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耳垂开始,浑身变得酥麻,卡里安捂住耳朵,咳嗽两声稳住自己的嗓音。
“突然睡不着,想去客厅看看夜景。”
“那就去吧,我陪你。”
七海建人侧过头在他的脸边浅啄一口,然后掀开被子简单套上了睡裤。
单手将卡里安抱起,裹进被子里,包的严严实实后,就这样抱去了客厅沙发。
阳台门紧关着,不远处能看到模糊的山脉。
月光柔和的散落下银白色光辉,房间内只开了一盏昏黄的暖灯。
平静,安宁,相比于吵杂混乱的白日,现在更加适合腻在一起,慢慢享受世界只有彼此的温馨感。
“呐,亲爱的,”卡里安脑袋蹭蹭七海的下巴,“你不觉得我们的爱情故事太平淡了吗?”
银色眼眸不知道望向何处,眉角垂落,“就那么自然而然的相遇,表白,同居,一点也没有轰轰烈烈的元素呢。”
“这样就很好。”七海蹭到他的后脖颈,闻了闻,接着额头靠了上去。
“说的也是。”
房间的氛围慢慢升温,卡里安温顺的任由他的动作,“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好像是在河水边,你以为我要跳水自杀呢。”
七海顿住,他似乎在努力回忆起什么,不知为什么只些写模糊的印象,但随着他的讲述越来越清晰。
“啊,是误会,”感觉到身上加重的压感,卡里安立刻补上,“当时不是已经解释清楚了吗?”
“抱歉,我不太记得了。”
“没关系,不是什么大事,那时候只是太无趣了,才会”
才会发疯了一样加班,用工作摆脱无法掩盖的虚无。
哪怕已经累到即将晕倒。
直到遇见了他家亲爱的,才改掉了原来摆脱虚无的方式。
“亲爱的以前呢,也是和现在一样吗?”卡里安好奇的问道。
“我以前”七海沉默片刻,像是遇到了什么矛盾,半天没有说出剩下的内容。
意识到什么的卡里安立刻转移了话题,“难得的机会,要不要先听听我以前的故事?”
“嗯。”
黑发男人松了口气,包裹在被子里的双手反手抓住另一双大手,磨蹭着上面每一寸的皮肤。
“我以前,跟孤儿没什么区别,不,还不如是孤儿,至少不会差点被他们卖掉。”
只是个开头,就让七海建人顿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就将他更用力的贴近怀中。
卡里安本人倒是淡然,像是在讲述其他人的故事,“没关系,都是过去的事了。”
“因为有好心的邻居提醒,所以我逃跑了,我抛弃了他们。”
在游荡了很长一段时间后,自己走进了福利院里。
那时候的卡里安已经十几岁了,却连最简单的知识都不知道,因为从出生开始就没人教过他。
“但我现在是在大厂里哦,以最优异的条件进入实习,一个月内快速转正。”卡里安昂起头,略带点骄傲。
七海蹭蹭他的头顶,发出轻笑。
“但是亲爱的,从那之后的生活好无聊,好无趣,好像都没什么意思,这里,”他带着粗糙的掌心按在自己的胸口,“这里好空,就像是虚无一样。”
赚钱无所谓,工作无所谓,生活无所谓,都好没意思。
为了让自己活下去,他选择了工作,没日没夜的疯狂工作,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摆脱生命中的虚无。
“现在不一样了,只要在亲爱的身边,”卡里安闭上眼,安心的靠在他的胸口,“就永远不会感到虚无。”
啵
后颈落下一个湿润的吻,电流瞬间冲上大脑,卡里安呜咽出声。
“你知道咒术师吗?”
“咒,咒术师?那是什么,法师吗?”卡里安勉强找回意识,用剩余的理智去试图理解这句话。
“不,咒术师是专门消灭咒灵的存在,人们的负面情绪聚集在一起会成为咒灵,而咒术师的负面情绪会转为咒力,成为消灭咒灵的力量。”七海简单解释了里面的关系。
卡里安听到这里也差不多明白了,“亲爱的,你也是咒术师吗?”
“以前是,”他感受着掌心下温热的触感,“但是,出了一场意外。”
“这样啊,所以逃离了是吗,跟我一样。”原本闭着眼快要睡着的卡里安睁开眼,望向上方的男人。
七海建人:“我要赚钱,为了能够永远远离那些东西,所以进入了公司。”
“现在呢,也是这样期望着吗?”
不一样了,现在的期望中有了他,所有的理由里,都有着他的痕迹。
“攒很多钱,以后去旅行。”
“我也是”
多么的相似,完美,就像是有人为他量身打造的爱人。
在这个独处于众人之外和单纯以利益相处的人际关系里,只有他们是用深刻的感情链接彼此。
卡里安打了哈欠,眼角溢出液体,他重新闭上眼靠进怀中,“亲爱的,我困了。”
“那就睡吧。”
——
第二天清晨,七海如往常那般,先一步离开了家里。
黑发男人站在窗口,远远注视着爱人身影远去。
时不时在他回头时,与他对视。
哐嘡
突然,身后的椅子像是被谁绊倒了,躺在地板上。
卡里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慢慢贴着墙壁移动,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巨大的咒灵趴在天花板上,沿着墙壁往下爬。
距离他越来越近。
什么都看不见的黑发男人只觉得浑身不舒服,但具体是哪又说不上来。
他用余光往窗外又看了眼,发现本来已经走很远的爱人有人折返回来,脸上带着慌乱的表情。
有东西在房间里?
是有危险吗?
