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轩小说网

字:
关灯 护眼
傲轩小说网 > 恋爱攻略,但恶毒女配 > 120-130

120-130(2 / 2)

荀左意外地看你。

他没想到你知道这件事。

在世人眼中,他和荀右是一体。有另一个人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十分方便,尤其在杀手这行,可以凭借营造假象、时间差干掉目标对象。

他和荀右没跟别人说过有兄弟的事。在外面他们只有一个名字,叫荀刃。

因为这个,他才会在你口中听到荀右名字时相信了你。

都把真名告诉你了,还约在他们接头的地方,说不定是荀右在外面喜欢的女孩。

但他冷静下来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可能。

荀右哪来的时间认识姑娘。他们之前忙着杀人,在外连轴转,除了听他说起遇见个会变戏法的女人,就没听他说过其他。

可是,眼前的人还知道荀左的存在。

保命的底线,不是十足信任的人,说出去就等于把自己的命卖了。

荀左思来想去,轻轻一笑,弯腰与你平视。

“我就是荀右啊,想你了就摸摸你。你怎么把我认成我哥了,好伤心。”

“……”

很会翻脸。

“来吧来吧。”他攥你的手往他身上放,“想摸哪就摸哪,我最爱你了,你爱不爱我啊?”

你抽手瞪他:“那你刚才装凶对我?”

“玩笑嘛,你再跟我对两句,我就亲你了。”

你松了口气,明显安心下来,仿佛你口中的那个荀右就是这样跟你相处。

荀左得意于对弟弟的了解,嘴角才勾起来,就被你点吻一下。

他僵在那。

你站起身,无事发生般活动筋骨。

打开刺杀任务列表,输入导航,看到领赏地点。

第一处报酬在襄城,周氏族长,苏万发霉粮食的最大受害者。

“我们今天就去襄城吗?”

连襄城都知道。

弟弟怎么什么都跟你说啊。

“今天去。”

他翻袖看了眼身体里的蛊虫。双生蛊,同生共死,师父在他们身体里埋的,方便被他老人家控制,同时他们也可以根据这个蛊虫判断彼此的状态。

荀右还活得好好的,就是不知在哪耽误住脚步。

他等不起人,入了夏,气候热起来,苏万的头若是腐烂,悬赏的人不认,就又要额外杀人。

“我们先走。”

你站一旁看他打包头颅。不知从哪变出来的包袱,在原本的外衣之外又裹了一层,单肩背到身上。

“先?”

荀左撒谎不眨眼:“不是还有我哥?他出去耍了。我们先在前头走,他很快就能循着我们的踪迹跟上来。”

“哦。”

荀左走了一段路,你没有跟随的意思。

他警觉转身,笑:“怎么不动?”

你道:“我倒问你,怎么一个人走不背我。我们之前去外面散心,可都是你背我的。”

语末,放出武器:“你今天真的很奇怪……”

荀左立刻展开笑颜:“玩笑而已,这就来啦!”

他几步用轻功飞跳到你面前,背过身,让你趴到他的背上。你戳了戳包袱里的人头,看着他眼睛:“这个很臭,你想办法,别让它挨到我。”

荀左选择隐忍:“好。”

你亲了亲他的侧脸:“好乖,奖励你。”

他缩脖躲开,跳出几步远,面红耳赤回头。

干什么!

“荀右,你今天好害羞,都不像你了。”

“……玩笑。”

“你还特别喜欢开玩笑。”

“呃……”

“快把你那个臭包扔掉,来背我吧。”

最终以分运的形式,荀左先把苏万的头送到目之所及的最远距离,再回来背你,来回往返往襄城的方向走。

他用轻刀,毒药,身形轻盈,是功夫极好的那类人。倒不会觉得怎么吃力,就是心理上越来越不耐烦,埋怨荀右怎么还不出现,他喜欢的女孩都快把兄长当狗使唤了。

“荀右,你怎么不把包子馅给我吃?”

“荀右,以前我睡觉你都会帮我把头发扇干的。”

“荀右,我看上了这个发钗。”

“荀右,过来给我擦脚。”

“荀右,你很不耐烦吗?不耐烦的话我们就分开,别以为我离开你活不了……你肯听话了?那就跪下来求我原谅你。”

你和荀右平时到底是怎么相处的!

在荀左被折磨得快疯了时,你们到了襄城。有正事要办,你被他留在客栈,他自己去周氏领赏金。

没人折腾,你闲的无聊,通过档案查看青牙山的状况。

一切都在柳玄等人的操持下稳步进行。拿到这两千九百两,你就要回去打樊阳关了。

真正坐到统治者的位置,手里需要做的事就变得很少。你并不担心自己不在,回去以后失权,留在山寨的都是你信得过的人。

寸术神医被柳玄打动,来到了青牙山,正为阿荆治疗痴傻之症。

你打开阿荆的档案,发现她每天痴傻的时间短了很多,清醒状态能一直维持到天亮后两个时辰。

因为知道阿荆对你的重要性,何余等人十分善待她,常常叫女官去照顾她。

对于柳玄的身体,寸术表示不必用药。是药三分毒,柳玄身弱,却不算什么不足之症,长此以往于寿数无碍,强行恢复身体精力,反而会让他短命。

这些话在邱生的档案中记载,对他影响很大。他胆子小,之前稍有不适便要用药,听到寸术这话以后,他对药开始斟酌起来。

有男子经过,见你一人,微笑过来搭话。

你专注看档案里部下身边发生的事,没搭理他。此人依然厚脸皮坐到你这张桌,点了好茶来喝。

“不知小姐芳名?年岁几何?尝尝这茶,上好的……”

你接了茶喝,没觉得有什么特别,招呼店员拿蜂蜜过来加进去搅拌。

甜了以后才变得好喝。

“新奇的喝法,小姐介意我也喝来尝尝吗?”

你把蜂蜜推给他。他有意来接,手包裹住你的。

“小姐……”

“啪。”清脆有力的一声巴掌响。

这声响把你从【人物档案】里拉出来,望向慢了一步回来的荀左。

“想不想死啊你?”

