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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10(2 / 2)

存档。

读档,回到主档十五岁。

你有了对付赵晞的思路。

在几乎同样日期的另一个时空里,你在街头堵到了他。

他脸上戴着特殊制作的丑面具,捂住整张脸,隔绝了他的体香,背剑四处观望寻找可能求助之人。

他发觉了你的目光,视线定在你的脸上,轻盈几步到你面前。

“今天怎么就你自己?你的侍女呢?”

你抬头望他,笑盈盈的:“关你什么事?”

赵晞:“……”

你绕开他走人,摆出一副厌恶至极的模样。他快走几步到你身前,面朝着你倒走:“这么讨厌我啊,看到我就走。说说看,你在等谁?本……本大爷帮你带到眼前。”

你道:“不必劳烦,可以让让吗?”

“为什么要让,这路是你爹修的?”

你顿了顿,大声喊:“救命啊!他欺负我!”

赵晞愣了愣,丑面具凝固住般:“喂,沈景蕊,你……”

“别碰我!”

他沉下目光:“就那么入不得你的眼是吧?丑死你算了!”

“住手!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这么对弱不禁风的小小姐!”

卖炒栗子的商贩道:“看他不顺眼好久了!每次这小姐出门他都上赶着黏糊,快来个人主持公道吧!”

大块头拳头对在一起撞了撞,挡到你身前:“就是你要欺负人?”

“公子别动,让我先来给他几掌!”

赵晞被人围住了。他很生气:“我平日里帮你们的忙都忘了吗!我又没做什么坏事,这么对我干什么!你们还有没有良心?”

“呸!举手之劳竟然被你当作恩典记住了,就算你救了我的命,想欺负那小姐就是不行!

你已经无声无息踏上回家的路了。

赵晞伸直脖子叫你:“你不是会武,讨厌我亲自打我啊!你让别人欺负我算怎么回事!”

你没有回头。

回家的步子一顿,你绕路去找了宁师父。

校场上他正操练新收的兵,听到你来了,热情地把你这个武力天才给他们介绍一通。军令交代出去以后,他才有闲暇问你找他干什么。

你道:“我想让师父帮我教训一个人。”

宁师父行动效率很高,第三日在街上堵到戴着丑面具的赵晞便差使手下去打人。

“放心,小沈,保证把他打得屁滚尿流。对了,你们什么仇怨啊?跟师父说说。”

“没有仇怨,我想要在他最绝望的时候救他,让他爱上我呢。”

第106章

听到你的话, 宁师父愣了一愣,仰头大笑。

他笑得实在大声,引来了重重包围之下与小兵撕斗的赵晞的注意。

在他将目光投来的瞬间, 你朝宁师父踢去一脚, 脚掌隔着鞋底踩他的胸口, 将他整个人钉进地里几寸。

“啊噗!小……”

你蹲身给他一拳,因为是背对着赵晞那边, 只要把架势做得足够,落拳并不需要太用力。

“师父,抱歉, 回去后我会送东西补偿您。为了意中人的心, 我不能让他知道我和你是一伙的。”

宁师父从被打的懵劲里缓过神来,眼角的皱纹深了深, 笑得十分兴奋。

“那就跟老头子我正儿八经打一场!”

他挥拳上来,你向后仰头, 险险躲开,拳风吹扬起你鬓角细碎的发丝。

“徒儿领命。”

你伸掌做剑横劈对方面门,趁宁师父躲闪迅速后退,抬眼时下一拳已经到下颌。

“小心!”

赵晞勉强破开一个缺口, 向你奔来。

宁师父嫌弃:“那小子除了身量高些, 轻盈些, 长了那张丑脸。你家哥哥弟弟哪个不比他强?”

“师父不明白年轻人的事。”

“我有什么不明白——”

他将冲过来的赵晞一脚踹飞,回身肘击你的背, 被你躲开。

“老头子还没老彻底呢, 小姑娘还是要尊敬长辈!”

你琢磨自己该受些伤,下一个拳头袭来时你没有躲,关闭了痛觉开关, 让拳头擦在你的脸上。

在碰到你时,宁师父便及时收力。他神情愠怒:“什么意思!”

你道:“差不多了。师父可以带着你的人离开。今日这桩人情,徒儿欠下,之后若想让徒儿陪练,随时奉陪。”

宁师父哼了声,“最好是!你回去以后可跟你爹娘说清楚,这伤是你自己要受的,老头子我可不受这冤枉!”

“师父放心。”

有了你这句准话,宁师父高声吆喝:“弟兄们,回去了!”

“是!”

他们很快消失在无人的街道上,早在赵晞与他们动手时,街上的普通百姓就都回家避难了。

你走到赵晞身边,他趴在地上,两手握拳,脊背在呼吸下一起一伏。

“没事吧?”

“……呜。”

他用后脑勺面向你,手擦了擦脸,似乎被宁师父揍哭了。

高高在上、生下来就是这般尊贵身份的人,何时受过委屈。

“能站起来吗?”

“……为什么要帮我?”

你只是搀扶他,并没有回应他的问题。

“我问你为什么要帮我?你不是讨厌我要死,嫌弃我丑吗?我是纠缠你的坏蛋,就该让他们把我揍死才好!”

他的面具都被打歪了,你不动声色帮他推了推,挪动的瞬间有荼蘼花的清香涌出来。

这面具是什么做的?

“你也被打了……你该走啊,就算你武功高强,也没必要为不相熟的人拼命,如果不是他们好心放过我,今天你和我就都要死在这了!”

你抱住他,用了些力气,避开他的伤口。

“还好你没事。”

赵晞浑身僵住,像木头一样。

你在、你在抱他!每次见面都一副讨厌他,恨不得他立刻消失在眼前的女孩在抱他!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你是惹到什么人了?”

“……不知道。”他声音软软的,只觉得伤口一瞬间都不痛,胸口剧烈跳动,和你挨在一起的地方触感绵软,他彻底失去力气。

你用哭了的语气,哽咽:“我真的好害怕,如果你死了,我……”

“其实我一直喜欢你,从我小时候你救下我开始,我就喜欢你了。”

“之后每次遇见,你都在劫富济贫,惩恶扬善,就像话本里的侠客一样。”

用上了。

“我就越来越喜欢你,一直表现得那么讨厌你,并非我的真心,我也不知为何,一见到你,就想装出讨厌你的样子。”

“如果你今天被那些坏人害死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人……”

赵晞震惊无比。

原来是这样的吗?

