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轩小说网

字:
关灯 护眼
傲轩小说网 > 白罐之子,但是哥谭市长[综英美] > 80-90

80-90(2 / 2)

声响震耳欲聋。

艾尔德站起来,扫去衣服下摆的灰尘,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喧闹。

很好,除了蝙蝠车,零人受伤。

至少能排除是达米安在开蝙蝠车。

那烂摊子就用不着他处理了。

艾尔德神态自若的转回头,刚刚向前走了两步,一个早早地守在路口的黄发男人就迫不及待的迎了上来。

黄发男人看起来非常焦急,同样对不远处的闹剧视若无睹。

“斯塔克先生,您终于来了!直播已经开始了。”

艾尔德礼貌地与他握了握手。

“我想我没有迟到?”

“当然,您来得刚刚好。”

男人一边寒暄着一边引着艾尔德往里走,演播室早就准备好了,只等着主角入场。

“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斯塔克医药企业的总裁——艾尔德斯塔克先生!”

黄发男人为艾尔德掀开红色帘幕。

艾尔德在人群的掌声和欢呼声中微笑着登上舞台,双手张开,然后优雅的鞠了一躬,在主持人的邀请下在软皮沙发上坐好。

“欢迎您的到来,斯塔克先生。”

“不如让我们先来讨论一下您的法案,”主持人手微微向前伸出,带着他标志性的傻笑,“我读了它一遍又一遍,真是太精彩了,我肯定这是一个跨时代的改革。”

“我非常喜欢您的法案。”

艾尔德认真地听着,然后点点头:

“我也很喜欢我的法案。”

台下哄笑。

“当然,”主持人哈哈大笑之后迅速地把话题拽回来,“但是,不可否认,它确实也存在一些争议。”

“比如?”

“比如很多人都在怀疑您昨天当街杀人的行为是否合法,以及这个法案后期是否能真正得到落实?”

主持人用憨笑掩盖住眼神锐利的光芒。

艾尔德双腿交叠,向后靠在了椅背上。

“如果您细读了我的法案,就能看到里面有关于精神病人攻击的自卫防御法案,尽管那并非在精神病院里,但任何一个在场的人都清楚是谁先发起的攻击。”

艾尔德转头看了看底下聚精会神的听众们,对着其中的一张脸眯了眯眼睛。

“女孩,你是不是在场?”

一声熟悉的尖叫传来。

“是的,是的,”旁边有人把话筒递给她,“您竟然还记得我?”

“当然,”艾尔德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我记得每一个爱我的人。”

女孩看起来快乐的要昏倒了,而会场再次躁动起来。

“第二个呢?”主持人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笑险些挂不住,再次把话题往回拽,“斯塔克先生,有关于第二个问题呢?”

“第二个问题?”艾尔德漫不经心地敲敲椅子扶手,“你认为都有人能向我提出第一个问题了,第二个问题还有什么必要疑惑吗?”

他斩钉截齿地表明态度:“我绝不后退。”

又是全场欢呼。

“为您的决心鼓掌,”主持人假笑,

“但是如果遇到其他阻碍呢?您认为您有能力逃脱刑事指控吗?”

“我能面对什么刑事指控呢?”

艾尔德故作不解地皱皱眉头。

“飙车?酗酒?还是跟漂亮姑娘谈恋爱?”

“他们真的觉得这些比哥谭政府批准购买的十万美元一只的咖啡杯更值得指责吗?”

台下笑声不断,艾尔德志得意满地转过头,对着脸色发青的主持人扯扯嘴角。

“我每个月要为哥谭掏多少钱?至少你们绝不用担心我贪-污受-贿,毕竟市政府半年的流水也比不上斯塔克一个月的销售…”

艾尔德还在侃侃而谈,而他身后突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事?”艾尔德不耐烦地转过头去,对上一双熟悉的笑眼。

“你好,斯塔克先生,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会场内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在注视着艾尔德与陆陆续续走进会场的警察的对峙。

艾尔德打量着迪克格雷森笑意盈盈的脸,表情倒是没什么异样,但艾尔德敏锐地嗅到了他身上淡淡的烟味。

艾尔德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警官先生,你总得跟我,”他有意看了看仍闪着红光的摄像头,“以及我的朋友们解释一下为什么带走我吧?”

艾尔德身体前倾,像是压低了声音,却被收音器清楚的送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不会真是因为飙车吧?”

迪克仍笔直的站着,脸上阳光灿烂的笑容一点没变。

他点点头。

“罪名确实不大。”

“是这样的,我们怀疑您私藏核武器。”

第87章 不是你

“你们要找的是天选者, 天选者和我斯塔克有什么关系?”

艾尔德漫不经心地吹了吹桌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天选者是斯塔克医药的代言人,而且还…”

“所以呢?我付钱他做事,我的员工这么多, 如果他们犯了法你都要质问一遍我吗?”

“老实点, 不要混淆话题, 天选者和你的其他员工当然不一样。”

“经过专家评估, 他上次呈现的武器中检测出了放射性,任何个人都不应该拥有这样的武器。”

“并且他的其他重武器也没有经过备案评估。”

艾尔德长长地“哦”了一声。

他露出自己洁白的牙齿。

“那么你们应该去找天选者而不是艾尔德斯塔克。”

话题又绕了回来。

对面一脸横肉的警察无可奈何地砸了一下桌子。

“damn it!”

“language,警官先生, ”艾尔德毫不惧怕地翻了个白眼, “您这样我会忍不住举报您动用私刑的。”

“我可一根手指都没碰你。”

“心理伤害,直面一个狂躁症病人对我造成了不可磨灭的精神损失。”

对面的警察气得够呛, 他倒是真的想动用点私刑,但碍于艾尔德的身份和关注度,他并不能真的对艾尔德动任何他们其他时候常用的小手段。

他只好对着角落里闪着红光的摄像头使了个眼色。

于是房间外面很快响起敲门声。

“进。”

里面的警官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喊出了口。

“你好迪克。”

艾尔德友好地打了个招呼。

迪克微笑着点点头, 将目光投向了他的同事。

“您要不要暂时休息一会,雷伦先生?”

“你试试看吧。”

那个警官痛快地点头,逃也似地走出了审讯室。

“这是红脸黑脸的游戏吗?”

艾尔德仍然笑容满面, 嘴里吐出的话却毫不客气。

“是的, 我是黑脸。”

迪克一本正经地回答。

“现在你可以做选择了, 说实话或者接受惩罚。”

迪克拍了拍腰间的警棍。

“什么惩罚?”艾尔德轻笑一声,“说来听听啊警官。”

“惩罚内容可不适合在这里说,”迪克笑容轻松,“不如你先告诉我真相, 我们去别的地方慢慢讨论惩罚?”

“那么也许你现在就应该带我离开这里,”

艾尔德眨眨眼睛,“毕竟我说得可都是真相。”

他没对任何人松口。

“好吧, ”迪克没再做无用的尝试,“那么你想要见见我们的证人吗?”

还有证人?

艾尔德愣了愣,“当然,”他迅速回过神来,“我想看看是谁被误导之后误入歧途了?”

让他看看是哪个混蛋在背后搞小动作。

艾尔德话音刚落门就被推开了。

“好久不见,艾尔德。”

艾尔德脸黑了下来,刚刚的嘴角挂着的笑容无影无踪。

“我想我们昨天还见过,韦恩先生。”

他想转过头去不理布鲁斯韦恩,但是又想到布鲁斯手里可能真有什么他不确定的东西,于是忍气吞声地转过头来,露出一个假笑。

“你有什么证据?”