“不、不想!”男子捂着被打痛的脸,潸然离场。

荀左撩了衣摆,坐到方才那外来男人坐的位置,面色愤然。

“你怎么随便跟人拉手的啊!你对得起我吗?”

他只有一瞬间想起了弟弟,更多浮现在眼前的是他这一路上的苦与累。

他付出那么多,为你做了奴才,随叫随到,半点脾气不发。

你却负心,竟然背着他与别的男人谈笑风生!

你对不起他!荀右其次,你首先对不起他!

你不以为意:“我也没干什么。”

“你干得可多,你给他喝蜜水,还让他碰你的手……笑什么!”

你微笑着捧起他的手,用脸贴了贴。

对上他明显愣怔的眼,你道:“我以后会注意的,你别生气了。”

“……”

他表情不对,把手抽出来,呵呵笑了几声,也不计较,攥住方才那人的茶盏仰头喝尽。

“我没生气啊,谁说我生气了。”

“不生气?你不在乎我。”

“啊,呃,那我生气。”

你把桌上的花生盘拿他面前:“给我剥。”

“好。”

“剥得好就亲你。”

花生壳被他捏碎。

另一边。

荀右不信兄长扔了他独自离开,还在离州搜寻他的去处。

“你,就是你,见过我吗?”

背着柴的小孩茫然。

他撇了撇嘴,“去,回家玩吧。”

“哎,你见过我吗?”

“见过。”

“在哪见过的?”

“不就在这吗?问的什么话,脑子有病吧。”

荀右很郁闷。

他谁都没找到。

仇家遇见两个,都杀了。

从别人口中听说苏万的死讯。

是荀左杀的吗?他如今在何处?

从蛊虫的状态看,他还活着,过得不错。以兄长的身手,倒也不需担忧他的安危。

但是他到底去哪了?去襄城应该等他一起才对。

城门三两走着百姓,口中闲聊。

“去哪啊?”

“要往江北去。”

“投靠顾氏还是陈氏?”

“我们家要去青牙山投奔乐王殿下。”

“乐王……那条白龙?”

“可别这么说,那是咱们的救世主呢。”

救世主。

荀右讥讽地咀嚼这个词,手中无聊地甩着剑。

不管了。

去襄城等荀左。

不管他现在在做什么,之后一定会拿着苏万的头去换钱。

第127章

孟城。

穿行过湖, 雨滴压晃挺放的粉荷,连绵不绝的青山作远幕。

天上叠了厚重的云层,预示将有一场大雨。风停水静, 世间万物做好迎接的准备。

荀左一身黑衣走在前, 边走边在手里调药。精巧的瓶身夹在指缝间, 十指并用,熟练地按照心里的配方倒置。

他需要制一种师门秘药, 用来延迟头颅腐烂以及除味。

分神问:“今晚想吃什么?”

没听到你回答,心里咯噔一下,他收了手里所有东西进背包, 转身。

只见你被他远远落在桥中, 正出神望着零落的荷花。

荀左憋一口气走到你身边,挨着你在桥上坐下, 心里惊异自己为什么没发现你的动向,面上不显, 装成十全十美的恋人。

“喜欢看?”

“嗯。”

他环视一番,觉得处处平常,看不出什么让人喜欢的地方。

“你要是喜欢花,找个天气好的日子出来, 天晴时花颜色更鲜亮些。”

他没说什么自己陪你的话, 这份邀约是给荀右准备的。

你道:“阴天有阴天的风景, 不一样的。”

“是吗,我只觉得快要被雨淋了。”

“那我们回去?”

你站起身, 荀左握你的手, 稳你在原位后,若无其事把手松开。

“你看你的,偶尔被雨淋一次也没什么。”

“我看完了, 走吧。我也不喜欢浑身湿乎乎的感觉。”

到客栈,才定房间,外面的雨就下了起来。

店家念叨你们的好运,吩咐伙计带你们回房。

你和荀左这段时间都是分房睡。

但因这场大雨,路上行人来住店的增多,老板亲自来你房中商量,问你和荀左关系,能不能行行好,给他们让出一间空房。

你觉得无所谓。

荀左沉默片刻,瞥你的脸色,为了不被你怀疑,也答应了下来。

他带着他的那兜行李来到你的房门口。尽管他竭尽全力装作自然的样子,你也能看出他的尴尬和无所适从。

雷声过后,雨齐刷刷响着。你拆了头发,手指松了松发根,到窗边望了眼外面的雨,已经在地上积出水洼。

窗子关紧,挡住湿潮的泥土气息。你走回梳妆台,将梳子放下。

“荀右,把你那个包放到门口,很臭,离咱们睡觉的地方远些。”

“嗯。”

他依言照做。去到了门口,就地坐下,没有再回来的意思。

偶尔亲一下,不是他主动,也已经是天诛地灭的恶事。

要是让荀右知道兄长和恋人睡在一张床上……无法解释,总之影响他们的感情。

还是不要,他不敢了。

他越来越后悔当日认下自己是荀右的事。若是当时没起坏心,告诉你他是荀右的兄长,两边正常相处,或许就不会这么难收场。

你装作没留意他的动向,上床盖好被子,将床帘拉上入睡。

他不过来正好,床和被子还是一个人用舒服。

可烛光隔着床帘也照得进来,你到底睡不踏实。睁眼时,荀左面无表情立在你的床边。

窗外骤然闪起白光,照亮一瞬他的侧脸,将他的轮廓明显起来。

“干什么?”

荀左笑,“我和你一房住,你就自己睡了?”

你回望他,神情自若:“我们以前就是这样的。”

“我们以前有过在外过夜的时候?”

荀左能问的出这个问题,说明他对荀右的行迹十分了解。

存档。

你选择用问题应付问题。

“我不自己睡,难道要跟你发生什么吗?”

“?”

你上下打量他,叹气。

“不知是不是在一起太久的缘故,我现在对你的身体一点兴趣都没有。总觉得比以前乏味很多。”

……乏、味?

荀左哼笑出声,死沉着脸脱鞋上榻。

“没兴趣了?没兴趣之后日子怎么过?”