卡里安左右张望着,只能凭着本能的移动着。
绕过沙发,他在慢慢靠近大门口。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感觉耳边多出了吐丝的声音。
现在应该没事了吧,马上就要出去了。
长相怪异的咒灵慢慢悠悠跟在他身后,作为普通人的卡里安根本察觉不到他的方向。
只觉得身上好像越来越热了。
他扶着桌子,微微喘息,暂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好热嘻嘻嘻,好热啊,不要上班,不要上班」
嘟嚷着这一句话的咒灵已经爬到卡里安的手边,大张着嘴,身上冒着火焰,下一秒整个木桌子都被烧着。
卡里安看到了眼前对着自己大张嘴的咒灵,像是突然出现似的,一点前奏都没有,警报声在脑子里呼啸着叫唤。
推开桌子,卡里安慌忙往后跑去,还没触碰到门锁,房门就从外门被人打开。
进来的是七海建人,他西装凌乱,眼神愤怒,只是对着身后轰了一拳,追逐卡里安半天的咒灵瞬间四分五裂,消失在客气里。
紧接着卡里安撞进了他的怀里,两人紧紧拥抱着对方。
“那是,那是什么东西?”终于缓过神冷静下来的男人问道。
“那就是咒灵。”
回想起那个怪物的模样,卡里安浑身一哆嗦,“所,所有的咒灵都是那样吗?那全世界不都是处于危险中?”
七海抚摸着他的脊背,慢慢安抚慌乱的情绪,“平时都只是些低等级咒灵,没有多少威胁。”
“只有这种大一点的咒灵,会突然袭击人类。”
“好危险,”怀中的人像是遗忘了自己刚刚的状况,担忧的望向自己,“以前就是一直跟这种怪物战斗吗?”
“嗯。”
“还好现在已经不做什么咒术师了,还是和我一起做个普普通通的社畜吧,这样安全多了。”
他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语气中满是庆幸。
发生了这样危险的突发事件,他们两最后决定请假。
“啊,打不通电话,算了,我发短信吧。”在七海面前死活打不通电话的卡里安,很快放弃这种复拨回去的想法。
直接打开手机发送短信。
他未看到,发送中的短信在他放下手机的瞬间就消失了。
第47章 臆想伴侣我打算辞职
咒术师咒灵
卡里安胳膊交叠在脑后,靠在沙发上,目光漫无目的的望向窗外。
“普通人完全接触不到的世界呢”
咔哒咔哒
指针走动发出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房间里,像是某种压迫感。
抬头看了眼时间,差不多到亲爱的下班的时候,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如往常那般静静等待着视野中出现熟悉的身影。
今天夜晚的风不知道为什么非常大,吹的路边的树木摇摇晃晃。
余光中突然看到一个小小的人影,卡里安似有所感的转过头。
从没见过的小女孩站在门口的树荫下红色的小洋裙看起来很醒目,她低着头,四肢下垂,半天没有动静。
身旁的树木摇晃的比其他地方更加严重,除了顶上的部分,连埋在土里的根系都露在了空气中。
看起来随时会倒塌。
“小孩!”卡里安抓着窗框,对着下面大声叫喊,“离开那里!”
可站在那的小女孩顾若罔闻,像个雕塑似的,僵硬的站在原地。
呼呼吹动的风声越发严重,那棵树随着巨风左右摇摆,幅度越来越大。
见事态不对,卡里安立刻转身,朝着楼下跑去,等他急匆匆推开大门,就看到那颗大树朝着小女孩的方向彻底倒下。
“危险!”
黑发男人奋不顾身的扑了上去,挡在小孩身上,倒下的树木也近在咫尺,没办法,时间太短,根本来不及考虑其他。
瞬间突然腰上多了道力度,他连带着身下的小孩被人拽了猛地拽了出去。
轰隆!
树木彻底倒塌,压在了地面上,门口的台阶和外面的垃圾桶也被砸倒。
扑通扑通扑通,心脏飞速跳动着,还未从惊悚的状态中恢复回来。
“你没事吧?!”
七海建人抓着他的肩膀,手边的公文包早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眉头紧皱,神色慌张的不行,明明差点受伤的是其他人。
“我,我没事,”卡里安喘了口气,推着他去看地上蹲着的小女孩,“你看看她,她好像不对劲。”
被拽出来的小女孩蹲在他们脚边依旧低垂着头,面对如此恐怖的场景面色不改,眼神空洞。
怎想七海建人没有顺着视线转到小女孩身上,反而将小孩往卡里安怀里一塞,紧盯着前方,一边推耸着人往家门移动,嘴里一边叮嘱,“先回去,门窗关紧,我没开门进来之前,绝对不能出来。”
“好,我知道了!”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后,果断的想要抱着小孩进去,结果猛然刮起的巨风让他寸步难行。
最后是七海将两人直接推进了大门内。
扑进屋子后,卡里安毫不犹豫关上大门,靠在墙边捂着胸口喘息。
差点死亡的惊吓让他的心脏到现在都没有平静下来,只是不断的疯狂跳动。
身上的衣服早就被吹的乱七八糟,来不及休息,他直接去查看旁边的小孩状态。
带进屋子里的小孩站在角落里,黑色的眼眸不知道看向什么地方,空洞无神,四肢下垂,整个人都透露着诡异的状态。
卡里安没有立刻接触她,而是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毫无反应。
用力深呼吸,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安,因为担心出现其他意外,他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守在旁边。
屋外狂风大作,七海建人解下领口的领带,将其缠绕在手上,握紧成拳。
锋利的眼神直直的对上面前那团巨大的黑色咒灵。
巨大的嘴巴从身体中间裂开,正在不停的张开嘴吹出狂风,它没有眼睛,周身分裂出不少细长的触手。
其中一根一直蔓延到门口断开。
“我已经下班了,”金发男人挽起袖子的胳膊上肌肉隆起,青筋蔓延,“现在属于加班时间。”
「嗷嗷,小孩子不要回家,要陪我玩,不,不要回家!」
胡乱嚎叫的咒灵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身体里延展出来的触手四处乱窜,疯狂寻找着什么。
狂风吹动着他身上的西装外套,金色发丝凌乱的摆动着。
七海猛地消失在原地,再出现已经闪到了咒灵身边,一拳轰在了它的身上,躯体瞬间内陷爆开。
分崩瓦解的缺口快速蔓延,咒灵现在还在试图挣扎,黑色触手交错在一起,朝着七海的位置扑过去。
但这也只是白费力气,黑色网格落下前,金发男人已经换了地方,又是一拳轰在它身上,将它彻底搅碎。
「不要,不要,回家」
随着咒灵死去,街道恢复了平静,只是被吹倒的树木们无法恢复原样,整个场面混乱不堪。
“里安!”
