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棠抵你额头:“夸你呢,笑什么……”
“小姐,答应过的,今天搞死我呀……”
白天在汴京城里闲逛相亲,晚上过这种生活。
把卫棠当做恋人后,景妍发现你与他距离的不同寻常。
她旁敲侧击问你们是不是共同经历了什么,你故作平常拿以往的情分搪塞,但没有缓解景妍的危机感。
于是云衢的日子好过起来。
第75章
天阴沉沉的下雪。
沈景妍窝在榻里做了一场梦。
梦中娘还活着, 与父亲情意相投,她们回到沈家过了幸福快乐的几年。因为受宠,府里有好东西仆人们都紧着她们院里来, 正房那边则终日冷清, 像冰窖一般。有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在两边, 彼此避讳,互不相见。
一日暴雨, 娘急匆匆出门,说要探望邻街居住的友人。景妍劝她改日,没有劝住。那友人半月前卧病在床, 突然递话说不行, 要她去见最后一面。
景妍没想过,那也是她和娘的最后一面。雨势过大, 马车打滑翻进河里,养活了一方百姓的汴河把娘的命给带走。
梦中的她认为事情蹊跷, 悲痛之余暗中调查传信的丫鬟。娘的友人的确病重,但只是想叫娘过去说说话,并没丫鬟传的那般十万火急。而且消息是一日前递来的,却在暴雨当天告诉了娘。
是故意的。
“沈景妍”擦干了眼泪, 从娘的棺材前站起身, 迈着沉重的步子出了灵堂。
她查出那丫鬟是正房院子里嬷嬷的女儿, 也找到了在马车上做手脚的小厮。娘出门时车轮开裂,缝隙很大, 马车赶得急, 又有雨水泡着,经过桥上时散架了。
娘就这么被人害死。
她哭着把证据呈交给父亲,却得来轻飘飘的一句:“都是手下人自作主张, 与你母亲无关。”
“爹!”
害人的恶魔,竟有脸称作她的“母亲”?
“此事不要再追究,你娘……我会厚葬。”
有什么用?
什么用?
沈景妍在这一刻看清了父亲。他只顾自己,只想自己。
他爱娘,却从未想过保护她,从未想过他的宠爱要给娘带来多大的灾难,连命都丢了。
她会用自己的办法报仇。
十五岁之前的时光,她都做一个老实守拙的庶女。处处受嫡姐欺压,穿旧的、过时的丑衣服,夏天吃馊饭,冬天不给她炭用。她手上长了冻疮,只有贴身丫鬟心疼她,攥她的手在唇边呵气,后来这丫鬟被药死了,她的饭菜里有毒。
这些父亲是完全看不到的。那些年的欢声笑语与疼爱,都如假象一般。
没了娘,景妍不再是他看重的女儿,家中处处以高贵的景蕊为先。
她恨。越恨,越冷静。
额头上的桃花疤痕被她修饰成漂亮的一瓣,她用多年积攒的银钱买通江湖骗子,让他大肆宣扬京中有花仙隐世,庇佑一方百姓。
传闻中,花仙拥有和凡人一般的面孔,可辨认的是额头桃花印记。
百姓听过热闹,纷纷探寻,不知谁先发现沈府的二小姐额头上有桃花,到府门口拜花仙。
奇况引起宫中贵人的兴趣,沈景妍搭上了皇后这条线,备受赏识,无意让皇后看到她境况的窘迫,将她带入宫中养在身边,时间一久,破例获得了和太子的亲事。
但她知道,家里那对母女不可能让她称心如意。除夕宴上,她们设计她与丑陋内侍睡到一张床上,试图毁她名节,让家中嫡姐代替她嫁太子。
沈景妍将计就计,没有进入圈套,反而借机向所有人揭露嫡母与嫡姐的真面目。父亲脸色难看,埋怨她不识大体,就算有怨,回家都是可以说清楚的……
说什么清楚?
他只会像之前一样袒护他的妻子,袒护他的女儿!