他能理解你的想法,他有时候也会这样,喜欢什么装作不喜欢,好像这样就会更有面子。

“你……”

他抬手想要拥抱你,手心落在你腰上之前,他顿住。

喜欢他的人一向很多,表白心迹到他面前的更是数不胜数。她们为他的容貌,地位献出自己的钟情。

他不认为自己需要回应这份钟情,那根本不是真正的喜欢。

真正的喜欢是不论他是不是太子,是不是长成如今这个容貌,都始终如一地喜欢他,像话本里那样。

像……她这样。

认识沈景蕊之后的几年开始,赵晞就在矛盾了。

他不愿承认自己喜欢上了她。

她和其他女人一样庸俗,只看人的外表,对他冷淡,对她那个清秀文弱的弟弟就温柔以待。

每次看见,他都气愤很久,决定再不理她。但下次见面,他还是想要她认出自己,将目光放在他身上,哪怕只有短暂须臾。

她和他一样,喜欢用假皮在外行走,惩治坏人,为弱小主持公道。

她很有胆识,八岁就敢当街用弓箭杀贼。

她对人温柔,又很坏,有时候会故意惹哭妹妹。

她是林彧的徒弟,他被林彧教琴时总能听到她的聪慧与进步。

她和他还有婚约,她是天下万千女孩子里对他特别的一个。

他喜欢她一点都不过分。

可她却不喜欢他。他不确定自己用本来面貌见她,她会有什么反应,但无论什么反应,之后的喜欢都是不纯的,是掺杂了其他东西的。

他不要那样的爱情。

然而今天发生了这样的事,他的所有顾虑都被推翻了。

原来他喜欢的人也在用心喜欢他。

所以他们才总是能在街上碰见,所以她才只在看到他时特别厌恶,看到其他丑人时面色如常。

他对她也是特别的。

那天最后是你捂着脸跑走了。

不能被他看到你没有眼泪的样子。

到拐角处放下手时,正好有个小孩子坐在家门口吃糖。她目睹了你变脸的全过程,指着你笑:“姐姐装哭,要打屁股。”

你对她笑笑,回到家中。

几日没有出门,等待吹的这口气变成飓风。

之所以要费这个周折,全是因为你最开始对太子的厌恶表现得太明显。

过去但凡收敛些,都可以顺其自然地相处,而不是为了最后恋爱积分牵强地圆剧情。

卫棠端了晾干的衣裳进来,他将其中一间雪白的纱衣拎起给你瞧,洗得清透又没揉损,需要些门道。

你夸他:“好能干呀。”

卫棠笑笑,点自己的嘴唇。

你朝他招手,他便走到你椅子前跪下,仰头攀着你的肩膀接吻。

他的衣带系得很松,稍微一勾上身就露出光滑细嫩的皮肤。

卫棠笑盈盈埋在你的裙下,裙布便撑出他的轮廓,小幅度地颤动。

也不嫌累,每天辛辛苦苦做仆人工作,还有力气折腾这种事。

吃得尽兴,他美滋滋离开了,出门时吓了一跳,有些愤怒地迈回房来,勾着你的手出门指着院中的不速之客。

你出门一看,竟然是戴了丑面具的赵晞。他穿着深蓝色的衣袍,坐在檐下的石台上面无表情。

听到你的脚步声,他转过头来,看到你和卫棠牵在一起的手。

他冷笑一声。

“沈景蕊,你就是这么喜欢我的?”

他全都听见了。

情况不妙。你读档回到昨夜,是为了不时之需的每日例行存档。

你又把这天重新过了一遍,将到下午时,卫棠来展示他的劳动成果要赏赐。你只夸了他,在他想要亲吻时摇头,他便失落落地出去。

你拿本画册出来看,翻过扉页的功夫,窗户被人轻轻敲了敲。

你装作不知来人是谁,叫了几个丫鬟的名字,那人都不应答。

于是你走过去开窗,对上了戴丑面具的赵晞。他有些青涩地注视你,和之前相比感情流露得坦率些。

他说:“我没见到你。”

你道:“现在不是见到了?”

他故作冷淡,但眼神的柔软让这种冷淡显得像撒娇一样:“你说喜欢我是真的吗?”

“不是,是假的。”

“……是真的!”

“那你问我什么?”

“我,你都不了解我,都没跟我怎么说过话,就喜欢我吗?”

“我了解你。”

“我不信。”

存档。

“就比如,我知道你喜欢蓝色。”

赵晞认真道:“你就是不了解我,我根本就没有喜欢的颜色。我穿什么都好看,所以没考虑过这种事。”

你:“……”

“你还说喜欢我。要是之后相处起来,你发现我不是你喜欢的样子该怎么办?”

“你在听我说话吗?”

你打开读档页面,回到废档中。

没有顾忌这个时间线的人物关系,你直接用道具变成麻雀,去东宫找人。

落地后,你推门进去,没在寝宫见到赵晞的身影。变作宫女的模样询问,伺候的宫人说殿下去了马厩看马。

“马厩在哪边?”

“那边……不对,你是什么人?”

你迅速逃往死胡同,然后用道具化形飞走。

半空中在马场里看到赵晞和几位世家公子的身影,你落到草丛里变回自己的样子,大步走出去。

“殿下!”

“……”赵晞恍若梦醒,循着你的声音望来。

“殿下,我有事问你。”

他身边的公子们都一脸打趣,催促着他赴约。

但赵晞始终不动,像是没听到一样盯马,看得出他与你绝交的决心。

你走向他,到他身边,他梗着脖子看都不看你。

于是你双手捧住他的脸,将他的头别过来正对你,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你亲了上去。

“殿下,我喜欢你,之前我说喜欢别人的话都是骗你的,做那种事也是因为我真心……”

赵晞手忙脚乱捂住你的嘴。

第107章

“你疯了!”

将你带到临时休憩的亭榭, 赵晞面色赤红,神情惊异中掺了愤怒。

“你到底想做什么,不要名声了?你知道他们要在背后怎么说你吗?”

你沉默片刻, 深呼吸, 酝酿情绪。

“如果我们的事被人知道, 殿下就能喜欢上我,那我可以亲自说给所有人听。”

你的声音平静坚决, 仿佛早就有此打算。

像承受不住洪水的倾压爆碎的闸口,他未曾想过的情绪被你迎面倒出。

“只要能得到殿下,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就连那种让殿下会有感觉的香, 我也可以再点一遍, 大不了被殿下杀死。”

赵晞一动不动地望着你,眼神空白。

你的话与他的感情观念几乎南辕北辙, 但他的内心竟然没有多少排斥,反而使近些日子以来的憋闷烟消云散, 心脏灌了水般沉淀下坠。

他听到自己声音发哑地说:“你不是喜欢林彧,想嫁给他?你现在说喜欢我……”

你道:“我喜欢的人一直是殿下,林师父不过是幌子。林师父是殿下的太傅,又是殿下的舅舅, 如果嫁给他, 应该就能常常见到殿下……我是这样想的。”

“我就是这样恶毒的人, 为达目的,杀人放火在所不惜。”

“我利用了林彧, 殿下要处置我吗?”

