍着胸脯做保证,结果用力过猛,一个屁墩坐在了炼狱掌心。它慌忙爬起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只是薄薄的耳朵尖红得厉害。

其实它心里超怕的,但现在如果不跟着这人,可能连一晚都

炼狱杏寿郎摇摇头,将它放在自己肩头,“好吧,暂时带着你,但记住,遇到危险立刻飞走,明白吗?”

白色小蝙蝠兴奋地在他肩上转了个圈,爪子紧紧抓住羽织的布料,小脑袋蹭了蹭炼狱的脖颈表示亲昵。

炼狱杏寿郎能感觉到那毛茸茸的小身体传来的温暖,像一团会呼吸的棉花。

晨光散落大地,他们踏上了返程的路。

炼狱杏寿郎大步流星地走在山间小道上,肩上的小乘客好奇地东张西望,每当有蝴蝶飞过,它的耳朵就会竖起来,但很快又想起自己的“护卫”职责,试图摆出一副严肃表情。

但豆豆眼实在没什么压迫感,看起来更傻了。

“饿了吗?”中午休息时,炼狱杏寿郎取出剩下的梅干。

小蝙蝠立刻扑上去,结果被酸得浑身绒毛炸开,像朵蒲公英似的飘落到男人膝头,逗得他哈哈大笑。

一恍神的功夫,草丛中突然射出绿色影子。

“小心!”

炼狱杏寿郎反应极快,但终究慢了一步。

一条长长的粉色舌头闪电般卷向瘫软的小蝙蝠,卷住了它的身体。

这时候终于看清突袭者的身份,是一只绿色的大青蛙,将白色小蝙蝠咬了半截身子在嘴里。

腮帮子鼓鼓的,还在努力往里吞。

炼狱杏寿郎上手抓住青蛙,用力捏肚子,吓得青蛙已经松开舌头跳回草丛。

他赶紧查看掌心的小家伙,白色绒毛上沾满了黏糊糊的蛙舌黏液,整只蝙蝠瑟瑟发抖,豆豆眼里蓄满泪水。

看起来好不凄凉。

“噗”

炼狱杏寿郎硬生生把笑声憋了回去,变成一声咳嗽,“没事了,青蛙已经跑了。”

小蝙蝠委屈巴巴地吱了一声,张开黏在一起的翅膀,示意自己飞不起来了。炼狱杏寿郎叹了口气,在附近找了条小溪,蹲下身子用清水小心地帮它冲洗干净,然后用软布轻轻擦干。

“所以这就是你非要跟着我的原因?”炼狱擦着擦着忍不住问道,“在森林里连青蛙都打不过?”

猜对了,如果现在不跟着这个男人走,留自己一只蝙蝠在森林,不到晚上就会被吃掉。

小蝙蝠羞愧地把脸埋进翅膀里,只露出一对红彤彤的耳朵尖。

它偷偷抬眼看了看炼狱,见他并没有生气,便大着胆子爬到他手边,用还湿漉漉的脑袋蹭了蹭他的手指。

像是在说

求你了,留下它吧。

第99章 胆小的白色果蝠被盯上了

手心里的小团子胸口缓缓起伏,已经睡熟,四仰八叉的样子倒是潇洒的很。

带着火焰尾巴的羽织铺撒在地上,宽厚的肩膀挺得笔直,男人低垂着眼,注视着掌心的小白团子。

“大哥,”对面的坐着的男人与他又七八分相似,但气质更加柔和,此刻也目光灼灼的盯着那团毛球,“这就是路上捡来的小蝙蝠。”

他好奇地凑近,手指悬在小白团子上方不敢触碰,“它真的好小啊,比普通蝙蝠小多了。”

话音未落,掌心里的毛球突然抽了抽鼻子,小爪子在空中抓挠几下,慢悠悠睁开了惺忪的睡眼。

黑豆似的眼睛对上两双炯炯有神的金红色眼眸时,明显呆滞了三秒。

“吱!”