沈景妍翻旧案,求皇后替她查明娘的死因。
最后,夫人以谋杀罪经官行斩。
自此嫡姐备受父亲怜惜,宫中对杜家也有羞愧,成全她嫁入东宫的愿望,让嫡姐做了太子良娣。但她因心肠狠毒出了名,被太子厌弃冷落,下场凄惨。
而景妍因祸与镇朔侯府的世子结缘,做了世子夫人。皇后疼爱她,与太子的婚约被毁,便补偿她县主的封号和食邑。
后来她的封地改名为花仙郡。
梦醒。
一幕幕场景清晰渗人,与其说是梦,不如说是完整的一世。
景妍迷迷糊糊坐身,你还在她旁边熟睡未醒。
她昨夜又来分开姐姐与卫棠了,结果做了乱七八糟的梦。
姐姐在梦里可真坏。
不过后来变得很好欺负。
她在梦里矜持什么呢,别人能绑姐姐,她为什么不试试?
姐姐总是装冷酷,装成熟,其实心里很为景妍着迷,要是在现实里也能被姐姐哭着骂就好了,感觉会很可爱。
你睡醒起床时,景妍已经出门上课了。与数值刷满毕业的你不同,她还在进修课业。
卫棠幽怨地伺候你洗漱,换衣服时,他捏你手腕到唇边啄吻。
“好想你哦,再不碰小姐我快死了。”
“你整日要死要活。”
他笑了声,音色像盛夏清冽溪流,把你搂在怀里揉揉抱抱,“对,我就是这样嘛。能不能管管你妹妹,她一直使唤我,还防备我接近你,我又没惹她。”
“你白天来。”
“好色,白天做吗?”
你失笑:“就不能想想别的事?”
“我还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你不为所动。
瞧着你的神色,卫棠脸上的笑一点点散了去,有些惊慌地抱住你,明明很大一只,却想往你怀里钻。
“厌倦我了吗?是我得意忘形,你不喜欢我再不提!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不要!”
你摸摸他的头:“怎么突然这样说?”
“…………没什么。”
是不够宠他?
“下次景妍再刁难你,你直接找我。”
婚事怎么也定不下来,已经超过政事,成为父亲近期的心头大患。
他把你叫去书房谈心,聊婚姻还是父母之命来的稳妥,他和你母亲就是这样走在一起的。
他当年也不是什么好的托付对象,只有些无用的文采,考上官职又如何,在满朝的官员里是最不起眼的,结果也混出头来,坐到如今的位置,除了皇亲国戚、宰相尚书,有几人见他不弯腰?
你将筒子里的折扇抽出,打开又合上,重复这个动作,心不在焉听他说有毒的道理。
父亲脸色沉下:“景蕊,我说话,你半句都不听吗?是你娘跟你叮嘱了什么,你们有其他安排?”
“没。”
你道:“我只是在想,爹你说的不对。要是在婚事上顺从父母真有你说的那么好,你与我娘怎会是今天这般。这些年,你统共见过她几次?”
“……”
“爹,我不嫁人不行吗?”
“不行。”他答得很快。
你道:“你是怕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蛐蛐你女儿过了年纪还不成婚,是不是?”
“胡说,我是为你着想。”
“为我着想,爹该听我的。”
父亲沉默片刻:“你懂什么。”
你懂的可多着。
这么些年勤勤恳恳跟着那些师父学艺,在他眼里却仍是什么都不懂。
父亲又给你列一些相亲人选,是年龄小一茬的公子们。一叠帖子递到你手里,他让你务必打扮妥帖去见人。
你没吭声,走时迎面遇见云衢,他个子已经高过你许多,面对面站着,平视只能看到他锁骨的位置。
你仰头跟他打了声招呼,错身,云衢攥住你的衣袖:“景蕊姐,可有空闲?”
“嗯。”他主动找你十分罕见,你不由得好奇他的目的。
“等我一下。”
他把手头的课业送进父亲书房,匆匆告辞,出来见你。
“走吧。”
你们一起去坐园里的秋千。
板子上的积雪被他用帕子清干净,你坐下时,他把手炉递你手里,解开你披风的扣子,领子拉紧重新系上,如此一丝寒风也进不去。
“姐姐最近,是不是和卫姑娘走得太近了?”
“……”
并肩与你坐在一处,他侧脸被清白的雪映,玉雕琢般无暇。
“景妍姐放过了我,生活一下顺遂起来,像从未有过风雨。”
你笑。
他没有错过你的笑,黑眸盯你,瞳孔的黑比一般人更暗一些,像是笔尖压在纸上反复覆盖一处留下的痕迹。
“姐姐喜欢卫姑娘吗?”