地上的黑色断肢被踩的稀碎,七海推开大门,视线立刻捕捉到自己爱人的位置。
他正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外套,认真专注的向小女孩靠近,听到门口的动静后抬起头。
空气里,有着莫名其妙的血腥味。
卡里安松开手里的外套,绕过小女孩就冲到了七海身边。
修身的外套敞开着,里面的衣物没什么缺口,应当是没有受伤,身旁的手臂上溅上了不少血液。
卡里安直接用袖子先去擦掉七海脸上的血珠,捧着他的脑袋左右检查,没有看到伤口后又去查看隔壁。
“放心,我没有受伤,”七海另一只干净的手掌压在了他的头顶,揉搓安抚着,“这些都是咒灵的血。”
抓握着粗糙掌心手上也粘上*了不少血液,卡里安没有在意,听到他的话明显松了口气,但还是细细又摸了一遍,确定没有伤口后才放开。
“对了,那个小女孩好像出了问题,”卡里安带着七海走到小女孩身边,伸出手在她眼前挥了挥,“你看,完全没有反应。”
“而且我想盖在他身上的衣服,总会在靠近前落到地上。”
七海从身后揽紧他的胸口,一眼就看到了小女孩脖子上蠕动着想要钻进去的黑色触手,直接抓住只剩下半截的触手,稍微用力就将其捏爆。
失去控制的小女孩眼皮下垂,整个人瘫倒在地。
“她,她怎么了?”
“没事了,现在没事了。”
听到这句话后,卡里安才猛地松懈下来,靠在七海的怀中消化着发生的一切。
砰砰砰乱跳的心脏终于被人意识到存在,他捂住胸口,感觉整个人都像是在梦里,脚下虚浮。
差点,差点就死了。
生活在普通日常中的卡里安第一次这么靠近死亡,掌心还在冒冷汗,冰凉的指尖紧紧抓着胸口的衣服。
“这个小女孩怎么办,你认识她吗?”卡里安稳住心神,又将注意力转到了地上的小孩身上。
七海倒是想起来了,那人正是前几天晚上从邻居家里远远见过一面的小孩。
“邻居家的小孩,我等会将她送回去。”
他带着卡里安去卫生间洗掉胳膊上的血迹,水龙头哗啦冒出透明的水流,混合着猩红血液的水快速流入下水道洞口。
凉水触碰到皮肤的这一刻,他才终于有了实感,看着眼前的镜子,卡里安突然又问了一遍之前的问题,“这样的事情,你以前经常经历,对吗?”
“嗯,”从镜子里和那双银色眼眸对上视线,七海没有隐瞒,“咒术师的责任,就是消灭咒灵。”
拥有这样的能力,就拥有了这样的责任。
卡里安明白他的想法,但他现在又不明白了,到底发什么什么事,会让他突然选择离开以前的生活。
成为一个普通的社畜。
毕竟七海从来不是什么会无缘无故逃避责任的人。
但这个问题,并不适合现在问,还有其他的事情没有解决。
——
卡里安被留在家里休息,七海抱着小女孩去找隔壁邻居。
屋外的街道还是满地狼籍,他敲响邻居家的大门,没过多久就有人出来。
“有什么事吗,”出来的是那位母亲,她现在正满脸愁容,“我们现在可能有点忙,其他事需要等宝贝!”
视线对上金发男人怀中的小女孩后,立刻为之一震,伸出手从他怀里抢过孩子,将全身都检查了一遍。
发现没有受伤后,松了口气,重新看向站在门口的金发男人。
“真的,真的太感谢你了,七海先生,”她眼中满是庆幸,“这孩子昨天早上跟我闹了点矛盾,中午就突然不见踪影,只留下一张写着要离家出走的纸。”
“我们找了一天一夜都没找到人,还以为,还以为再也”说着说着声音就突然哽咽了起来。
七海建人注视着这一切,眼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没事,她应该是藏到了树丛里然后睡着了,正好我下班的时候看见了,那位置比较隐蔽偏远,确实很难让人发现。”
他说着这些编造出来的谎言安慰着这位母亲,“您不用自责。”
“是,是吗,原来如此,但还是要感谢七海先生您,”那位母亲从身上摸出几千块钱的现金,要塞进他怀里,“这些拿着,算是我们答谢的报酬。”
“您一定不要拒绝,这是您拯救我们这个家庭应得的!”