“我本人亲眼目睹过,这不算吗?”

布鲁斯在迪克旁边坐下,而艾尔德对于这个限定版傻白甜布鲁斯宝贝嗤之以鼻。

“时间差不多了吧,”他不耐烦地看了看那个摄像头,“你们没找到可靠证据,羁押时长最多七十二个小时。”

“我现在已经坐了将近半个小时了,如果时间再长我一定会让我的律师起诉”

迪克走过去,踮起脚尖按下了摄像头背后的按钮。

红光熄灭。

“当然,”迪克的动作打断了艾尔德的滔滔不绝,“现在是私人谈话时间。”

艾尔德站了起来,神色冷漠。

“抱歉,我觉得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他绕过桌子就往门外走。

“你不看看这个吗?”

艾尔德身后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啪嗒声,像是某个东西的按钮被摁下。

他动作滞了滞。

迪克趁这个空隙快步走了两步按住了门把手,艾尔德眼神垂了垂,目光扫过迪克警惕的微笑和紧绷的手臂线条。

“过来,艾尔德。”

但布鲁斯仍泰然自若地坐在椅子上,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笃定艾尔德不会离开。

空气安静了几秒。

身边传来椅子被拉开刺耳的刺啦声和艾尔德愤怒的冷哼声。

“你最好真有我感兴趣的东西。”

警局里年久失修的投影仪嗡嗡地响着,刚刚颤动的画面随着时间的流逝终于稳定了下来,艾尔德眯了眯眼睛,看清背景是在韦恩庄园。

“gcpd的设备都是这种画质的话实在不应该怪警察找不到嫌疑人。”

艾尔德毫不客气地讽刺着,而他话音刚落,一道红光就自屏幕中的天边划过。

艾尔德手指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他很清楚这是什么东西。

画面从这开始就变得清晰多了,天选者标志性的铠甲落到地上,艾尔德穿上它,从机械的光泽到艾尔德当时有些嫌弃的表情,每个细节都一清二楚。

直到艾尔德腾空而起,变成天边的一个小点,整段视频才黑了下去。

艾尔德紧紧地抿着唇。

这几乎是无可辩驳的证据了。

他的意思是指,可以作为司法指控的证据。

“你想干什么?”

他仍然保持着冷静,蝙蝠侠没有真把这份视频提供给gcpd而是单独给他放映就并不是真想拆穿他的身份。

而是另有所图。

“回韦恩庄园。”

“不可能。”

艾尔德斩钉截齿地拒绝了。

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了,才不可能回去白受约束。

并且他现在不想看到布鲁斯。

他眸光冷冷:

“别忘了布鲁斯,如果只说秘密身份,有人几乎全家都有个见不得人的第二人生。”

布鲁斯并不慌张:“你有证据吗?”

“你跟我可不一样,公开你的身份不需要证据,只需要大家相信就够了。”

蝙蝠侠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不仅仅是因为警方的通缉,毕竟他没有杀过人也没有“核武器”,还因为一旦所有人都察觉到了蝙蝠侠与布鲁斯韦恩之间的相似性,布鲁斯的交际圈会遭受到毁灭性的打击,蝙蝠侠难以维持神秘。

而天选者不同,所有人都清楚斯塔克与天选者关系匪浅,大概也有不少聪明人猜到了艾尔德就是天选者,关键只在于没人能证明它。

两者相比较,艾尔德受到的影响要小得多。

“有没有证据,重要吗?”

布鲁斯的眼神锐利起来。

“那你应该也不应该忘记,你现在背着的东西也不仅仅只是一个武器指控。”

“我还干过什么,你有证据吗?”

艾尔德不以为然,而布鲁斯随意地关掉了旁边的投影仪,学着艾尔德的语气轻轻笑道:

“有没有证据,重要吗?”

有没有证据不重要,重要的是艾尔德此刻的英雄形象不能有一点污点。

艾尔德故意板着的脸终于有了波动,他气愤地倒起了眉毛。

“你怎么能这么做?”

怎么能用他的办法对付他呢?

布鲁斯勾起唇角。

“所以你需要再好好考虑一下。”

他没有理会艾尔德的不满,侧眸看了一眼门边,注意到迪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我可以再给你五分钟时间——”

“不用,我不可能同意。”

但艾尔德只几秒就恢复了冷静,出声打断了布鲁斯的气定神闲。

“你如果想,那就现在放出消息试试。”

“但是如果你这么做,我就一定会做同样的事。”

威慑是相互的,没道理只有他妥协。

“你没有资格跟我平等谈判。”

布鲁斯盯着艾尔德的眼睛,语气强硬。

“我比你要多七十二个小时,等到七十二个小时之后,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了。”

他看着那双死不悔改的蓝眼睛,轻轻皱了皱眉头,索性干脆地下了最后通牒。

蓝眸幽深。

“你认为七十二个小时够不够我毁掉你所做的一切?”

房间安静了一瞬,气氛仿佛因为这句话而彻底凝固了下来。

艾尔德怔了怔,然后慢慢握紧了拳头。

这种尽在掌控,轻描淡写的傲慢态度真是熟悉极了。

“你觉得gcpd的监管拦得住我?”

艾尔德像是一瞬全身都长出了刺来。

“就凭他们那群废物?”

布鲁斯没反驳,只是淡淡的强调,

“我在这里。”

哈。

艾尔德几乎压不住嘴角讥讽的笑了。

他是该反思一下了,他到底为什么始终对蝙蝠侠心存幻想?

“七十二小时?”

他一字一顿的说,看着布鲁斯的眼睛几乎要冒出火来。

“也许下一秒,就会有人来接我。”

而艾尔德刚刚说完这句话,门那边就突然传来声响。

两人一齐抬头看去。

布鲁斯深深地皱起了眉头,而艾尔德也眯了眯眼睛。

一个蓝眼睛的年轻人正安静地站在门口。

“提姆?”

布鲁斯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你来干什么?”

“我刚刚碰巧在门口遇见了迪克,他的上司有急事把他叫走了,所以让我过来告诉你。”

“有什么事?”

“嗯,”提姆说话的速度很慢,但是很清楚,

“他说哥谭最近发生的事情已经蔓延到了布鲁德海文,也许背后的推手不止一个。”

“所以你是来为艾尔德斯塔克翻案的吗?”

“你可以自己去看看资料,迪克已经放到了蝙蝠档案里。”

布鲁斯沉默地看了一会提姆冷静的脸,最终轻轻点了点头。

“好”

他的话还没说完,身后的门就又响起声音。

布鲁斯下意识移动眼眸看去,而当他转过脸时,站在他身前的提姆迅捷地掏出了喷雾瓶。

“提姆?”

布鲁斯立刻屏住呼吸,伸手想要拍掉提姆的手,但一切已经太晚了。

他倒了下去。

药是接触起效。

“哇哦,”提姆打开门把迪克拖进来之后就看到了艾尔德亮晶晶的眼睛,只盛满他的眼睛。

漂亮小猫给了他一个拥抱。

“你太棒了提姆。”

艾尔德感叹着,麻利地蹲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手铐将布鲁斯的手拷在身后,“这是早有谋划吗?”

“不,临时起意。”

提姆站在艾尔德身前,似乎和刚刚一样冷静,但艾尔德能看清他微微颤抖的手。

“如果不是大脑发热,我大概永远也不会这么干。”

“你后悔了吗?”