赵晞什么话都说不出, 垂着眼,时不时眨动的睫毛宣告这一切不是游戏的卡顿。

他在艰难地接受你单方面诉说的现状。

在你心里,他算聪明, 有些事不能给他时间让他深想。

你当着他面拿出【暖情香】,但这次他握住你的手,没有让你点燃触发功效。

你抬眼:“殿下,处置我之前,再给我最后一个机会,让我一品芳泽吧。”

他闷道:“我之前说过娶你。”

你道:“那不是殿下为失身与我的妥协吗?我怎会当真。”

你打算强行点燃,但赵晞也加大了在你手上的力气。在这个没有刷过武力值的时间,你无法抵御正经习武过的赵晞。

他最终将暖情香夺走,扔到一边,黑润的眼珠看你,里面海浪般晃动着嘲弄。

“不是妥协。”

“沈景蕊,你坏透了,我此前从未想过四海之内有你这般心计的女子。”

“可即便我知道这些,也做不到恨你。”

“我活该被你玩弄。”

他松了你的手腕。

你先是蹲到地上把暖情香捡起来,确认没有摔碎,收回背包里。

“那殿下就乖乖被我玩弄吧。”

你们坐到亭子里被树林挡住的一侧,起初他不愿在这种地方被你碰,但稍微用指尖刮刮他便妥协,将你拥在怀里亲吻,吞吃口舌与气息。

“殿下……喜欢什么颜色?”

“蓝色。”

“骗子。”你抓他披散在身后的长发,用了几分力,“你根本就没有喜欢的颜色。”

他吃痛:“我喜不喜欢,你知道什么?”

“我就是知道。”

“我喜欢蓝色。”

他拇指按你的唇瓣,接了几次吻,他的吻技进步飞快。

“你之前总是穿蓝裙子围在林彧身边……所以是为了我吗?”

你咬他的手,有惩罚的心,用了力气。

如果没有存档功能,他这一句话就耽误你的正事了。

他“嘶”了声吃痛,轻声让你停下,你脑子里过主档里的事,没怎么专心,便被他咬了耳垂。

“在想谁?”

“我就不该提他。提了他,你就会想,是不是?”

“过去的事究竟怎样,我不在意,你说什么便是什么,但之后你要是还跟他牵扯不清,我就贬了他的官职让他回家种地!”

“……”

所以他还是没有尽信你的说辞。只是挑自己喜欢听的当做事实,自我蒙蔽。

存档。

“殿下,你有什么喜好是别人不知道的?”

“问这个干什么?”

“我打算改过自新,想更了解你,好好地喜欢你。”

“……”

原来你刚刚在想这个。

他道歉般把在你耳垂上留下的咬痕舔舐几下。

你继续道:“告诉我,就当我们之间的秘密了。”

他叹了口气。

“我……多年前拜过一个师父。他有易容之术,做的面具逼真至极,我无事便会换身打扮去宫外查访。”

“除了这个?”

“我只有这个秘密。”

“我想知道的是你喜欢吃什么,穿什么,住什么样的床。”

他埋在你颈侧:“好奇这些做什么,那些都与你无关,你只要记住我的鼻子长在哪,眼睛长在哪,记住你说喜欢我的话就够了。”

“可我就是想知道。”

“好吧。”

……

读档,回到主档。

在你与太子当街“坦诚心意”后,许久没有出门,太子找来了家里,你乘胜追击,想要用“了解他”来证明你深深喜欢着他。

“我就是很了解你。”

“你喜欢喝阳羡茶,喜欢吃龙须酥,喜欢在走路时先迈左脚。”

“你喜欢被小雨淋,喜欢走路时对小孩子做鬼脸把他们吓哭,喜欢躺在房檐上逃课。”

“你想成为话本里的侠客,你想世上再没有恃强凌弱,想百姓各得其所。”

“你……”

赵晞低头躲过窗的上框,吻你的脸颊。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没等你回答,他道:“其实我有件事瞒你。”

他将面具摘下去。

一层薄如蝉翼的皮,为了改变面部结构,有的地方填了骨骼似的东西。

这到底是用什么做的?

“我长成这副样子,你……你还喜欢我吗?”

“我不是有意骗你……”

面具摘下时刮碎了他额前的头发,碎发落在皮肤上显得十分清爽,有种扑面而来的青春气息。

他忐忑不安地用那双湿润的眼眸注视你:“我叫赵晞,是当今圣上的六子,暂住东宫,如果你没忘的话,小时候我们有婚约……”

你做出愠怒的模样。

“竟然是你!”

你将窗子用力合上,叫人:“月梧!家里进贼了,快把这人赶出去!”

赵晞忙道:“对不起!我在市井之间不便以真面目示人,我……我就是有意瞒你的,谁让你看到我的面具之后就那么嫌弃!人长什么样有那么重要吗?”

“我不想跟你费口舌,请殿下离开,臣女是个以貌取人的肤浅女子,不配恋慕殿下,今日之前的种种是臣女胡言乱语,还请殿下不要计较。”

“……别,别这样!我知道错了!我以为你不喜欢我,如果我知道你喜欢我我肯定告诉你我是谁啊!我们直接就成亲了!”

“殿下还提成亲之事吗?不是已经把我们的婚约退了?你既不是他,我们之间便没什么好说的,就当作是陌路人吧。”

“‘他’?你管戴了面具后的我叫‘他’?那是我,就是我,不是别人!”

“请殿下离开,不要把事情闹得太难看。”

你将门也关上,关死。

“我已经十五岁了,等不到想等的人,总该给自己议亲,不能为了不值得的人耽误我的年华。”

“你说什么?”赵晞焦急地敲门,“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吧!”

月梧带人赶了过来。

“来者何人!竟闯进沈家小姐的院子里撒野,你不要命了?”

赵晞回头看了一眼,露出巴掌大的脸上精雕细琢的五官。

月梧此前随在夫人身边见过他一次,还是他小时候,如今他长成少年人,容貌长开,更加昳丽。但仍稚气未脱,有几分小时候的样子。

“太……”月梧伸手拦身后的家丁,带头跪了下去,“奴婢拜见太子殿下!”

眼见着聚来这边的人越来越多,赵晞匆忙地跟你交代一句:“等我!”

他用轻功跳上房檐离开了。

太子来沈府做什么呢?来的还是她家小姐的闺房。

他这种行为暗示着什么?帝后对这桩婚约又有新的交代吗?