但最终,他还是没有收下。
留在家里休息的卡里安听到门口的声响后,立刻靠了过去,见到爱人的第一面,就听见他说。
“我打算辞职。”
“重新回去成为咒术师。”
第48章 臆想伴侣他心里重复着说,我的,这是……
“呐,亲爱的,”他最为亲密的爱人站在他的对立面,双手交叠在身后,眯着眼,银色眼眸中还是跟往常似的,盈满了笑意,“能告诉我这样做的理由吗?”
背后阳台门大敞着,高空中滚滚卷动的云层泛着暖黄的的光晕,一缕缕窄细的光束从里面挣脱出来。
席卷街道上破败的废墟之上。
逆着光的黑发男人如同藏于阴影中,碎发微微晃动。
七海建人顿了顿,指腹按上自己的眉心,轻轻揉蹭,似乎在思考该怎么解释清楚理由。
“没关系的,”卡里安笑着说,“只要是亲爱的的决定,我都会支持。”
“只不过现在想要知道个理由而已。”
金发男人对上那双纯粹的目光,胸口开始鼓动,深吸一口气之后,走到了他身边,张开双臂将人抱进怀中。
低下头说,“我会告诉你所有想知道的事。”
卡里安歪歪头,举起胳膊竖起一根手指,“那么先从哪里开始呢?”
“就从,咒术界开始吧。”
那样一个充满了不公与黑暗的地方,被所谓的高层掌握着一切,挖掘培育新人,派遣任务,给予奖励。
看似常规的流程中,塞满了因为私心导致的血肉之躯。
“咒术师是保护普通人的吧,那么咒术界也就是所谓的公司集团的存在,不过,按照亲爱的所说的内容来看,更像是家族集团类型的地方。”
所有的抉择规定都只是为了那一小部分人的利益所制定,跟原本所谓的保护普通人这种初衷完全不同。
甚至说,这句话就是个幌子罢了。
听着听着卡里安眼瞳突然开始抖动,像是听到了什么非常不可思议的事。
“什么叫没有五险一金,没有安全险,没有假期,没有加班费,还没有报销,甚至给出的项目背景都可能是错的,但结果要自己担责?这这”
他抓住七海建人的双手,拢到胸口,眼神中满是担忧和严肃,“这就是个骗子公司啊,跟被骗去传销好像也没什么区别,亲爱的,你真的没有在骗我吗?”
“你要去的地方真的是正规的吗?实在不行,我们去举报吧,让这样的公司留存于世,实在是罪过。”
七海没有抽出自己的手,低头靠近他的胸口,冷不丁冒出几句话,“所以说咒术师就是狗屎,咒术界和高层全都是狗屎。”
第一次听到这样的用词,卡里安短暂的顿住,接着笑得更加灿烂,抬起一只手抚摸着胸口毛绒绒的金色脑袋,“嘛,这样说的话,亲爱的”
“还是要去是吗?”
“嗯。”听到这句话之后,七海突然松懈下来,他知道,哪怕没有说的更多,但是自己的爱人已经完全理解他的想法。
并且选择尊重。
绷紧的气息彻底倒塌,之前清洗还未完全干掉的水珠顺着皮肤的纹路滑落至指尖,眉间能看出些许疲惫,凌冽的眼睛紧闭着,睫毛微颤。
如同卸下所有防御的猫咪,将柔软的肚子翻在空气里,毫无防备的对着他。
这瞬间暴露出的脆弱感直击卡里安的心脏,脑袋里像是被什么轰了一炮,柔和下来的神情中全是心疼。
抚顺着头发的动作越发轻柔。
他知道咒术师很危险,咒术界更危险。
但他不会不会去阻拦爱人的做法,只因为他明白,这是注定的结果。
七海和自己太相似,又不那么相似,相比于自己只是因为填补空虚而疯狂工作的理由,他更多的,是因为在那样社会中所逼迫出的责任感。
就算很早就知道那些人只是将咒术师当做耗材,随时可以抛弃。
他也因为拥有那样一份能力而选择接受所附带的责任,哪怕这样的责任完全可以当做不存在。
保护普通人这句话,对高层来说是挡箭牌,对他来说,也许才是真正的意义。
但这就是七海,这就是他的爱人所拥有的魅力。
温暖的光线披上他的肩膀,给他周身勾勒出毛乎乎的金色边框,卡里安突然说说,“那我也辞职吧!”