你视线追随着他,看着他翻手将床帐撩起,蜡烛的光打在他身上。

“你好好看看,我难道不比之前有看头?”

清瘦薄肌,是有看头。

但你打了个哈欠:“看不清楚,我困了,早点睡吧。”

“……哎,你……先别困,你看看我啊……”

“好了,你比之前有看头。”

彻底怒了。

“你看都没看!就差那么多?”

你做出忍无可忍的表情:“你到底想干什么?”

荀左正郁闷,见你发火,心里愈发不好受。

他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因为自己的身材被你否定?否定不是应该的吗?你更喜欢之前荀右的身体才是理所当然,因为你和荀右是一对,和他不是。

你还在等他的回答。

他被纷乱的心绪搞得心烦。

“不知道。”

“你是想行房吗?”

意识到你在说什么,荀左愣在那,眸色与夜般幽深。

他的默许被当作答案。

你气恼道:“想做就直说,你闹什么?我现在很生气,你下床去,不许你碰我!”

“……”

“我要睡了!”

“……”

荀左无言下床,脑子里都是你刚刚提的那两个字。

床帐之外被雨声淹没。

“把灯吹了。”

“哦……”他起身吹灯,灯灭,房内只有苏万的头在包袱里望着他。

没了睡床的资格,他抽出梳妆台的椅子坐下,仰头靠在椅背上。

长夜如倾豆。

第二日清早,雨依然没有停下。

你与荀左冷冷清清洗漱,这是他领第二份酬金的日子。

吃过饭,他报了一声回来的时间便走。

你拉他手:“生我气了?”

“没有。”

荀左不太自然。

他光是看着你,就会回想起“行房”这两个字。你能这么自然地从嘴里说出,一定和荀右做过许多回了。

他想象得到你和弟弟纠缠的样子。

他不是很舒服。

不知是因为弟弟在外面兽性大发,还是你切实属于另一个男人。

“是你先闹我睡觉的,你要怪我?”

荀左抬手揉了揉鼻子:“没人怪你。”

你伸手抱住他:“那你早点回来。”

他将手在你身后收拢:“很快的,天黑前我就回来了。”

外面下雨,你便留在客栈里休息,通过档案远程关注青牙山的状况。

门吱呀呀响起,你听到水滴到木地板的声音。

“回来了?”

“这次怎么——”

同样的黑衣,黑马尾的造型,长相也别无二致。

但眼中的情绪让你认出,这不是早上离开房间的荀左。

而是正经面对面与你打过交道的荀右,他找过来了。

他见过你的面容,而对于你,本存档内并不清楚他的模样。之前见面时,他蒙面穿着杀手的夜行衣。

也就是说,你可以装作不认识他。

“你是……荀右吧?”

你对他友好微笑,拿出长辈的态度:“我叫阿棘,是你兄长的恋人。还没成婚,你可以先叫我的名字。”

“总听你哥念叨你,见到面,你们果然长得一模一样。真好呢,世上有另一个自己,这样就不孤单了。”

荀右盯你递过来的茶,端详片刻,勾起唇角:“阿棘。”

“嗯。”

“我倒是没听过我哥说你,今日见面却倍感熟悉,像是我们之前在哪见过。”

荀右快马加鞭赶去襄城,听说荀左刚刚领了钱离开,依然没有留信等他。

他怀疑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一路找来这里,经过客栈,店小二见他在雨中踱步,将他热情地叫了进来。

“客官,是早晨出门没带伞吗?我们这里都准备了,你看看哪柄伞的画你喜欢。”

机缘巧合之下,他赶来了兄长落脚的地方。轻车熟路扮演对方,滴水不漏对话,来到房间,见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两个他找不见的人,这段日子竟然聚到一处,还成了眷侣。

你道:“是吗?你之前见过我?我没去过什么地方,这是托了你哥的福,第一次离开江北。”

你拿了帕子给他:“快擦擦吧,身上还在滴水,我找一套你哥的衣裳,你先换了。之后再出去按照你的尺寸买。”

荀右深深望你。

“你跟我哥真是爱侣?”

“是。”

“撒谎啊?麻雀小姐,你不是来偷东西的?你出现在苏家外面,应该也是和我一样的目的,想杀苏万,但你晚了一步,就追来孟城,要把苏万的头抢走……”

很准的直觉。

一般情况下,这种人不会上当受骗。很可惜,现在不一般。

“麻雀?”你眼神变了变,“你在说什么?你们家不是种田的老实人吗?杀谁?苏万是荀左杀的?”

荀右:“……”

“我哥那么跟你说……不对,你在装什么?杀镇北王的那天我们不是就见过?”

他走近几步,雨滴从睫毛上滚落,仿佛要将你整个人包裹起来。

就在这时,你的目光投到他身后。一模一样的脸,同样的黑衣,不同的是他身上背着苏万的头,手中拎着进到楼梯才收起来的纸伞。

同样美丽的容貌,一个是清俊的人类少年,一个好似地狱爬上来的阴森水鬼。

水鬼眼睛朝一旁转去,余光瞥着门口的兄长,想看你心虚的样子。

但心虚的人却是他兄长。

你除了推开他,与他隔开距离之外,并无任何惊慌的表情。好像你说的是事实一般,你和荀左是恋人,你们住在一间房里,而他是那个外来者。

什么情况?

“哥,你认识她?和她什么关系?你们是一起来的?”

荀左将他的询问理解成质问,脸色微妙。

“是一起来的。我在河边等你一夜,没等来你,担心苏万的头等不起,就先带她去领钱。”

他把头和金块都扔到他怀里,整个人发蔫。

“你们聊,我去看吃的。”

门一开一合。室内再次只剩你和荀右两人。

荀右皱着鼻子,松手,苏万的头滚地到桌空去。

他拉开袋口,低头拨动金子,默数着数量。

“没想到,你真跟我哥好上了。他知道你的本事吗?”

“你到底在说什么?”