月梧心有余悸地将家丁四散,吩咐他们今天的事不许说出去。

她先进了屋子询问你的状况。

你当然十分平静,月梧问什么,你都戏剧性地答了。

你之前在街上暗恋一位侠士,近日跟对方表白,结果侠士脸上一直戴着面具,他今日来与你坦白,摘下去以后变作太子的模样。

你对此很生气,认为对方欺骗了你,打算跟他一刀两断。

月梧回了回神,道:“小姐还在气头上,先别下这种狠心,稍后去夫人院里详谈。此事牵连甚广,除了夫人,还要让老爷也知情。”

母亲与父亲对你和赵晞的事都不看好。

虽传达了他们的意见,但你的婚事还是以你为主,如果你喜欢,且跟太子两情相悦,宫里也下了赐婚诏书的话,那便成婚好了。

但如果宫里没有下诏书,你就算再多情,也不能做自贬身价的事,绝不能为了跟心上人在一起,甘愿做妾室。

你答应他们。

然而他们脸上没有浮现出轻松的神色。

不论结局是好是坏,有这一遭,沈家都要被圣上疑心为了太子妃的位置暗中做手脚。

平心而论,你的父母并不想和皇室做亲家。在前朝,无论立下如何政绩,都要被外戚的身份限制。在后宫,女儿身为皇后,要做好天下女子的表率,时刻不能松懈,还要管理那些庞杂的事务。等到日久天长,帝王的爱消失,落不下一句好。

目送你回房,母亲难得和父亲多说几句。

“早知有这事,年初就把景蕊和枕溪的婚事定下来,便也不必生出这样的波折。我都以为那纸婚约就此算了。”

“我也这样想。哎,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等等看宫中的态度吧。”

隔天你出街去玩,打算偶遇赵晞。

但你用存档功能找遍整个汴京城的市街,都没能找到他的影子。

点开他的【人物档案】,你发现他现在是被关禁闭的状态。

他因婚约和帝后大吵一架。

第108章

目前婚事的阻碍主要有三:

第一, 皇后之前明确问过太子的意思,他无比肯定地说自己不喜欢和沈府小姐的婚事,要母后将来找机会推掉。

在婚约悄然解除的今日, 他旧事重提, 要父母再为他提一次亲, 出尔反尔,把皇家的颜面置于何地?

第二, 在皇帝与沈父之间,最开始沈父的官职全靠皇帝的恩赏,皇帝想要一个完全依附于他的心腹, 于是用太子妃的位置牵绊住沈家, 使其忠诚。

但时间一久,皇帝发现此人并不可控, 表面上看听话老实,实则另有心机。他对沈父忌惮, 但手里又没有其他可用之人,只好暂且用着,一点点找机会把他的权势抽走,像林彧一样留有空职, 在太子即位之前解决这个隐患。

但太子却突然想要沈大人当岳丈。

引狼入室的傻小子。

皇帝的计划被打乱, 对百年以后江山易主隐隐担心。

第三, 太子如此昏头地钟情于一个女人不是什么好事。

你很与众不同,幼年便拜了三教九流的人为师, 拥有世上顶尖的才华, 不论以后嫁给什么人,史官都会将你的事迹记录在册,流传到后世。

皇帝与皇后一致认为太子不是有定性的孩子, 动情之后很容易被他人左右心意。若是你能比肩太祖元后,督促太子勤于政事还好,一旦你心怀不轨,那江山就完蛋了。

“你这些日子给我想清楚!别再胡言乱语惹你父皇生气,不然怕是你这太子之位都不保!”

“那便废了我,放我出宫!我本也不想做这个太子!”

“孽障!给我住嘴!”

“娘娘!您又头疼了?”

“……看好太子,从今天开始,到他认错时一步都不许出这个门,不然我拿你们是问!”

“是。”

赵晞用力拍门,但门在外面上了锁,无法推开,再怎么用力也只听见锁链声。

“母后!放我出去!”

“放我出去!我非要和她成亲不可!”

“放我出去!有人吗?来人!”

“本殿下的话都不听吗?”

无人应答。

整个东宫弥漫着因愤怒而浓郁的荼蘼花香。

太子出生便身怀异香,越长大越多人惊艳他的美貌。

宫中人人议论,认为太子是花仙转世,皇帝也因完美无瑕的外貌愈发疼爱嫡幼子,在他周岁时便下了册封诏书,将赵晞定为储君。

人被舆论捧起,同样可以被舆论摔回地上,再也无法翻身。

太子被关禁闭的十日后,宫中有传言说花妖开始发力,先是让太子在宫中作祟,克制帝后,过了一段时间便要危及天下。

废太子曾是皇后母子的气话,却真的在前朝被提起,且有一众臣子下跪,要求铲清宫中妖孽,将赵晞送去寺庙出家。

皇帝几乎被气笑了。

请废太子便罢了,他们这些人还要把他的儿子送去断尘缘,是想逼死皇后吗?

“陛下不可顾念私情,还是要为天下社稷考虑!沧州才发了蝗灾,有不少百姓都饿死了!”

林彧怒道:“百姓饿死和太子有何关联,为何周大人不弹劾沧州知州,反而怪起了太子?”

“林大人!太子乃一国储君,是将来治国的天子!你敢说百姓遭灾饿死与太子没关系?这话传出去,怕是要让天下百姓寒心!身为臣子,任职朝廷不该自私自利,而是要为天下人考虑!若太子继续为太子,四境之内天灾人祸,国将不国!”

“好啊!周大人下知民情,上遵天意!乃朝廷百官所不及!既然这样,周妃膝下皇子八字亦与天下相克,干脆和太子一起送去当和尚如何?兄弟还能做个照应!”

“怎就牵连到了襁褓中的九皇子?林大人,还请积些口德!哪怕你今日在这大庆殿中杀了我,也不会改变我的想法!”

“一条贱命,谁在意你死活?”

“你!”周大人跪地,朝皇帝磕头,“陛下,林彧仗势欺人,辱骂朝廷命官,按照我朝律法,应当处以仗刑!”

场面过于混乱,皇帝皱眉,视线落到低头出神的沈父身上。

要论起来,太子有此一劫与他脱不了干系。

“沈修宁,你怎么看?”

沈父拿不准皇帝的心思,究竟是想让他说太子的好话,还是坏话,是让他帮林彧吵嘴,还是站在中立的角度平息两边的怒火。

如果给他些时间,他下朝回家悟上半天,便能理解皇帝的深意。

使他当堂考虑,还是在这种关头,简直又像进了一趟殿试。

皇帝和百官正等着他发话。

情况紧急,他却无法静神去想。无论如何他今日都要得罪人——

他眼前浮现了女儿景蕊的样子。

她说:“我喜欢太子殿下,父亲能否为我向陛下说情?”

他的女儿坦荡说爱。

沈父这些年忙于政务,因与夫人有心结,不曾善待她们母子。

如今算是功成名就,她们是他最对不起的人。

“陛下,”他终是做了抉择,“太子深陷妖孽传言,信则有不信则无,为天下黎民百姓考虑,还是要当一回事的。”

林彧眼神一转,恶狠狠盯他。他一直都知道沈父道貌岸然,不是好人,却没想过他当真背信弃义。

他有今天是谁提拔的他?是林家,是太子一脉的势力,他却——

沈父道:“臣恰懂掐算之术,太子命格虚浮,有怪石之相,除了水命,便只有寺庙等地能压得住。”

见形势有利于他,周大人笑道:“沈大人博学多才,竟然连《易》都吃得这般透。”

沈父朝他行礼:“不敢,略懂一二。”

“太子殿下若去了寺庙出家,宫中命盘合适的只有九皇子平衡天下之势。”

周大人行礼掩笑,装作一副惶恐的模样:“沈大人,此事不敢断言,还是要交给陛下定夺。”

沈父点点头,“是这样。”

他跪到地上:“陛下,臣有破此异象之法。水命之人世上寻常,但与太子有益的只有无根之水。实在凑巧,我家大女儿便是这样的命格,若能嫁与太子殿下,或可解除这场灾祸。”

“…………”

殿上所有人都陷入沉默。

说了如此长篇大论,原是为了这个。

两边打成这样,他还能记得给女儿求婚。

好厚的脸皮。

太子被关禁闭的原因,除了皇帝朝中无人知晓。沈父误打误撞,找到了关键。

皇帝怀疑闹事的这些官员是沈父幕后操作,只为让他松口成全他的国丈梦。

但沈父诡计多端的同时,还有洁身自好,谨慎本分的品格,不可能把自己的把柄交给同僚。这也是皇帝放心用他的地方。

所以,婚事的说辞是他保太子的急智。

“沈大人!你的意思是只要娶你的女儿,太子便不必废了,天下的灾祸都能随之消失吗?”