艾尔德笑意盈盈地看向他,

“没关系,我可以帮你掩盖,你可以说我握着什么你必须同意的把柄,布鲁斯不会怪你的。”

“我没有后悔,”提姆揉了揉艾尔德蓬松的黑发,“只是做好了决定。”

他的手仍在颤抖,犹豫的神色却坚决了起来。

“那天,你从一开始就没想给我机会吗?”

“抱歉,”艾尔德愣了愣,换了份乖巧的表情,“对不起,提姆。”

“我不该那样做的,你能原谅我吗?”

他做好了提姆干些什么的准备,但提姆没有去纠结艾尔德的歉意是否真诚。

他只是扶住椅背。

“那么你对我说的其他话也是假的吗?”

“不全是,”艾尔德察觉到了提姆的认真,而他此刻也没有撒谎的必要。

“至少我仍要说,你偶尔可以不必那么逼迫自己。”

他的脸上是一种不自觉的蛊惑,一种跳出井口的人对井内的人无意识的炫耀。

哪怕此刻艾尔德并没想过这么做。

他只是微笑,然后弯起眼睛看着提姆。

“一个始终聪明的好人活着一定很累吧?”

“那应该怎么办呢?”

提姆看着那双眼睛喃喃道,

他头一次在艾尔德面前显露出一点孩子般脆弱的神态来。

“艾尔德,我该怎么办呢?”

艾尔德站了起来。

这其实并不是一个他有资格回答的问题,他清楚他给出的任何答案都不可能帮到提姆,不过如果他想,他可以带着提姆往任何一个方向坠落。

但他此刻心情很好。

于是他只是轻柔地张开双臂。

“那么抱抱我吧。”

提姆怔愣的瞬间,艾尔德紧紧地抱住了他。

温热的体温传入彼此的身体,从裸-露的皮肤处,两人交换了心跳,不够热烈,但比雪落下的速度快上一点。

所以足够驱散寒冷。

“好了。”

体温还残留在提姆怀中,艾尔德却已经后退一步,结束了这个短暂的拥抱。

他轻松地看向了提姆,笑容灿烂。

而提姆张了张嘴,胸膛中埋着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吐出来却只剩下灰烬。

“带我走吧。”

他对着艾尔德伸出手。

屋内明亮的灯光洒在两人身上,让一切躲藏都无处遁形,提姆眉眼认真,英俊的轮廓是专注,不顾一切的笃定。

他是一个狡猾的孩子,哪怕在这种时刻,他也清楚什么样的姿态才可能让对面冷血冷肠的人有一些真实的触动。

艾尔德的笑容依旧灿烂。

但他的水晶一样的眼眸却闪了闪。

“抱歉,提姆。”

可那只是短暂的晃神,艾尔德很快就再次对上了提姆的眼睛。

提姆心头突然涌现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你想说什么?”

艾尔德没有委婉的意思,干脆地开口:

“我还不能走。”

他弯起的眼睛只隐隐约约透出一角蓝色,像是透明的玻璃纸,纯粹又无情。

“我等的人不是你。”

第88章 不杀原则

布鲁斯醒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艾尔德撅着屁股在地上艰难地翻找什么。

他没有出声, 而是悄悄的活动了一下手腕,确认手上的只是用劣质钢铁做的非正规手铐,于是轻轻搬动开关——

“睡醒了?”

椅子拉开时发出了刺耳声响, 艾尔德隔着一张桌子坐在了布鲁斯的对面。

布鲁斯停住了手上的动作。

眸光相撞, 凌乱的发丝掩不住艾尔德眼中的光亮。

他看起来心情比刚才好多了。

布鲁斯移开视线。

“提姆和迪克呢?”

“他们离开了, 现在这个房间里只剩下你和我。”

而艾尔德一旦心情好起来, 那股骨子里透出的轻佻劲就几乎藏不住。

“你为什么不离开?”

“不是你说的?七十二小时的拘禁时间还没过。”

布鲁斯微微垂下眼睛。

“你不相信?”

艾尔德的眼睛依旧很亮,嘴角啄着若有若无的微笑,眉心却轻轻蹙着。

“为什么不相信呢?我一向最守规矩。”

“守谁的规矩, 意大利黑手党的吗?”

布鲁斯讽刺地笑了一声。

“不, ”艾尔德摇头,

“蝙蝠侠的规矩。”

一片沉默。

布鲁斯甚至不想继续说些什么。

手腕处的锁铐被轻轻晃动, 他开始默默寻找脱困的时机。

“你又不相信?”

艾尔德语气里终于带上了点不满。

“布鲁斯,我做得事情可从来都没跨过蝙蝠侠的底线。”

“你觉得蝙蝠侠的底线是什么,不杀?”

布鲁斯抬了抬头, 锐利的目光扫过艾尔德的脸,又很快移开。

“可是你已经越过这条线了。”

“我从不认为你的底线是这个。”

“如果只是看不得人死去,那么你现在就应该反过来去推行废除死刑。”

艾尔德的声音像是一道缓慢流淌的小溪, 反问的语气也掩不住思考的痕迹。

布鲁斯移了些心神过来, 有些不清楚艾尔德又在整什么幺蛾子。

他微微皱了皱眉。

“所以?”

但他决定听听艾尔德到底想说些什么。

艾尔德微微眯了眯眼睛, 蓝眸被锢在眼睫的阴影之下。

“所以他们只在不能在蝙蝠侠手中死去。”

布鲁斯愣了愣,终于意识到艾尔德似乎是真的想跟自己表达什么。

“他们更不能死在别人手里。”

艾尔德嘴角的笑容淡了些。

“对,或者说,在你的理论里, 任何独立的个体都没有权力去杀死任何一个独立的个体。”

“并非是“不杀”,而是杀人的权利,审判的权利, 判定人是否有罪的权利,都应当由公权力而不是个人去执行。”

“对吗,布鲁斯?”

布鲁斯深深地看了一眼艾尔德。

他没有否认艾尔德的话。

“在这个所有人的范围里,你也一样。”

“我不一样。”

艾尔德干脆地回答,没管布鲁斯阴沉沉的脸色。

然后艾尔德舒展了眉头,重新换上笑颜。

“蝙蝠侠,从那声锤响之后,你就不应该再将我看做艾尔德斯塔克了。”

“我只是一个代表,或者一个符号,”

但他的眼神是出乎布鲁斯意料的清醒。

“在那一刻,判定小丑该死的人不是我,而是通过法案所有人的集体意识。”

“杀死他非但不是对你的原则的逾越,而正是对它的践行。”

“所以,”艾尔德认真地看向布鲁斯,“我从来没越过红线。”

布鲁斯看着那双漂亮的蓝眼睛,安静地思考了一会。

他心中突然冒出一个荒缪的猜想。

“你觉得,你在为了我妥协?”

刚刚严肃的气氛好像被这句话啪地打碎了。

“难道不是吗?”

艾尔德眨眨眼睛,立刻接上,像是发现老鼠出洞的猫。

“如果不是为了你,我本可以选择更高效的办法。”

“但你呢,为什么要把我当敌人对待?”

