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
多尔衮冷冷道:“那就别提了。”
“两个。”萨仁退了一步。
“提吧。”多尔衮道。
萨仁不假思索,“我要回家,住个半年吧。”
多尔衮垂眸,睥睨她,“只能三个月,而且要算两个条件。”
萨仁不乐意了,“凭什么?”
“那你别回去了。”多尔衮态度坚决。
于微和童尘看着俩人说话,心想他们两个是在菜市场买菜吗?
几个来回杀价砍价,萨仁最终屈服,“我要回家住三个月,要从我到家开始算,路上时间都不算,夏天过了才回来。”
“那你起来,别躺着了,别让巴特玛担心你了行吧。”多尔衮算是默认了萨仁的说法。
萨仁穿鞋下炕,兴高采烈抓住童尘的胳膊,扶着她在床边坐下,“巴特玛我好了,我都好了,我现在一点事没有了。”
说完,她又看向身侧于微,于微见她面色红润,方才病态一扫而空,心想金多病不愧是常年生病的人,在常年的看病吃药生涯中,积攒出了一套属于自己的特殊疗法,不吃药不扎针,就能让一个卧病在床的人,恢复健康。
神医。大清第一神医啊。赛华佗,比张仲景。
于微看向童尘,童尘一时也有些愣了,萨仁是一口气不平,所以气得躺在了床上,现在气不仅平了,还顺畅不已,病自然也就好了,但多尔衮和萨仁这一番讨价还价,着实在她意料之外。
见两人这轻车熟路模样,想来这些年,肯定没少谈过生意。
“看到了吧。”多尔衮叹口气,“是非对错有时候不重要,非要算得那么清楚,对谁都不好,不一定要劝,可以换个办法,你是嫡福晋,有什么不能做主的。”
童尘微微挑眉,还是她的主人翁意识不够高?
“李福晋你就别管了,你说了她也听不懂,还是我去说吧,这事就到此为止,以后你别让她俩见面了。”
多尔衮轻飘飘几句话,就将这件事解决。
他看向童尘,顺带扫了一眼于微,“学着点,你们俩。”
于微翻了个白眼,但又不得不承认,多尔衮这死嘴,还挺厉害,讨价还价起来,菜市场中寻常老太太他能敌五个,也难怪,童尘她们三个,愣是没说过他。
童尘也不惯着多尔衮,“你赶紧去劝李福晋吧。”
速滚。
多尔衮走后,于微忍不住和童尘吐槽,“他嘴怎么这么厉害?多铎也是,不过比起多尔衮,多铎还是嘴略笨,毕竟有时候他连我都说不过。”
童尘想了想,“应该是练的吧。”
“啊?”
大清自有诸王大臣议政之制在此,每逢国中有事,诸王贝勒往往要开会商讨(吵架),想劝服一众性格各异(无理取闹)的兄弟子侄,不会说话(讨价还价),是不行的。
多尔衮的嘴上功夫,那可都是从诸王大会(菜市场)里杀出来的真本事。
于微也不知道多尔衮和李福晋说了什么,对方也偃旗息鼓,甚至不久之后,主动找童尘承认了错误,但仅限于冒犯童尘这一件事,对于和萨仁吵架这件事,她死不认错。
萨仁兴高采烈收拾家当,准备回草原度假,哪里还在乎李福晋,早将这件事抛到九霄云外去了。稀泥和好了,童尘也不想节外生枝,便原谅了李福晋。
事情已经解决,童尘却依旧愁眉不展,“我总觉得这样不好,治标不治本,一桩案子就要一桩案子的断,该道歉道歉,这算什么?和稀泥吗?水多了加泥,泥多了加水,她们的矛盾并没有实际解决,而只是被搁置了啊。”
“你别想了,她俩这都算历史问题了,你也不能让所有朝鲜人改变他们固有的华夏蛮夷观,你也不能让萨仁放弃对自己部落乃至于民族的自豪。观念不同,不能强融,先放着吧。”于微劝道。
“你现在是个孕妇,孕妇不能忧思太多,你现在要放松心情,把肚子里的孩子好好生下来。我给你做了一件新睡衣,你在家里待着,穿它肯定很舒服。”
天气渐渐热起来,于微担心童尘怀孕和自己一样感觉炎热,特意让人为她做了一件新睡衣,材料选用透气的苎麻,宽松舒适。
但她的担心有些多余,童尘不仅没觉得热,甚至过了三个月,腹部依旧平坦,好似什么也没有,若非医师信誓旦旦,她的月经也停止,童尘都要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怀孕。
“你也不吐,你也热,你甚至都不发胖。”于微再怎么努力平复心境,那股酸涩的感觉还是涌上心头,“我嫉妒你,我嫉妒死你了。”
太嫉妒了。
这忍不了,这真的忍不了,那她吐过的酸水算什么?发过的热算什么?长出来的板油算什么?为了恢复过去的腰身,她锻炼时留下的汗水算什么?
算她倒霉吗?
童尘眨眨眼,眼中忧虑浮现,“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这个孩子太弱了。”
“别瞎说,是你这孩子省心。”于微立刻道:“那多尔衮爱生病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人是可以锻炼健康的,你看我,我刚过来那会儿多瘦,尖尖下巴,来盛京一段时间,脸就圆了,然后又减,减着减着,又怀孕了发胖,现在不也减下来了。多尔衮运动量比我大多了,肯定比我更健康。放心吧,你肚子里的崽绝对没问题。”
童尘笑了下,忽然凑上前,盯着于微的脸,左右认真看了半天,“说起锻炼,你最近是不是又没锻炼,你刚掉没多久的双下巴,又若隐若现了。”
于微叹口气,抿唇道:“最近过得安逸了”
多铎一回家,于微以往的规律生活完全被他打乱。
当然,她自己也需要负一点点责任,一点点偷懒的责任。
两人睡到日上三竿,起床吃早饭,吃完早饭,多铎哄金大宝玩,于微就和舒伦和舒舒一起唱歌玩游戏,三个人唱,多铎就抱着金大宝在一旁听,听完,父子俩一起拍手称赞,一家人其乐融融。
亲子互动结束,就该吃午饭了。
午饭自然要丰盛,丰盛得于微吃完了就晕碳,两人倒头继续睡,睡醒了,下午就该努努力了,他们躺在炕上,多铎蹙着眉头,一字一句看着皇太极指定阅读书目,于微就翻旁边那本,据说是努尔哈赤留下来的《三国演义》。
相传当年努尔哈赤起兵的时候,看不太懂兵法,就将阅读门槛稍微低一些的《三国演义》当做教材,发给手下们看。现在也是进步了,到了二代,都能捎带着学点历史,研究国家兴衰之因了。
他们唯一激烈一些的运动,就在分不清被子长短的时候,你扯过来,我扯过去,然后扯到一起,你推我搡,你亲我啃,直到将被子旋几个来回,找到头尾。
这不是于微一个人的发胖,是一家人集体双下巴。
童尘一听,一时笑出声,“好好好,你们一家人要是都这么安逸的话,过段时间围猎,可就没人跟我们家多尔衮抢头筹了。”
春天快来了,每年春夏,气候温暖,草长兽肥的时候,皇太极就会带着大一家子出去狩猎、郊游,诸福晋、公主额驸、阿哥福晋都会前往。大汗出行,诸王贝勒往往也会带着家眷同往,整个家族协同狩猎,增进感情。
老爱家一年一度的团建,即将开幕。
每年团建项目都很固定,骑马射箭打猎,安逸,是消磨马上功夫的最大敌人。
“你这么一说,我觉得我应该push一下多铎了。”于微若有所思。
于微陪着童尘又待了一会儿,才起身回家,一进院门,便见多铎和三个孩子都在外面,多尼的摇车被搬了出来,放在一个大木架上,温暖的阳光照在白胖的婴儿身上,随从妇人不断用虎头玩偶逗他玩。
舒伦在一旁踢毽子,五色的羽毛,也不知是什么从什么飞鸟身上拔的,表层还带着一层流光,在阳光中上下起伏,晃得人目不暇接。
多铎正在院子里搭架秋千,也不要下人经手,自己亲自拼凑,他蹲在地上,蹙眉规划着木头的顺序,坐在台阶上,乖乖等多铎搭秋千的舒舒见他额头渗出汗水,拿了巾帕,步履蹒跚走到多铎身前,要为他擦汗。
他忙伸出额头,舒舒擦得认真,多铎紧蹙的眉毛渐渐松开,目光柔和似水。他抬手,摸了摸舒舒的小脑袋,“好了,过去等着,阿玛一定给你搭一个大大的秋千。”
闻言,身后舒伦毽子落了地,她催促道:“阿玛快搭,不要偷懒。”
多铎回头,看了一眼舒伦,小姑娘也看向她的阿玛,一双眼睛发亮,浑身理直气壮,多铎见她这模样,不由‘嘶’口气,“怎么跟我说话呢。”
正逗着多尼的于微一抬头看见父女二人对峙,一时没忍住笑了,也催道:“快搭,我们要荡秋千呢。”
多铎抬头,看向于微,“催催催,催什么?”