它突然一个激灵翻身而起,结果因为起太猛直接滚出了炼狱杏寿郎的掌心,被千寿郎手忙脚乱地接住。

陌生人的气息让白色小蝙蝠瞬间炸毛,像团蒲公英似的飘回炼狱杏寿郎肩头,爪子死死勾住他的羽织。

“别怕,”炼狱杏寿郎用指腹轻抚它颤抖的背脊,“这是我弟弟。”

听到这话,它小心翼翼探出头,鼻尖微微耸动。

炼狱千寿郎屏住呼吸,看着这个雪团子慢慢松开爪子,朝自己这边倾斜,然后肚子突然发出响亮的咕噜声。

“啊,它饿了,”炼狱千寿郎眼睛一亮,立刻起身,“我去拿吃的!”

笑着看弟弟飞奔而去,炼狱杏寿郎肩上的小蝙蝠则眼巴巴望着厨房方向,爪子有节奏地拍打他的锁骨,活像个小催命鬼。

不一会儿,炼狱千寿郎端着托盘回来,上面琳琅满目摆着各种食物——米饭团、烤鱼、腌萝卜、甚至还有一小碟活蚂蚱。

“不知道它喜欢什么,就都拿了些。”炼狱千寿郎期待地把托盘放在地上。

刚落地,白色小蝙蝠立刻飞扑过去,结果在看到蚂蚱的瞬间紧急刹车,翅膀疯狂倒扇才没栽进碟子里。

它惊恐地后退三步,对着那碟还在蠕动的虫子发出嫌弃的噗噗声。

“咦?蝙蝠不是吃虫子的吗?”

“它好像特别偏爱水果。”

像是为了印证这句话,白色小蝙蝠突然竖起耳朵,小鼻子抽动着转向角落,那里放着今早刚摘的野浆果。

白色闪电嗖地划过空气,小蝙蝠整只埋进果篮,只露出个圆滚滚的屁股在外面扭动。

两兄弟看着果篮里疯狂晃动的动静,不时有果核噗噗地被吐出来。

片刻后,白色小团子顶着一脑袋果汁钻出来,满足地瘫在最大的一颗草莓上,肚皮撑得发亮。

“这吃相”炼狱千寿郎忍不住笑出声,“简直和大哥一模一样。”

被打趣的男人非但不恼,反而自豪地挺起胸膛,“美食就该尽情享用!”

瘫软的白毛球闻声抬头,挣扎的翻身爬起来,抱起一颗蓝莓摇摇晃晃飞向炼狱杏寿郎。

就在两兄弟以为它要分享时,这小家伙居然把蓝莓放在他的头顶,然后自己蹲上去,得意地吱吱叫。

“这是把你当成果篮了?”炼狱千寿郎憋笑憋得肩膀发抖。

炼狱杏寿郎却一动不动,任由小蝙蝠在自己头上撒野。

阳光透过窗棂,给这一人一蝠镀上金边,连小团子嘴边沾着的果酱都闪闪发亮。

旁边的弟弟望着这幅画面,眼神渐渐柔软,“大哥,你以后是要养它吗?”

“不是养,”炼狱杏寿郎纠正道,轻轻将头顶的小团子捧下来,“是互相作伴的家人。”

有些困倦的小团子似乎听懂了,突然展开翅膀抱住他的的拇指,小尖牙轻轻磕了磕指甲盖,像在回应这句话。

真是太好了,终于抱上了结实安全的大腿!!

阳光里飞舞的果屑如同细雪,落在他们交叠的影子上。

——

这个宅院,非常大。

至少大到让小蝙蝠没办法在短时间内找到回大腿房间的方向。

天色暗沉,皎洁的月光给空气蒙上层淡蓝的色调,墙边高高扬起的树干上倒挂着只小白团子。

它抹着眼角细小的泪光,低声呜呜作响。

明明只是睡了一觉,怎么睡醒就换了个位置,这到底是哪里啊,好可怕。

从高处望向下方,交织错乱的走廊建筑让它头脑发晕,心里止不住的颤抖。

难道,难道以后都要困死在这里了吗?