他微笑,大咧咧解了腰带,往下脱湿衣服。

“当我什么都没说。”

第128章

雨势犹如拉紧的弦, 其间掺杂着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荀右拿干布擦拭身体上的雨水,擦到脚时重心不稳,原地跳了跳。

你始终背对着他, 室内本就幽暗, 墨绿襦裙的背影将要隐入灰蒙蒙的雨色。

他盯到你颈后的红痕, 很自然地联想到是兄长在你身上留下的痕迹,鼻腔轻哼一声。

“用得着如此吗, 我与你情郎正反面没差。那个睡得,这个连看看都不行?”

“……”

你转回身。

嘴上说把身体给你看的人却穿好里衣外衫,从头到脚捂得严严实实, 头发披散下来, 秀俏俊朗的脸上挂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色鬼。”

“让你看你就看?你就是这么喜欢我哥的?”

你望他不语。

他拿着布巾拧头发,暂时算是把自己收拾干净。稍晚些兄长回来, 就由他出去问客栈要热水沐浴。

荀左从房外端了饭,脚踏过门槛, 先在屋里环视一圈,目光在你身上停留,又去瞧荀右。

你们站得很近。

“我要了一碗焖虾,会剥壳吗?”

你昨夜说想吃。

他早上离开, 留钱托店小二买虾, 中午做一盘送来。

剥壳不剥壳的话就不是对荀右说的, 他面上冷笑,率先坐到荀左旁边的位置。

“哥, 你管不管?刚刚我换衣服她偷看我。”

一阵沉默, 荀左面无表情看着弟弟的得意。

打情骂俏?

还是炫耀?

他又看向你,你坐到了荀右旁边的位置,凳子挨得很近, 肩膀都贴着。仿佛没听见他们的话一样,专注剥虾,将虾头干脆利落拧断,修剪得干净圆润的指甲摘着虾壳。

就在昨天,那双手还捧着他的脸。

不要想了。

“以后别说这些,没人好奇你的事。”

他语气冷淡。

荀右脸色也冷了下去。

见色忘义。叙述事实罢了,竟这般袒护。

没想到他兄长也是这路货色,真让他失望。

他端着饭碗起身,脚踹开房门。

“我去外面吃。”

你搭话:“去外面吃雨泡饭吗?”

“关你什么事,跟我哥吃你们的。”

门被用力甩上,整面墙都震了震。

无声吃完剩下半碗饭,你起身:“他闹脾气了,兄长别在意,我去看看。”

荀左闷闷把饭咽下,筷子戳了戳饭碗:“管他干什么,爱去哪去哪,你怎么这么宠他。”

你道:“等兄长有喜欢的人就明白了。”

将要出门,你听到他的声音。

“可之前你不是那么对我的,为什么前后不一样?不是对同一个人的态度吗?”

你的手从门框上滑落。

心想是左右不一样才对。

“你非要提这件事。”

声音放低:“很好玩吗?玩得开心吗?我的表现让你满意了吗?”

“看着我对你犯傻,你是不是很高兴?”

荀左艰涩沉默。

他觉得自己理亏,完全忘了之前他假扮荀右时,是如何被你操纵、奴役。

你道:“就是因为你耍我,我如今在荀右面前抬不起头,我对不住他,我亲了别的男人。”

“……对不起。”

“兄长若是真觉对不起我,就把这段时间的事忘干净,不要再提了。”

荀左道:“我会的。”

你开门出去,随着手臂的动作,后领下的红痕露出,烫到他的眼睛。

今早他走时还没有。

就那么喜欢吗,刚回来便做那种事。

留痕迹又是故意给谁看?

原来,即便双生这般的手足之情,也会有产生裂痕的一天,世上还有什么是能指望的。

碗中的虾还有剩,荀左却吃不下了。

你下楼,跑堂的正好拎着热水往上走。见了你,他笑:“小年轻闹别扭了?”

“他在哪?”

“门口蹲着,去看看吧,像条可怜的小狗呢。”

你在客栈门口看到了那条可怜的小狗。

他孤身在檐下坐着,抱臂,一眼便知心情无比差劲。待走近,你发现他脚旁放着吃空了的碗,碗上整齐摆着筷子。

听到你的脚步声,他眼中带着嘲弄回头:“你来干什么?我哥信你不信我,你来耀武扬威?”

你道:“你生气了,我出来看看。”

你其实是觉得很有趣。

同时骗两个人,又没有翻车的恐惧,反正可以读档覆盖时间。

当然,除了欺骗,你还有其他想做的事。

“你吃饱了吗?”

“气饱了。”

“再吃些吧,想吃什么,我帮你叫。”

“你怎么这么关心我?我饿不饿肚子重要吗?”

你毫不躲闪地望他:“重要。”

荀右愣了愣,旋即勾唇一笑,站身凑近你。

“不忍心,还是想偷吃?”

“想偷吃呢。”

“藏都不藏了?”

“藏起来怕吃不到。”

“你如此对我哥,就不怕我杀你?”

“我如此对你哥,可我也如此偏爱你,对你好的人,你要杀吗?”

“有什么不能杀的?”

“你让我睡一晚,就给你杀。”

“你有本事再大声些,我哥就在楼上看着你。”

“不了吧,有伤风化。”

“呵。”

他将碗捡走,顺手放到桌案,快步上楼。

在兄长关门的前一刻,他用手挡住。

“阿棘说想睡我,你怎么想?”

弟弟依然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他一定看出了他的不对,在炫耀、羞辱他。

在他称呼你之前,荀左甚至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

因为一场充满恶意的游戏,他没能有机会问你的名字。从始至终,他不曾有一刻真正拥有过你,却仍被他这么针对。

“说这些有意思吗?”

“……”

荀右卸去伪装,露出本心的愤怒。

“你说呢?”

两人对峙着,你走到荀右身边,礼貌笑:“我跟他什么都没发生。”

荀左语气软了几分:“我知道,不关你事。”

荀右气极:“你知道什么?”

他说的话就一句不信是吧?

“知道你要挨打!”

“别以为占个兄长的位置我就怕你!”

