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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100(2 / 2)

萧烈。看着眼熟,仔细回想了下,你记起他是背景剧情里景妍的男主角。

“似乎很有文治武略。”

说完她便恍神,“不对,不能用这个词说他,他不配。”

“总之,云衢才十四岁,就走到殿试面见天子,可以说是旷古至今的例外!成与不成,他以后的官运都会不错。”

“是吗。”

景妍热血沸腾道:“没想到他为了配得上姐姐这么努力,我也不能松懈下去了,我可是姐姐的妹妹呢!”

你问:“你和萧烈发生什么了?”

沸腾的热血被冷水迎头浇灭。景妍眨了眨眼,背驼下去:“没发生什么,就是总能遇见他,总能梦到他。”

“你一点都不喜欢他吗?他长得还不错,家世也好。”

景妍摇头:“我没想过喜欢谁,但我绝对不喜欢他。”

每次见到他,晚上都要梦到他,然后梦到梦里憎恨她的姐姐。

他靠着伤害她姐姐的事来向她邀功,梦里的自己偏偏接受了他这一套。

景妍现在因为那些梦快要讨厌死他了,在现实中遇到萧烈,她都要紧急确认姐姐在不在附近,以免被他误伤。

你看出景妍有所隐瞒,只告诉她若是以后受了委屈要跟你说,你会帮她处理。

景妍答应了。

殿试结果,云衢是探花,第三名。

策论对答,同期考生都认为云衢说得最好,语调稳重,音色清沥。

但他就是第三名。

对此皇帝有解释,他觉得云衢是当时那些学生里相貌最好的一个,这个朝代的规矩便是探花郎要选才貌兼修的人来做。

你承认他对云衢的赞美很有眼光,但他另有目的可能性更大。

比如云衢虽无父母亲族依仗,但他是你父亲的女婿,沈父是朝中要员,云衢若得状元,以后不论为政资质,声望都要融入进沈父的势力。

虽是人才,但放到第三更稳妥。

父亲应是想到这一茬,并不遗憾云衢的第一名。但身边的苏师父、陈师父都很为他难过,感慨云衢的苦命。

他们总因为云衢的过分懂事忘记他的年纪。

他领先很多同龄人入朝为官,尽管是官职低微的大理寺评事,但大理寺晋升机会多,并不算什么天坑职位。

他去官署任职,和去太学读书没有两样。每日起早走,在傍晚放值回家,背着你和景妍缝的书包,走在斜倒的阴影里。

等待婚约的几年,你把所有好玩的、能玩的玩个遍。

景妍到了议亲的年纪,整日忙着被父亲母亲安排见各家的公子,抽不出时间黏着你。

萧烈家里来提过三次亲,都被景妍亲口拒绝。父亲虽看好萧烈的条件,但比起那些虚的,他在意景妍意愿更多。有他替景妍担忧,你不再插手这档闲事。

玩乐之余,你跟余师父学了制作衣服的流程。正是夏天,长袖长裙穿着闷热,自己做了一套短袖短裤睡衣试穿。虽然针脚还有些生疏,但满数值带来的效果非同一般。从未想过睡衣能这样合身。

新学会一样东西,做着在兴头上,你开始了整个府邸的送衣服活动。连黑猫都获赠小裙子一身,不过它很不喜欢穿。

一直到云衢冠礼后,你与他正式拜堂成亲。

两人熟得不能再熟,成亲了也只是从家里的一处院子挪到另一处。

杜枕溪喝喜酒时建议他:“还是要有你与妻子小家的宅院,不然以后家人吵架,你处理起来很麻烦。”

云衢听了进去,次日便在空闲时看房,虽然他还没钱。

看房期间机缘巧合抓到了犯人,正是大理寺下达缉拿令却迟迟抓不到人的绑匪。

他的官运就是这样。

因为有这样的配偶,养成结束以来沉寂的数值页面再次开始跳动,声望值突破新高。

在声望值最高,云衢终于买下沈府附近宅子时,他被皇帝派出汴京去各州巡查民生了。

莫名其妙的一道命令,而且派的还是在汴京才崭露头角的云衢。

早朝结束,父亲要他来沈府书房商议此事。他的意思是让云衢装病辞官不去。这种巡视得罪人,认真得罪同僚,不认真得罪圣上,唯有逃避可破局。

云衢沉默思索,良久:“我不会惹到任何人。”

父亲有一瞬不解,只有一瞬,之后便都是欣赏。趋利避难是人的本性,如果有人能为自己的坚持甘心铤而走险,就算没有好下场,他也由衷佩服。

傍晚云衢回家,你正在墙角梳理牵牛花的藤,打算把它们缠在木架上,这样你们的新宅就有了花墙。

他提起官服,蹲到你身侧伸手帮你,闲谈般的口吻说他可能要马上出差的事。

第96章

和云衢有了自己的宅院后, 你把母亲接来家里住,常用的侍女、信得过的小厮也都带了过来。

母亲听说云衢被外派的事,将他召去仔细询问。

他这一趟要去南境钦州、琼州、廉州、永州, 探查军务、核实民生。

谈话间, 景妍从外面回来, 稍微敲了敲门,进来挽着你的手听。她最近认识了一些新朋友, 每天要在外面玩半日才回家,回家前还要来你的府邸转一圈。

母亲对云衢的一意孤行感到气恼。“你义父已经给你指了明路,圣上看不惯你有政绩, 便辞官在家赋闲几年又如何?何必事事应答?你以为你有忠君之节, 在别人眼中,你就是个实心眼的傻子, 你走了,你让景蕊怎么办?”

云衢低头, 神情恭敬:“姐姐留在京中,大约三四年我便归家。”

“三四年,你以为这些时间不算什么,但你要在这三四年里遇到形形色色的人, 走各种难走的路, 一旦遇到什么险事, 死在外面该如何是好?”

月梧拉了母亲一下,对她摇头。她勉强收了收脾气。

景妍与你耳语:“成婚这么久, 云衢私下还叫你姐姐呢……”

“也叫别的称呼。”

她笑:“什么啊?”

“景蕊姐, 沈景蕊,景蕊……”

“无趣,姐姐你别说了。”

云衢声音干涩:“娘说的这些我也想过。”

他跪身下去, 叩首。

“我会拼命回来。但有不测,娘要顾好姐姐。”

“你!你!……”

“你这样,你熬了这么多年娶她,还有什么意义?你不如从来不问她,省的一家老小都因你的事忧心!”

母亲气到泪出来。

除了为女儿着想,她也实实在在担心云衢的性命。他是她亲自照看长大的,新岁添衣加食,哪一样少想了他。一贯在几个孩子最听话的人,结果遇到事,反而怎么说都不听!

望着母亲几近垂泪的面庞,和云衢执拗沉默的背影,你开口。

“娘,我打算跟云衢一起……”

月梧喝止:“小姐!你要把夫人气死吗?”

景妍惊诧:“姐姐……”

你拍了拍妹妹的手,走到母亲身边蹲下,仰头看她。

“无论发生什么,我在就没关系,娘知道我的功夫,不是吗?”