不等它继续伤感哭啼,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突然从下方传来。

低头一看,小团子差点从树上栽下去,它看到一个和大腿小腿长得极像的高大男人正摇摇晃晃地走在庭院小径上,手里拎着的酒壶咣当一声掉在鹅卵石上。

“嗝再来一壶”

嗓音含糊不清地嘟囔着,绯红的头发在月光下泛着银光。

白色小蝙蝠全身绒毛都炸了起来,这个散发着危险气息的人类虽然有着和大小腿相似的面容,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它读不懂的情绪。

小爪子悄悄往后挪了挪,尖端在树皮上发出细小的摩擦。

男人猛地抬头,目光精准锁定了树上的白团子,它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忘记了。

“嗯,”男人眯起眼睛,“白色的蛾子?”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伸手就要去够。小团子吓得吱地一声尖叫,慌不择路地飞向走廊,结果一头撞在柱子上,晕头转向地掉进一个空酒壶里。

“哈!自投罗网!”男人大笑着拎起酒壶,对着月光打量里面瑟瑟发抖的小东西。

“炼狱家什么时候养了这么个没出息的小玩意儿?”

缩在壶底的小白团子被浓烈的酒气熏得头晕眼花,在男人恶劣地晃荡酒壶的动作吓,像颗汤圆似的滚来滚去。

“连方向都分不清嗝怎么当炼狱家的”男人突然打了个酒嗝,酒气全喷在壶里,“宠物?”

小团子被这阵酒气熏得晕乎乎的,小爪子徒劳地扒拉着光滑的壶壁。

它隐约听见男人在说什么“没用的废物”、“玷污家门”之类的话,但酒精已经开始麻痹它的小脑袋瓜。

而且本身也不在乎。

于是,当炼狱杏寿郎循声赶来时,看到的就是他的父亲大人正对着酒壶训话,而壶口处垂下来一条软绵绵的白色小尾巴。

“父亲,”炼狱杏寿郎一个箭步上前,“那是我的”

“知道是你的,”父亲冷哼一声,把酒壶扔过来,“连只蝙蝠都教不好,丢人。”

慌忙接住扔来的酒壶,轻轻倒出里面的小毛球。看样子已经醉得不成样子,四爪朝天地瘫在他掌心,小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浑身散发着甜腻的酒香。

“居然被父亲的酒熏醉了”炼狱杏寿郎哭笑不得地用指尖戳了戳它滚烫的脸颊。

小蝙蝠迷迷糊糊地抱住他的手指,吱地一声打了个酒嗝,喷出小小的酒气泡泡。

提着灯笼匆匆赶来弟弟喘着粗气停在身旁,吞了半天唾液,才问道,“大哥,找到它了吗?”

“找到了,”炼狱杏寿郎托着醉醺醺的小蝙蝠给弟弟看,“在父亲的酒壶里泡了个澡。”

灯笼暖光下,白色绒毛泛着粉红,小爪子无意识地抓着空气,像是在梦里也要抱住炼狱杏寿郎的手指不放。

父亲不知何时已经摇摇晃晃走远了,风中飘来他含糊的嘟囔,“自己都不一定保的下来,还带着这么个东西”

“要给它醒酒吗?”

炼狱杏寿郎轻轻将小蝙蝠放进前襟,“不用,让它睡一觉。”

月光穿过纸窗,在卧室地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醉醺醺的小蝙蝠被人轻轻放在软垫上,那团白色绒毛立刻像融化般瘫成一片。

“吱”

小团子迷迷糊糊翻了个身,小爪子在空中抓挠两下,突然抱住炼狱杏寿郎正要收回的手指。

滚烫的脸颊贴在对方指节上蹭了蹭,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男人俊美的脸庞勾起笑容,烛火在眼眸中晃动着。