“为什么?”这下轮到七海建人发出疑问了,他一时想不到这样做的理由。
“因为因为我爱你呀。”
卡里安捧起七海的脸,嘴角的笑容和眼中的爱意像是最为甜美的蛋糕,他们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有多少纤细的睫毛,鼻尖抵着鼻尖,呼吸交融。
他声音并不大,嗓音还是如往常那样轻佻,但所蕴含的感情,却认真又严肃。
“我呢,要全心全意做你的彼岸,如果社会给予你身份上不得不做的责任压力,那么至少在我这里,还有一个可以完全抛弃所有,而停下休息的地方。”
“不用担心哦,我到现在已经攒了好多积蓄了。”
卡里安蹭蹭他的脸庞,轻声低语,“我爱你,所以我接受你的一切,如果你死在了任务中,没关系,等等我便好。”
我很快就会跟上你的脚步,不管是去哪。
所以,做你想做的事。
那双银色眼眸补充着未说完的意思。
因为卡里安知道,即便世界破破烂烂,即便强权黑暗永远存在,但他的爱人依旧会因为那份能力所带来的身份和责任,坚定又必然的踏进那条充满崎岖,通向死亡的道路。
而自己所要做的,就是支持他,陪伴他,在那条路上硬生生凿出一块可以容纳休息的地方。
这就是他所要做到责任,作为爱人的责任。
吐露的呼吸,温暖而灼热,七海不知道如何表述现在的状态,但他知道,从今往后,或许再也难以放手。
也没有人,能够超越这个人的存在。
“哎呀,怎么突然学会撒娇了,这我怎么可能顶得住。”胸口蹭动的痒意让他忍不住发笑,双手揉搓着毛绒绒的金色发丝,让他完全变得凌乱。
接着胳膊圈住他的脑袋,低下头用力吸了一口,“好了,现在也该我来充电了。”
——
七海建人出去跟以前的同学打电话,留下卡里安在房间里。
他拿出手机找到愚蠢的上司,编辑好离职的消息准备给他发过去。
跟七海的公司不用,他自己的公司想要离职很简单,给出通知,然后走流程就行了。
但屏幕上的消息转了很久,始终发不出去。
“啧,又是网络不稳定?”
又不是小公司了,什么时候能把这问题好好修一下。
不过以后就跟自己没什么关系了,反正要离职。
他直接打开电话,点开上司的联系方式。
“嘟嘟嘟”
“很抱歉,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候”
“怎么了?”刚回到房间七海就看到卡里安眉头紧皱。
“真奇怪,电话也打不通,”卡里安略显无语,仰头靠在他身上,“没办法了,只能等明天直接去公司再提离职了。”
七海在他额头落下一个吻,“不急。”
接着就是眉间,鼻梁,唇角,喉结最后落在了锁骨上。
突然他的脑袋被抓住,面前的人一脸严肃,“怎么回事,今天亲爱的怎么变成亲亲怪了,难道是”
像是想到什么可能性,眼睛突然睁大,双手合十,“不管你是谁!”
“千万不要从他身上下来!”
七海沉默,抓着他的胳膊要给他做拉伸,卡里安笑嘻嘻的四处躲,“错了错了,我不说了。”
嬉闹过后的两人躺倒在柔软的床上,房间里的气氛变得安静,缓慢,以及,更加暧昧。
卡里安看着他深沉的眼眸,慢慢靠近,交换了一个绵长缠绵的湿吻。
结束后气息不稳的靠近他的胸口,随意问了一句,“呐,亲爱的,什么时候开始做咒术师呢?”
“这两天。”
“这么快,看来你打电话的那位同学很有实力嘛。”
“”
半天没有听见七海的回应,卡里安茫然的抬起头。
“你对他感兴趣?”
卡里安大惊失色,捧着他的脑袋开始疯狂晃动,“怎么可能!!”
“亲爱的,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啊,就算是吃醋虽然也挺可爱的,但是!但是除了我家亲爱的,我不会对任何人感兴趣!”
“绝对!不可能!”
“哇,亲爱的,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哇”
任由卡里安摇晃自己,耳边听着他嗷嗷嗷的嚎叫,金发男人嘴角微乎其微的勾起一点弧度。
他宽大的手掌不知道什么时候,慢慢覆盖住眼前人细腻白皙的后颈,心里重复着说。
我的。
另一边挂断电话的白毛男人,手上端着甜点,笑得异常惬意,身边的人忍不住问道,“是发生什么好事了吗?”
“嘛,是发生好事了呢。”
旁边人以为会有解释,静静的等了半天,发现这人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自己,只是在自言自语。
“不一样呢,”白毛男人似乎想通了什么,突然吃掉剩下的甜点,双手拍合,“肯定是谈恋爱了!”
“绝对没有猜错,全身都是恋爱的酸臭味所以应该是个普通人?”
“嘛有点意思呢。”
第49章 臆想伴侣跟我讲讲你们的爱情史吧……
“嘻嘻跟我回家嘻嘻”
像章鱼一样的咒灵漂浮在空中,破败的学校附上阴暗的郁色,满地都是枯黄的树叶。
刺啦
有人走了进来,踩在厚厚的枯叶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白色西装外套紧贴在身躯上,领带打的板正,冷硬俊朗的脸上带着一双奇怪的眼镜。
他看起来更像是个普通的工作党。
金色发丝暗淡无光,似乎被冷硬的阴影遮盖住原本的光泽。
男人最终走到巨大章鱼咒灵的面前,仰起头望向祂。
同样注意到男人的咒灵讥笑着卷起自己偷来的孩子扔了过去,同时将四五条触手跟着伸过去。
想要趁着男人救人的时候直接突袭。
果然,等级越高的咒灵,就越狡诈。
金发男人侧过身,蹭的离开原地,眨眼出现在半空中,单手揽住昏迷中全身无力的孩子,接着猛地落下。
地上激起扬尘,他将孩子靠放到墙边,从外套中拿出被黄色符纸包裹住的武器,随意向上挥动。
面前的空气都在震颤,几乎贴面而来的几根触手被干净利落的斩断,掉落在地上胡乱摆动。
掀起的风吹动着他的衣角,男人抬起手看了眼时间。
“十分钟,还有十分钟下班,抱歉,我不太喜欢加班。”
完全没有意识到严重性的咒灵还在张牙舞爪的靠近他,触手轰隆着砸到男人身上,砸碎周围的零散建筑。
“叽!”