艾尔德的声音几乎是立刻委屈起来。

那双水润的眼睛谴责的看了过来。

布鲁斯唇线紧绷。

他分不清艾尔德这句话是真的还是假的,鉴于艾尔德以往连篇的谎话。

但他现在是真的有些头痛了。

“当然不是。”

他叹了口气。

“也没有人把你当做敌人。”

“如果你从头开始,跟着戈登和哈维的脚步慢慢推进法案的话,没有人会指责你。”

“那难道现在你就应该指责我吗?我明明什么也没做错。”

艾尔德轻而易举的察觉了身边人软化的情绪,皱起的眉毛悄悄松开,两片薄唇却仍使劲地绷着,不放松半分:

“我们是一条战线的人,我处处考虑你的感受,但你却这样对待我,”

“你应该为你的所作所为向我道歉”

布鲁斯的手腕轻轻抖了一下,早就松开的手铐顺畅地落在地上,艾尔德的目光被地上的声音吸引,在看到那个生生被扳弯的手铐时忽然忘记了自己想说什么。

他卡了一秒的壳。

布鲁斯的眼眸重新冷了下来,声音低沉:

“别在装傻了,艾尔德。”

“如果你真的觉得自己和我站在同一战线上,为什么要一直瞒着我,甚至不停地放烟雾弹?”

艾尔德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编好理由,布鲁斯就继续逼问了下去。

“即使杀人是有法可依,可在你推动这个法案的时候死去的人呢?不是你亲手开的枪,所以你就可以完全不在乎他们吗?”

“但我又不是有意想要让他们死的,这只是一种概率,一种不那么可控的概率…”

艾尔德眉梢染上几分烦躁,似乎每个人都在跟他强调这个。

可这有什么好说的呢?

他说不下去了。

“这个问题很重要吗?”

“重要。”

艾尔德不相信地挑了挑眉毛。

“他们的死不会被掩盖,不会被忽略,杀人凶手会得到惩治,他们的亲属也能得到补偿,这不就是你想要的法制吗?”

“他们的死还推动了法案的进行,推动了更多人不至于像他们一样死去,从这个角度讲,他们的死甚至还是…”

“艾尔德。”

布鲁斯警告的眼神扫了过来,让艾尔德吞下了剩下半句不动听的话。

然后布鲁斯看着那双不服气的眼,发现局面好像又回到了最初。

气氛再次僵持了起来,艾尔德垂下眼眸,没再说话。

钟表滴答滴答响着。

于是布鲁斯揉揉太阳穴,重新放软了态度:

“艾尔德,”他并不擅长进行这种谈话,语调有些僵硬,

“但这不仅关乎法治,还关乎你的心。”

艾尔德抬起眼睛,满是不屑。

“如果一个人像一个苦修士一样只会严守心中的道德戒律,那他一辈子什么也干不成。”

艾尔德再次肆意挑衅着。

但布鲁斯这次没有生气。

他突然意识到,艾尔德似乎能够勉强理解秩序与法治,但完全理解不了正义与良善,他就像是天生缺少这一块拼图,听到这些只觉得迷茫和烦躁。

所以他抿了抿唇,换了一种问法。

“靠着煽动极端情绪去推行你的法案,甚至主动去创造争端,你真的不明白这是在维护秩序还是撕裂秩序吗?”

“那我不煽动,不创造,你觉得秩序就能稳定了吗?”

艾尔德的反驳依旧迅速而犀利,但话里没了故意的针对,“你真觉得哥谭这种虚假的平衡能维系多久吗?”

“布鲁斯,即使没有我,暴动也会在某一个瞬间悄然而至,哥谭要么崩塌,要么,像现在一样立起更严格的法案。”

“这有什么区别吗?那时也不一定不会流血。”

“但在那时候,这选择是由人民做出。”

“法案应该由他们自己共同的意志制定,然后再反过来去约束和保护他们,而不是某个人的一厢情愿。”

“你不应该将自己的意志凌驾与他们之上。”

“共同的意志?”艾尔德喃喃地重复了一遍,突然笑了笑,“如果共同的意志是错的呢?”

布鲁斯摇了摇头,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艾尔德就微笑着打断了他。

“我刚刚跟你说过了,很快就会有人接我出去。”

他抬头看了看墙上滴答滴答的时钟。

“我觉得现在时间差不多了。”

布鲁斯眼皮跳了跳,预感突然有些不妙。

“你干了什么?”

艾尔德顺手将窗帘拉开。

“我什么也没干。”

而布鲁斯顺着窗口看去,呼吸骤然一滞。

从gcpd往外的那条街上,摩肩接踵的人们死死堵在了警局门口,为首的几个拿着一把小枪毫不畏惧地与防爆警察对峙。

“你喊的人?”

布鲁斯猛然回头看向艾尔德。

“我说了,我什么也没做。”

艾尔德耸耸肩,“你把我抓过来的太急了,我没收到一点风声,没法提前做什么安排。”

“但你们把我抓来的时候可是电视直播——”

“大家都看到了。”

艾尔德轻轻把手搭在坐着的布鲁斯肩膀上,在他脸侧轻笑出声:

“人民选择了我。”

窗外的叫喊声越发清晰起来。

“斯塔克是整个哥谭唯一为我们着想的人!”

“他不是天选者,他只是想帮助我们!”

“狗-娘养的警察局!”

底下吵吵嚷嚷,而屋内的两个人安静地听着,落针可闻。

大门终于被破开了,警察没顶住压力,人群一哄而上,而此刻艾尔德终于松开了放在布鲁斯肩膀的手。

在他打开这间屋子的小门之前,布鲁斯听到他问:

“是他们错了还是我错了,布鲁斯?”

喧闹声终于传到了房间外,门把手转动。

“斯塔克先生!”

艾尔德再没有回头看一眼,而是满面笑容的抬起手。

“我在这里。”

艾尔德被人群簇拥着走出了这间狭小的房间,走过惊诧的警察们,走到了gcpd的正门口。

他站在高高的台阶之上,目光扫过台阶底下的密密麻麻的人群,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将手放到肩膀之上,微微躬身——

“斯塔克!”

飞鸟啸鸣着飞过昏沉的天空,像是一根划破纸张的火柴。

点燃了台下人怔怔的眼眸。

“感谢各位的帮助。”

艾尔德郑重地向所有人道谢,然后在一片安静中俏皮地笑了笑。

“我就知道你们会来的。”

“斯塔克!”

又是尖叫与欢呼声。

于是呐喊声渐渐整齐起来,几乎要震破云霄。

“斯塔克!斯塔克!斯塔克!”

人们狂热地注视着他们落难的王,望着这个曾经拯救他们,又被他们拯救的人,有人笑容满面,有人喜极而泣。

他们选择了他。

在淹没在沸腾的人群中之前,那双湛蓝色的眼睛望向了某一个方向,轻轻微笑。

【先生,能量收集进度已经达到百分之五十。】

第89章 生长痛

提姆是在某一个过于炎热的晚上突然隐约察觉到自己的膝盖处的声音的。

被子被掀起, 少年柔韧性极好的身体在夜里伸展,提姆将耳朵贴在膝盖上,听到沿着风飘过的是树叶跳舞的声音。

像是树苗在挣扎着从风中伸直身体。

但他没有惊慌, 只是有些惊讶。

早在五年之前, 他就曾经听到过他的身体发出这样的声音, 并且远比这一次来的更加迅猛。

提姆永远不会忘记那些。

无论是阴沉的天气还是剧烈的奔跑, 他甚至依稀记得寒冷的空气打在身上的感觉,像是鞭尾凌厉的鞭子,他的牙齿在颤抖, 但他却来不及产生一点多余的情感。

但在他的手碰到门之前, 枪声传进了他的耳朵。

当时他在想什么来着?