“周大人不是才夸过我懂《易》的本事?卦象便是这么说的。”

他声音凉了些:“陛下允我们当庭互斥,并非是让你我行僭越之举。太子之事,说一次是忠君爱国,第二次便是周大人另有图谋了,难不成林大人刚刚说的才是周大人的心里话?”

“……”

说完,沈父面朝皇帝磕头。

“臣只为陛下排忧解难,并无高攀天家之意。只要陛下再找出一位卦象为无根之水的适龄女子许给殿下为妻,便能与他的怪石之相相克。太子妃并非一定是小女。”

一波三折,层层递进,他终于把场子圆到关键地方。

皇帝看他顺眼很多,想起赵晞那副不娶沈家小姐就不活了的死样子,觉得把儿子交给他带也不错。

“不必,你也说无根之水难得。太子不小了,就定下与你女儿的婚事,早朝后交由礼官陆奇办理。”

“陆奇领命。”

“臣沈修宁,代女沈景蕊,叩谢天恩。”

早朝的矛盾以意料之外的处理方式散去。

大庆殿上只剩洒扫的宫女、内侍,还有迟迟没回过神的林彧。

一直以来他所歉疚的事就这样被摆平,太子与景蕊明面上过了婚书,沈父做到了他无法争取也做不到的事。

不知为何,他没感受到轻松,反而有一种挥之不去的憋闷,好像他很抗拒这门亲事。这不一直是他想看到的局面吗?

林彧将原因归到狗叫的那些人身上。

还没人敢面对面那么跟他说话,他再被皇帝冷落,也是皇后的亲弟。

之后他会把这笔帐算回来。

沈父回家后带给你婚约的惊喜。

你表演喜悦,人离开后,恢复自然表情。

都在你的意料之中。

今日朝堂上发生的一切是你一手促成。

周大人之所以敢有改立太子的心愿,是因为你用道具变身劝了他,动之以利益,晓之以利益,给他们祖坟冒青烟的错觉。

同样的,父亲这边,你在他常用的书桌上摆了命格相关的书。

恶毒女配办坏事100%成功。

婚约定下后,宫中的人来宣读圣旨,送下聘礼。月梧在你身边核对礼单,一样样念过去,到最后,你听到了【金雀钗】。

月梧感慨道:“不知小姐记不记得,您小时候曾在夫人身边问过这钗的下落。”

“如今几番周折,它却到了小姐手中,或许从前种种都是命中注定。”

你在她手里接过金雀钗,镂空的雀形,挂着一颗血般的红宝石。

婚期在第二年三月,有花有雨。

从婚约定下起,你就着手处理沧州蝗灾。

你亲自飞过去照看,无法弥补百姓的损失,就调查里当地恶贯满盈的地头蛇,把他家里的粮食拿出来赈灾,连续搞了几家后,流民得到安抚。

事情传到汴京变得离奇。

灾地突然有了一些发善心的人出现。

沈父有意道:“太子成婚竟然有这样的福报。”

朝中风向隐隐改变。

第109章

“小姐!不好了!郑家人在施粥的地方寻衅滋事, 已经伤了好些百姓!”

你在锅前茫茫的白雾中转头,脸上被蒸汽蒸得微微发红。

“找人去帮忙了吗?”

“找了,小朱他们在帮架, 但他们说还是报给您, 让您拿主意呢。”

你默了默。

郑家。

是你来到沧州悯县后, 打劫的第一家恶人。此姓氏仰仗与知州府有亲,在县内嚣张跋扈, 无恶不作。路过的人走得慢些,就要被他们家人打到半死。曾用工建园林害死了人,一文钱没赔不说, 反而讹诈瓦工家人, 说死人让郑家沾了晦气。还有很多,罄竹难书。

你用道具变成老妇的模样抢钱, 走时绕了城郊几圈,去隔壁县买米肉, 回到灾地发放给灾民。

郑家今日突然找事,或许是反应过来这般义举用的钱财来路不明,打算找事试探一番。

你捡起锅边的抹布擦了擦手,吩咐小孩看锅, 再闷一会儿就能拿出去放进粥桶里。小孩表示一定按照你的吩咐做好。

你快步出门, 看到了被手下护在身后的灾民。

是个男孩, 长一双大而明亮的眼睛,因为贫穷与灾难, 眼中满是惊惧与脆弱。

手下是最初被你救治的灾民, 他们获救后忠心耿耿跟在你身边,想要拯救和他们一样命苦的人。

“小姐!您怎么来了!别让他们伤到您!”

小朱平复方才与郑家人争吵的怒火,凑近解释状况:“郑家二公子无论如何也要让那个孩子偿命, 不然就卖身到他们家做奴隶。”

“为何?”

“方才领粥排队,排到了郑家门口……”

你笑了。

存档。

越过重重家丁护卫,你看向那位郑二公子。相貌平平,看着身强体壮,但嘴唇发紫,眼神充满恶意。

你走向郑家的家门。乌头门,门扇高大厚重。门口摆了两座三岁孩童般大小的石狮,典型的地方豪强。

家丁都在郑二公子面前围着,正门那边无人看守。

你伸手附上石狮的头,在围观之人或不解、或轻蔑的目光中,将石狮单手拎起,朝正门扔去。只听“轰”地一声,门碎了。

“…………”

“……”

“你想死吗!!!!”

你道:“不是故意的。”

“来人,将她押入官府!我要报官!报官!”

“……”

不占理。

读档,重来。

“为何郑公子对无辜孩童出手?”

郑二公子道:“孩童?呵呵,你这种富贵人家的小姐不懂,像他那么大,在普通人家要娶妻生子,当壮丁收税了,还孩童。我家府宅自有地契,一寸寸买下来的,岂容肮脏之人践踏?”

他不耐道:“你们家主事的人在哪,怎么还不出现?有这些闲钱给别人,真好奇背后是何许人也。”

“郑公子想找人?我们这里只有寻常百姓,不会有郑公子想要找的贵人。”

“什么贵人,老子找的是个贼,偷了我家……别废话!快把你们家主事的人交出来!”

“我说了,我们这里只有普通百姓……”

郑二公子使了眼色,他身边人便抽刀出来指你。

小朱惊叫:“小心!!!”