他倒是没想到这小家伙会如此依赖自己。

指尖轻轻梳理着小蝙蝠被酒气熏得蓬乱的毛发,窗外满月高悬,为庭院里的樱花镀上一层银边。

夜风穿过回廊,发出如泣如诉的呜咽。

另一处,看着奢华的建筑里,书房阳台的大门被拉开,黑色发丝的男人睁开猩红的眼眸,朝着屋外跪着的几只鬼摆摆手。

“找到它,那只可以治疗百病的白色蝙蝠,将它带回到我面前。”

浑身冒汗,脊背弯到几乎折断,恶鬼们哆嗦着点头,眨眼间消失在夜色里。

男人惨白的嘴角勾起兴奋残忍的弧度,卷起的发丝蹭过他的眼角。

找到了,能够代替青色彼岸花的存在,只要抓住它,千年的诅咒就能被终结。

他终于终于能够不再惧怕阳光。

此时还在睡梦中的小团子莫名其妙打了个哆嗦,只觉得心脏乱跳,它从柔软的床垫上爬起来,闻着味在空中摇摇晃晃飞到床上。

一头钻进炼狱杏寿郎宽厚温暖的的胸膛,试图寻找安全感。

温热的大手将它身体盖住,男人闭着眼,默许了它的靠近。

第100章 胆小的白色果幅被发现的话,会死的吧……

“嘎,嘎”

鎹鸦的嘶哑叫声划破晨雾,炼狱杏寿郎正在庭院擦拭日轮刀。

刀身映出他肩头探出的白色小脑袋,白色小蝙蝠正用爪子扒拉着他的羽织领口,黑豆似的眼睛湿漉漉地望着他。

“要出任务了。”炼狱杏寿郎用指腹轻抚小蝙蝠颤抖的背脊,“这次不能带你。”

“吱!”

小蝙蝠突然窜到他头顶,爪子死死揪住两缕红发,把自己固定成个活体发饰。

看到伸过来想要抓住它的手,它啪嗒掉下来抱住他的大拇指,四只小爪子像焊死了般纹丝不动。

“哈哈哈!好痒,”炼狱杏寿郎被它细软的小爪子挠得发笑,“不是不想带你,是柱合会议太”

话未说完,走廊尽头传来酒壶倒地的声响。

摇摇晃晃的身影出现在晨光中,那双与炼狱杏寿郎相似却浑浊的眼睛直勾勾盯着白色毛团。

小蝙蝠瞬间僵成冰块,钻进炼狱的衣襟。

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它在发抖,小爪子无意识地在里衣上抓出几道褶皱。

“父亲。”炼狱挺直腰背行礼,胸前鼓起的小包悄悄往下挪了挪。

那人打了个酒嗝,没看他,径直从他面前离开。

就在完全错开前,突然伸手抓向他的胸口,炼狱杏寿郎敏锐的察觉,立刻想要阻拦。

但更快的是一道白影,他从衣摆下方窜出,慌不择路地撞进庭院水缸。

水面浮起几根白色绒毛。

“没事吧?!”炼狱杏寿郎箭步上前,从水里捞出一团湿透的毛球。

小蝙蝠可怜兮兮地打着喷嚏,爪子还紧紧攥着一片果干,这是它昨晚藏在羽织里当零食的。

醉醺醺地男人嗤笑,“废物”

不等说完,眼前突然撞进只白色小蝙蝠,正抱着果干往嘴里塞,试图安抚自己,现在也因为这个举动愣在原地。

“它很勇敢,”金红异瞳灼灼发亮,“上周任务时帮我找到了被掳的孩子。”

浑浊的瞳孔微微收缩,小蝙蝠趁机抖抖身子,水珠全溅在他的脸上。

趁对方抹脸的功夫,它飞快从掌心窜回炼狱杏寿郎肩头,冲那人吐了吐粉色的小舌头。

“走了。”炼狱杏寿郎转身大步离去,湿漉漉的白色小团子得意洋洋地蹲在他发间。

走出百米远后,它从耳边滑下来,小爪子比划着刚才惊险的逃亡路线。

“很精彩的战术,”仔细分辨它意思的男人认真给出建议,“不过下次可以试试左转,那边有棵柿子树能借力。”

小蝙蝠若有所思地点头,猛然发现周围的景色正在变动,终于反应过来他们正走在去往主公宅邸的路上!