于微盯着他的眼睛,故作凶悍道:“快干活,都等着呢,不止舒伦,我们多尼也等着呢,是吧。”于微伸手,食指在多尼下巴挠了挠,多尼顿时嘻哈大笑起来,双手双脚一起扑腾起来,将个摇篮踢得通通作响。
闻声,多铎无奈笑了,于微也笑了。
“行行行,我搭快点。”——
作者有话说:周一有点微死了,要早点睡了,提前更新,明天再努力。
第57章 靠谱的承诺 他要是死了带着他的财产去……
多铎忙了一个下午, 才将秋千搭起,舒伦迫不及待要去玩,她力气大, 荡得很高,舒舒乖乖等在一边, 舒伦玩了几圈后, 从秋千上跳下来,将位置让给妹妹,舒舒还小, 自己荡不起来, 于是向姐姐求助,“姐姐。”
舒伦于是站到舒舒身后, 用力推了起来。
多尼还小, 玩不了秋千,多铎抱起多尼, 让他面朝两个姐姐, 看她们荡秋千,他不时逗逗多尼, 或跟于微闲聊两句。
“皇后千秋节将至, 咱们不额外送点什么吗?”多铎问道。
于微想了想,“我都是按往年的例子, 貂皮、东珠, 各家也都送的这些, 额外送,送点首饰什么吗?”
送礼,当然是越贵重越好,毕竟没人不喜欢钱, 心意固然重要,但价值也不能低,既然要送,就送点贵重首饰。
一颗和黄金一样真的诚心,多真啊。
“你不然问问巴特玛,她们家今年打算送什么。”多铎若无其事道。
此话一出,于微当即侧首看向多铎,“绕了半天你要问这个啊,怕你多尔衮阿哥背着你偷偷送礼是吧?想知道你自己去问啊。”
“你们姐妹之间的事情,我怎么好过问。”
于微白了他一眼,“我们姐妹之间,送什么都行,你们兄弟之间的事情,自己跟兄弟掰扯去。”
多铎抿唇,“那就还是跟以前一样吧。”
晚间医师过来问诊,多铎照例向他询问于微的身体情况,医师还是过去那番话,于微的身体情况毫无进展,其实,能有进展才是见了鬼了,医师开的热美式她一口没喝过,太难喝了。
多铎垂眸,按下眼中重重忧虑。
天黑后,于微刚洗漱完躺上床,多铎便贴了过来,“别管大夫怎么说,我就不信了,多多努力,还能努力不出个结果。”
概率低,数量来凑。
到不正经的事情上,多铎的脑子就变得灵光起来,态度也变得端正起来,开始坚信天道酬勤。
“你已经有三个孩子了,还不够吗?”于微捧起多铎的脸,去看他的眼睛,“我怕死。”
三个字言简意赅,多铎一时也无言反驳。
毕竟,那可是死。
死,死了就是什么都没有了。
虽然大脑自动屏蔽了生孩子时的痛苦,以至于后来于微几乎很难回想起当时的情况,但垂死时,周围人商榷的声音,一字不差的落在了她耳中。
她可以理解,生死有命,人无法决定生死,死的人要死,活人没办法阻止,他们只能为生者考虑,嗷嗷待哺的孩子,需要人抚养。
可于微并不想死,她还想活着。
童尘还在这里,于微不能丢下她一个人,多铎和多尼,只属于活着的她。
多铎想了想,道:“没有那么容易死的,战场上动辄死那么多人,但我还活着,顺利生下孩子的妇人那么多,也一定有你。多尼"
"达哲,我和你说句实话,多尼还小,一切尚未可知,他能不能长大,长大之后又是如何,没人能够保证。”
多铎说出了自己的忧心,独生子的风险太大了。
万一孩子夭折,或者不成才,那可就真的完了,必须要有备份。
于微垂眸,避开多铎的视线,下一瞬,脸上陡然贴上一片温柔,多铎抬手,抚上她的脸颊,“我知道,你觉得不公,你要是死了,我很快就会再娶你觉得不公,自己用生命付出的一切,对你自己,毫无用处。”
“我没办法改变妇人生子的危险,也不能发下,你死了我从此就不再娶这样的虚假誓言,我只能告诉你,如果有一天,我死在战场上了,你不用为我殉葬,也不用为我守节,带着我的财产,改嫁去吧。”
他低头,亲了亲于微近在咫尺的唇,“这样起码还公平点。”
于微眨了眨眼睛,心想她可从来没有过殉葬的打算,守节需要考虑一下,按照现行社会规范,女方改嫁是无法带走男方财产的,是直接改嫁还是守节养男宠,那是到时候的事情,到时候再思考。
可多铎现在说,让自己带着他的财产去改嫁。
那她可就不跟他客气了。
于微伸手,推开多铎,“行了,我好好想想,你明天还要去朝会,早点睡觉。”多铎又贴了过来,“缺我一个又能怎样?大事哪轮得到我说话。”
生完孩子后,于微没有亲自哺乳,大夫开了回乳的汤药,喝了之后有些副作用,她总觉得胸滞,平白让人捏几下,莫名顺畅起来,就是多铎总沿着一边用力,于微想让他换个方向,却不好意思开口。
但这感觉的确不对,于微硬着头皮,抓住多铎的手,挪了个位置。
多铎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笑了一下
次日朝会,诸王大臣都要出席,多铎难得起了个大早,换上朝服入宫去了。他去的时候虽说不上欢欢喜喜,但神情都还正常,但到午后归来时,满脸怒容,走路带风。
多铎一屁股在炕上坐下,也不说话,自顾自生着闷气,下人端来饭菜,于微刚要动手将碗筷安置好,却听多铎烦躁道:“拿下去,不吃了。”
于微的手缩了回来,见多铎这模样,她料想肯定是朝堂上出了什么大事,于微当即看向阿雅,示意她们下去,阿雅领命,端着饭菜离去,出门时,又悄声让嬷嬷们带走了外间玩着的三个孩子。
“怎么了?出什么大事了。”于微在多铎身旁坐下,温声劝道:“再生气也要吃饭啊 ,人是铁饭是钢。”
“多尔衮他是不是有病?”多铎怒道。
于微:“嗯?”