触碰到男人身上的部分疼的让咒灵恨不得打滚,就像是撞到了邦硬的铁块。
“还有九分钟。”
突然从下方冒出来的男人跃到眼前,手中的武器滑动出咒力留下的波痕,猛地刺入咒灵悬浮在空中的笨拙本体。
砰!
守在黑色「帐」外的人注意到里面的动静,欣慰的感叹,“果然还是跟着七海先生出任务最为安心。”
嘟嘟嘟,嘟嘟嘟
“喂,莫西莫啊!原来是五条先生,您打电话来有什么吩咐吗?”那人突然半弓起腰,双手扶住耳边的手机。
“嗯,嗯,我知道了,我会通知到七海先生,您放心,好的好的。”
嘟
看着手机里挂断的电话,他松了口气,像是刚刚经历了非常可怕的事。
“怎么了?”
七海建人从「帐」内走了出来,身上落了些灰尘,正在放下卷起的袖子。
“啊,”注意到他出来的男人立刻迎了上去,“是这样的,刚刚五条先生来电话,让您做完任务后一定要先回趟高专学校。”
听到这话的七海动作顿了顿,眉头紧皱,“我知道了。”
男人小跑到黑色轿车旁,拉开后座的车门,“您请进,我现在就将您送过去。”
“嗯。”
或许是因为害怕,男人路上车开的很快,车窗外的景色快速略过,化成密密麻麻的线条。
七海单手撑在车窗旁,指节贴紧太阳穴,眼神疲惫。
很快,黑色轿车停在了一所高校门口,两侧的树木被吹的左右摇晃,明明正是放学点,周围却看不到人影。
看起来格外荒凉冷清。
下车后的七海建人直接走进大门,沿着凌乱的衣服看起来已经整洁了不少,没有最开始那么混乱。
“娜娜米!”刚走到教学楼附近就听到侧边传来带着波浪的叫唤,他淡然后退两步,从空中扑过来的白发男人啪叽砸到地面。
他唰的站起来,手指擦拭着眼角不存在的泪水,“呜呜呜,娜娜米怎么能躲开呢,你应该立刻接住我,然后我们深情对望,怀念这段时间的回忆。”
“找我过来有什么事?”
丝毫不被影响的七海拍拍肩膀上的细灰,直接问他。
“嘛,变成成熟大人的娜娜米真无趣,”白毛男人直起身,双手插进外套口袋里,“是欢迎会哦~”
七海建人:“下班后的额外社交是吗。”
“不!是心意,是心意!”五条悟扑过去推着七海往前冲,嘴里嚷嚷着乱七八糟的话。
被推耸着穿过小路,隔着很远就能看到被布置的花里胡哨的地方,里面站着几个熟悉的人。
“哟,来了。”
…
“家里有人等你吗,一直在看时间?”硝子随口一问。
欢迎会刚刚结束,其他人都还在收拾残局。
“啊,是,时间已经很晚了。”七海建人自然而然的回答。
“”
正在打闹着收拾东西的众人:?
现场瞬间安静,所有人将视线转到他的身上,处于中心位置的七海只是低头又看了眼手腕,神色冷静。
“哎!!!”
一声比一声高的叫声跟猴群似的,所有人放下原本要干的事,全部涌了过来,互相挤的乱七八糟。
五条悟掰开眼前挡着的两个脑袋,凑到他面前,“我果然没猜错,谈恋爱了是吧,谈恋爱了!”
其他人也在跟着附和。
“太可恶了,这就是变成成年人的代价吗!”
“怎么能现在才说呢,额啊啊啊啊,可恶啊!!”
七海建人仰头看着半空中悬挂着的圆月,额角突突的痛,应付他们比杀咒灵都让人头疼。
“为什么会看到这么无趣的男人啊,嘶,有点意思。”说这话的,是蹲在桌子上的五条悟。
手指磨蹭着下巴,像是在思考。
可是听到这话的七海建人却突然开始拨开人群,“抱歉,我得回家了,之后再说。”
“娜娜米~~,带我一起回家吧~”跟个鬼一样的尾音果然出现在了七海的耳边,“满足我的小小好奇心嘛~~”
如果不答应他的话,会被缠到死的感觉。
额头青筋暴起,七海拖着小腿上的重物不停前行,就在这时,手机铃响起。
是卡里安。
“喂,嗯,马上回家,”接通电话的金发男人声音立刻软下来,眼神对上脚边的白毛后顿了顿,又补上一句,“不过,今天可能有客人要来,要麻烦你准备点东西。”
“嗯,好,辛苦了。”
“咦~”五条悟怪里怪气的重复一遍,“辛苦了~好温柔的娜娜米~”
忍无可忍,实在难忍。
身侧的拳头颤抖着,砰的砸到他脑袋上,眼角抽搐着直接离开。
鸡掰猫捂着冒烟的脑袋嘀咕,“真小气手机隔音这么好吗,倒是一句话没听见”
他抬起头,蓝色眼眸注视着不远处金发男人身后的那团灰色雾气。
不像是诅咒,之前推着走的时候,触摸上去没有实质感,其他人也看不见的样子。
很奇怪呢,这到底会是什么东西?