你作躲闪状一路躲去了郑家门口,再借撕斗摔倒之势再次砸门。

郑二公子大怒:“狗东西!眼睛长哪去了!我家的门啊!”

与你缠斗的护卫一脸苦相:“不是我,主子,是她!”

“放屁!她怎么可能拿得动石狮?敢抵赖?你今年别想要工钱了!”

“主子!”

“官兵来了!官兵来了!”

“大人!就是这些人当街行凶!欺负妇孺!!”

领头的官吏有些无奈:“郑二公子,怎么又是您!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说你找他们麻烦干什么!”

“我找麻烦?都十余日了,我家的钱到现在还不见踪影,你们县衙养了一堆无用的米虫,难道还不许我自己调查钱财的下落?”

官吏被他说得不悦,但有所顾忌,没表现出来,“二公子,这些人可都是快饿死的难民,哪来的力气偷您家的钱呢?再说,这丢钱的又不是只有您一家,哪能找得那么快。”

“他们没力气偷,我只怕供他们这粥的人拿了不义之财,想叫来问话不见人,不是心虚是什么?”

“公子啊!施粥乃是朝廷奖赏过的义举,有些话不该说,还是谨慎为好。”

“我在我家门口,有什么说不得的?天高皇帝远,悯县我便是老大,你有意见,不如到州府问我舅父?”

“……”

“好狂妄的人,看来你舅父在暗中帮你做了不少恶事。”

一道清亮带着薄怒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你转头去看,戴了帷帽的蓝衣少年偏过头,隔了层白纱与你对视。

他在期待着你认出他。

你当然也认得出,他虽然蒙着脸,但身上的气味、身形、还有npc的半透明名牌都在告诉你他是谁。

“什么味道?”

“好香,像是花……”

“到底完事没有,我好饿,想吃粥。”

难民们窃窃私语。

你疑惑赵晞怎么找来这里了?

知州脸色如土:“外甥未曾读过书,是有些野蛮。”

郑二公子没想过能在州府之外的地方看到舅父,一时愣怔,见舅父神情不对,对待身旁遮脸的少年人姿态恭敬,渐渐感到自己今日惹了大祸。

“之后我要派人查你们的卷宗。”

“这……”

“你有意见?”

“遵命,遵命。”

知州心想完了。怎么就这么倒霉,怎么就今年在他治下发了蝗灾,让大人物注意到这地方。

来年春天他便升职了,只差这几个月,如此太子来查卷宗,过去那些昧着良心的事被发现,不止贬职,他的官帽怕是要丢了。

“你们的二公子当街行霸,欺凌无辜百姓,应当砍头。”

“殿……赵公子!不可,还是按律法处置,不然您回去以后也不好交代……”

赵晞迟迟不动,片刻,发出一声笑。

“威胁我,还想保他是吧?”

“下官绝无此意!”

“来日方长。”

他牵过你的手,吩咐官吏把乌烟瘴气的人都清走,站到粥桶前从盛粥的男子手中拿过木舀,给饥肠辘辘的难民们继续盛粥。

“谢谢……”

一碗粥填满,轮到下一个人,又是一声谢。

到了后面,轮到那位被郑二公子抓到撒气的男孩。他领到粥,朝你跪下磕头,“多谢小姐救命,求小姐收了我吧!”

熟悉的流程。跟其他的手下投靠你时一模一样。

赵晞却冷哼,从口袋里掏钱朝他扔:“小小年纪不学好,快找个地方安顿吧!”

男孩接了钱,仍不改变心意:“小姐,我明天还会来。明天我吃饱了就有力气帮您干活了!我有用的!”

赵晞捏紧了勺子的把手,听到你平静回应:“好啊。”

施粥结束。

你与赵晞回住的地方。

一路上他都没说话,与你隔着一人的距离。快到家门口时,他不知因为什么想通,粘过来牵手,嘟嘟囔囔:“跟我在一起,我不许你收别的男人。”

你打开了租宅的门锁,回应他:“放心,不会,只是收作工。”

“你怎么来了?”

“听你的丫鬟说你出门远行,我猜到你会来这边。”

“为什么?”

“因为我们总是想一样的事。”

“不太一样。我是为了殿下来的,我不喜欢他们用流言伤害你。”

“……”

你进了屋子点火炉,半天没见到太子的人影,出门望了眼,见他还在院中出神。

这么感动吗?

一开始你做这些的确是为了婚事稳定推进。

后来还在坚持,是因为你迷恋上了这种拯救别人、被人仰望的感觉。

有些人会因为你是你而忠诚于你,与身份地位无关。接着形成体系,这种人越来越多……就像当了皇帝一样。

原来是这种感觉?怪不得古往今来,为了那个位置总有人机关算尽。明明不争也有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做天底下最特别、最令人畏惧的人的感觉很不一样。

或者说那种随随便便能改变世界的能力,让你无法抗拒。

你想要试一下。

随手在县里的饭馆买了几盘菜回家,赵晞挑挑拣拣地吃,觉得不合口味。

你道:“殿下原来这么难养吗?”

他扒饭的筷子一顿,老实夹菜进嘴。把整碗饭都吃干净后,他开始打扫卫生,表现他分明好养得很。

第二天你照常出去施粥。手下们问你昨天那位戴着纱帽的大人是谁,是不是你夫君?

你点头,引起一片遗憾声。她们没想过你这么小的年纪便找好了夫君。

将粥熬好,小朱笑嘻嘻往粥桶里淘:“这粥本是天下最容易做的,不知为何,试了许多遍,还是小姐做的最好吃,别人都做不出小姐的味道。”

因为厨艺值。

你盘算着把他们带回汴京后,安排他们读书识字,为自己所用的事。

又过了一天,回到宅子里,迎面撞见不认识的人搬里面的木柜。

“小姐。”

对方跟你打招呼,你微笑回应,往家里走。

赵晞掐着腰指挥人布置宅院。

破旧的宅院在他手下重新焕发生机。

“景蕊,你看。”

他将你召去池边,指里面在凸出的石块前徘徊的红鲤。

“这鱼好像想跃龙门。”

吉兆。

你顿悟:“黄袍要加在我身上了。”

赵晞不懂:“嗯?”

第110章

太子并非孤身来到沧州。

白日他与随行文官、卫兵去访查灾情, 与当地百姓商讨应对蝗灾之法。

有人说应拜蝗神,向朝廷要钱建庙。

不乏可行的建议。老人差使家中子女将耕地深挖,将蝗虫卵埋到地下深处, 这也是古书上记载的应付之策。

“还可养些鸲鹆, 这鸟是蝗虫的天敌。”

赵晞早出晚归处理灾后休整事宜, 将从知州府调来的卷宗给你,让你从里面圈画不合理之处。

你们在沧州一直留到年关。

离开当日, 救治过的难民追到了城门送你。天地一色的白雪中,乌黑与花白的头发在越来越远的距离中变成一粒粒深颜色的小点,最终消失不见。

你挑了小朱等办事机灵的跟你一起走, 其中有赵晞比较在意的那个男孩。过了一段安逸的生活后, 男孩的容貌渐渐显露,眼下挂了一颗痣, 每次跟他对视都像要把人吸进去一般。

赵晞尚且有这种感觉,更何况你呢?