朝会时,皇太极开始给国内这群coser上价值观了,引经据典,侃侃而谈。
当年,金熙宗、金主亮废除女真语言、衣冠,完全从汉俗,以至于最后金国都没有几个人会说他们自己的语言了,一直到世宗时,才恢复他们本来的衣冠。本国的东西,怎么能轻易改变呢?
他们是满族,和汉族是不同的族裔,忘记祖宗这种事,要不得。
皇太极又说了,满人马上打天下,诸王贝勒都要勤加练习弓马,在战场上战功立业,光耀大清。
多尔衮带头叩首,大汗你说的太棒了,我们坚决拥护您,不穿汉人衣冠,也不摆烂。
多铎:“”
唯二的兴趣爱好,cos和在家摆烂,就这么,成为了国家级反面例子。
更杀人诛心的是,国家礼仪均由礼部定裁,作为掌管礼部的亲王,多铎必须要亲自出一份文件,禁止国人改换衣冠。
让一个汉服爱好者,一个喜欢cos的年轻人,说出这么残忍的话
多铎气得午饭都没吃,稍晚一些,属官送来折本,多铎打开一看,额头青筋暴起,他紧抿双唇,强迫自己去看,但看了几行,实在忍不住,将那折本狠狠丢在了桌子上。
“显着他了。”
于微正喂舒舒吃小米粥,她想着多铎没吃饭,让厨房做了小米粥,谁料折本比粥先来,放着也是浪费,不如自己吃了,舒舒见于微吃东西,也想尝尝味道,于微便抱她在怀中,喂她几口。
多铎忽然发起脾气,舒舒被吓得瑟缩了一下。
于微不由抬眸,扫了他一眼,她也不知道他说的‘他’到底是谁,皇太极?
还是多尔衮?
于微摇摇头,继续喂舒舒吃饭,“乖乖不怕,吃饭饭。”
多铎为这件事生了足足三日的气,不是只生了三天,是第四天要进宫向皇太极汇报工作进度,他这才强行按下胸中怒气,带着那份折本入宫,没过多久,礼部便发令昭告国人,不许服汉人衣冠,违者重罚。
折本发完,多铎越想越气,府门一关,继续在家cos ,于微不由扶额,心想爱好不愧是爱好,天塌了都要接着爱。
哲哲过生日,诸王贝勒按旧制进献礼物。
自己的福晋过生日,皇太极自然也要表示表示,他决定带着诸福晋,前往叶赫地方围猎,叶赫北接科尔沁,衮布妣吉、伯礼妣吉得知皇太极等人驻跸于国界之外,当即前来前来拜见。
哲哲得知额吉要来,带着众福晋出营迎接。
皇太极热情接待了岳母,奇塔特带着三个弟弟,桑噶尔寨、额森、巴图鲁上前拜见皇太极,皇太极挥手,让自己的小舅子们落座,设大宴款待。
这几日又恰逢衮布妣吉生辰,皇太极亲自站起来,走到衮布妣吉面前,又命女婿额哲为大妃跪献寿酒。
额哲,那可是货真价实的蒙古太子,按血缘,比嫩科尔沁一支高贵了不知道多少倍,他以晚辈身份献酒,给足了衮布妣吉面子。
这个时间、这个路线、这个配置,你要说皇太极没精心设计过,于微一点也不信。
长女嫁给了满洲、蒙古双料大汗,外孙女嫁给了前蒙古太子,达延汗直系血裔,次女嫁给了和硕豫亲王,生下长子多尼,小女儿嫁给和硕睿亲王,也怀有身孕,儿子奇塔特与固伦公主订婚,即将成为固伦额驸。
老祖母做到这个份上,差不多了。
衮布妣吉是真的笑得合不拢嘴了,脸上皱纹都深了些。
她怜爱的摸了摸多尼的小脸,“小东西,长得胖嘟嘟的。”
又爱不释手的摸了摸围在自己身边的达哲格格,这个既是外孙女,又是儿媳妇的固伦公主。
最后轻轻按上了童尘隆起的小腹,“圆圆的,像是个格格。”
“真的吗?”童尘有些惊喜,按上自己的腹部,“要是个女儿就好了。”
第58章 刺客 好难猜的刺客
皇太极至科尔沁边界, 衮布妣吉便邀请女婿一家人去他们家玩,中国有古话,来都来了。皇太极推以道路泥泞, 且还要带人巡视国境,等到来年天气寒冷, 道路冻结实了, 再去岳母家做客。
衮布妣吉见状,便不再强求,又过了几日, 科尔沁大小贝勒全都赶来, 衮布妣吉以汗岳母名义,邀请皇太极一行人至自己的行帐, 设宴招待。
见识过岳母家族的热情好客, 雄鹰老实了,一声不吭, 混在与宴人之中, 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可好客的岳母一家人,怎么会漏掉远道而来的爱新部雄鹰呢。
一对一热情招待, 保证不会冷落任何一位科尔沁女婿。
于微笑着为多铎整理了下衣襟, “去吧去吧。”
多铎叹口气,转身走了, 背影沉重, 不像是赴宴, 倒像是要去打仗。
“哈哈哈。”背后传来于微的笑声。
土谢图亲王巴达礼,卓里克图亲王吴克善,带领科尔沁大小贝勒,朝见皇太极, 三跪九叩后,以金杯献上所携带的马奶酒,皇太极接受献酒,命巴达礼坐在右侧,代善之下,吴克善坐在左侧。
另一幄中,科尔沁诸贝勒之妻亦朝见哲哲。
众人落座之后,宴会正式开始。
于微盯着满桌子的菜,挑挑拣拣选出童尘爱吃的,放入她面前金碗,又按照舒伦手指的方向,为她取了羊排,舒伦人小小的,用餐刀割起肉来,动作却十分熟练,果然是聪明孩子。
见姐姐吃,舒舒也想吃,于微怕她割到自己的手,亲自动手割了小块羊肉,塞进她嘴中,舒舒嚼了半天,嚼不动,嘴一咧,吐了出来,于微掏出丝帕,擦了擦舒舒的嘴,阿雅则迅速将桌上残渣处理。
就在她想着该给舒舒喂点什么好吃的东西时,一筷子热气腾腾的东西递到她嘴边,于微一看,是童尘,想都没想,张口吃了。
“别光顾着填别人的嘴,自己的血盆大口可别忘了。”
童尘见她顾了这个顾那个,唯独没顾自己的嘴,夹了一块羊肉肠塞进她嘴中,于微嚼着嘴中羊肉肠,冲童尘一笑,眼神大概在说——
“不是有你喂我。”
童尘冷笑声,“等我的崽出生了,你就等着饿死吧。”
于微咽下口中羊肉肠,看向童尘隆起的小腹,“等你的孩子的出生了,舒舒就能自己吃东西了,咱俩谁先饿死还不知道呢。”
“当然是你,你不喂多尼了吗?”童尘问道。