你望了眼窗外:“雨好像小了。”

兄弟二人于是破窗去外面打斗。

动气的拳头和杀人时不一样。毫无美观可言,拳拳到肉往脸上捶。你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趣,关窗回房。

夜深才听到回来的脚步声。撑身拨开床帐,你往门口望了一眼,回来的只有一个人。

“你回来了?”

那人顿了顿,道:“我回来了。”

你躺回枕头上。“洗澡水在浴桶里,是后叫进来的,干净,你洗洗吧。”

“……嗯。”

随后是缓慢的清洗水流声。

“他呢?”

你问。

那人答:“赌气走了,不知去向。”

“哦。”

洗完澡,黑影在房中犹豫。

你添柴加火:“你们明明那么像,是世上最亲的人才对,怎么就吵架了呢。明天可不可以和好啊?”

“……”

他迈步走到床边,拨开帐子上床。

你往里挪了挪,给他腾出位置,听他道:“好不了,凭什么要我跟他和好?”

你轻笑一声,将他搂住,在黑夜里摸索着亲吻。

他手掌握住你肩膀,许久,定了定心,扣住你后脑,将舌堵入。

他身上还残存着一种刚洗漱过的清爽味道,舌比寻常人长些,生涩地缠绕着你,勾连上颚。

你脱力向下坠去,他便撑在你身上,延续这个吻。

“我是谁?”

是谁有区别吗?

不论你回答是谁,都有无数种解读。

真的很有意思。

“说啊……”

“我是谁?”

你道:“今晚你好奇怪。”

于是他不敢再问。

背过去时,他手指抚上白天看到过红痕的位置。

你缩了缩脖子:“别动。”

“为什么?”

“……很痒。”

后脖子被蚊子咬了包,你一直都克制着不碰,免得越碰越严重。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人在心虚时总喜欢多想。

他咬着你的耳垂。

吻蔓延到侧颈,脊背,一直到了无法形容的地方。

不知过了多少回,陆陆续续很久,雨彻底停。

他去外面井里打水,回来帮你擦拭身体。你困得没什么意识,清早起来浑身清爽,才知道有人给你收拾了。

头一晚不在的两人,如今都回到了房间。

雨停后,客栈里多了空房,店小二送早餐时问你们还要不要多的房间。

自然不用。

雨停了就要去下个地方要赏金。

启程出发,这次是坐船,无须使唤人背你。

打了一架后,双子面对面生分了些,没有之前剑拔弩张的氛围,也不再遮掩一方的存在,同时走在你左右两侧。

总有路过的人盯他们瞧,站着忘了移动,被他们瞪了以后,才讪讪收回目光。

双子就已足够特别,相貌还那么出挑。他们出于好奇看看而已,并无恶意。

荀右开始待你客套,偶尔心情好也会开个玩笑。但开到一半,视线里溶进他哥的身影,就像吞了苍蝇一样换地方避开。

荀左也与你保持距离。但从他故意和荀右穿戴一致的行为就能看出,那天偷吃的人是他。

他还没玩够“荀右游戏”。

你在甲板上观赏江景,转身的功夫就被他拉到角落里接吻。

他的吻技是你带着熟练起来的,将一个不怎么懂这方面的人调成了喜欢的节奏,有种特别的成就感。

“可以吗?”

“嗯。”

进去时,你向上仰头,对上那双隐匿在高处的眼睛。

你对他笑了笑。

然后迎接浪潮般的吻。

第129章

庐江是最后一处领酬金的地方。

黄金越攒越多, 手提不方便且惹人注目,他们买了马车装钱。

车内,你掂了掂黄金的重量, 拿得动, 但想要带着这些金子从荀氏兄弟手里逃脱并不容易。

所以你打算之后切换模式弄, 读档存档省力些。

将黄金从怀里放下去,马车随之一倾。

荀右掀帘看你, 扬眉:“喜欢钱?”

你道:“我只是看看,不可以?”

“可以啊,你看吧。”

“对了, 这钱要分成两份, 一份给我俩师父,一份我和我哥平分。”

他笑, “之前没分得这么明白过,你来了, 我正好也算个帐。”

“哦,嗯。”

“……”

他将车帘放下去,笑意尽散。

准嫂子就是不一样。

偷着算钱呢,小家子气。

他瞥了眼林中穿行开路的兄长, 对方脸色很臭。

他听得见他们的对话, 不如说他们说话的时候, 他会刻意放慢动作听他们聊什么。

才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 至于摆脸色?

不爱听就趁早分家。

来年, 不,是这次任务结束,赏金领回师父那里, 他就跟师父说不跟兄长一起杀人了。他自己单干,又不是活不下去。

这边,荀左穿行林间,拆树枝的动作比往常用力,暗自发泄。

还双胞胎呢,没成家就开始算计跟他分家。

以为他没在车里就听不见吗?

到庐江郡已夜深。

明日就是此行的末尾。

你们在郊外将就了一夜。你睡在马车里,兄弟二人则在外面值守。

后半夜有人钻进了车里。先是蹲在你面前借着月光瞧,而后指头碰碰你的鼻梁,压压你的嘴唇,就吻了过来。

他庆幸你把他当成别人,又怨你把他当成了别人。

只是咬嘴唇就把你咬醒。

你摸了摸他的脸,躲开嘴:“我梦见一只大蚊子咬我,原来是你。”

他幽幽的:“你就不能梦我点好吗?”

垂头吻你的脸侧,耳朵,只是饱含情意的贴吻,不含一丝欲念。

你推他:“好潮,不舒服。”

“我没糊你口水。”

“是户外的湿度,衣服潮了。”

“我摸摸……是有点,你真娇气。”

“我不算吧,有更娇气的人在,之后有机会让你见见。”

大概是没机会。

他挤到车座上来,你便移到他腿上,将他当成人形软椅用。湿气从地面腾来,隔了东西就会好受很多。

“你们师父是谁?很厉害吗?你们都对他很忠心吗?”

“忠心是自然,毕竟是师父。”

“还没回答我他是谁。”

他缄口不言,看样子是什么不方便透露名姓的人物。

你问:“就没想过为别人卖命?”