但你并未对男孩表现出什么特殊, 在归程的人中,对你最特别的人是他。但他还是忍不住猜忌,或许是每天单调地赶路,他太闲了, 人一闲就容易胡思乱想。

马车里, 你翻阅话本, 赵晞在一边拿镜子打量自己。

他把自己半披着的绸缎般的长发拢成一束,往高处比划, 想象自己扎马尾的样子。

……是不是要放些额发更合适?

思忖着, 他感觉到腰间缠过来一双手,回头看到是你贴上来了。

他脸上发热。“怎么了?”

“晕车。”

“要停下歇息吗?”

“闻闻你就好了。”

他沉默片刻,剥开你的手, 将衣襟拉开。

“要、要进来闻吗?”

“好啊。”

仅靠一个铜炉无法使寒冬的马车变得暖和。但人和人纠缠在一起可以。

你贴着他的胸口,感受呼吸的起伏和他身上光滑细腻的皮肤。

荼蘼花的香气灌满鼻腔,你抵抗不来他的身体,早在见面当天就使用了他的初夜,之后也用了几次。所以现在还是异香的免疫期。

“景蕊,你说我这里点个痣怎么样?”

“点来看看?”

你们在马车里磨墨,用你头上的簪子沾墨在他眼下点了个痣。

“如何?”

他有些期待地望你,等待你的审视。

你望了眼:“痣对你的脸是瑕疵,擦掉吧。”

“不好看吗……”

“你在沮丧什么?”

“那个叫阿武的男的,不是长了颗漂亮痣吗?小朱夸他的时候你还点头。”

“所以呢,你接受不了有人夸除你以外的人好看?”

“我才没那么小心眼,我是在意你的看法啊,至少在你心里,我想要是最好看的。”

“你之前不是不喜欢别人喜欢你的脸?”

“现在和过去不一样了,你喜欢我,就得喜欢我的全部。”

“你好麻烦哦。”

“……你说我麻烦?”像触发开关一样,他说个不停,“我才不麻烦,我哪里麻烦?我就是这么说而已,你就算觉得别人比我好看我也不会说什么呀!”

“哎!我不麻烦!我母后说我是她最省心的孩子,我姐姐比我麻烦多了,我小舅舅也比我麻烦啊!他吃肉都要问问是什么地方的,你看我,我不是没问过?你笑了,你觉得我说得很有道理?以后不许说我麻烦了,还不快亲我一下!”

太子将沧州蝗灾处理得不错,得到了皇帝的嘉奖。但他当场就说了你做的一切,很多主意包括以工代赈,都是你的想法。

皇帝微微沉默,之后也用官方的套词夸了你一通,赏赐金银珠宝到家里。

你听到的版本是父亲的转述,他亦对你离家几月孤身去沧州赈灾感到震惊,想对你说什么,张了张嘴,最后也没说出口。

母亲因你的出色,在汴京女眷里很是得脸,开始应邀出席一些赏梅会。每日都高高兴兴回家来,无视夫人的身份,她和少女时期没什么不同。

“景蕊是娘的骄傲。”

她给你绣盖头,“以后和殿下相处,万万不要让自己受了委屈。如果不开心,就回家来。”

“娘不必挂念我。”

“怎能不挂念你,你是娘在这世上最后的亲人。”

景妍有着不一样的忧愁:“姐姐嫁去了东宫,还能常回家吗?”

你道:“当然可以。”

“姐姐走了,我一个人在家里待着好难受,要不我当姐姐的丫鬟吧?”

“……不行。”

“坏姐姐。”

皇室成婚的礼节较为繁琐。你穿着比之以往都隆重的吉服,从宫外到宫中再到东宫,虽然只是简单地行走和行礼,但也有忙碌了一天的疲惫感。

你躺倒床榻之中,赵晞摇晃你的脚:“景蕊,再撑一下,我们把礼成了。”

“明天再成。”

“不行,非要今天不可。”

他将你扶坐起来,筷子塞到你手里,端了食鼎和黍稷饭过来。

想了想,又把筷子从你手中抽出,自己夹一块肉喂你。你勉强咬了边缘,剩下的被他塞到嘴里咀嚼,然后又喂你吃了半口饭,自己吃剩下的一口。

“这叫……嚼嚼嚼……同牢礼,你我共食一餐,以后就合为一体了。”

他又端来切成两半的瓠瓜皮,倒酒,摆弄你的胳膊和他交杯共饮。瓜皮味涩苦,他也喝不惯酒,喝完皱了皱眉,才恢复如常给你解释:

“这叫合卺酒,以后我们就要同甘共苦……”

你道:“不想苦。”

赵晞顿了顿,又在他那半瓜皮上倒酒,向上天许愿般:“我再喝一半,以后让我与景蕊只同甘,苦让我一人吃。”

“……”

流程结束,他脱了鞋上榻跟你躺到一起。

疲惫从身上卸下去,他侧身面向你,脸上带着俊朗明净的笑。

你伸出食指摸他的眉毛,眉骨十分明显,在烛光下挡了一小片阴影。

“为什么盯着我看,沈景蕊?”

你说出他曾经不屑,但如今每天都要听你夸一遍的话。

“因为你长得好,殿下。”

他轻笑着凑近,手在你脸上揉了揉,随后给你拆头冠。

动作小心,凝神呼吸都变得轻了。

在表哥档中,他因一直坚定的信念被摧毁推翻,人变得不太正常,做出了抢婚的行径强求于你。

在废档中,你以林彧爱慕者的身份与他相识,并不理会他的情感变化,用暖情香道具介入了你们之间,像是催熟的果实,不被他认同。

而主档,赵晞将你的发髻拆下,指头按揉你的发根,眼睛困得直闭起来。

你歇得差不多,起身去洗漱,回来翻你带过来的箱子,找出芙蓉像生花摆他枕边。

你看着他的睡颜。

再美的容颜时间久了都看得习惯,你现在再看他,只觉得像一块香甜的小点心。

你把他的外衣扒了,拆了头发,被子拉到他身上。

第二天醒来时,还没彻底清醒,就听到他朝气蓬勃道:“你醒了?”

“沈景蕊,你偷偷送我花,我要亲你。”

“……”真有活力。

“可是你还没刷牙,我不想亲你。”

你们下床叫人送水洗漱。

他洗得很用力,漱口漱了许多遍,擦脸时将脸侧擦得发红。

你慢了他一步,他便等在你身边,等你也收拾好,狗一样闻过来。

“你好香哦。”

“殿下也很香。”

“为什么送我花?”