总之,先去七海家里看看再说,感觉应该跟那个突然冒出来的恋人有关。
五条悟站起身,挥着手追上去。
“娜娜米~等等我~”
街道上被吹倒的树木都已经让人清理干净,过段时间还会有施工队来重新修补设施。
走在路上的七海抬头望了眼自家二楼的方向,窗户边空无一人。
“在看什么?”跟在身后的五条悟顺着目光望去。
“没什么,快要到了。”
七海建人带着他停在了家门口,开门前转过头严肃的对着五条悟说,“他只是个普通人。”
“嘛,我知道了,不会干别的啦。”
咔哒,推开房门,昏黄的暖光涌了出来,还伴随着香甜的食物气味。
“我回来了。”
“欢迎回家。”
随着声音的传来,那个传说中,七海建人的普通人伴侣出现在他们面前。
手里端着热气腾腾的盘子,身后的餐桌上已经摆放好了三副餐具。
“您好,我是五条悟。”白毛男人笑吟吟的向[他]介绍自己。
对面那位[恋人]并没有惊讶,[微笑着]招呼着他们进屋。
[您就是帮助我家亲爱的那位朋友吧,我听过您,快进来吧,饭菜已经准备好了。]
五条悟没有回答,倒是身边的七海先接过话,“突然麻烦你准备这么多,辛苦了。”
说着往客厅走去,五条悟跟着他身后也走了进去。
等坐在餐桌上后,所有人都没有动筷子,先是在一起聊了两句,只不过因为五条悟奇怪的回答方式,显得很不顺畅。
[不知道您有没有什么忌口的地方,准备的都比较清淡]
“他没有什么忌口,这样准备的很好。”
“嗯?我当然没有忌口哦。”
[我们家亲爱的承蒙您的照顾了。]
“啧。”
“哎~什么,为什么要发出这么屑的声音。”
[额,他这是?]
“没事,他经常这样,我们直接吃饭吧。”
说着,七海压低声音,再次强调,“正常点,他只是个普通人。”
“知道了,是普通人啊。”
如果真的是普通人的话。
眯着眼的五条悟靠在椅子上,对面拿着筷子的人形雾气正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似乎在说什么,他一个字都听不懂。
但身边的七海却回应的非常自然,像是在面对正常人的模样。
桌上摆满的所谓食物,最上方都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雾气,随着七海的食用而聚集到身后的灰色雾团里。
原来,是这家伙身上的吗。
“呐!娜娜米,”五条悟突然提议,“跟我讲讲你们的爱情史吧,我超想听的!”
“要娜娜米自己来说哦。”
第50章 臆想伴侣我真的出去过吗?
夜色温柔到将月光隐瞒,街道上只有路灯投下的模糊光晕。
“呐,娜娜米,”五条悟背对着他,双手插在兜里,“在我眼里,他只是一团人形灰雾呢,完全听不懂在说什么。”
“他自己好像也完全不清楚的样子。”
白毛男人耸耸肩,几步跳下台阶,抬起胳膊在空中摆摆手,“不过我要先回去了,剩下的娜娜米你自己看着办吧~”
胡言乱语。
七海看着他消失在远处的阴影中,反手关上大门,身后传来熟悉的嗓音。
“亲爱的,怎么样了?”他的爱人担忧的凑到面前。
黑色碎发微微晃动,银色眼眸眨巴眨巴,泛着水光,不管怎么看都是正常人的模样。
伸出手摸摸柔软的头发,细软的触感磨蹭着掌心。
怎么可能,不是人类呢。
“没事,他家里有人接送,不需要担心。”七海安抚道。
卡里安松了口气,“那就好,不过,原本准备好的餐食完全没有动过呢,是不合胃口吗?”
他转过头,餐桌上还剩下一份凉透了的食物,连餐具都是最开始位置。
“可能他已经吃饱了吧,来的时候已经吃了很多甜点,”七海建人找了个理由,“没关系,那一份就留下来做我明天的便当吧。”
卡里安纠结的挠挠脸庞,选择妥协,“那好吧,正好明天我也有事要出去,啊,正好先给那边打个电话。”
“那我去收拾餐桌。”
“好~”
哗啦啦的水流声盖住了外面的动静,他洗完餐具,等丁零当啷之后走到了厨房门口。
刚准备踏出房门时突然顿住,或许是五条悟离开前的话影响到了他,他突然觉得外面太安静了。
卡里安是用座机打的电话,距离他的位置并不远,就算是一点小碰撞也应该能听见动静,更不说电话接通后的对话。
刚刚擦干水渍的指尖顿了顿,他装作无意间走了出去,他的爱人就在不远处背对着他,手按在座机的话筒上。
“怎么了?”随着他发出询问的声音,站在那不动的爱人像是回过神。
下意识向后靠去,半眯着眼抱怨,“啊,亲爱的,对面好没礼貌啊,突然就挂断了,明明都还没有说完。”
“这样吗。”七海看了眼摆在那里的座机,压下莫名其妙的想法,“那明天直接去面对面解决吧。”
“你说得对”
黑发男人眼睛干涩,抬起手揉了揉眼角,“好困,亲爱的明天还有任务吧,我们先去休息吧。”
“好。”
离开前,七海转过头又看了眼身后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应该是错觉吧。
人类是一种非常奇怪的生物,总是越想要忽视什么,就无法控制的去不断关注什么。
他的爱人,确实有点奇怪。
凌晨天还未亮,七海独自一人来到了客厅,打开了座机电话的通话记录。
什么都没有。
根本就没有打出去过。
金发男人手按在话筒上,低垂着头,散落的头发挡住视线。
在他愣神的这段时间里,身后的房间里有人也看向了他的方向,随后重新回到了床上。
“娜娜米,有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事情呀。”坐在办公室椅子上的白发男人侧过头对着刚进门的人问道。
“啊,没有,一切正常。”
“是吗”
五条悟收回视线,往嘴里又塞了块小蛋糕。
娜娜米做了个不得了的决定呢。
金发男人手上看着短信,原本只是缩在背后的灰雾已经开始朝着全身蔓延,几乎将半个身子都包裹进去。
如果这也算正常的话,或许也没有什么是异常了
似乎只要接触跟外界有关的事情,卡里安就会突然愣住,双眼空洞,随后恢复神智。
“欢迎回家。”
将手放在门把手上,停在原地一动不动的黑发男人突然转动了一下手腕,接着自然而然的转过身,就像是刚从外面回来。
“我回来了!亲爱的今天回来的好早。”
爱人扑进了自己的怀里,掌心接触到的皮肤真实无比,七海低下头将人紧紧的抱着,脸埋入他的胸口,似乎在极力确认着什么。
“怎么啦?突然这么激动?”卡里安笑眯着眼,语气柔和,纤细的手指插入到金色发丝中,慢慢顺毛。
“没什么。”他声音闷闷的,呼出的气息蹭的人发痒。
两人拥抱着慢慢朝着沙发靠近,阳台外的暖光慢慢消散,赤红的云层翻涌着,渐渐褪去色彩,只剩下阴冷的黑影。
屋内紧贴在一起的两人如同互相依偎的动物。
“今天的任务怎么样,有受伤吗?”