提姆从抽屉里取出一袋速溶咖啡,漫不经心地将它倒入杯子里。

他什么也没来得及想, 只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凉透了。

那一秒漫长的像是永恒。

然后门自己打开了。

他看到一个男人蹲在原地,拿着针筒为他的父亲注射着什么,无可抑制的愤怒涌上他的心头, 他几乎是立刻举起枪口,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嘿,这可不是什么好的见面礼物。”

子弹在男人脚边落下, 然后男人转过脸, 笑眯眯地看向提姆。

提姆举着枪的动作滞了滞。

昏黄的灯光底下, 提姆看不清男人的脸,但他的眼睛,那双夺人心魄的蓝色眼睛却仿佛发着光,像是平静的, 漆黑的海面上蹦跳出的一条鲸鱼。

“你是谁?”

男人的眼睛弯了弯。

“为你而来的人。”

然后男人趁着提姆怔愣的时候挥了挥手,再次开口:“再见。”

他转身像兔子一样飞速朝着后面逃去。

“站住!”

提姆想要追上去,但他的父亲却在此刻痛苦的呻-吟了一声, 于是提姆立刻俯下身去为父亲急救,布鲁斯在此刻冲进房间,很快救护车也鸣叫着驶入院中,提姆一路跟着匆匆的跑来跑去,直到一切都忙完,他站在病房门口,布鲁斯将他拥入怀中。

“没事了,提姆,”布鲁斯低声安慰着他,“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望着那双关切的眼睛,提姆仿佛从梦中醒来,那层用于自我保护的的薄膜被狠狠戳破。

于是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骨头在疼痛,如同狂风暴雨打过落叶,冰冷又猛烈。

一切并没有好起来。

那阵疼痛愈演愈烈,并非像训练时那种拳头打在身上干脆的疼,而像是细针进入身体,每一个潮湿的夜晚,都会在骨缝之间膨胀。

杰克的伤口没有愈合,细菌感染反反复复,在无数次手术之中,他偶尔清醒,大部分时候昏睡。

医生告诉提姆,如果伤口再扩大一点,他的父亲就会在那天晚上立刻死去,但他运气很好。

“那么现在呢?”

“我不知道,”医生很遗憾地看向他,“你只能祈祷你的运气再好一次。”

在一次清醒的间隙中,杰克告诉提姆他的运气从来不好,掷骰子永远是最小的点数,买水果永远能挑到坏的那个,如果他买那么彩票恋最低的安慰奖都不会有。

“别说了,杰克,求你别说了。”

提姆足够聪明,因此懂得那些没说出口的话是什么。

在提姆几乎喘不上气来的寂静中,杰克悲伤又不舍的目光扫过来,他说他希望提姆能做好准备。

疲劳的眼皮缓缓闭上,病房门口的灯变成绿色变成红色又变成灰色,缓慢的推车安静地跑过。

时间会冲淡一切。

提姆觉得这真是句坏谎话。

他接过布鲁斯递给他的黑伞。

他没有,他一刻也没有忘记,他时刻记得所有细节,他不止一次的希望杀人者偿命,他从没忘记是谁从他的身边带走了他的父亲——

只是他骨头中的那根针已经融化在了血液里,在某个他都没有觉察的瞬间,疼痛消失了。

然后布鲁斯告诉他,他长高了。

成长是断裂的,在时光短暂破碎之后,迅速回复至一种与过往貌合神离的姿态继续向前,只有你自己知道,那个罅隙间深不见底。

提姆是突然从十三岁长到十八岁的。

他必须得学会怎么以负责任的方式去处理他的人生。

很长一段时间里,提姆都做的很好,他能够以更谨慎的态度去看待世界,他会尽他所能阻止这样的惨剧再次发生,他正努力与生活搏斗,以一个成年人的姿态冷静地面对一切。

他变得结实,强壮,无坚不摧。

直到这个夜晚,他再次听到自己的骨头生长的声音。

提姆喝下了泡好的咖啡,他不确定这是不是个好征兆。

第二天早上,布鲁斯告诉他可能多个弟弟。

提姆于是确认这大概是身体给他的警告。

他倒不介意多个新成员,但他很介意家中多一个时刻想要他命的小刺客。

布鲁斯大概比他更清楚这是塔利亚的陷阱,但他还是把达米安接过来了,像一只固执的蝙蝠,无论提姆说什么布鲁斯都充耳不闻。

之后是达米安就开始穿着他的罗宾套装满哥谭乱晃,提姆没被通知就被解雇了,他知道这可能是达米安自己的意思,但他仍然感到愤怒。

但到此为止,一切都还算正常,当然他们大吵了一架,但是他和布鲁斯吵架的次数并不少,争吵和拳头从来都是韦恩家族有效的交流方式,这次也不例外。

然后他收到了一个迪克给他打来的电话。

艾尔德斯塔克。

提姆听到了这个名字。

不过他最初只将艾尔德看成一个新的可疑人物,无法辨别敌友的可疑人物。

一个手段高明的黑客,一些效果惊人的药剂,提姆警惕,又忍不住感叹哥谭总是这样疯子与天才同在。

直到他们在那片海岸之上拥抱。

四目相对之间,艾尔德看到了藏在提姆身体里的那根银针,而提姆则在不可思议中,注意到了那抹灿烂的蓝色。

那抹他从未忘记的,夺目的蓝色。

但布鲁斯带走了艾尔德。

他浑浑噩噩的回去,布鲁斯找到他,苦口婆心地跟他说了一些正确的废话,于是他最后一次和达米安尝试和谈。

毫无意外的出了意外。

达米安在提姆救了他一次的情况下仍然选择把他推下高台。

提姆不认为他们之间还有什么可谈的,他也不想再谈了,他从医院回来之后没有再去韦恩庄园,他认为他呆在那情况只会更糟。

理智的决策,唯一的问题是,那么他该去哪呢?

提姆又想到了那双眼睛。

他回到了他的安全屋,在那的第一个夜晚几乎一夜没睡,迫不及待地开始寻找着任何可能的证据推翻他荒谬的猜想。

最终找到了艾尔德第一次出现时周边扰乱的数据与影像。

提姆曾经见过类似的数据,他知道这些意味着什么,也清楚布鲁斯一旦看到这些会将艾尔德放到什么位置去。

绝非他再能插手的位置。

他在黑夜里一遍又一遍的审视着那些数据。

屏幕的光照亮了那双幽深的眼。

手指移动到删除键的那一刻,他突然意识到,他正在做十三岁的提姆德雷克想要做的事情。

*

“我知道了。”

提姆只是愣了一下就重新恢复了冷静。

艾尔德有些诧异于提姆的果断,但他还没来得及再说些什么,就感觉手脚有些发软。

“提姆?”

艾尔德想要扶住桌角,往后退了一步,无力的手却正巧搭在了提姆的小臂上。

提姆顺势捉住。

艾尔德只好靠在提姆身上借力。

“你什么时候给我下的药?”

他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就像你上次给我下药的时间一样。”

艾尔德磨了磨牙,真是睚眦必报。

但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他没怎么迟疑就立刻换了一副态度:

“嘿,听我解释,这个问题不是你想的任何一种答案”

“你曾经说过你是为我而来的。”

艾尔德歪歪头,不记得自己有没有说过这句情话。

那么就姑且当他说过吧。

“当然,”艾尔德含情脉脉的点点头,“我为你而来。”

他趁着提姆晃神的一瞬抓紧时间解释:

“但是现在我刚刚的意思不是想要等其他哪个人,而是在等着一场政变。”

“我有必须要完成的事情。”

提姆的目光又冷静下来,他飞速思考着,很快就想到一个可能性。

“你想要说服布鲁斯?”