“是我娘在我笄礼后准备,让我送夫君的。”

他凑近吻了你一下,认真道:“我会好好收起来。”

“我知道。”

成亲之后,皇帝有意放权给赵晞,他频繁地参与一些政事。你时而旁听,时而发表自己的见解。因为有过辅佐女帝的经验,没有难题能难得住你,如果有,就用存档检验真理,读档做出正确的选择。

空闲的时候,你会和他一起用假面出门行侠仗义。

他是自己熬胶做的面具。在你身边越来越有帅哥包袱,不肯再用之前那种丑陋无下限的面具。

你则是还用道具化作老妇形象,他也满意得不得了。这样无论你做出什么令人迷恋的事,迷恋你的人也只会有他一个,毕竟不会有人对老太太感兴趣。

不过,“你是用什么做的面具?像真的一样。”

“保密。”

会有这种对话出现。

汴京城左右很快流传起了奶奶和少侠的传说。

不再有人敢欺压无辜,不再有人敢行奸邪之事。

二十岁时,皇帝驾崩去世,赵晞即位,你为皇后。

你开始和他一起上朝,在他的龙椅旁摆了另一把龙椅。

朝堂中有很多熟面孔,林彧、云衢、苏师父、陈师父。

还有小朱等,你从沧州带回来的心腹。

赵晞对你干政的行为没有意见,两个人能把事做得更好,为什么非要他一个人做不可?

那些弹劾的文书他都不理会。

曾有人在朝堂上死谏,被你拦住。救人救得比较梦幻,中间转了个圈,那人迷上你,再不提牝鸡司晨的混账话。

赵晞看出他对你的意思,气得一天没吃饭。

为了哄他,你答应他第二天牵着手上朝。

你也发现了第二关的隐患,之前从来没有想过这方面的问题,还是有人请奏充盈后宫,绵延子嗣,你才反应过来。

你和赵晞之间不会有孩子。

平凡人家没有孩子便没有,皇室要是没有子嗣,皇位该传给谁?

这是真结局中对你的考验吗?

正是秋狩,赵晞教你骑马,听你说起这个问题,不以为意。

“没有便没有,不是还可以从宗室那边抱来一个?”

“你不想纳妃子吗?”

他拍拍马头:“我有你就够了。”

“你是皇帝啊。”

“皇帝又如何?”他道,“我真心爱你,不会分给其他人一眼。”

“……问这种话,难道你是皇帝,你就会找很多男人陪在身边?”

会的。

“……怎么可能,我爱的是你。”

赵晞察觉到你的停顿,眼睛敏锐眯起:“好啊,沈景蕊,睡我睡倦了,想吃新鲜男人了是不是?”

“看到这把剑了吗?你睡一个,我割一个。”

“好残忍。”

他牵马走一阵,闷不做声拿后背对你,这是生气了。

你戳他后颈:“赵晞,我也想当皇帝,你退位好吗?”

“你当皇帝,然后给我塞满一后宫的哥哥弟弟是吧?”

“我才不那样呢,我当了皇帝还只爱你一个。”

“花言巧语。”

秋狩期间,赵晞射死一只两米长的老虎。他拿老虎皮最完整的地方给你做了顶帽子,上面缝出耳朵形状,戴在头上影子里就像长了耳朵。

“娘娘像山君仙人呢。”

月梧道:“陛下呢?”

“策马又出去了,肯定是给娘娘猎其他猛兽去。”

你摆弄老虎帽子,在营帐中处理朝廷政务。批注得差不多,调出自己的马出门,寻找赵晞和猎物。

你遇到了杜枕溪,他身后跟着恐惧哀伤的小鹿。

小鹿看到你手中的弓,吓得叫了声往他身后躲。

你于是把弓扔掉。

杜枕溪安抚小鹿:“没事了没事了,我表妹不会伤害你。”

“表哥,你身边围着动物,小心被人射伤。”

“我没事。你怎么出来了,来找圣上吗?我看到他往那边走了。”

“……”

你也想打猎玩玩看的。但是被杜枕溪和小鹿清澈无害的眼睛望着,你说不出那种话,便点头,循着他指的方向找去。

紧接着,你碰到了林彧。

他在马上遥遥朝你行礼:“见过皇后娘娘。”

“林师父,看到陛下了吗?”

他酸溜溜感慨:“便是一时半刻也分不开呢。”

继续给你指路。

路的前方是云衢,他身边是同样骑马的景妍。他们朝你行礼,随后景妍到你身边,说她多么英武,射死一只巨蟒,有她的腰那般粗。

云衢问:“姐姐要找陛下吗?”

“他去了……”

“不好了!快来人!陛下被老虎咬掉了脑袋!快来人啊!”

“……”?

你策马过去,以为是他开的玩笑,结果真的看到他躺在血泊中只剩四肢的样子。

“……”

“这是!这是陛下身上的!是……”

宫人大惊:“是传位诏书!陛下若有不测,将皇位传给……”

她的声音变轻:“……皇后娘娘。”

此刻,自赵晞登基以来,你的种种逾越礼制的行为在他们心中闪现。

——你是故意的。

设计杀死皇帝,夺位。

他们震惊你的阴毒手段,也为你狠辣的心肠所不解,他明明……陛下明明那么爱你。

这并非你的手笔。

你想当皇帝,但没想过用杀了他的方式。本想着通关以后,再读档回来囚禁他篡位,你都已经存好最恰当的档位了。

他却。

如果不是意外,一切是他情愿做的,愿意为你达成心愿,哪怕死都可以吗?

你还能顺利达成结局吗?

魂不守舍地回了营帐。景妍始终守在你身边,为你挡去那些并不善意的目光。

林彧到你面前,蹲下与你平视:“难受什么?让你的人收拾东西,我护送你登基。”

“林师父护送我吗?”

你想笑一笑,却笑不出来。

他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振作起来。你还有天下要安顿。”

回了汴京,首先平定天子死后的宗室之乱。你做主将出兵,往来无败绩,守住了你的皇位与江山。

二十四岁,你收整好一切称帝,改国号为瑞。

承天元年,你先后处置了边境异族侵扰、裁撤冗官、培养有才能的将领,轻徭薄赋等问题。赶场子一样急,但你总能在转折点做出最正确的选择,所以进展顺利。

当了皇帝以后,你发现你并没有想象中一样富甲天下,国库的每一笔钱财动起来都要瞻前顾后考虑很多。

前朝有几个位高权重的故人为你所用,你成为了他们眼中的明君。

午夜梦回,你在摸到空荡荡的床榻时惊醒。

“不召些年轻男人进宫陪你吗?”

“你果然,最爱我。”

【二十五岁后,假死的赵晞回来,在你的后宫中做名男君。前朝只以为你找了个和赵晞很像的替身,他们畏惧你,不敢过问。

至此,你的江山稳固,美人在侧,到了人间至尊的位子。

你的才华得以展现,你的爱人也会永远陪在你身边。】

任务2:【成为一名出色的恶毒女配】

【进程100/100】

【满足通关条件】

【系统监测恋爱过程,评定积分中……】

【系统评定恋爱积分为91】

【等级为SSR,满足通关条件】

【闯关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