“没有,比较简单。”
“啊,那太好了。”
黑发男人微笑着,另一只胳膊无意识的揽住他的肩膀,眼神中的光泽越来越淡,甚至在某个瞬间完全消散,整个银色瞳孔变得空洞深邃。
“亲爱的,今天在外面有和其他人说话吗?”他的嗓音怪怪的。
“没有”
语调莫名其妙的升起,他不停地顺着金色毛发,眼神越来越深沉,嘴里嘀嘀咕咕,“好乖好乖如果,如果我们生活在只有彼此的世界里,该多好”
“什么?”
“嗯”卡里安像是突然惊醒,“怎么了,对不起对不起,我好像又在发呆。”
第二天。
“喂,七海先生,您到了任务目的地吗,我怎么没有看到你?”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手上拿着电话,眼神正在四处张望。
“”
“什么?”
“我已经到了。”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将男人吓一跳,手机都差点飞出去。
眼前这人手上举着手机,西装依旧笔挺,神色淡然,似乎完全不在意这点问题。
男人赶紧指了个方向,嘴里还在道歉,“抱歉抱歉,我手机好像出了点问题,总是听不到声音,任务目标就在那边,是个一级咒灵。”
看着走远的金发男人,他直起身挠挠头,“真奇怪,好像这段时间七海先生的脚步越来越轻了,走路一点动静都没有,每次都会被吓到。”
“难道是什么新的咒术”
说着说着还拍拍自己的胸口,“还好是七海先生,如果是其他人,恐怕又免不了一顿骂。”
“昨天一整天都忘记了七海先生*,甚至在他自己回来后才想起来任务是事,难道是我睡太晚了?记性真是越来越差了,还好七海先生人好,这都没跟我计较。”
任务中央是一个废弃的大型商场,因为传出过太多的都市传说,诞生了不少咒灵。
满地都是残破的垃圾,没有灯光的走廊上伸手不见五指,哪怕点了灯,光线也像是被什么东西吃掉了,完全无法照明。
“kikiki,好害怕,好害怕,快来救救我”
不远处传来慌乱的求救声,距离不远,似乎就在眼前。
七海拿出武器,无动于衷。
随着求救的声音越来越近,藏在黑暗中的东西终于露出面目。
浑身长了七八张嘴吧,跟蜘蛛一样的匍匐在地,浑身长满黑色短毛,脊背上顶着一颗头颅。
手中的武器刚刚抬起,地上的咒灵就跟没看见他一样,直接从旁边走了过去,边走嘴里还在循环嚎叫着求助声。
窸窸窣窣跟虫子一样走过的动静,七海毫不犹豫一刀劈下,连带着头上顶着的脑袋全部被斩断。
到死前这家伙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这家伙只是个开始,随着它死前的悲鸣穿透整个建筑,黑暗里传来了密密麻麻的骚动。
站在原地的金发男人毫无畏惧,高大的体格朝着黑暗深处走去。
这场屠杀持续到晚上八点,距离废弃商场不远处停着的轿车里,男人手放在方向盘上面,脑袋不停的点着头,眼睛早就困到眯起。
“任务结束了。”
“啊那太好了,我们准备回”迷迷糊糊回答的男人猛地惊醒,诧异的望向后座。
后面椅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一个人,正在整理衣服,注意到他的视线,抬头跟他对视,“怎么了”
“没,没事。”
男人瞳孔缩紧,抓着方向盘的手都有些抖动,什,什么时候上的车,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感觉到。
真是太吓人了。
“对了。”
“还有什么事需要吩咐?”
“我的任务还能再多加几个吗?”
男人愣了愣,似乎完全没想过会从这人嘴里听到这个要求。
“可,可以是可以的,但是您现在的工作量已经有些饱和了,真的还要再加吗?”
七海将车上放着的便当盒拿了出来,解开包装后,正在慢慢吃着里面冷掉的饭菜。
“是的。”
“好,好的,我明白了。”
他看着自己拿着筷子的手。
时间不算太多,只能尽可能多做一点,再多做一点
与此同时的家里。
卡里安看着眼前的房门,手放在门把手上,眼睛死死盯着它。
[咔哒]
[咔哒]
空洞的眼神迅速回神,他的手还牢牢抓在门把手上,似乎没什么异常的地方。
“我到底是准备出去,还是刚回来?”
“我真的出去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