“那也……”

“我想跟着云衢看看其他风光,就当出去玩了,玩腻之后我们会回来的。”

母亲的脸色渐渐松动。你平日里太过低调,令她时不时就忘记你的本事,潜意识还作为母亲想要庇护你。

以你的身手,有你陪同,云衢似乎不那么需要担心……

云衢语气郑重:“前途未卜,我不能让你涉险。”

“我不会涉险。”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我会识破所有暗箭。”

“总有疏漏……”

“没有。”有就读档。

云衢说不过你。他本就不善言辞,在你面前更是说不出什么重话。

只笨拙:“我不带你。”

“那我自己去。”

“边陲之地,我想不通有什么可去。”

“我想得通就够了。”

“你若随同,不可带婢女服侍,不可带黑猫狎玩,不可穿锦衣华服,也无法顿顿餐肉。”

“我都不要。”

他深呼吸,“姐姐。”

“我要跪求你,你才能改变意愿吗?”

“你跪着求我也没用,我想去就是想去。”

“……”

云衢沉着脸色,默了默,朝母亲行礼告退。

他走了,屋内几人都忘了说话,许久,母亲醒神般:“他跟你吵架了?别是偷偷躲在哪哭,快去看看吧。”

她慢慢道:“我是不管你们了。想去便去,想留便留,云衢实在不让你去,你便听他的吧,他实心实意为你好。”

“……”

你没有去找他。

自顾自跟着房里人收拾行装。卫棠忧心忡忡:“小姐真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吗?”

“嗯,我会给你带回来只有那边生长的花种。”

他勉强笑笑:“可是换了地方,花还会开吗?”

“我还是陪小姐……”

“你留在家里,和月梧一起看护我娘,周夫人、郑夫人来找不痛快,一定要帮我娘智取赢过她们。”

“……”

你晃晃他的手:“听见了吗?”

“听见了,我会办好。小姐也要像你说的那样,全须全尾地回来。”

“嗯。”

离家前夜,你睡梦时,云衢回到卧房,坐到你床边。

这些日子他赌气与你分住,留宿书房。对你来说毫无影响,你照常起居准备远行,梗在心口难受的只有他一个人。

他将吻轻轻落在你眉间。

他知道,姐姐向来勇敢正义,不会放他独自在外风霜,置身事外过安宁的日子。

所以他要提前离开,这是他看你的最后一眼。

小时候他就喜欢姐姐,是姐姐给他和父亲相处最后时日的机会。

那时的喜欢简单,很单纯地想追随姐姐,依靠姐姐,晚上许愿姐姐明天能多陪他一刻就好。

长大一些,他的喜欢自然而然地演变为思慕。与一个很好的人朝夕相处,无论是谁都会动心。

当然,也是因为姐姐拔节生长的身姿,束发时洁白纤细的后颈,看向他或别人时游离温和的目光,无论什么都做得到最好的魄力……

他不可能让姐姐跟着他吃苦。

义母说的不错,他不如不娶她,不问她,何必惹她忧心动气。如果他们不是夫妻,姐姐应该会和义母一样,劝他几句便作罢,不会犯傻背井离乡,跟着他一路南行。

他爱姐姐,但做了官,就不能只有爱姐姐一件事,他要对得起自己的职位与俸禄。

卢云衢将窄长的木盒放到你的枕侧,无声地出了房门,没有回头。

天大亮,你被枕边的木盒硌醒。手不小心甩到上面,磕痛的余韵让你陡然惊醒。

睡前身边是没有这个东西的。

你坐身清醒片刻,将盒子打开,目光一顿。

晨光照在像生花上,保存完好的花身折射柔和的光。

你抱花趿着鞋子走出房门,院子里的丫鬟们都满面愁容地望你。

“大人天未亮就离开了,要我们无论如何不能惊动您……”

但她们良心难安,一直没有重新睡下,索性在你房门口等着你。

你站在原地许久,转身回房。

洗漱完毕,穿戴整齐,你跟卫棠交代自己要先走一步,让府里的诸位及母亲景妍他们不要惊慌,之后你会和云衢一起从南边回来。

你用变身道具把自己变成鹰,从后院出发,朝着云衢出任的路线飞进。

他们轻车简从,又走得早,你追到时已经下午。护送的队伍行至福县,在郊外喂马歇脚。

躲到坡下撤销道具效果,你朝他的马车走去,面无表情掀开车帘,和双瞳湿润的云衢对上视线。

在哭。

宁愿一个人哭,也不愿意跟你一起,真是好骨气。

云衢瞧着你怔了怔,掀车窗往外看,目光又转回来,你依然没有消失。

“姐姐……”

你有一瞬间恍惚,他可能要像小时候一样扑到你怀里流泪。

可他没有,他长大了。

你松了车帘,柔滑的白缎挡在你们中间。来给主子送水的小厮见你,像偷东西被抓包一样心虚。

“夫人……您……”他试图微笑,但嘴角提了几次没提上来,“您来了啊……”

你冷道:“给我另外准备一辆车,外加几套换洗衣服、洗漱用具。”

“是。”

吩咐完,你去马匹吃草的地方一个人坐着。有马对你好奇,凑近闻闻,被你摸脸。你的手冰冰凉凉,摸得骏马很舒服,开心得在你身上吐了几口吃到一半的干草。你一根根从身上往下摘。

卢云衢意识到他这次彻底惹了你生气,心慌寒冷般游走四肢,令他无法动作。

你是一个人追上他的。

他钦佩想,你的功夫原已精进到这种地步,徒步便能行三十余里追上他的车马。

有这般的本事,想出来走走,他的确不该因为自己的担忧就限制于你。

自以为对你好,反而阻碍了你和脚步。你本就不怎么喜欢他,现在一定讨厌透他。

天色将暗,主人一直没发继续前行的命令,随行护卫窃窃私语,不知这趟南行能否进行下去。

“卢大人惧内啊。”

“小声些。”

“跟咱们大人不必如此,你说他惧内,他说不定很爱听。”

“话说沈小姐果真勇猛,一个人敢走这么远的路追上来。”

“一下午了,我还是不明白她到底是怎么追上来的……”

有马蹄声传来,紧接着一声勒马。

“吁——”

是下午离队的小厮。他身后跟一辆马车与陌生的车夫。将车送到,车夫毕恭毕敬地朝卢云衢行礼,走上回县的路。

“哎哟,累死我了。”

“你真弄来马车了,从哪找的?这么小的县竟有卖马车的?”