“我当然希望他能承认我是对的。”

艾尔德微微垂了垂眼眸。

“但重要的不是他,而是其他人,你知道我想要什么,这对我很重要。”

他语气很严肃地试图说服提姆。

但提姆语气平平。

“我已经不清楚你想要什么了。”

“爬山的目的当然只能是为了登峰。”

艾尔德向后靠了靠,勉强侧了侧脸,主动把脸颊靠在提姆颈边。

力气流失的速度比他想象的还快。

“拜托提姆,”艾尔德眼露哀求,“你不能在这个关键时刻打断我。”

热气洒在提姆脖颈裸-露的皮肤上,艾尔德的身体柔软,像是一个失去灵魂的娃娃,可以任人摆布。

他轻轻地哀求:

“之后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提姆单手锢住艾尔德的腰,让他不至于因为没有力气而栽倒。

“何必等以后呢。”

艾尔德在力气流失的差不多的情况下仍尽力抬头谴责的看了一眼提姆。

他真没想到提姆是这样的人。

迪克在地上躺着,布鲁斯还被绑在旁边,两人都随时可能醒来,即使是他,也无法做到毫无羞耻。

“行,”他咬着牙愉悦地同意了,提姆则低头看了看艾尔德控制不住流露出不满的脸。

“你最好快点。”

“那现在告诉我,”提姆没再犹豫,强迫性地掐住艾尔德的下巴让他正视自己:

“你来自哪里?”

“什么我来自…?”

艾尔德的表情滞了滞,在情话与dirty talk之中思考了一秒,突然意识到了提姆在问什么。

“哥谭。”

他眸光动了动。

“说谎。”

提姆锢住艾尔德腰的手又用力了一点,而艾尔德深吸一口气,扬起一个笑容。

“就是哥谭,你看过我的资料,我在哥谭长大。”

“那么,换个问题,你能确定你的世界的坐标吗?”

艾尔德那张微笑的假面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在提姆察觉不到的位置悄悄绷直了身体,又忍不住试探:

“你从哪来的消息?”

提姆语气依旧冷静:

“你总不能以为世界上只有你一个天才。”

艾尔德怔了怔,“天才?”

他像听到什么新奇事物一样又打量了一下提姆,有点不相信这样狂妄的话出自他口中。

“好吧,天才,”他轻轻笑笑,“但你问这些有什么用呢?”

“你为什么要来到这儿?”

“为了你。”

艾尔德终于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他这次说得比上一次更有感情。

但提姆似乎并不相信,

“你应该说实话。”

“不然我为了什么呢?”艾尔德开始漫不经心地列举,“总不能是为了什么邪恶的目的,比如掌控哥谭,毁灭世界…”

“或者,”艾尔德后退一步,轻而易举地挣脱了提姆的束缚,冷眼看着提姆突然跪在了地上,“证明一个道理。”

“天才和天才也是不一样的。”

“这种药我已经中过一次了,怎么可能还会中第二次。”

艾尔德冷眼看着提姆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连扶一下的想法都没有。

在确认提姆彻底昏过去之后,艾尔德拽住提姆的肩膀把他向后拖去,打开厚重的铁柜子,把他塞在了里面。

然后是迪克,他更重一点,艾尔德拖的手臂发酸,没力气把他塞进更高的柜子里,索性直接把他往最小也最矮的那个柜子拖去。

迪克长手长脚的缩在里面显得委屈巴巴。

但艾尔德可没什么不忍,他碰的一声关上柜门之后就开始蹲下寻找锁扣。

也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身后锁链轻轻的颤动声。

“你醒了?”

艾尔德扣上锁扣,对布鲁斯露出一个笑容。

如果跟布鲁斯说不通——

艾尔德的心情很好的想,就把他们三个一起塞进去。

谁也别想拦着他。

*

“你怎么在这里,提姆?”

提姆在滴水兽旁边看到一双幻蓝色的眼睛,他没有惊讶,只是沉默地坐在了下过雨有些潮湿的房檐上。

“让我猜猜,表白失败了?那个女孩跟别人在一起了?”蓝眼睛一点也不在意提姆的沉默,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或者跟你爹吵架了?”

提姆抬头看了看那张脸,它被笼罩在朦胧的月光下,除了一双明亮的眼睛,什么也看不清。

“哈,我猜对了。”但蓝眼睛瞬间从提姆的动作明白了他的意思,得意洋洋地继续说下去:“青少年的烦恼只有这么一点,罗宾也一样,随着风吹一吹就消失了。”

“别自以为是了。”

提姆不再抬头,但还是忍不住恼怒地接了一句,“你懂什么?”

“懂你现在像只斗败了的公鸡。”

提姆低着头朝着那个方向掷了一枚蝙蝠镖,蝙蝠镖碰到金属的铁皮烟筒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然后就是一片寂静。

“布鲁斯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提姆看着前方的虚空喃喃道,“我觉得他这种方式不可能成功的,哥谭没有变好。”

他没看那双眼睛,但仍然继续说着,

“你看,我们分析过犯罪数据的变化,蝙蝠侠刚刚出现那会犯罪人数甚至有上升,最近倒是确实有个谷底,但是我怀疑那是经济向好带来的附加效应,与蝙蝠侠关系真的很大吗?”

“很大。”

提姆抿紧了唇。

不出所料的,他身侧又传来了令人心烦的轻笑声,

“你知道数据都是死的,如果你想解释它,那么你有一万种方式说明蝙蝠是种害虫,但那样不会让你感到好一点。”

“需要我提醒你吗?提姆,杀掉该杀的人,不会让已经死去的人活过来。”

“我知道。”

提姆烦躁地叹了口气,“但是那样至少对一切都有个交代,不会让我感觉自己什么也没做。”

“对谁有交代?”

旁边的声音变冷了一点,但仍隐隐带着轻佻的笑意,“你不能真把自己当成基督山伯爵,抛下一切只为了复仇。”

“对你而言,放弃思考,仅凭本能做事与自杀有什么区别?”

“难道顺从蝙蝠侠的原则就不算自杀吗?”

提姆立刻接上了蓝眼睛的思路,“这同样是在放弃自己的灵魂,压抑自己的情感,成为另一个人意志的延续。”

“他要重复地推着那块不会成功的石头,我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做?”

提姆语气有些激动,也有些尖锐。

“即使那个人是正确的,可难道我存在的意义就只是完成一种理念的工具吗?”

蓝眼睛沉默了一下,似乎是想开口说些什么,但又默默地闭上。

“布鲁斯知道你这么想一定会很难过的。”

提姆低下了头。

湿冷的水汽带着夜晚的寒气吹过衣领,他看着下面星星点点的街灯,那些摇摇欲坠的光点,仿佛下一秒就会熄灭。

“你知道我并不会把这些说出来。”

“嗯,我知道。”

“他也没有指责过我,他知道我在难过。”

“当然,布鲁斯是个好人。”

“杰克最后告诉我让我不要复仇,他说希望让我向前看。”

“确实,他最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清醒。”

“所有人都很好,没有人逼迫过我,没有人强迫我必须做些什么。”

一片月光落在湿润的瓦片上。

“是我自己走错了路。”

这次蓝眼睛的回复比上一次要慢的多。

“…嗯,好像是这样的。”

“如果没话说,你其实可以不用附和我的?”

提姆好笑地回过了头,转瞬间,他那双沉沉的眼眸恢复了往常的温和平静,他的表情看起来已经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了。

“难道你不能给我提出些真正有用,有意义的建议吗?”

“不行,提姆。”

蓝眼睛同样一本正经地回答。

“为什么?”