他轻出了口气,似乎是笑。

“为谁?”

“……”

他道:“我们这种人,最忌讳背叛。背叛的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换到别家也不会再被重用,毕竟能背叛一次,就有第二次。”

“为什么不重用?”你道,“不敢用吗?”

“就是不敢。没有主的剑,早晚有一日,会将剑锋对准自己这边。”

“如果有人敢,你愿意换个师父吗?”

他将头抵在你肩膀上,唇贴着你的侧颈,那里是动脉的位置。稍微割出一小条伤口,就能要了你的命,还是失血过多的死法。

“挖墙脚就挖墙脚,换个主人的事,怎么师父都变了?”

“我没挖墙脚。”

“装。”他下牙齿,咬着你肩膀上的皮肉。

没舍得用力。

尽管你来路不明,尽管你离间了他们兄弟的关系……

能离间的关系,本就不牢固。不是你,也会是别人。

而且你又没错,是他自己上赶着凑过来。

没被扇巴掌,就算他走运了。

你靠在他怀里重新入睡,睡熟前,他晃了晃你。

“说说,想让我给谁干?”

“不用了,睡觉吧。”

“你这么说话好可爱哦,先别睡,让我亲一下。”

“够了,睡觉。”

“凶巴巴的也可爱。”

“……”

说不动,随他。

睡梦之际,你听到了蚊子的嗡嗡声,想着他还醒着会帮你抓。

但他只用嘴唇碰你的头发,对蚊声置若罔闻。

第二天,他的上唇被蚊子咬了一个包。

荀右白了一眼。

他昨晚听到动静了,这两人又偷偷亲近。

他心情烦躁,又不能堵耳朵,仇敌太多,担心有夜袭,只好自己去远些的树上找清净。

嘴都亲肿了,就那么喜欢!那么卖力啊!

因为皮相有损,荀左决定让弟弟去要这个钱。

“好事怎么不让我去?我走了,留你们两个单独在这相处是吧?”

荀左没这个意思,但觉得他说得在理。

弟弟离开,他和你就是单独相处的。他喜欢这样。

他不想再装下去了。干脆打一架,赢了把人抢过来。

你嘴上说喜欢荀右,结果和他不也相处得很好?

实在犹豫,他也可以和荀右比一场。比比看谁更让你开心,做个选择,不论选谁他们都能心服口服。

两人斗了一个时辰气,还是荀左去拿酬金。

杀人只用一夜,领赏用了两个多月。师父那边已经在催,再不回去怕是要有处罚。

黄金终于凑齐。

也不知道你走的这段日子,山寨把你赚的钱花了多少。有柳玄在应该不至于挥霍,但人多起来,几日的粮食便是银山。

【模式切换】

回到待机空间,你怀里抱着抱枕操纵手柄,让屏幕中的你去到双胞胎的房间拾取装黄金的箱子。

见你搬黄金,荀左和荀右的Q版小人头上冒出疑惑的气泡。两个人做同样的表情,站在一起还挺可爱。

你觉得还差了点什么,让这一趟行程不那么圆满。

光标轮到荀右身上,点击,跳出【聊天/比武/行房】的选项。

【行房】

【荀右拒绝了你的行房邀请】

同时,荀左的小人头顶气泡中浮现灰色的心形图案。

又点几次,还是被拒绝。

在次数达到上限之前,你调出道具,选择对象为【荀右】,使用了暖情香。

被诡异状态催使,荀右同意了。

屏幕黑屏,亮屏之后,荀右头顶的气泡出现了刀器。

【荀右向你提出死斗请求】

他兄长在你们行房时就退出了房间,房内只剩你和他两人。

你迟迟没有点击选项,于是屏幕中的荀右已然拿出自己的武器朝你攻击过来,进入战斗状态。

你再次使用暖情香。

效果立竿见影,他的刀掉到地上,不受控制地脸红。

【行房】的按钮跳出来,你没有点。

支线的艳遇到此收尾。

算都睡过了,没再温存的兴致。

【荀右正处于[暖情香]效果状态,确定放置他吗】

【yes】

滑动方向杆,捡起黄金箱,你从窗口跳出,坠落到街道上。

按照导航指引前行,保持状态挂机,你躺倒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游戏里的时节进到盛夏,才下过雨,正是湿潮的时候。气候黏人,蚊虫也多,还是待机空间这种充满现代科技的地方适合你休息。

你把毯子盖在身上,贴着脸毛茸茸的,香味有些熟悉。

最近你越来越喜欢睡觉了。

不是时间很久的、打乱生物钟的睡眠,而是疲惫时的浅眠。

可以感觉到内心处于一种健康的状态。

至少之前情绪不好的时候,你没产生过睡觉的欲望,认为睡着是浪费时间。现在会有意识用睡眠调整身体状况,你觉得睡着是一件舒适幸福的事。

*

屏幕中的你回到了青牙山。

经过部下的布置,山门口高高立了一块巨石,刻着“乐王府”的字样。

将黄金交给邱生,迎来了他又一次的深深崇拜,其间掺杂着其他人乱入的对话框。

你觉得自己很像外出打猎回来的动物,被同伴们包围着吹捧。

切换到身临其境的模式。

邱生指挥着手下人搬运你带回来的黄金。山寨里的民众有了统一制服,显得比过去贵气很多。

房屋也重新修葺一遍,有了地方诸侯府邸的规模。

但你留钱并不是让他们修这些的。担心的事还是发生。

你让人叫柳玄来,坐到庭院中的石桌旁等。

等待的时间你翻阅档案。

陈澹生、荀氏兄弟的档案都被你加了星收藏。因为你很好奇他们在你离开后的反应。

陈澹生这边,时间过去较久,已经看不到被你影响的痕迹。

他在荆州牧手下打了几场胜仗,没人再提陈家的那些事。明面人都畏惧他,背地里就算对他有说辞,也不敢传到他耳朵里。他的性格新词是阴毒。

你把他的星标取消了,之后不打算再关注。

荀氏兄弟这边对于你的离开反应很大。

他们把你视为仇敌,在档案中形成了刺杀你的计划。但他们只知道你叫阿棘,而这世上想找名叫阿棘的人并不容易。

阿荆比柳玄先出现。

她彻底被寸术治好,此刻面朝着你,眼神清明。

你隐隐察觉她眼中有一道不明的情绪。想要探究,她已经掩饰过去,对你笑了笑:“阿棘,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

“听邱堂主说你带了很多金子,力气真大。”

“有黄金在面前,力气会自己增长。”

“是在说笑吗?你比过去变好多,如果在街上遇见,我可能不敢认你。”

“我们不会在街上遇见。”

“说的也是。”

她转身时,身上珠宝的溢彩闪过你的眼睛,是一块红宝石,块头够大,十分夺目。

她的装束比在顾府被她母亲打扮得要华贵很多。

阿荆什么时候喜欢起这样金贵的打扮了?被陈珣传染了吗?