“自然没有,我直接去官府买的。那人听说是卢大人、沈小姐用车,给得可痛快,要咱们替他多美言几句!不只是车,衣裳也都是县令家出的,还要送细软,我没收。这些东西的钱也照给了,先不跟你说,我去跟大人禀报。”

“去吧。”

手下将事办得井井有条,虽不是他的吩咐,但卢云衢也给了赏钱。

他准备很久,鼓起勇气上前道歉。

你看都不看他,随手指了个人要吃的,坐进马车里等饭。

冷了他四五日。每次他来找你,你都挪步到另一处与他分开。住进沿途的驿站也与他分房而睡。

你看得见他失落的眼睛,但并不心软,一定要惩罚他这种自作主张的个性。

夜间听到他在隔壁的咳嗽声。

不是清嗓子,而是重重的咳声,紧接着有瓷器碎裂的声音。

你跑过去查看情况,看着他坐在烛灯前披散着长发,扶着书案,嘴角还带着褐色的药汁,将他的唇色染成深红。

你站定望他。

侍从闻声赶来:“大人!大人您没事吧!”

他们越过你围到云衢身边。

“好烫,大人发热了,去请乡中的大夫来!”

“好!你将大人扶到床上歇息!”

云衢抬手表示他没事:“不必叫,我并无大碍。”

他视线若有若无落在你身上,“我要睡下了,都出去吧。”

“但是……”

“我没事。”

“好吧。”

他们先后离开,最后一人出门前问了你一句。

“夫人要回房吗?”

前一位听到声音,连忙回来抡他脑袋:“呆子!跟我走!”

你:“……”

门紧紧合上,有把你们关死在这个房间的力度。

你依旧立在原地。

云衢走近牵你的手:“姐姐还气我吗?”

你不说话,将手从他手中抽出。

他没有黏黏糊糊追上来。你躲他的亲密,他就不会再冒犯你。

“更深露重,”他找了一身干净的外衣披到你身上,“姐姐小心着凉。”

你问:“你喝的什么东西?”

第97章

【人物档案】中, 他并没在疾病状态,实际看上去也与以往无异。

你询问:“为什么不说话,你明明没病, 在乱喝什么东西?”

“……”

“再闷着我们就完了。”

他有些被你伤到, 抬眼望你片刻, 侧过头。

“我在喝……绝子药。”

昏暗的房间彻底陷入寂静,听得见窗外的虫鸣与远处水田里的蛙叫声。?

“……是从义母那里讨来的药方。喝下一副, 前几月每月一碗延续功效,第二年起间隔三个月,到现在是半年一副。”

他沉重地呼了口气:“我又自作主张了, 对不起。反应过来时, 已经喝到嘴里,想让自己吐出来, 却不小心闹出了动静,扰了姐姐休息。”

“生子命悬一线, 即便活下来也可能有大大小小的病,我娘……就是那么死的,可是……”

橘色的烛光下,泪成线般从他的脸侧滑落。

“可是我没问过姐姐的想法, 如果姐姐想要一个我们的孩子, 我还是听姐姐的……”

“我不该打着为姐姐好的名义做这些事, 归根结底,是我心中恶念, 担心姐姐终有一日对我厌倦离开, 想讨好姐姐,想控制姐姐。学了那么多年的圣贤道理,终究改变不了我低劣的本性, 姐姐如此冷漠待我,想来也是不想要我……”

寡言少语的人,哽咽着说了这么多话。

你叹了口气,“过来。”

仿佛一扇无形的门被打开,他的怀抱倾压过来,将你整个人抱在怀里。由于身高差异,拥抱的姿势像水浸到脖颈将你淹没,但仍然有种你在怀抱着他,他将身家性命都托付于你的感觉。

如果在你追上来时,他就像现在这样不克制对你的依赖,你根本不会冷这些天教训他。

“真的知道错了?”

“知道了,姐姐。”

失而复得,他控制着拥抱你的力气,低声控诉:“姐姐太凶了,我很害怕。这些年来你从来没那么看过我。”

“还不是因为你有本事耍我。”

他吻了吻你的唇,恳求:“以后都不会了,原谅我吧。”

随手缠他的发尾,任他抱了会儿,你跟他把话说开。

“云衢,我不是不喜欢你对我好。你珍惜对我,我很开心。”

“但我跟你成亲不是为了束缚自己的手脚,我想做什么,你可以反对,跟我商量,如果你有道理我会听你的,但是绝不能你替我做主。”

“我明白的,以后不会了。”

你视线落在地上碎裂的药碗上。

绝子汤。

“云衢,你喝这药有什么副作用吗?就是对身体不好的影响,让你不舒服的地方。”

“……”

他沉默片刻,“有。”

“是什么?”

他抽了抽气,哭得狠了就会有这样的表现。

“很难放出来,早起出门会有些麻烦。”

你笑了下。

他听到你的笑声,勉强保持镇定,将长发从领子里挑出:“我去拿你的行装。”

你并没有老实等在原地,而是跟在他身后,手里牵一缕他的头发:“那是好药啊。有的人梦寐以求这种药都求不来,又能避孕,又能延时,药方是什么,你告诉我,我背下来,以后做这种药出去发家致富……”

进到你的房间,他将你的衣物和这几日沿途买的吃食整理到一起,面不改色,但耳朵红透了,在月光下尤其分明。

“那你喜欢我那样吗?”

“喜欢。”

他叠衣裙的动作一顿,“我以为你讨厌,你说过不行。”

“拒绝一下更有感觉。”

“……我却以为,你是真的不要了。”

“是的,你停下来时候我很无语。”

他挪了挪,背对你叠衣裳,头低到埋进地里的程度。

你从背后压着他,亲了亲他的侧脸:“没关系,看你自己弄出来也很爽。”

“姐姐喜欢看?”

“你要给我表演吗?”

*

你和云衢和好,手下伺候的人都松了口气。

从卢家就跟在云衢身边伺候的小厮挺直腰板,朝那几个图谋不轨,伺机上位的护卫冷嘲热讽。

“有些人啊,之前还在河边休整时就差把裤子脱了,结果夫人连施舍都没施舍一眼,太好笑了。肚子上多的那几块肉,以为是黄金吗?我们大人也有啊,不仅有,还比那些人更白更漂亮。贱皮子不要脸,勾引有家室的女人,简直自取其辱。”

被嘲讽的几人灰溜溜不说话。

小厮越战越勇,还要继续批判,被不知情的云衢叫走办公。

他们发现沿途乡地的尺寸与公尺有些不同,正准备重新丈量。

奉田村共有二十多户人家,上午开始量地,一直量到傍晚都没回来。

晚饭后,你去地里看情况,这才发现云衢几人被村长派人堵在田垄间,不允许他们再挪动一步,除非他们承诺不再管这事。

云衢没被威胁到,他坐在垄头安静望着远处夕阳染成鲜红的天际。

“夫人?”

“夫人您可算来了!刚刚那个老头打我们大人!”

村长同样吃了饭从家里出来,正拿草棍剔牙,听到他控诉,嗓子发尖地嘲笑一声:“跟一个女人告状有什么用?在我们地盘,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给我几分薄面!再说地少没少,我们种地的人能不知道吗?”

“厚颜无耻!”

“哼哼,听不懂你们文人说的话……”

“呀,使君自己长得好,娶的夫人模样也不错。让我看看……”

你捉住他伸来的手腕,反向拧转,听到骨骼错位的“咯咯”声,还有村长本人吃痛的尖叫。

“停手!停手!你做什么!柱子,福子,就知道傻愣着,还不快来救我!”