它兴奋地在头顶吱吱作响,完全没注意到对方含笑的嘴角。

这段路并没有多长,很快能从不远处看到此行的目的地。

鎹鸦还在头顶盘旋,白色小蝙蝠就已经从他羽织领口探出了小脑袋。

清晨的阳光给白色绒毛镀上金边,它好奇地打量着眼前古朴的宅院,庭院里一字排开站着八道身影。

“各位久等了!”炼狱杏寿郎大步流星地走上前,胸前的白色毛球随着他的步伐上下颠簸。

“炼狱先生还是这么精神呢。”蝴蝶忍微笑着第一个开口,却在看到那团白色绒毛时突然愣住,“等等你胸前那是”

不死川实弥猛地凑近,疤痕纵横的脸上写满不耐:“喂!开会带什么宠”

“吱!!!”

细小的尖叫划破晨雾,小白团子眼中的风柱简直比山里的野熊还可怕。

炸开的白发像狮鬃,狰狞的伤疤泛着红光,更可怕的是那股扑面而来的血腥气。

小爪子一松,它直接从炼狱领口滑落,在半空中疯狂扑腾翅膀,圆豆子似的小眼睛止不住的冒出泪花。

“小心!”炼狱杏寿郎伸手去捞,却见那团白色闪电以不可思议的轨迹窜过人群。

它先撞上富冈义勇的刀鞘,弹到宇髄天元的宝石护额上,最后啪地糊在了产屋敷耀哉的脸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

白色小蝙蝠四爪张开贴在主公额头上,透过指缝看到半张被月光亲吻过的温柔面容。

剩下半张脸像是狰狞的树皮,布满了扭曲蜿蜒的肉芽。

好可怕,这是它的第一想法,可继续对上那双眼睛后,却又被奇妙的安抚下来。

灰白色的眼眸里没有怒意,只有一丝惊讶,以及某种让它想起熟透浆果的甜暖笑意。

“看来我们有位害羞的小客人。”产屋敷的声音像春风拂过樱花枝头。

他轻轻托住吓僵的小蝙蝠,指尖抚过它炸开的绒毛,“好柔软的绒毛是什么颜色的呢?”

“是只白色蝙蝠。”旁边的小女孩回答他。

“看来是很漂亮的毛发,像是初雪。”

难得紧张的炎之柱单膝跪地,火焰纹羽织在青石板上铺开,想要为这样冲撞的举动道歉,“非常抱歉,它是”

“是炼狱先生新的家人吧,”主公笑着将白色小蝙蝠举到眼前,“要好好相处哦。”

小蝙蝠呆呆地望着这个人类,他的气息纯净得不似凡人,掌心温度比太阳还要温暖。

不知不觉间,它已经主动用脑袋蹭起了对方的手指,发出细小的呼噜声。

真是,好温柔的人。

但是,为什么总能闻到隐隐约约的恶臭味,小团子眨眨眼,抬头再望向那人的脸,狰狞的半张脸撞入视线

他要死了,快死了。

几乎不需要犹豫,就得出这样的结论。

伸出柔软的粉色舌头,轻轻舔舐指尖,小团子想要安慰这个命不久矣的男人。

指尖传来湿润的触感,产屋敷像是感觉出什么,捏捏小蝙蝠的肉肉的脸,温和的说,“你也知道了吗,没关系,不用担心我。”