“喂不动了。”于微叹口气,“累了,真的累了,我以前觉得孩子好可爱,养舒伦的时候好精细,到舒舒就有点敷衍了,至于多尼,让他跟着他阿玛吧,这样他阿玛还能拿他当点借口。”
提到借口,两人想起上次骏马、雄鹰折戟,不约而同笑了出来。
哲哲正和一个蒙古贵妇说着话,被二人吸引,笑道:“达哲,巴特玛,说什么好玩的呢?说出来也让我们和肫哲公主一起听听。”
两人对视一眼,于微道:“回额格其,我们在说孩子呢。”
肫哲公主是右翼和硕土谢图亲王巴达礼之妻,大清第一位下嫁科尔沁的公主。她的身份很复杂,按血缘,她是舒尔哈齐的孙女,但自幼由努尔哈赤抚养长大,是他的养女。
建州崛起之初,和明国、蒙古的关系都非常紧张,尤其是与建州接壤的漠南蒙古诸部落。九部之战后,嫩科尔沁蒙古和后金的关系才改善,努尔哈赤向嫩科尔沁索女的同时,也将建州的格格嫁到了嫩科尔沁。
就是肫哲公主。
努尔哈赤将肫哲公主许配给了时任嫩科尔沁首领,土谢图汗奥巴。
是奥巴,不是奥巴马。
蒙古还统一那些年,科尔沁万户以始祖合撒儿长子一系,围绕茂明安部为核心,建立起对整个科尔沁万户的统治,后来科尔沁万户的左翼南下,形成如今的阿鲁科尔沁、嫩科尔沁、四子部、乌特拉等部。
嫩科尔沁也以本支始祖奎蒙克长子一系,围绕右翼为核心,建立起部落联盟。
代入宗法制就是,右翼土谢图系是嫩科尔沁长房长孙,集族长、首领于一身,于微所在左翼,是小宗,要步调一致,听从大宗号令。
但草原没有那么强烈的宗法观念,强大了都能做大宗,脱离原本的部落,自成一家,到奥巴这时代,左翼就已经崛起,莽古斯、明安、孔果尔三兄弟势力都很庞大。
后金一开始,也曾经重视过土谢图一系,毕竟是长房长孙,还是有一定影响力,肫哲公主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嫁给了奥巴。
林丹汗(未作古,尚且雄心壮志版):巧了,怎么跟我干一样的事。
察哈尔部的公主,林丹汗的姑姑也嫁给了奥巴。
家里察哈尔公主大战后金格格,出了门察哈尔和后金大军堵在嫩科尔沁家门口,察哈尔,打不过,后金,也打不过,奥巴那个愁啊。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察哈尔和后金两个单挑他是打不过,但这两个强大的部落同期存在,且没有兼容的可能,那就好说了,两强相争,原本不太强的嫩科尔沁就变得举足轻重起来。
双方都想拉拢嫩科尔沁,奥巴谁也得罪不起,于是乎,在投后金和投察哈尔之间,奥巴选择了当墙头草。
风往那边吹,他往哪边倒。
后金和察哈尔都嫁女给奥巴,试图拉拢嫩科尔沁投向自己的怀抱,奥巴感情上更倾向于同宗同源的察哈尔,但是林丹汗是来统一他的,他需要和后金结盟,免得林丹汗来打自己,而且,奥巴对后金的态度是微妙的。
爱新觉罗家不是女真的老牌贵族,是近些年起来的新贵,嫩科尔沁虽然穷点、弱点,但祖上是真的阔过,是一个非常有底蕴的家族,最早可以追溯到蒙古汗国时期。
他们不太看得起这个山卡卡里出来的老爱家。
奥巴将察哈尔公主称作‘大人之女’,让她做大福晋,向林丹汗示好,又几次阳奉阴违后金的命令,皇太极继位后,根本不会惯着这个墙头草,派出索尼带着自己的亲笔信去威胁奥巴。
察哈尔是大人之女是吧?那你把我的‘小人之女’还给我!
还给我。断交。
不跟你玩了。断交。
你去跟你的林丹汗好去吧。断交。
索尼秉持着‘重要的事情重复三遍’原则,念一句奥巴的罪,说一句断交,奥巴一下就怂了,也顾不上自己腿疾犯了,一瘸一拐,连夜跟着索尼上盛京跟皇太极请罪。
表示自己愿意出兵跟着后金作战,求求后金不要断交。
皇太极也意识到右翼不可靠,于是转而扶植嫩科尔沁左翼,左翼原本就与右翼分庭抗礼,且左翼对待后金的态度,比右翼要好,左翼是最先和后金联姻的部落,虽然半自愿,但也连上了。
左翼有三位大领主,皇太极决定重点跟和自己有婚姻关系的莽古斯一系加深关系,培养出属于自己的外戚集团。
正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就是这个道理。
奥巴从盛京回去的次年就去世了,其子巴达礼继承了土谢图汗的位置,也继承了小妈肫哲公主,以额驸身份,带着嫩科尔沁右翼,参与了崇德劝进,被封为和硕土谢图亲王。
肫哲公主和奥巴的感情非常一般,甚至可以说吃了很多苦,改嫁给巴达礼后,情况才有所改善,当然,这种改变,除了巴达礼人比较敦厚之外,还和大清的国力息息相关。
巴达礼也怕啊,万一夫妻关系酝酿成外交事件,那就太完蛋了。
公主昔年在嫩科尔沁吃了不少苦,皇太极对公主礼遇有加,诸位福晋也对她十分尊重,哲哲向公主介绍了于微和童尘,又和她打趣道:“当了额吉就是不一样了,我听说公主也有一双儿女,不知带来了吗?”
肫哲公主莞尔一笑,“回国君福晋,儿子来了,女儿刚出生没几个月,还在家中。”
说着,公主就让她的儿子沙律来见过众人。
“这孩子的名字”于微低声道,“有点小众了。”
童尘不置可否,“你说她的女儿不会叫罗宋汤吧。”
沙律罗宋汤,一道经典美食。
两人低头一笑,唯恐再被发现。
沙律两岁上下,生得虎头虎脑,行完礼,一阵风似的跑到了母亲身边,“额吉,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妹妹还在家里呢,我想妹妹了。”
肫哲公主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这里也有很多妹妹啊,你和姐姐妹妹们一起去玩好吗?”