“哎!哎!来了!”

你手上发力,将村长倒头摔到地上,随后攻击两位壮年男子的关节,趁他们吃痛脱力,将手中农具夺走,将他们一并也撂倒在地,招呼云衢身边的小厮、副手过来,一人脚底踩一颗脑袋。

“痛痛痛!我错了!姑奶奶饶命!”

你走到云衢面前,捏他的下巴左右看:“被打了?”

他摇头,捏了下你的掌心:“晚上回房再看。”

吩咐过身边人去调护卫,卢云衢当着那些村民的面磨墨写文书。共两份,一封递到当地官府,一封送到汴京岳父处,让他们出手探查。

村长尚且敢理直气壮占用公家的土地种私田,其余阶层不言而喻。

王朝果真弊病已久。

说不上运气好坏,之后的路上你们也碰到类似这种的政绩,大大小小,有你在侧,处理起来并不麻烦。

他是真心当差,你在陪同他的过程中也见识到了世间许许多多的面孔,有人恼羞成怒,大开杀戒,有人哭诉冤情,求六月飞雪。

越往南走,气候越湿热。经过一处农庄,正是当地的丰收节。村民们围着稻谷唱歌跳舞,光是看着都能感受到他们的安宁与幸福。

其中一个女孩子频频朝你的方向侧目,靠近问:“夫人想不想跟我们一起跳舞?”

“我不会跳你们的舞。”

“我们都在跳自己的舞,夫人也可以跳你的舞。”

“……”

“跳嘛跳嘛!”

你被气氛感染,点头答应。

年纪小的孩子们凑在一起欢呼,手拉着手将你圈外中间。

卢云衢从屋内出来,看到的就是你在夕阳下翩翩起舞的场景。

向下是金黄的麦田,远处是连绵不绝的山影,日头坠落被地平面打捞,在半边天空染下浓烈的橙。

你跳舞时身姿柔软飘逸,师从卫棠,却不见他跳舞时的媚色。在你身边,村民们也在跳着属于他们的欢乐的舞。

“饭好啦!快尝尝,今年新成的米!”

“来喽!吃饭吃饭!”

“我坐这边!”

“我挨着卢大人坐,哈哈。”

“大人喝酒!自家酿的!”

“我不喝……够了,多谢。”

“给我倒点尝尝。”

“好嘞夫人!”

当晚,被热情款待到醉得迷迷糊糊的云衢,送了你二十五岁的生日礼物。

是他亲手打的一把青铜剑,剑身轻盈漂亮,很像你在现实中博物馆里看到的宝剑。

你爱不释手,有些遗憾:“为什么不早几年送我呢?”

你喜欢他的礼物,却没有时间再去使用它。

你们的缘分止于今夜。

“我们之后要去哪?”

湿润的、含着酒气的眼眸盯着你笑。

“唔……思图县。”

“没有这个县名,你是想说四都县吗?”

“嗯。”

你道:“我会用这把剑守护你,守护我们的家人的。”

【二十五岁后,你的丈夫卢云衢结束了他的查访使命,将沿途及边陲的情报带回汴京。

皇帝对他改变了看法,将年纪轻轻的他列为心腹。

你们夫妻在南境互相扶持的佳话被民间传颂,有才之人将故事写成了乐府诗歌唱。

但你辛苦磨砺自己多年,就是为了成就他的事业吗?】

任务2:【成为一名出色的恶毒女配】

【进程92/100】

【未满足通关条件】

【系统监测恋爱过程,评定积分中……】

【系统评定恋爱积分为73】

【等级为S,未满足通关条件】

【闯关失败】

好了。

你凝神收心,准备轮下一个人。

第98章

和游戏论坛里说的完全相同, 走杜枕溪线路可以说一路绿灯。

从你说想要嫁给表哥的那一刻起,母亲、父亲,就连月梧都露出了之前没有过的轻快的笑容。

在他们心里, 嫁给杜枕溪是一个比太子还要完美的归宿。

两家知根知底, 再加上从小一起长大, 你们关系也不错,结成夫妻能够过上幸福的一世。

无须你上心, 婚约状态在三日后聘礼上门时定下。

三舅母握着你的手,从见到你的那一刻嘴角就没平展过,不是摸摸你的发髻, 就是跟你比手腕, 要把她那只戴润的镯子送你。

母亲见状无奈笑,有些惆怅:“现在盯得这样紧做什么呢, 以后景蕊要在你家过一辈子了。倒是我该紧着她出嫁前的这些日子瞧,以后见一面少一面……”

三舅母笑:“敏娘难受什么, 儿女成亲是好事。家住得不远,以后闲来无事,景蕊想回你这边便回,我一句话都不会挑她的。”

“哎……枕溪去哪了?”

“奇了, 他没在你家?”

“这几日都没见他。嫂子, 婚事你们可问过枕溪的心意?他若不愿……”

三舅母心里寻思这孩子又跑哪去, 面上笑:“……你放心,敏娘, 枕溪不会不愿, 他很喜欢景蕊,每次回家都跟我们说表妹如何。”

母亲仍坚持:“还是等他回来你亲自问他一问。成亲便要过一辈子,其余都是虚的, 心意相通才是重中之重。”

“我明白。”

但之后几日还是没见到杜枕溪的踪影。

云衢因帮他隐瞒去向被父亲罚抄,杜府、沈府陷入一股难言的低气压中。

父亲私下问母亲,是不是杜家那边不愿再跟他家结亲事,才吩咐杜枕溪藏身,对景蕊的婚事推拒。母亲也感到费解,她不清楚枕溪的态度,但哥嫂对亲事的热衷做不得假。

所以可能是枕溪自己不喜欢景蕊,听说了两家在谈婚约就躲在外面不回家。

景妍宽慰:“母亲安心,杜表哥一定是被外面的事给绊住了,没能立刻赶回来。姐姐这么好,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姐姐呢。”

“且就算他不想娶姐姐,也不会这样给咱们家难看,杜表哥一定会跟你与父亲解释清楚他的意愿,要是不喜欢就正经拒婚了。”

“……说得有理,枕溪他被我三嫂教得很好,不是那种人。”

父亲叹气:“等他回来问问他罢。我再派些人手去找。事到如今,希望他是真的瞧不上景蕊,总比他出了什么危险强。”

*

你从宁师父那边选了一把青铜剑。手感轻盈,开刃锋利,但没有云衢做给你的美观。

院子后面的坡下种着一片竹林,你穿了紧袖束腿的衣裳在竹林中耍剑,随心所欲,怎么酷怎么来。晨光从尖叶骨枝间泄落,生出些润蒙蒙的雾气。你在空中跳转劈斩,扫碎的竹叶落了一地,弥漫着植物泛苦的浆液气息。

使了一通剑法,收势,你听到了身后清亮的叫好声。

“景蕊好功夫!”