提姆看着那张模糊的脸,似有所感。

漂亮的蓝色眼睛轻轻弯起。

“因为那本《西西弗神话》你只看到这里。”

“去把它看完吧。”

蓝眼睛伸出手,提姆瞳孔猛地缩了一下,但是已经晚了,

他自高空坠落。

然后他在书页翻动的声音中醒来。

“那是我的书吧,布鲁斯?”

提姆沙哑着嗓子问旁边的布鲁斯。

“你终于醒了,提姆。”布鲁斯放下书,声音没什么大变化,但提姆能在不稳的尾音中听出一点惊喜。

“感觉怎么样?”

提姆坐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还行,我睡了多久?那个罪犯怎么样?”

“他已经去该去的地方了,你睡了 ”

“你先别动,”布鲁斯话说到一半就皱着眉头扶住了想要下床的提姆,“你大腿上的伤口很深,为了避免后遗症,我建议你在床上休息一段时间。”

提姆叹了口气,靠回床头。大腿上的伤口隐隐作痛,他伸手摸了摸绷带,冷冰冰的感觉让他皱了皱眉。

“我能休息多久?”他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情愿。

“一切取决于你听不听医生的话。”布鲁斯将杯牛奶递过来,语气不紧不慢,“但至少一个月,你不能再扯动伤口。”

提姆接过杯子,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两下,玻璃的温度意外地让他觉得安稳。他抬头看了布鲁斯一眼,“一个月?那我还剩下什么能做的?”

“阅读,写点东西,”布鲁斯坐在一旁,难得地耐心,“或者睡觉——上一次我看到你好好睡觉,是什么时候?”

“我想就在刚刚?”

提姆拿书遮住自己的脸。

“你顶多昏迷了一个小时,”布鲁斯指责,“我不认为这能补上你连续三天不眠不休的亏空。”

提姆轻轻咳了咳,正想开口,突然意识到什么,“等等,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眯起了眼睛,“我好像没发出过什么声音吧?我的房间里有你的监控?”

布鲁斯眼神漂移。

但在提姆谴责意味越来越浓的目光中他还是不得不顶着压力开口:

“你的电子设备都有数据记录,”他叹气,犹豫了一下,

“我很抱歉。”

那双温和的蓝眼睛看了过来,轻蹙的眉心掩不住担忧。

“我很担心你,提姆。”

提姆的指尖轻轻滑过杯沿。

他的眼眶微微发热,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戳了一下,他眨了眨眼,把那点酸涩压下去。

“我没事,”提姆避开布鲁斯的目光,“我会睡一会的。”

他偏过头拿起了那本被布鲁斯放下的书,随手翻开,他不确定布鲁斯最后的眼神是什么样的,但男人只是又坐了几秒就离开了,并顺手为提姆关了一盏灯,只留下有些昏暗的壁灯,投向一片温润的光影。

提姆小口小口的抿完那杯温热的牛奶,漫不经心地扫过之前看过的几段文字。

阿尔弗雷德为牛奶加了糖,也许还有柠檬汁?这让牛奶没那么难喝了,以及这个光线比起看书更适合睡觉,提姆敢肯定布鲁斯绝对是故意留下这盏灯的

杯子落在床头柜上,发出一声轻响。

然后一切归于宁静。

房间里安静地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直到提姆在某一页顿住,那里有一个新鲜的折痕,大概是布鲁斯留下的。

“生活本身毫无意义,只有活着的人赋予他意义。”

提姆的指尖停留了片刻。

随后他合上了书,靠回枕头,视线落向窗外。夜风将几片树叶卷上天空,又飘飘然落下,像是与风进行了一场无声的追逐。远处的街灯在朦胧的空气里轻轻闪烁,明灭之间,仿佛在努力守护着些什么。

它未曾熄灭。

壁灯的光线变得温柔而沉静,渐渐与窗外的夜色融为一体。风声远去,房间里只剩下呼吸的律动,浅浅地回荡在寂静中。

晚安。

今夜好梦。

第90章 方法

厚重的窗帘盖住了阳光, 安静的房间里只有闹钟的滴滴声响着。

艾尔德烦躁地按下闹钟。

“为什么例会要订在周日早上八点?”

“这群人除了开会就没别的事情可干了吗?”

他翻回身,往杰森的怀中靠了靠,让鸦羽般的黑发把自己的耳朵埋起来, 再次沉沉睡去。

“你不去了吗?”

杰森同样被闹钟吵醒了, 他搂紧了怀中的艾尔德, 享受着片刻的温存。

“请假吧。”

杰森低声笑了笑。

昨天晚上艾尔德说想一起洗澡时他就预料到了今天的局面。

他在一片黑暗中摸到艾尔德放到旁边的手机, 熟练的输入密码打开短信,

“请假理由写什么?”

“就写昨天晚上有外星人飘过哥谭海,而我为了喂猫不得不…”

喂猫……

艾尔德紧闭着的眼突然张开。

他夺过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然后刷地坐了起来。

“你怎么了?”

艾尔德急匆匆地穿着衣服, 抽空看了一眼迷茫的杰森,敷衍道:

“我有些别的事, 你继续睡吧。”

他甚至没来得及穿上外套,从散落一地的衣服中随机挑选了几件就冲出房间,按下电梯按钮来到了他的研究室, 在一个紧锁的房间前停下。

他迟疑了一下,先给自己手脚都覆好战甲。

然后一把推开了门。

“你还活着吗,提姆?”

明亮的灯光底下, 提姆正安静地坐在房间里唯一的一张椅子上。

安静的, 纯白的, 空无一物的,光线亮的几乎刺眼的房间,在理论上讲是和小黑屋并列在一起的感官剥夺工具,待久了都会让人崩溃, 窒息,甚至出现幻觉。

大部分人的极限都在一天左右。

艾尔德很清楚这个。

但他把提姆忘在这里的时间显然已经超过了这个极限。

“嘿,我不是有意的, 只是你知道在斯塔克大厦里找一个没有任何电子设施的房间真的很不容易”

艾尔德随手带上门,小心翼翼地靠近了提姆,蹲下去抬眼看向提姆低垂的眼睛。

“我昨天又有很多其他的事,一直都在忙。”

艾尔德握住了提姆的手,但仍防备着提姆任何可能的反击。

“提姆,你要不要吃点东西?”

提姆没什么反应,艾尔德忧愁地皱起眉头。

怎么办?他真的把提姆弄坏了吗?

艾尔德抬头碰了一下提姆柔软的嘴唇,再次盯着那双无神的眼睛看了一会,然后松开了手,站了起来。

那没办法了,只能坏着了。

艾尔德遗憾地下了论断。

他转身刚想往外走,手就被拉住了。

“你就这么走了?”

提姆的声音有些沙哑,大概是一天多未进水食的缘故。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艾尔德立刻转身像什么也发生过一样给了提姆一个拥抱。

他把手里的矿泉水瓶递给提姆,还贴心地为他拧开瓶盖。

“你把迪克和布鲁斯放走了?”

提姆用水润了润有些干裂的嘴唇,却没有喝上一口。

“他们又做不了什么了,去哪里呆着都一样。”

艾尔德环顾了一周意识到这里不可能存在第二把椅子,于是索性盘腿在提姆前面的地面上坐了下来。

“一切都快要结束了。”

他露出一个笑容。

提姆沉默了一瞬。

“你打算离开了。”

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的语气。

“我打算回家了。”

艾尔德心平气和地回答,然后又笑吟吟地看向提姆。

“我干的怎么样?”