为什么要把钱花在这种地方?

你有点不开心,对自己赚回来的钱有占有欲。

你打算留着做军费的。

柳玄终于露面,你发现他时,他已在路上望了你许久。走近,朝你行礼。

“主上。”

“我的钱怎么都花掉了?”

他抬眼望你。

你道:“我要出兵用,花了这些,还剩多少?”

柳玄神情不变,却让你觉得他有些低落。

你后知后觉,以你们的关系,离家多日回来的第一句话不该是质问。

于是你过去拉他的手:“身体怎样,还难受吗?”

他任由你拉着。

先回答你的问候,后回答你的质疑。

“只用了皮毛,库房尚且宽裕,主上所见不过残次品,是迷惑外界的伪装。”

“您如今是乐王,与之前当寨主时不能再一样规制。”

“这样。”

“是。”

阿荆在旁听你们的对话。

余光望见廊道中步履匆匆的陈珣的影子,她高声将他叫了过来。

对上你的目光,她道:“人多才热闹,阿棘。”

陈珣绕过石门,脸原本冷着,见到你的面容,顿时明朗起来。他几步到你身边,仿佛没看见你拉着柳玄的手,将你抱在怀里亲了下。

“还知道回来?干什么去了?”

“打工养你们。”

第130章

“这么少的人, 要是出事,你死在外面怎么办?”

你摸了摸低头吃草料的马的鬃毛。

“不会。”

出事就读档回来。

有钱有闲,为什么不试试四两拨千斤的办法?侥幸的胜利更有孤注一掷的爽感。

陈珣还欲劝你, 你不作理会, 踩着脚蹬上马。

见你心意已决, 他只能住口,手理了理你的裤脚。

邱生忧虑道:“主上要不要换一身男装?这世道到底还是男人在做主, 头一回到外面露脸,扮成男人阻力会不会小些?”

“不用。”

“可……”

何余拦了他一下,拉着他的手臂将他拽到后面, 眼神示意他闭嘴。

柳玄望你:“要换吗?我之前为你准备过尺寸合身的, 你做决定,我吩咐人去取, 在出发之前还来得及。”

你只道:“不用。”

“士心难平,费些周折也无妨?”

你对他笑:“你怎么了?”

“我是要当皇帝, 不是奴才,为什么要费周折让别人满意我?”

柳玄愣了愣,轻浅的眸子落定在你脸上。

“臣知错。”

你率领一千部下离山。出了山门,身后传来一道急促的马蹄声, 回首望声源, 只见阿荆拉着缰绳策马从高处越下。

“阿棘, 我跟你一起去!”

按照计划,你们先到樊阳关外扎营休整。部下们换上了龟将军麾下盔甲, 检查战备。

阿荆去与军候商量后续粮草的事。你独自在帐中躺平, 思考着明天攻城的对白。

有兵吏送水,恭敬到你帐外问安。

你让她进来,接过水袋道谢。

听到你的谢声, 兵吏诧异望你,觉出失礼又猛地将头低下去。

从外面回来的阿荆,嘴里咬着油饼,身上卷挟着一股香风,熟稔地跟兵吏招呼。

“给主上送水,小宁?”

“阿荆姐……”

“水都送来了,怎么不走?”

兵吏面色为难,眼睛一点点看往你的方向。

你手拎水袋,不解她的意思。

阿荆笑着推她出去:“傻丫头,主上不让你走,你就一直在这站下去了?”

“我……”

“快走吧。明日还要攻关,早些吃饭休息,明天好好干比什么都强。”

“是!”

人送走,阿荆扭身回来朝你笑。

“你怎么不放人家走啊。”

你拔开水袋的塞子,往嘴里倒了一口。

“走还需要我开口吗?”

“自然,你现在是‘主上’,没有你的吩咐,谁敢轻举妄动?”

“……”

阿荆递给你饼和炙羊腿,你洗过手,盘腿坐到床铺上,羊腿肉撕成条,卷进饼里。

阿荆拆卸身上的铁甲,依靠在你身上,舒坦地叹了口气。

似乎觉得不够,把你抱得紧些。

“阿棘,明天会顺利的,对吧?”

“放心。”

“阿棘,你为什么想当皇帝?”

“想尝试没做过的事,试试看权力的滋味。”

“权力是什么滋味?”

“还不清楚。”

“以后你尝到了记得告诉我,我也很好奇……权力是什么滋味。”

“嗯。”

将夜,你去河边打水洗漱。朝流动的河插入手掌,捧出哗啦啦的水拍到脸上,用布巾擦干。

阿荆恢复神智后,在你离开的这段时间有了其他新的朋友。军营里的女孩子们都喜欢和她打交道,感情十分深厚。

她步入了正常的生活,不再是非你不可的阿荆。

攻城十分顺利。

你变作龟将军的样子,带领亲军在城墙之下喊话。

连续换了几人出来辨认,眼力好的人认为是龟将军无疑。眼力不好的则说绝对不是龟将军,他没有那么英挺的风度。

但眼见为实,你就是龟将军。

他本人不姓龟,姓邹,是朝廷封有爵位的将军。七年前去河西对阵外敌,打了胜仗,归程有神龟玄武入舟,时人以为大吉,给他起了“龟将军”的绰号。他看到有黑气笼罩长安,率领十万大军破城,囚禁了天子。

不管原因如何,龟将军亲自出动,到樊阳关外露面,身后绝不止一千余人。

“怕是有埋伏。”

“那怎么办?”