“……”

杜枕溪站在竹林间,穿着不属于他的褐色的布衣,上有缝补的针脚,不掩容颜。仿若吹在山谷间清澈的风。

如果忽略他脖子上围了几圈的青蛇的话。

“嘶嘶。”

“这是我表妹景蕊,你们认识一下?”

你:“……”

后退几步,到你认为的安全距离。

“表哥这些日子去了哪里?”

杜枕溪道:“说来话长,我肚子好饿,给表哥找点吃的过来。”

“还吃,你要挨揍了。”

“啊?”

“啊——痛痛痛!”

客室,三舅母红眼拧杜枕溪的耳朵。

“一声不吭走这些日子,我差点以为你死在外面了!你这孩子,能不能稳重些,像云衢那样,哪怕有他半分我也能多活几年!你到底干什么去了!”

杜枕溪老实认错:“再不会了,娘,你别哭。”

“我跟作孽了似的,这些天总能梦到你死了,你都还没加冠,在梦里叫娘、娘……”

母亲握住她的手,将杜枕溪的耳朵摘了出去:“行了,孩子不是没事了吗。”

“他没事,我还难受着!要是像你一样生了个女儿,我不知如今要美成什么模样!”

“你喜欢女儿,就把景蕊当成你的女儿。”

她们推心置腹地聊着。

你端来一碗新煮的馄饨递到杜枕溪手里,瓷碗外壁很是烫手,你隔了帕子端的,他接过去也要用帕子,小心跟他对着手指的位置。

“可不行!我不要女儿!让景蕊当杜家的儿媳吧!”

杜枕溪抬头朝你笑。

你不解他的笑,被馄饨碗捂热的指尖握住耳垂,你坐到了身后的椅子上。

杜枕溪挨着你坐,将馄饨放在你和他中间的桌子上,低头猛吃。他吃得快,吃相却不难看,鼻尖擦了胭脂般被热气熏红。

吃得半饱,他有了空闲来闹你。

“定亲了?和谁啊?听松哥还是望月哥?你喜欢漂亮的,是望月哥,是不是?”

“哎,你要是嫁回家里,我肯定护着你,不让你被……”

他脑门被三舅母抽了一掌:“去!说的什么乱七八糟!要娶景蕊的人是你!”

母亲出言拦了下:“先别下定论,问问枕溪的意思。枕溪可有心中之人?”

杜枕溪意识到事有不对,“我吗?要我娶景蕊?”

母亲道:“你若不愿也无妨,没人勉强你。婚事是你父母的好心,万不要落下恶果。”

他先是望向你,你神情不变,显然对此早就知情。他慌乱避开视线,求助般看他娘。

“说话,枕溪,大大方方的。”

“……我没想过谁,没有心中之人。”

母亲问他:“任何女子都没进过你的心吗?”

“是爱慕,就没有。”

“你对景蕊如何想?”

“表妹,姑姑您的女儿。”

“景蕊若嫁你,你当如何?”

“……我配不上她。”

室内沉寂。

你打破这场沉寂。

对他笑,“表哥原来想过娶我?”

杜枕溪后知后觉自己的话可以另外解读,被你笑出一阵陌生的心慌。

你向来不吝啬自己的笑,但他觉得你此刻的笑和之前的笑不同。

他转向他娘,神情复杂:“还是不要了吧……”

三舅母不为所动:“我看上景蕊了,你不娶也得娶。”

母亲劝道:“嫂子,成婚以后过日子的是孩子,你还是要听枕溪的意见。”

你站起身,走到三舅母身边挽她的手,道:“娘,我也认定三舅母这个婆婆了,只要我嫁人,我就要定这场婚事。”

杜枕溪:“啊?”

母亲:“景蕊!”

三舅母:“好景蕊!好乖乖,舅母也喜欢你,一眼就看中你了。不管他们怎么说,舅母就认定你了!”

跟三舅母亲近片刻,时候不早,她收整回府。

“还有什么想要的,就让月梧过来府里传话,舅母都给你弄到。对了,你喜欢几进几出的院子?舅母现在就给你改一下,等你嫁进来刚好能住上。枕溪的院子里乱糟糟的,都是他捡回来的那些小虫小鼠……”

“舅母,我嫁过去之前,一定要把那些小虫小鼠小蛇小壁虎都换地方养啊。”

“放心,舅母回去就给他另外弄个屋子养那些。”

杜枕溪满腹心事:“娘……”

你叫他:“表哥。”

他扯了个难看的笑脸:“景蕊。”

你仰头,侧了些角度:“就那么不想娶我?我是哪里很差劲?不完美吗?”

“没……”他拉长声音,无奈,“你不觉得奇怪吗?我们是兄妹。”

“你才奇怪,你姓杜,我姓沈,我们只一起长大,你不是我真的兄长。”

“可是。”

“我说我想嫁给你,你答不答应?”

“……”他沉默许久。

“如果你之后喜欢上别人,即便那时你我和离,也无法改变你成亲过的事实,他们会说很多闲话。”

“我不会喜欢上别人。表哥之后会变心吗?”

“才不会。我不是姑父那种卑鄙小人,我与谁成婚,便要始终如一对那个人好。”

“那表哥不如从命,我以后也会对你好。”

他笑:“说的什么话。”

你牵他的手,他僵硬了下,没有挣脱。

周围不见仆人的影子,应是三舅母走前吩咐了什么。

你与他有了独处的空间,牵着手在家中漫步,听他这些天的经历。

“郑永之告诉我鸟市有人在卖五色鹦鹉,问我想不想要,我自然想要,跟着他去,结果那是一家黑店。”

“黑店?”

“我们进门就被打晕绑住了。根本就没有鹦鹉,他们是劫财害命的匪盗。抢了我和郑永之的钱不说,还要把我们绑走卖掉。”

“敢在天子脚下做这种事,不说如何事成,会有人敢买你们吗?”

就算杜枕溪此刻穿着粗布麻衣,也明显看得出不是普通人,而是落魄贵族一类。

“有啊,他们要把我们卖去象菇馆!”他控诉。

你道:“让你们去采蘑菇?”

“非也!象菇、象菇,同音相公,他们是要把我们卖去做皮肉生意!我不眠不休等了几日,才找到他们疏于防守的时机,带着郑永之逃了出来,现在我们从鸟友变为生死之交了。”

“表哥英勇。”

“哪里哪里。”

“所以汴京有象菇馆吗?”

“……不许去!说这个是让你敬佩表哥的!不是让你去那种地方!”

存档。

“开开眼界,表哥别小气,带路如何?”

“不要,不许去那种地方,那种地方的男人不干净!”

和颜悦色褪去,你冷道:“开开眼界,表哥别小气,给我带路。”

“哦……”

第99章

“哎——”

你被他拉得停住, 疑惑:“不是说带我去?”

杜枕溪脑袋耷拉下去,可怜兮兮的:“我好累,几天没睡了, 明天再去如何?”

“可以。”

在他嘴角勾起, 打算开溜时, 你腿伸直拦他身前:“如果你明天找借口不带我去,我就……”

他笑:“如何呀, 景蕊?”