于微看向舒伦,舒伦大大方方走上前,朝沙律伸手,“走,我带你去骑马。”舒舒也要跟着姐姐去,于微叮嘱二人,尤其是舒伦,“不要打架。”
舒伦拖长了语调,“知道了~~额涅!”
宴会从白天一直持续到夜晚,傍晚时分,篝火燃起,孩子们玩了一天,都有些累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舒伦挤进于微怀中,开始打哈欠,童尘抱着舒舒,舒舒含糊不清的说了两句不知道什么话,便电量过低,自动关机,靠在童尘肩膀沉沉睡去。
只有大些的孩子们还有精力,达哲和奇塔特、雅图和弼尔塔噶尔两对未婚夫妻,坐在席间,等侍从切烤肉上来。
于微想着童尘坐久了必然会不舒服,于是借口带孩子回去睡觉,和童尘先行离去,回到行帐,于微让下人将两个格格抱下去休息,并叮嘱道:“晚上蚊子多,你们多注意些,别让蚊子咬到了她们。”
放下孩子,她又送童尘回去。
回来的路上,月色清明,皎洁的月光,落在道路两侧羊毛毡帐,投下大片阴影,于微抬头,欣赏天空月轮,群星闪耀,草原的夜色,总是这么美。
她等了一会儿,没见多铎回来,便自行上床睡觉,半梦半醒间,听见一阵脚步声,她以为是多铎,可坐起来,却发现帐门口空无一人,于微愣了一下,心想难道自己听错了。
可下一瞬,她就知道这脚步声从何而来,月光从帐外照入,一道漆黑修长的影子,从身后投下,明晃晃落在眼前,于微心猛然一沉,脖间冰冷,压下涌到喉咙的尖叫。
“不许说话。”身后人低低恫吓道。
听声音,是个年轻女子,她说的是满语,但口音有些奇怪。
于微垂眸,脖间匕首倒映寒光,吹毛断发,轻而易举就可以割开她的喉咙。
“带我去皇太极的营帐。”那年轻女子威胁道。
哦,原来不是冲着自己来的,是针对皇太极的刺客,谁会来刺杀皇太极呢?好难想啊——
作者有话说:明天换榜提前更新。
新开了一个清穿预收,大家有没有兴趣,有我就开始看史料,整点存稿,这样我们下次就可以从从容容。
文案: 《卷王社长拯救全宿舍》(清穿)
带清都让穿成筛子了,不差她们这一两个,但这筛孔未免有点大了,一次漏一个宿舍。
即将毕业的一宿舍四个女大,全穿到了大清。
几人面面相觑,也不知道大清就业率怎么样啊?她们能就业吗?
康熙:包分配的。
社恐的,指婚给了老大。
方片:“圈禁,那可太好了,姐妹们以后我想出来了挖地道来见你们,记得接应我。”
四年挂了十门差点延毕的心理学吊车尾,三脚猫功夫应付没苦硬吃的富二代绰绰有余。
老大:“不想生在皇族,想要很多很多爱。”
方片:“这样吧,我带你挖两天地道就好了,咱们cos肖申克的救赎。”
躺平的,对上了老十。
宁桃:“姐妹们我先躺为敬,站着太累了,夺嫡达咩,太达咩了。”
博尔济吉特草原部落,跟兽医学绝配,妙手回春,都救,包救的。
百兽献瑞,康熙也算是开了眼界。
老十:“这可太好玩了,还有吗?”
宁桃:“我带你耍,别夺嫡了,没意思,又不是你当皇帝。”
文艺青年,匹配上了老八。
谢春山:“感谢老天赐来的知音,姐妹们我成了,我成了。”
土木圣女但文艺青年,修陵带撰写墓志铭,一条龙服务,包零差评的。
老八:“才女,才女,才女啊!”
谢春山:“知音,知音,知音啊!”
舍长,成了老四的嫡福晋。
棠元:“怎么回事?两个圈禁,一个阿其那?”
剧烈的土拨鼠尖叫以后,她坚定道:“捞,都捞,全都捞起来。”
十五岁的老四,看着手中厚厚一沓学习计划和工作计划:“你的意思是,这些是你给我安排的行程?”
棠元:“我秘书学,很专业的。”
一起当卷王奋斗的夫妇最甜!
清穿姐妹花,永远不分家。
第59章 草台班子害人 她的草台班子护卫……
皇太极是谁家的头号大敌呢?
不是朝鲜, 就是大明。
国内诸王贝勒应该还没有这样的权谋水平,刺杀皇太极之后,他们不一定有捡拾残局的能力, 那刺杀有什么意义,无异于自毁江山。
也不应该是朝鲜派来的, 朝鲜人的口音很独特, 说出的满语也带着一股子朝味,而且,他们应该没有这般身手的勇士。
这女刺客挟持于微出了帐篷, 快到人多处时, 怕她乱喊,于是给她露了一手。
只见她一抬手, 手中寒光闪烁, 远处沿着帐篷边缘飞跑的一只老鼠,顷刻毙命。
于微心中一惊, 怎么转到武侠频道了?快给她调回穿越频道。
“二十步之内, 我绝对能杀了你,你要是跑的快, 眨眼间能跑出二十步, 我也有一半的把握,你最好识时务点。”
女刺客的满语很好, 就是生物不好, 人怎么能眨眼间跑出二十多米, 就是博尔特来了,也没有这个水平。
这身手,这语言水平,只可能是大明的精英了。
“知道了。”中国有句古话, 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于微决定先同这刺客虚与委蛇一会儿,保住性命,谋定而后动。
见于微答应,女刺客便收回了抵在她腰后的匕首。
两人继续往前,但见离皇太极行帐越来越近,于微的心又悬了起来,她总不能真的把明军带过去吧……
日后皇太极问她,“就是你把刺客带过来的?”
她要怎么回答?
难不成回答,“是的,大汗。”
那不还是死路一条,可是不从,也是死路一条啊,就在她急的焦头烂额之际,不远处忽然出现几道踉踉跄跄的人影,于微定睛一看,是豪格和多铎,两人都有些醉意,相互搀扶,跌跌撞撞出了帐篷。
她顿时眼前一亮。
但下一瞬,手臂陡然一沉,那刺客抓住了她的手臂,“福晋,天黑,我扶着您。”
离得近了,那女刺客压低了声音问于微,“那两个人是谁?”
于微:“……”
要是说出他们两个人的真实身份,只怕以他们的等级,很快就会死于非命,刺杀皇太极未果,杀两个和硕亲王,也算完成任务。
“他们就是几个小喽啰,大的那个是巴布海,小的那个,是费扬果,两个庶子罢了。”
那女刺客扫了二人一眼,垂首望向于微,“你敢耍我?”