他点了点自己的手机,于是蓝色的荧幕被投放在了洁白的墙壁上。

“你看,法案没有被取消,不止是小丑,一部分罪行累累却借着精神病脱罪的疯子们也在陆续收到自己的审判书。”

荧幕上浮现了几份病情诊断书,描述各不相同,但相同的是每一行的第一句话。

【依据《斯塔克法案》,该病人的病情诊断如下。】

诊断书被换下,艾尔德放出了斯塔克医院门前的录像。

“斯塔克医院昨天的流水已经超过了其余所有医院,包括开遍哥谭的韦恩医院。”

艾尔德愉悦地晃了晃头,斯塔克医院门前密密麻麻的人不仅为他带来了超额的收入,还成功在伯厄里区围绕医院的一整片区域建立起了热闹的商业区,只要医院不倒,那么它的辐射区域只会越来越大。

斯塔克议员从来都是最棒的议员。

“还有绝境病毒。”

艾尔德看向屏幕上包装精致的药剂,无数年轻男女漂亮的脸从屏幕上一闪而过,而广告的最后仍然是天选者充斥着力量感的铠甲,他举起药剂,轻轻把它放在摄像头的中央。

啪嗒。

这是敲在所有人心上的甜蜜暴击。

3.0的药效没那么明显,但仍然能让人-肉眼可见的更漂亮,清晰可感的更聪明。

最终变得如同广告一样闪闪发光。

“它正在改变哥谭本身。”

艾尔德的笑容肆意又张扬。

“而我,艾尔德斯塔克,本世纪最伟大的药剂师,政治家和企业家——”

艾尔德突然卡了壳。

提姆暂停了艾尔德手机上自动开始播放的背景音乐。

“这个不能关,结算时刻应该有背景音乐。”

艾尔德得意的神情滞了滞,伸手想要夺回自己的手机。

但盘腿坐太久,艾尔德的腿已经麻了,刚刚勉强站起就一个踉跄跌到了提姆怀中。

“嘶。”

艾尔德倒吸一口凉气。

提姆把手机投影的界面关掉,换给了艾尔德。

他的表情很平静,或者说是很僵硬。

“既然你做得这么好,为什么不留下来?”

“留下来掌控世界?”

艾尔德艰难地移动了一下自己发麻的腿,索性就这样侧着坐在了提姆腿上。

他挽住提姆的脖子。

“我暂时没有这样的远大志向。”

“你能放心一点了吗?”

提姆保持了沉默。

“所以你到底怎么发现我的身份的?”艾尔德好奇地歪了歪头,

“我在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就把能删除的东西都删掉了。”

“我们曾经也接收过来自其他宇宙的敌人,”提姆慢慢的回答,“如果按照一个特定的方向去寻找,总会有些相同的迹象。”

“就像提前知道最终答案去反推过程。”

“可我不是敌人。”

艾尔德纠正,“那些来自其他宇宙的人去哪里了?”

“被送回去,或者被消灭。”

“你们有跨宇宙的技术?”

艾尔德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这感觉就像是他找了很久的项链突然在低头间发现在自己脖子上。

“不,”提姆摇摇头,“虽然我们确实正在研发,但是那些回去的人都是本来就具备回去的能力。”

“你不是也有吗?”提姆敏锐地察觉到了艾尔德刚刚不对劲的惊讶,

“你不是想回去就回去吗?”

“我只是惊讶于这种技术和你们整体的科技水平相差太远了。”

艾尔德咳了咳,掩去那一瞬的惊讶,暗自躁动了一会,还是没忍住开口询问:

“你知道你们的技术研发到哪里了吗?”

“时间的质量加速器。”

那不是只差一点了吗?

艾尔德闭了闭眼睛,他发现自己似乎一直弄错了努力的方向,如果刚开始选择跟蝙蝠侠坦白的话可能现在他已经在另一个斯塔克大厦躺着了。

都怪蝙蝠侠。

他长得别那么像会吃小孩就好了。

“我可以出去吗?”

提姆在艾尔德长久的发呆中提问,

“不可以。”

艾尔德恶狠狠地回答。

“你怎么能刚一开始就猜到我来自别的宇宙呢?”

“既然刚开始就猜到了为什么不能刚开始就跟我说?”

他愤怒地质问着,却根本不在意那个答案,他只是在痛惜自己白白失去的时间。

“你毁了我一天的好心情。”

艾尔德悲愤地把头靠在了提姆颈窝里,假装自己已经死掉了,这样就不必面对这愚蠢的世界。

“在我心情变好之前你别想出去了。”

虽然艾尔德本来也没打算在离开之前放提姆出去就是了。

“如果我出去了,可以帮你做很多事情。”

“帮我还是帮布鲁斯?”

艾尔德目光锐利。

“你觉得我可能再回韦恩庄园吗?”

提姆怔愣了一瞬,反问他。

艾尔德盯着提姆认真的眼睛看了几秒,又软下声音。

“当然,宝贝,”艾尔德微笑着看向提姆。

“我相信你。”

四目相对,气氛逐渐暧昧起来,艾尔德没什么顾忌地主动凑了上去,亲亲提姆的唇角。

只是呼吸轻扑到脸上的瞬间,艾尔德本来高傲的眉眼间就染上了点浅薄的红晕。

就像失去光环的神祇,却偏偏还不自知的笑着凑近。

提姆眼神暗了暗,正要低头,艾尔德的动作却突然顿了一下,表情有些迟疑了起来。

“你可以吗?”

艾尔德想起了提姆好像已经一天多没吃东西了。

他暗搓搓地投过去一个担忧的目光。

而瞬间的迟疑这简直是最好的催-情剂。

提姆简直要被气笑了。

“当然。”

他单手扣住了艾尔德的后颈,吻了上去。

而艾尔德那点飘忽的担忧很快在亲吻中被抛之脑后,他放松的享受起来。

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艾尔德晕晕乎乎地把自己从混乱的云海中拔出,提姆却动作依旧。

“艾尔德,你在里面吗?”

门外传来杰森的声音。

艾尔德挣开了提姆的手,嗓音还带着几分甜腻。

“我在。”

艾尔德听到自己的声音之后立刻清了清嗓子。

“怎么了?”

“有人找你,好像是记者?”

艾尔德想起了他的预约。

“我知道了,我马上…呃。”

艾尔德没忍住闷哼了一声。

“艾尔德?”

外面杰森的声音顿了顿,再次敲了敲门。

“艾尔德,你在里面干什么?”

艾尔德瞪了一眼故意在这种时候伸手乱摸的提姆。

“没事。”他无声地喘息了一下,眼眶忍得通红,愤怒地从提姆身上下去。

“不小心磕到脚了。”

他走过去顺着墙边找到隐藏的按钮关上了灯,然后打开了门。

“里面太黑了。”

艾尔德勉强微笑着看向杰森。

杰森盯着艾尔德通红的眼睛看了几秒。

“我在这层的出口处放了医药箱。”

“好,”艾尔德点头,顺手把门锁好,本想迅速逃离,又想到自己刚刚的说辞不得不故意一瘸一拐地走出杰森的视线。

而杰森看着艾尔德走上电梯才移开视线。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钥匙。

指纹,虹膜,密码,还有足够复杂的物理锁,杰森通通忽视,只是用这把小巧的钥匙随意插进一个缝隙中,用力一拧。

门开了。

房间里灯火明亮。

提姆站在房间中央,平静地看着一身寒气走进来的杰森。

“我就不应该给你送食物。”

杰森在看到提姆湿润的嘴唇时难掩愤怒,没好气地拿出一个小巧的手机递给提姆。

“你最好已经清楚了我们还剩多少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