“我就不理你了。”

他脸上的笑容凝固,成功被威胁到,如临大敌地犹豫片刻, “好吧。”

“早知道就不告诉你了。”

“你嘟囔什么?”

“没什么。”他咳了咳, 拿出兄长的架势,“我带你去, 但事先说好,你到了那里要听我的, 我不许你做的事你就绝对不做!”

“嗯。”

他叹了口气,此事算告一段落。

拎起衣襟在鼻子前闻闻,眉毛蹙起:“我好臭啊。”

你道:“要洗澡吗?”

“嗯,我回家洗。”

“以后这也是你家。”

“……”

“非要回去的话, 我肯定放你。不过我家是只有一个想念你的表妹, 你的家里可有两个磨刀霍霍要处置你的爹娘, 表哥自己选吧。”

“来人,月梧, 送表公子……”

“哎哎哎!嘘!我在你家洗, 在你家洗!”

你露出满意的笑,重新牵他的手,往他的住处走。

“哎, 我好臭,你离我这样近会闻到的。”

“我在屏住呼吸了,不要提醒我,不然想把你踢飞到浴桶里。”

“……太可怕了,别那么对我。”

“那你要乖乖听话。”

第二日。

杜枕溪履行诺言,拖着疲惫的身体等在你院中。从险境脱身回到安全的地方,连日累积的疲倦都冒出头来,压得他撑不起眼皮。

你端着花草茶漱口,卫棠捧着镜子让你看自己的仪容。你穿了青灰色的窄袖褙子,掩脚藏青色褶裙,两侧环形双髻,打扮一丝不苟,毫无瑕疵,是强迫症看着会很舒适的整洁装束。

“喵。”黑猫凑到杜枕溪身边,圆溜溜的琥珀眼睛望着他,前前后后蹭他的脚。

杜枕溪打起精神给小猫提供情绪价值,柔声夸它可爱,梳它油亮乌黑的皮毛。

这边在黏黏糊糊沟通感情,另一边传来丫鬟的惊叫声:“有蛇!”

“保护小姐!”

细长的青蛇在地上弯曲前行,吓跑了沿途的所有人,到了杜枕溪的脚边。“嘶嘶。”

“喵!”

黑猫亦害怕陌生的动物,很用力地哈了声,不顾杜枕溪的阻拦,爪子扇蛇的脑袋,随后仓促逃回屋里,跳到你的腿上趴下。

你摸了几把黑猫的后背安抚,抬眼看到青蛇已经回到了杜枕溪的脖子上缠好。

他担忧地望着黑猫:“是吓到了吗?小蛇没有恶意的。”

卫棠颤抖地躲到你身后,手紧紧攥住你的手臂。如果还有空位,他也很想把头埋进你的身体里。

杜枕溪的目光落到你们紧紧贴在一起的地方。

他意识到自己与青蛇为常人所不容,便停在屋外,没有再朝你走近。

你顺了顺卫棠的毛,拇指擦去他的眼泪:“没事。我表哥在,他很会和小动物相处,蛇不会伤害你的。”

卫棠点头。

你转头:“表哥,把蛇放笼子里吧,等我们回来你再把它放出来。”

“嗯……好。”

月梧给他找了个临时的篓子,是厨房捡鸡蛋用的。

将蛇放进去时,他眼中满是歉疚:“不好意思,委屈你了,在这里乖乖等我回来好吗?之后你伤好了,我会把你送回山里的。”

你们从府中出发。

因为去的地点比较禁忌,没有从府里调马车。杜枕溪带着你步行,路上频频打哈欠,擦眼泪。经过商市,他混混沌沌走,给你指了大概的方向,便牵你的手走在你身侧。

“到了。”你道。

他晃了晃头,“到了?”

本打算绕路陪你在街上玩个痛快,等你玩腻了就不会再想着象菇馆的事,结果他状态不佳,脑子不清醒,竟然真的把你带到了这种……

你朝店门迈步进去。

杜枕溪拽你的手:“景蕊!”

他低声道:“这是正经客栈,我们走错了,这不是卖的。”

你笑着看他一眼:“我知道啊。”

在他惊讶的眼中,映出你凑近一步的样子。

“表哥看上去很累,先找个地方睡上一觉,等你睡醒了我们再去象菇馆也来得及。”

“……”

趁他发愣,你把他拽进去,跟店小郎定了一间上等房。

爬楼时,听到他们闲聊。

年轻人“热情似火”,“大清早就来住”,“关系如何”之类。

听到他们说你们一定不正经时,杜枕溪严肃回头,高高举起你们牵在一起的手。

“我们是正经夫妻!”

店小郎是个开朗的人,不认为碎嘴被抓包丢人,跟他对话起来:“正经夫妻怎么不在家睡觉呢?”

“呃……”

见他答不出来,店小郎们笑得更开,但不是恶意的笑,而是像长辈看到小辈过家家觉得可爱的那种笑。

“快去吧。”

“不在家睡觉是因为我热情似火。”

你的声音一出,他们都哑下去,震惊于你的措辞。

“外面的床别有风、唔。”

杜枕溪捂住你的嘴巴,笑:“我们回房了!”

找到对应的房间后迅速关门,因窗子开着,门板关合的声音大了些,楼下又是一阵促狭的笑声。

你也跟着笑,抬他的下巴瞧。

杜枕溪脸上泛红,推开你的手,一头倒进床榻里。

“乱说话,捉弄人。”

静止片刻,他还是忍耐了睡意,坐起身将鞋脱掉摆好,和衣躺到床的里侧,给你让出些地方才睡去。

你在房间里转了转。上等房里只有一张床,一张书案,书案上摆着新的文房四宝。布置简朴,胜在整洁。

你不困,表哥睡着了,一人总要找些乐子做。

下楼找店小郎问有没有话本买。

店小郎们调笑:“小姐怎么不热情似火了?”

你面不改色:“热过头,相公被我干睡了。”

店小郎:“……”

“所以有话本吗?”

“我去给您买,可有什么偏好?”

“要看主角是女子的故事,题材随意。”

“好嘞,稍等。”

你回到房间,一刻钟左右,一摞话本就送到了你的面前。

随手翻开一本,你沉浸在故事中。

讲的是主角爱上一个男人而不得,把自己杀了埋在男人床底的故事。

无论是腐烂的气味还是化作养分养出的小草,她都当作是自己的拥抱。每晚去男人的梦里大做特做,最后把男人吸死,变成牵牛花妖精。

很疯狂的一个故事,短小精悍。

你把开头主角一块一块自我肢解埋在男人床下的部分叠住,平展,放到杜枕溪枕边。然后脱鞋迈过他躺到床的里侧抱住他。

他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闻着香香的。

稍微闭眼休息一阵。

再睁眼看到杜枕溪阅读话本惊恐的脸,没彻底醒就笑出了声。

他立刻把话本合上,但又觉得自己没必要心虚,又把话本打开:“故意吓我,真坏。”

“不是吓你,我就是这样想的,要是表哥不娶我,我就……”

“我都答应你了,别消遣我。”

“消遣你能怎样?”