于微心中一惊,瞳孔霎时紧缩。
二十步以外,只有一半的把握,看着两人朝自己的方向越走越近,于微已经来不及想了,反正都是死,她就不信了,自己这么大的块头,还能让一支小飞镖戳死。
拼了。
说时迟,那时快,于微猛然挣开那女刺客的手,朝前跑去,一边跑,一边大喊道:“有刺客,快跑。”
‘刺客’两个字话音刚落,那女刺客便追了上来,于微只觉脑后一痛,眼前便黑了下去。
她是被一阵争吵声吵醒的,意识恢复,脑内一阵巨疼,胸中翻滚,恶心感强烈。
“你为什么不杀了她。”说话的是个男人,气急败坏,满腹怨愤。
他们说的是汉文,多么陌生而遥远的普通话,他们居然还是北京来的,朦胧中,于微想自己猜的果真没错,他们就是大明派来的刺客团队。
现在,团队内部出现了分歧,男刺客似乎非常仇恨大清,要将于微处置而后快。
女刺客的声音响起,坚定而果决,“你真想死在这儿吗?刺杀的胜算能有多少?他们摆明了是要我们死在这里。现在挟持她,还能有一条生路。”
“她?”男刺客嗤笑一声,“她身边的护卫松散,她又能是什么重要人物,你走,我带着她,引开追兵。”
护卫松散?
于微终于找到自己被劫持的原因了,难怪那么多人,刺客独独摸进了自己的帐篷,居然是因为护卫偷懒去了。
草台班子真掉链子
“”
“闭嘴!我会查清楚她的身份的,从那两个满洲贵族对她的重视程度来看,她绝对不会是寻常人,有她在我们手里,我们都会活着回去的。”女刺客拥有自己的判断。
闻言,男刺客没有说话,周围一时安静下来。
于微见周围没有声音,悄悄睁开眼睛,谁料眼睛刚睁开一条缝,一张极为清秀的脸庞便映入眼中,女刺客弯腰,盯着她的眼睛,似乎已经觉察到她醒了,于微吓得浑身一颤,当即坐了起来。
“你醒了。”怕于微听不懂,她切换了满语。
于微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山洞之中,借着洞中火堆跳动的橘光,她上下打量这女刺客一眼,这女刺客生得极为秀气,俊美修目,因风吹日晒而黝黑的皮肤,难掩其眉间英气盎然。她身上穿着奴仆的衣服,想来是以这身份混进来的。
不远处,一个面色阴郁的青年男子靠在角落,合眸小憩,他上身只穿了一件中衣,殷红鲜血点点渗出,地上,丢着一团染血的绷带。
他受伤了。
“你是什么人?”女刺客问道。
于微不答。
对方继续问道,“你是女真人,还是蒙古人。”
于微还是不答。
女刺客拔出了匕首,“我再问一遍,你是什么人。”
于微往后缩了缩,避开匕首的锋芒,“蒙古人。”
女刺客点点头,继续问道:“那两个满洲贵族,到底是什么人?他们中,有一个是皇太极的长子,虎口王豪格,另一个呢?”
她掌握的消息怎么这么多?于微心情复杂。
稍加思索,于微不情不愿道:“是十王。”
“十王多铎?”女刺客显然知道这号人物,脸色一时沉重起来,片刻,她盯着于微的眼睛问道:“你是多铎的福晋?”
“嗯?是”于微不得不答道。
女刺客上下打量她一眼,匕首忽然朝她逼近,于微恐惧的后缩,但那匕首却一路追着她,她躲避不及,后背撞在石壁,凸起的岩石硌得她脊背生疼,她恐惧的闭上眼睛,想象中的剧痛却迟迟没有落下。
于微小心睁开眼睛,发现刺客只是割下了自己一片衣角。
“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只要我们过了广顺关,进入大明地界,就会放过你。”
于微点点头,表现出配合的模样。
女刺客进一步道:“我的同伴受了伤,需要问你借点信物,去找你们的人换点药材。”
所谓信物,就是衣角。被挟持之前,于微在睡大觉,身上空空如也,除了衣角,也找不出什么能当做信物的东西。
女刺客将从于微身上割下的衣角收在袖中,走到同伴跟前,用普通话道:“我出去一趟,你守着她,火铳在袋子里,你当心。”
对方显然没想到,于微听得懂汉话,故而交流时,并没有背着她。
火铳?热武器。这可是好东西。
女刺客看向于微方向,她顿时两眼放空,装出副懵懂听不懂他们说话的模样,同伴的伤势严重,她并没有多作停留,而带着那‘信物’勒索药物去了。
山洞中静悄悄的,惟闻火堆不时发出噼里啪啦的爆炸声,男刺客的呼吸声沉重,似乎受了不轻的伤,于微悄然打量着他的情况,绷带不远处,还散落着被剪断的箭杆,他应该是受了箭伤。
能跟随在皇太极与诸王身边的护军,都是八旗精锐,骑射出众,未必逊色于眼前两位大明精锐,且八旗人多势众,他们势单力薄,刺杀讲究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一旦行踪泄露,情形就会反过来。
于微四处搜寻着女刺客所说的布袋,最终在男刺客腰间发现了那布袋,她稍微动了一下,那男刺客便警惕的睁开眼睛,呵斥道:“坐回去。”
“我要更衣!”于微理直气壮。
人有三急,上厕所乃急中之急。
男刺客冷冰冰道:“憋着。”
“不行。”于微讨价还价道。
“闭嘴,再多嘴杀了你。”男刺客呼吸已然粗重,看样子,他伤得很重,已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意识到对方的虚弱,于微的视线死死盯着他腰间布袋,热武器,是她反杀的唯一机会。她站了起来,男刺客的眼睛立刻睁开,或许是觉察到危险,他本能摸向腰间布袋中的火铳,试图用热武器威慑。
于微却抢先一步,朝他冲去。
他到底受了伤,不如于微的反应快,火铳摸到手中,却被于微用力一撞,脱了手,于微伸出被绑在一起的手,朝布袋中伸去,然而袋中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下一瞬,一只有力的手便掐上她的脖子,那男刺客眼神冰冷,“你果然听得懂汉话。”
对方全然没有方才虚弱的模样,一只手便掐的她喘不过来气,这男刺客不同于女刺客,好似对她恨之入骨,几欲杀之而后快,就在于微快要被掐死之际,洞外传来几声犬吠。
犬,是女真人最好的朋友,他们不仅能看家护院,还能追捕猎物。
于微脖子上的手这才松开,她捂着胸口,大口喘息,男刺客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看了一眼洞外情景,抓起于微的胳膊,拽着她往前走。
天快亮了,外间一片朦胧,于微被这刺客拽着,行走在密林之中,道路两旁植被枝叶上的露水溅在她脸上,荆棘勾破她的衣角,男刺客拽着她,一路往前。
虽然不知道对方到底要带自己去哪儿,但这一路来的上坡,让于微判断出,这刺客在带着她往山顶方向去。
山林地势复杂,是很好和敌人周旋的场地,但也是死地,一旦山下被围,山上的人被抓住,只是时间问题。
于微回想起自己偷听到的两刺客之间的对话,这男刺客有挟持自己,掩护女刺客逃走的打算。
看来,他现在是打算付诸实践。