乌黑的眼睛眯起,小蝙蝠很是享受这样的按摩。

真可惜啊,它想,这么温柔的人竟然这么早就要死了。

如果我吃了x

不行不行,小蝙蝠用力晃晃脑袋,将可怕的想法甩出去。

那样就不能碰到太阳,还会被关起来抽血,太可怕了。

挣扎着从掌心里掉落,扑腾起翅膀飞回炼狱杏寿郎的头顶,如火焰一样的头发压出一个小窝。

小爪子薅了薅,整出更舒服的区域,满足的窝在里面。

还是这里好,遇到危险还能直接跑。

这样的小插曲并没有耽误太多的时间,这次聚集众柱的目的很快提了出来,气氛进入正轨。

小蝙蝠听了个大概,好像就是在对不远处箱子里的恶鬼做出判断。

不出所料,大部分人都选择赞同,希望直接宣判死刑,原本以为不感兴趣都要睡着了。

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直到听见熟悉爽朗的声音。

“如果是鬼的话,当然要杀死哈哈哈哈。”

浑身立刻起了鸡皮疙瘩,感觉毛骨悚然,小爪子抓着金黄色头发,正在无意识收紧。

绝对,绝对不能碰到血,绝对不能变成人形。

不然会被杀死的啊,太可怕了。

它面前的情景越发激烈。

“那就用事实来证明吧!”不死川实弥的刀锋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寒光。

还没来得及等小蝙蝠反应,日轮刀已经刺入木箱,鲜血顿时喷溅而出。

“吱!”

细小的尖叫被淹没在炭治郎撕心裂肺的喊声中,它死死捂住耳朵,整个身体蜷缩在炼狱的发间,却仍能闻到那股浓重的血腥味。

温热的血珠溅在地上,像极了那夜村民猎杀它同伴时染红的草地。

不想听,不想看!!

因为恐惧而出现的耳鸣笼罩了它的世界,眼睛死死紧闭着,将自己关在暂且算是安全的地方。

身体的本能在保护着它脆弱胆小又摇摇欲坠的意识。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因为太紧绷晕过去了,等它恢复意识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对上了熟悉的天花板。

灯光照亮陷入昏暗夜色的房间,它扑腾着半透明小翅膀爬起来,刚坐正就看到床边闭着眼浅眠的男人。

暖黄的烛光在房间里轻轻摇曳,将炼狱杏寿郎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他端坐在矮桌旁,双臂环抱,日轮刀横放在膝上,刀鞘上的火焰纹在光影中仿佛真的在燃烧。

小蝙蝠呆呆地望着。

这人眉峰依旧锋利,但此刻却微微舒展,少了平日的凌厉,多了几分沉静的温柔。

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像是随时会醒来,却又安稳地沉在浅眠中。

明明是在休息,可他的背脊依旧挺得笔直,仿佛连梦里都不曾松懈半分。

小蝙蝠的爪子无意识地抓紧了身下的软垫。

它现在脑子里只是不断的想起白天他说的那句话——如果是鬼的话,当然要杀死。

坐在床边守着它,应该是让人安心的举动。

但为什么只觉得害怕呢。

它不敢更深的去探究。

本来,本来就只是为了找个强大安全的人,跟在他身边打混摸鱼,安稳平静的生活下去。

但现在,好像更危险了。

烛火微微晃动,光影交错间,炼狱的脸庞忽明忽暗。

白色小蝙蝠低下头,看着自己小小的爪子。

如果如果它真的不小心变成人形,如果它真的被发现了

也会像那样被毫不犹豫的杀死吗?

那时木箱里四溅而出的鲜血再次出现在眼前。

它猛地蜷缩成一团,翅膀紧紧裹住自己,仿佛这样就能藏起所有不安。

虽然不知道那只鬼最后怎么样了,但是,但是怎么想都活不下来吧,肯定已经化为灰烬。

真的是,太可

“醒了?”

低沉而温和的声音突然响起。

小蝙蝠浑身一僵,缓缓抬头,正对上炼狱杏寿郎睁开的双眼。

那双金红色的眼眸里没有杀意,没有冰冷,只有熟悉的,让它安心的温度。

他伸出手,轻轻点了点它的脑袋。

“饿了吗?”

小蝙蝠愣愣地看着他,并没有往常那般的安心,只觉得通体发凉。

它还是不知道答案。

但它希望,永远都不要有知道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