“……”

“消遣你就把你惹毛了。”

“嗯嗯!”

“然后变得毛茸茸的。”

“……”

在客栈用过午饭,你们终于出发前往象菇馆。

睡了一觉,杜枕溪精力比早上充沛很多,路上应付许多围过来的小鸟。

可真受欢迎。

临到门前,他深吸几口气,主动拉你进去。

看门小厮虽纳罕从未见过一男一女来这象菇馆,却不表现出来,乐呵呵将你们往里面迎。

“刚好各位公子都睡醒了,小姐和这位公子有没有想见的人选啊?”

杜枕溪努力思考如何对答才不奇怪,就听你道:“你们楼给参观吗?”

“参观?”

“就是我想到处看看。”

小厮警惕起来,上下打量你与杜枕溪:“行是行,不过我们这都是你情我愿的干净生意,和别的地方不同,你们看也是白费功夫,找不到错处的。”

“听你的话,别的地方做黑生意?”

“小姐可别为难人。”

“不为难,先随我到处看看。”

你在象菇馆里逛了一圈,大致陈设和当初卫棠在的醉花音类似,但这种地方的墙要高些。

“小姐,看够了吗?”小厮已经不悦了。

你盯他一眼:“你是这楼的店家亲戚吗?”

“不是啊。”

“那你这种把工作的地方当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心态是怎么来的?”

“你……你问什么呢你!你是羞辱我吗?我告诉你,我人微言轻,但也不是没脾气的!”

你塞给他一块银子。

他安静了。

“就是给主子卖命,做做表面功夫,我其实一点不生气的。小姐你身边缺人吗?象菇馆这种地方赚钱的都是那些接客的,我这种人出最大的力,拿最少的钱,小姐你身边要是缺人我得自荐一下……”

你又给他一块金子。

“够多吗?”

“够够够。”

“那我问你,最近你有听说人贩子拐清白公子的事吗?”

话音落下,小厮抱头蹲地,四面八方汇聚上来一些面露凶光的丑恶人士。

“景蕊!小……”

你用袖中暗器打翻一片人,脚踩兵器挑空握在手里,杀剩下打算跟你同归于尽的。

眨了几次眼的功夫,那些人就已经被你都打倒在地。

你扒了为首之人蒙面的布,招来杜枕溪看:“是绑你的那些人吗?”

杜枕溪认出他们的脸:“是。”

“解气了吗?我把伤害你的人都杀了。”

他眼睛湿润润看你。

你低语:“把它们的尸体都埋在你的床榻下面……”

“啊!不要!”

逗过他,你一脚将看门小厮踩到地上,他在身下悄悄拿藏在衣服里的匕首,被你抓包,在他眼前用手指把匕首折弯。

他死心了,哭着说饶命。他的钱都可以给你们,这个楼里的公子也都不要钱交给你处置。

“我不要那些,你的同伙还有剩吗?”

“没、没了。”

“没了就先杀你。”

“有!还有!”

最终在这位小厮的带领下你把那些背后做人口买卖的恶徒一锅端了。

第一关时就感受到武力压制的睥睨之感,但你满足与翠儿柳儿的陪伴。

这一关力量掌握在自己手中,你彻底迷恋于这种压制性的,随心所欲的感觉。

通关以后,你打算也报一个武术班学。

官府的人把地上那些残尸拖走,另外带走看门小厮取证。

杜枕溪望着你的背影,心里像有嫩芽破土而出。

原来你来象菇馆并不是为了男色,而是为了帮他出气。

他眼神崇拜,要说什么,被别人抢先。

那些象菇馆的公子们推开他,将你围在中心,感谢你救他们的性命,给他们恢复自由。他们没什么别的本事,但愿意献身于你。

没用的,景蕊才不会碰他们。

但是你说:“好啊,谁先来?”

【存档】

第100章

即使有了存档, 你也并没对那些风尘男子做什么。

他们的容貌虽然都看得过去,但并不足以支撑你对他们产生兴致。

还是你身边的几位更好看些。

随口叫个顺眼的在身边聊,结果这人走迂回战术, 讲话云里雾里, 试探你的身份, 暗示你给他赎身。

很没意思。你以为这种人会放得开、好玩一些。到这边还要跟他们玩攻略的话,不如继续进杜枕溪分线跟他成亲, 还能拿到本关卡又一个图鉴。

图鉴。

说起来,这一关为什么打不出结局名称,难道那些结局是第一关特有的吗?

你点击【结局图鉴】。

和你想的不同, 第二关的页面已经收录了几个结局。

没有结局名称, 用的是攻略对象名称命名。

分别是:

【卫棠1】【卫棠2】【林彧1】【林彧2】【卢云衢】

“小姐……小姐怎么不说话呢……是和其他女子一般,光顾我一夜便再也不见了吗?”

“不是。”

“那……”

“我不打算光顾你一夜。”

【读档】

将这段插曲覆盖掉。

官府的人走后, 象菇馆仅剩的小厮默不作声地收拾地上的血迹。

看门小厮说把这栋楼给你,当然作不得数, 最后应是要充公。

你对此没有占有欲,搓了搓手上干涸的血痕,吩咐拖地的小厮烧水伺候你洗澡。

经历了方才血腥的场面,方圆百里不存在敢违抗你命令的人。

听到你发话, 小厮立刻扔了拖把, 见鬼一样跑去灶房烧水。

你另外找人拿钱去买一套干净的成衣。

将身上洗得干净清爽, 你用布巾包着头发出门。

坐在你房门口的杜枕溪闻声起身,视线先是落在你的束腰处, 才向上看你的脸, 松了口气。

“在安心什么?”

杜枕溪朝你伸手,将你从比庭院高些的木地板里接下来。

“你一个人也把衣裳穿得很好。”

“我是废物吗?”

“我是记得你十一二岁时还不会穿衣裳。”

“我只是没有搞懂怎么穿,不是不会穿。”

他把你头上的布巾拆下, 湿沉的黑发在身后散落,你用手指理了理,被他用布巾裹起旋转拧紧。

“景蕊,你是为了我来这吗?”

不是。

是好奇来的。你进到里面之后才想起他差点被卖到这种地方。

实际上在云衢线里就出现类似的事了,那次是人贩子卧底到沈府要绑走卫棠。这次轮到表哥,就像盯着你的男人动手一般,想到这一点,你不打算再忍他们在你的存档里为所欲为。

但你不会告诉他。

“是啊,就是为了你来的这里。感动吗?”

“感动,真讲义气,表哥没白疼你。”

“……”

你攥住他擦拭你头发的手。

“扯疼你了?……唔?”

你扳着他的脖子对准嘴唇亲吻,杜枕溪静止好久,才回神般眨了眨眼,按住你的肩膀推你。

短暂的沉默后,他抬手捂嘴,后退几步。

“干什么……”

你道:“偷袭。”

不给他回味的时间,你拉住他的手往沈府的方向走。回到家里,无须告知,所有人都知道你和杜枕溪去了象菇馆鬼混还杀了人。

“沈景蕊!”