围猎的猎犬,全被用来搜寻于微的下落,狗群分散后,又朝一个方向汇拢,护军立刻拍马,向多铎汇报,“十王,刺客带着福晋往山上去了。”
多铎正在对玩忽职守的护卫们大发雷霆,一听搜索到刺客下落,当即下令道:“围起来,但不要轻举妄动,福晋要是有任何差错,你们都等着给她殉葬吧。”——
作者有话说:这个周有点忙,马上就忙完了,等我下个周狠狠加更。
第60章 飞镖扎屁股 倒霉的豪格
爬到半山腰, 于微累得气喘吁吁,腿沉得像灌铅,但刺客的步伐依旧很快, 全然不像受过伤的样子,比寻常健全人都要精神, 于微实在追不上, 步伐越来越慢,刺客很着急,拽于微的手愈发用力。
一拉一扯间, 于微脚步一歪, 一脚踩空,整个人便不受控制的往山坡下滑去, 那刺客显然也没料到这突发事件, 忙伸手去拽她,这时候, 他才表现出受伤的样子, 闷哼一声,抓住于微胳膊的手松开。
世界天旋地转, 于微顺着山坡, 一路往下滚,不知滚了多远, 才被藤蔓挂住, 于微惊恐的抓住身边一株小树, 环顾四周,她正身处一片密林,齐人高的野草,将她密密麻麻围住。
她虽然摔了一跤, 却也因祸得福,摆脱了那刺客的控制,现在只要找个地方躲起来,等到援兵即可。毕竟,这是大清的地盘,在这里,他们拥有绝对的人力物力优势。
站稳之后,她先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的情况,新生的植被充当了缓冲带,确认只是衣服被刮破几处,身上并没有伤口,于微才彻底冷静下来,拖着爬山累得酸软的双腿,找寻着下山之路。
她不敢往大路走,只敢在草丛里打转转,唯恐被那男刺客再抓住,野草茂密,枝叶刮得她脸生疼,各种虫子也多,脚下道路崎岖坎坷,走了一段路,于微不得不停下来,短暂休息。
就在她蹲在草丛中喘息之时,身旁传来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于微心中一紧,顿时捂住了自己嘴,大气也不敢喘息下,那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离她越来越近,她的心剧烈跳动,好似要跳出胸腔。
脚步声忽然停了,紧接着,是一阵更大的窸窣声,不远处草丛剧烈晃动,半晌,两道声音一前一后响起。
女刺客很生气,“王八蛋,你自作主张什么?”
“穆兰,你怎么回来了?”男刺客大惊,显然没想到同伴会回来。
于微也一惊,这女刺客怎么回来的?
草台班子,太草台班子了吧?护卫是草台班子,调来的精锐也是草台班子!
于微从前觉得偶尔摆烂一下也无所谓,现在觉得摆烂简直是十恶不赦的大罪啊。
理解皇太极,成为皇太极,超过皇太极。
她害怕极了,蹲在草丛中一动也不敢动,唯恐这两个刺客发现她的踪迹。
幸好,两个刺客一会面,就吵了起来,得知男刺客弄丢了人质,女刺客气得当场打了一段电报。
“哔!哔!哔!”
男刺客也很生气,但他毕竟有错,且听女刺客的话,他的职级要比女刺客低一级,于是他的气势被女刺客硬压了两头,可就是这样,他还在嘴硬。
“这是天赐良机,从内瓦解满洲,在此一举,穆兰,你为什么要回来,你就该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这里的时候,杀了那个鞑王,我死不要紧,只要能解边患,虽死无悔。”
女刺客,居然叫穆兰。
好名字,花木兰是大将军,她的身手也这么好,如果她不是来抓自己的就更好了
这男刺客也挺有骨气,可惜大家不是一个阵营的。
鞑王。
这个王,是皇太极?还是具体某个王?
大明是不会承认皇太极皇位的,两种说法似乎都说得通,于微猜测应该是指皇太极,因为她听两个刺客说,要搅乱大清国内,皇太极嘎嘣一下死了,的确能起到这个效果。
寻常王死了,就死了,大家把遗产分分,然后继续过。
“蠢货。”穆兰骂道,“蠢过一次,还要蠢第二次,你是不是瞎,明朗,大明有如今,到底为什么,你自己不清楚吗?”
“从京城到辽东,这一路看到了什么,你都忘了吗?我看你不止是瞎,你又瞎又蠢。”
“女真人是怎么成为大明心腹大患的?你忘了吗?辽东总兵养寇自重,才造就了今天的悲剧,现在你们还要重蹈覆辙,真可笑。一群蠢货,一群自以为是的蠢货。”
“你特么要想死,现在就掏出火铳,把你自己崩了,我绝对二话不说,转头就走。”
男刺客叫明朗。
他俩还是从北京来的,那很精锐了。
于微蹲久了,腿麻了,可她不敢动,只能蹲在草丛,与周围植物融为一体。
那边刺客团伙还在继续吵架,从两人的争吵中,于微嗅到了阴谋的气息,哦,不,这是阳谋了,因为她已经听见了。
这是一个针对大清高层的阴谋。
明朗认为这个计划可行,只要这个计划付诸实践,大清就将不再成为大明的劲敌。穆兰则认为,大明的问题在自己,这个计划,不过是养寇自重,重蹈覆辙。
这到底是什么计划?
这么厉害?
再透露一点,让她听一听。
可两人打了半天电报,也没说出这计划的细节,于微蹙眉,开始自己根据已知信息推断起来。
如果这个鞑王是皇太极,他们刺杀的对象就是皇太极,皇太极死了,大清国内固然短暂陷入争位风波,但更大的可能,还是代善立刻站出来稳定局面,而后八旗诸王迅速选出下一任大汗,然后新汗打着给皇太极报仇的旗号,更加团结。
八大恨再加一条,杀天聪汗。
显然,刺杀皇太极对当下情况会起到反作用。
那么这个鞑王,会是诸王中的一个吗?
一个石破天惊的念头,闪电般划过于微脑海,她震惊瞪大了眼睛,瞳孔紧缩。
明朗被穆兰骂的没话了,良久,才沉重问道:“那现在怎么办?”
穆兰的声音低了下来,“我已经去见过他了,他要是不能让我们顺利离开这里,我们就一起死。”
闻言,于微的心重重沉了下去。
还真有人和大明勾结。
“先走。”穆兰催促道。
窸窸窣窣的声音逐渐远去,于微还是不敢动,在原地蛰伏,唯恐两人杀一个回马枪,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腿彻底没了知觉,天色大亮,太阳升起,透过草叶的缝隙,照在于微头顶。
晒得久了,头皮有些发烫,颗颗汗珠,从她脸颊滚落,于微不敢动,一直到犬吠声夹杂着满语指令随风入耳,她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救命。”她一边喊,一边往外爬。
腿已经麻的没有知觉,于微稍微往前一倾,便整个人扑倒在地,她抓着地上的植被,往外爬去,“我在这儿,救命。”
小狗比人靠谱,没过多久,几只猎犬便如离弦的利箭般,朝她奔来,几只狗将她团团围住,用身体铸成一堵城墙,将她保护在中间,领头的那只用嘴拱了拱于微,好似在判断她的生死。
于微感动的眼泪都出来了,“好狗,好狗。”
护卫,饭桶,护卫犬,精英!太精英了!