“将军,开城门投降吧,我等与龟将军相对,好比鸡子与顽石。”

“将军,当真连打都不打吗?”

“弃城出逃,往后我们在州牧座下再抬不起头!”

“……”

最终,将军决心保存兵力,退兵出城,放你们进门。

他们从军,向来只有生死两条路。

但在樊阳关驻守的这些年,庇佑一方百姓,心境终归不同。

龟将军有屠城的先例,如果将他惹怒,又无法抵挡住攻势,他们会害死更多的人。

进入樊阳城门的那一刻,你遇见撤军的尾巴。

两边对到视线,对方眼里有强烈的不甘。有人实在无法忍耐,拿了弓箭朝你射来。

你握剑要挡,那支箭矢被另一支射偏,打落到地上。

是对方的将军,名叫凤晋的中年人。

他在马背上深深朝你鞠了一躬,命令手下将拿箭射你的人控制住。

城门关闭。

阿荆策马过去,与你的部下们一同落锁。几重锁封死,善用火弓的人上了城墙防备,算是暂时安排妥当。

兵吏们仰头欢呼着,不敢相信袭城这么顺利!他们奔驰在樊阳城内的街道上,每一条小路上都是你的人在乱跑。

你下令:“禁止他们侵扰民众,谁再有山匪习性,去领五十军棍。”

领令的兵吏迟疑:“主上,惩罚是不是太重了?”

“不犯就等于不重。”

“……是。”

阿荆跑下城楼,几步飞到你的马上。你接了她一把,免得把身下的马惊到。

“成功了,竟然成功了。原来这么简单就可以做到吗?”

她两手揪你的脸:“你是阿棘吗?你真的是阿棘吗?你好厉害!你真的好厉害!”

将她平稳送到马下,你关闭了道具效果,露出自己本来的样貌。

军令传下去,部下们便本分收敛很多。

百姓们从家中探出头来,想要看看那个传闻中的龟将军是什么样的。

他们没能看到龟将军。

街上最壮伟的一匹马,牵在你的手里。

五日之后,你以乐王的身份向樊阳关出兵。知道这件事的人都笑你不自量力,转眼就听到你攻城入军的消息。

山匪寨主出身的你“打败”了龟将军。

就算听说龟将军已然离开樊阳,回去长安,只留了少量兵力驻守。他们也觉得难以置信。

你怎么敢的呢?怎么敢在准备并不充分的情况下打这场仗,你就没有顾虑吗?

不论如何,樊阳关现在是你的地盘。

你住进了城中将军的府邸。

除了柳玄外,所有人都一副被美梦砸中的狂欢之感。

衣衫散落在床榻中时,他勾住你的脖子。

“为何主上月前就让我派人伪造龟将军的踪迹?”

“为何主上总是未卜先知,做出惊险正确的决定?”

“为何主上功业大成,却不见欢颜,仿佛无事发生?”

“主上当真是神明吗?”

你的确用了读档功能修正一些关键细节,让这次行动顺利进行。没想到被他注意到了。

“继续吗?”

“……”他叹了口气,缓慢地挪动身体。

外间传来拍门声。

“阿棘!你又睡他!你怎么总睡他!”

柳玄扶着你的腰:“要换他吗?”

门外陈珣还在阿棘、阿棘地叫,你的耳根被他磨软,才想开口,触感仿佛被割成琴弦,丝丝勒紧,从指尖投出。

问你要不要换人的人,正用行动挽留你。

“他说几句,你就应允,为什么?”

“哭闹在你这很有用吗?”

“……你介意?”

“是。”柳玄与你十指交握,“你不在,他每天都骂我贱。但他不知道,外面的贱人更多,只挤兑我有什么用。”

“你出去的这几个月,是不是没断过男人?”

“……”

“你不必骗我,我感觉得到。”

“没想要骗你,有点说不出话……”

“要轻些吗?”

结束后,你翻身朝里侧,等着柳玄帮你擦洗干净。

被你遗忘的陈珣进到屋子,将你从被子里捞起,抱在怀里。

“你就非得睡他,非得馋他!”

他流了眼泪出来,你抬手擦了一把:“就是谈着正事,没想做的。”

“我知道是他勾引的你。但你就不能忍忍吗?你想的话,叫我我就来了。”

柳玄端着水盆停步在房门口,盆中生起微微的水纹。

“我需要回避吗?”

陈珣瞬间不哭了,脸色冷凝起来,迎着他的视线亲你一口。

“回避什么,都是一样的人,端水过来吧。”

他开始说一些明事理的话。

女孩子到你这个年纪就是会花心一点,人之常情。睡些可靠的人没什么,记得家在哪里就可以了。

柳玄跪在床边洗净手帕,擦拭你的身体。

每擦一块,就重新洗一遍。动作慢条斯理,陈珣夸他会干活,有当奴隶的潜质。

你的手忽然收紧,按住柳玄的发顶,将他推得远些。

“你……”

“主上腿侧有脏污,清洗罢了。不必把奴隶当人看。”

陈珣再装不下去,抬脚将他往后踹了老远。

“滚出去!她要睡了。”

“奴婢告退。”

柳玄撑地起身,扶着灯架站稳身子,没有看你一眼,往外走。

你拢了衣衫,下床拽他:“身子难受了?”

“主上不必关照,奴隶不配进到您眼中。”

说完,他捂着嘴咳嗽。将脸色咳得难看。

陈珣过来搂你的腰:“回去睡了,明日不是还要赴州牧的约,你不怕遇见陈澹生吗?他见了你,知道你是乐王,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那种人,就算低贱到泥污里,也能张嘴咬你一口。”

你确实困,柳玄又是一副拒绝关心的样子。

索性不再理会。

身后传来响动,紧接着听到人喊柳玄的名字。

他晕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