母亲脸上雪白的皮肤失去血色,竟有些发青。

“你做什么?我让你学武,是让你学着杀人的吗?”

“他们都是该死的坏人。”

“住口!还顶撞我?你是有些本事,就想把你娘忘了是不是?你宁师父要是知道你学武是用来杀人的,他怎么想?”

“姑姑!姑姑别骂景蕊!她是为了我!”

“为你什么?为你出气跟别的男人打架,结果手上没轻重把别人杀了?”

杜枕溪点头惊讶:“对!就是这样!姑姑你都知道了?”

“我知道什么!你也给我跪下!”

你被关了禁闭,不允许踏出房门一步,每日只能见送饭的月梧和妹妹弟弟。

卫棠不被应准见你,母亲知道他的德行,总是无条件向你倒戈,很可能你说几句话他就把你放出去,或者自己甘心自囚陪伴于你,那还算什么禁闭。

幸好房中存了客栈小郎买的话本,看完了故事,临摹话本里千奇百怪的姿势,倒也不算无趣。

云衢舀着鱼汤道:“那些穷凶极恶之人,不该死在姐姐干净的手里。”

你半靠在床墙上,眼睛盯着话本,只鱼汤送过来时低头喝一口。

看着你的唇瓣抿在白瓷的汤匙上,被米白的汤汁浸润,卢云衢心里很乱。

你没有感觉到越界的距离。

之前对他也算亲昵,却从未有这般越过男女之间距离的时候。

他恍惚间有种错觉,好像他凑脸过去,你就会在他的脸上亲吻。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

姐姐喜欢他吗?

不是。姐姐要嫁给杜表哥的。

他从来没有进到你的眼里,没有作为能够更进一步的异性留在你身边。

他什么都不是。

下一勺香醇的鱼汤迟迟没有送上门,你张嘴叫了叫:“啊。”

云衢梦醒般将整个碗递到你嘴边。

快喝吧。

不该这样的,姐姐没把他当成男人疏远,他自己要划分界限,不能对不起义母和杜表哥。

剩下的半碗鱼汤很快被云衢喂完,他略显冷淡地告辞离开。

你望他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人。

这就是两条线的差别?

在做你夫君时,云衢端茶倒水都做得很耐心,但身份换成弟弟,才喂了几口汤就不情愿。

在其他人的线里没经历过他这段年纪,原来他还叛逆过。

将腿搭到墙上伸直,你呼着夹带鱼汤味道的气,边看话本边拉筋。

禁闭解除在三日后,朝廷的判决下来,事迹传播出去,你成了惩奸除恶的人中豪杰,在百姓中很有名望。

虽然你是在象菇馆将那些奸恶铲除的,但他们还听说了你去那个地方是为你之前受了苦难的表哥,所以一点都不影响你的光辉形象。

母亲歉疚地到你房中坐着,跟你道歉。

“我不知其中内因,你既是为了枕溪才下死手,怎么不跟娘说呢……”

因为无所谓。

你道:“表哥想瞒着你们那段经历,他怕你们担心。”

“人已经回来了,哪还有担心之说……不过是该瞒着些,你三舅母心有旧疾,经不起吓。怎么有那么坏的人,那么单纯的孩子都忍心骗……”

“你表哥为保你,把事交了底。也不知你三舅母听了你表哥失踪时发生的那些事身体如何。”

三舅母很好。

且尤其亢奋,半夜睡不着睁眼笑,把三舅吓醒了。

她才不会因为儿子的涉险而担心什么,人已经回来了,之后好好护着就是。

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景蕊和枕溪两个孩子。看到他们感情好,她心里甜得像泡进了蜜罐里。

三舅母坐起身,去灯台里拿了烛灯,到外间书案前坐。

折腾的声音叮叮咣咣,三舅睡不着。他披着衣服起身,无可奈何地问:“你又在干什么?”

“看婚期。”

“不是说来年春天再跟妹妹那边商量?”

“等不了了,想让枕溪快点把景蕊娶过门。”

三舅默默无语。片刻,想出话来应对:“枕溪的院子不是还没翻修完,你现在让两个孩子成婚,他们住哪?”

三舅母恍然:“是啊……”

三舅道:“睡吧,明日再理这些。”

他揽着妻子的肩,往床榻走到一半,被她停住:“可以让枕溪在沈家住上一年,反正他平常也总在那头住!”

语气仿佛是什么天大的好主意。

“……你这是要把儿子变成倒插门的女婿,吃人白饭,小心被景蕊瞧不起。”

“景蕊才不是你这种人呢。”

婚期极速快进。

你被人连着量了三次婚服的尺寸,来的裁缝每次都不是一个人。

月梧道:“三夫人这是花了大手笔。”

三舅母打算多做几套婚服,让你挑一身最喜欢的穿。

景妍仰头痛哭:“我不想姐姐出嫁,姐姐嫁给云衢不行吗呜呜呜……”

云衢脸色白了一瞬,先是望你的脸色,而后低头后退,脚步慌乱。

为了让景妍好受些,又或者为了你岌岌可危的存档读档功能,你带她出门散心。

你马上要嫁人离家,她所有的厌恶情绪都被不舍抹平,这在之前几条线里都没发生过。

你们走在抹了一层雪的街道上。两边的商贩比着声调吆喝,途经处蒸好一屉包子,掀开锅盖涌出厚云般的白气。

你买了两个肉包,和景妍边走边吃。她目不转睛盯着你,看一眼少一眼般。

为什么你嫁给林彧的时候她就没有这样的心情?

存档,读档。你去到了林彧线后期试探女将黎清越是否依然忠心的时间线。

女子的脸已经有些陌生,她捧着茶杯小口吹气。

你忘了当时对话什么,这个档不再有用处,之后可以用来覆盖掉。

你变成麻雀飞回沈府,飞到景妍房门口,撤销道具效果,敲门。

“姐姐?”

她正翻着书看,冷不丁看到你出现在家里,十分稀奇。

“你怎么回来了,我没听说你回门的消息。”

你道:“我和林彧成婚时你并未舍不得我。”

景妍愣了愣,笑:“姐姐突然提这个做什么,当然不会舍不得,住得又不远,我想见你就去见了。”

“如果我嫁给杜枕溪?”

“如果姐姐当年嫁给杜表哥……杜家人和母亲不同,他们很讨厌我,姐姐要是嫁给杜表哥,我们可能一生都不会见面了。”

原来她想的是这个。

读档,回到杜枕溪线与景妍逛街的时候。

你道:“我就算出嫁,也会常回来见你。我和表哥到时会另立府邸,你可以随时过来玩。”

“……真的吗?”

“嗯。”

“呜呜呜呜……姐姐是怎么知道我怕什么的,我这些天都好怕,以后见不到姐姐怎么办,姐姐之前欺负我的事我都给忘了……”

“想起来吧。”

“不要呜呜呜……”

迎面遇到戴了丑面具的太子,他表情鄙夷:“又欺负你妹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