汪汪队立大功。
护军们跟在猎犬后面,稍慢一步,“快去回禀十王,福晋找到了。”
“那边,她们往那边跑了,瘸子,抓瘸子,那个男刺客的腿好像有点问题。”于微指着穆兰和明朗的离开的方向,对几个护军道。
她跟在明朗身后,发现他走路有一点点瘸,而且走过的地方,脚印深浅不一,要么是腿受伤了,要么是瘸子。
几个护军闻命,留下两人护卫于微,剩下的人循着她手指的方向,抄小路追去。
那两人中一人扶起于微,将她搀到一块石头上坐下,另一人抽刀,砍倒附近野草,视野顿时开阔,他找了个地势较高的地方,敏锐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几只狗也警觉散开,领头的守在于微身边,于微摸了摸它的头,那是黄色的土狗抬头,看了于微一眼,一只飞鸟掠过,黄狗立刻谨慎的看了过去。
“好狗,好狗。”于微忍不住夸赞道。
多铎收到消息,很快朝于微赶去,他赶到时,于微正坐在一块石头上,双手环膝,身上的衣服破了,沾满泥泞,头发也乱了,多铎心头顿时愧疚起来,也不知道这一夜,她受了多少惊吓。
见多铎来了,正逗狗玩的于微抬头朝她看去,下一瞬,她便被多铎紧紧抱住,于微被他抱得紧了,有些呼吸不畅,不得不伸手去推他,手一用力,阵强烈的肌肉酸痛便涌了上来。
“嘶。”
多铎忙松开手,关切道:“怎么了?”
说着,拉着她的手,仔细检查她全身,于微摇头,“没受伤。”
就是爬山爬累了,又蹲久了,肌肉有点疼。
多铎漆黑的眼中满是怜惜,他伸出手,摘掉于微鬓边的树叶,又擦掉她脸上的污迹,安慰道:“没事了。”
于微对上多铎的视线,忐忑问道:“你没事吧。”
失去意识之前,她记得,她最后见到的人,是多铎和豪格,那个女刺客的功夫不差
他应该没事,于微想。
多铎看起来不像是有事的样子,当时又是他和两个两个人,两个目标,二选一,多铎不会点这么背吧,点背的话,她也没招了。
“我没事,豪格救了我。”多铎道,“他也没什么事,受了点皮外伤,被飞镖扎到了扎到了屁股。”
好一个飞镖原来点背的是豪格,还不是一般背。
于微想笑,又连笑的力气都没了,靠进多铎怀中,声音低沉:“我走不动了,你背我回去。”
多铎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好。”
于微一手扶着多铎,另一手扶着腰,站了起来,多铎转过身,将于微背起,末了,于微不忘对那两个护军道:“狗,把狗也给我带回去。”
下山的路上,于微疲惫的靠在多铎肩头,一夜生死逃亡,现在总算安全,她长舒口气,沉沉睡去,睡着睡着,强烈的失重感陡然袭来,于微浑身一颤,从梦中醒来。
童尘立刻握住了她的手,“微,别怕,我在。”
熟悉的脸映入眼中,于微立刻反握住童尘的手,反安慰道:“没事没事,就是忽然坠了一下,没做噩梦,可能大脑怕我身体死了,抽了一下。”
她不仅没做噩梦,连梦都没做。
“刚才大家都来看过你,大汗也下令务必要将那两个刺客捉住,天罗地网已经撒出去了,一定能抓到的。”
提到刺客,方才山上的事情立刻浮现心头,于微环视帐中一圈,对阿雅道:“你们都先出去,守着外面,不许人靠近。”
童尘有些困惑,等人都出去了,询问于微道:“怎么了?”
于微将自己被挟持之后发生的所有的事情全告诉了童尘,两个刺客的来历、对话、争执,甚至是这两个人的名字,事无巨细,全部说给了童尘听,童尘听完,脸上露出震惊之色。
“有人和大明勾结?”
“对。”于微肯定道:“这个人在内,和大明勾结,他想用大明上位,大明也想利用他,挑起大清内斗,这样一来,大明边防压力减弱,就能更好抽出手,去解决国内的流民问题。”
“你告诉多铎了吗?”童尘立刻问道。
于微摇头,“这件事不能说。”
童尘这才松了一口气,“对,不能说。”
于微看向童尘,“第一,我没办法解释自己听得懂汉话这件事,第二,这个人在暗,我们在明,如果贸然打草惊蛇,会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危险。第三,我好像知道这个人是谁”
童尘震惊道:“你知道?是谁?”
“我不确定,只是怀疑。我当时被挟持着往大帐而去的时候,遇见了多铎和豪格,那女刺客问我他们的身份,我对那女刺客谎称他们是巴布海和费扬果,可是那女刺客却很快意识到我在骗她。”
“她一个从北京来的明国人,怎么可能分得清大清的这些诸王贝勒?”这是于微发现的第一个疑点。
她蹲在草丛,也曾头脑风暴过这个疑点,或许是腿部供血不足,大脑的血就供上了,在得知国内有人和大明勾结勾,于微脑内陡然灵光一现,所有细节刹那间连了起来,直指向一个答案。
“要么,她认识这两个人,所以知道我在骗她,但也不排除她是从别的细节判断,但这可能性很小,你也知道,大清现在没有什么明确的服饰等级,除了不许用大汗用的明黄色,其他都很随意。”
童尘想了想,“可能他们认识巴布海,我记得,他不是被送去明国当过一段时间人质。”
于微摇头,否定了童尘的说法,“我也想过,但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做人质的时候巴布海才十几岁,他也没做多久人质,明国很快就把他送了回来。那两个刺客的年纪也并不大,不可能因为巴布海做过人质,所以认识他。”
“应该是费扬果。”她大胆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巴布海脑子里只有他老婆,上班都不专心,绝对不是能搞出这么大一个阴谋的人,如果是费扬果,这就太符合他的人设了。他前期隐而不发,是怕受莽古尔泰的牵连,现在,他都手搓青霉素了,你觉得掌握先进技术的他,会甘心一直做人下人吗?”
童尘恍然大悟,“你这么一说,确实他当时得知你是在脱离大出血的危险后,才又发高热,判断你是因为撕裂感染患上了产褥炎,忽然掏出了青霉素,说能救你。”
“那就是说,在此之前,他已经开始着手搓青霉素了,搓了,实验的确有效,也没有拿出来。”
说到这里,童尘已经明了,她看向于微,于微对上她的目光,不拿出来的原因并不难猜,和她们不拿出牛痘的原因类似。
“没有能力的时候拿出青霉素,无异于稚子怀璧行走于闹市,八旗会因为青霉素战斗力大增,但他不会获利,技术,是1后面的0,没有1,有再多的0也没用。他需要先上位,不择手段的上位,这东西才对他有用。”
于微分析得透彻。
童尘听完,愣愣看向姐妹,“那咋办啊?”
这话算是问到点子上了,于微面色为难,“不知道啊。”——
作者有话说:我先睡了,明天周末,起来努力。
汪汪队:天降神兵,英雄救美,没错就是我。
于微:好狗,好狗。
狗主人:我听说过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犬得道,我人升天还是第一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