他顿了下,“或者说卫公子。”
不等你问,他主动解释:“几年前见他站着如厕猜到的,他是义母给姐姐准备的通房吧。”
你回答他的问题:“喜欢,我喜欢他。”
云衢望着前方,神情没分毫变化,但就是很长时间没出声。
许久,他道:“姐姐想好以后嫁人的事了吗?卫棠不足以姐姐托付终身,让他做小,总要再找个依仗。”
你感到奇怪:“我为什么一定要依仗别人?”
云衢说这个的本意是想自荐,他来做姐姐的夫君。
竞争优势是他可以容许卫棠的存在,容许你对他的心意,也会从此刻起加倍刻苦读书,来年参加科举,谋取官职,配得上你。
但是你这样说了。
他也恍然。
姐姐的确不必依仗别人,她甚至可以做别人的依仗,毕竟状态好时能把牛打飞。
所以,对于姐姐,心意提了也没意义,坦白以后更是要离开她。
他很小的时候就跟在你身边,你对他好,像大人一样教他道理,就算他不说实话,你也猜着送他他想要的东西。
要让他怎么学会离开你?
不如以义弟的身份陪在你身边,虽不能靠近,但想见的时候就能见到。
“姐姐之后还要去那些宴会吗?”
“有了卫姑娘,再见那些没意义的人会很累吧?”
“不会,挺有意思。”
你把手炉给他抱一会儿,发现这个青铜炉还是小时候你给他买的那个,你与景妍同时买的手炉都不知放哪去了。
“那就好。”
和云衢说话总能静下来。室外坐久了寒冷,你们往廊道上走。
【人物档案】出现小红点。
你点开,景妍的档案被顶了上来,【经历】页面显示她做了一场梦,字的右上角有[new]标识。
你通篇阅读,是个篇幅不长的励志宅斗文。故事里你与母亲穷凶极恶,下场凄惨。
你也提炼出一个关键点。
虽然不存在任务对象,但太子似乎是你的官配。
第76章
景妍为什么会被安排做这种梦?
是游戏官方给的福利?
检测到你使用系统不稳定, 于是送来厌恶值?
应该不是。
虚拟面板并没什么变化。
故事一开始就引线穿错了剧情,失去信服力,后续再怎样发展也无足轻重, 景妍不会放在心上, 她只会认为是梦, 一场扭曲的噩梦。
你的改变让母亲远离那条绝路,不再为一个不值得爱的男人毁掉自己的一生。
诗夫人自尽而死, 与你和母亲没有关系。
景妍因为这些年受到的善遇走出了生母早亡的阴影。
这是你的选择所带来的影响。
你有些好奇其他玩家的操作,会让故事里的景妍走上哪条路。
不过那些走上另一条路的景妍,应该就不能算是你的妹妹了。
*
“恋爱积分”的评定标准暂时不清楚。
以游戏明给的数值推导, 官方看重的两个方向分别是“心性”和“声望”。
套用到恋爱剧情里也就是恋爱的决心、纯度、甜度, 和婚姻关系带来的社会地位的变化。
社会地位这边,卫棠作为恋爱对象不合格。跟他定下婚姻关系甚至可能反过来影响你的声望。
但这点可以用维持这段爱情的决心来弥补。
他出身不好, 是妓女之子,从小到大身处恶意舆论中, 看不见光亮,无法对自己的生死做主。
你的身份牌则是重臣之女,出门逛街遇见同等出身的官家小姐,对方要笑着来恭维你的那种程度的高门大户。
这种情况下, 你还愿意选择他, 不正是爱情的可贵之处吗?
盲目的, 抛弃一切的,为他与全世界为敌。
你们经受了世俗的考验, 要是还能坚定相爱, 也算可贵。
不过走这种路线,结局一定要过得好,否则就会变成恋爱反面案例, 比如大小姐和黄毛。
甜度方面也要照顾。
思来想去,你决定带卫棠出门约会。
去王府赏梅的路上,你吩咐车夫改道,驾车到相国寺那边的商业街。
对于卫棠疑惑的视线,你解释:“不想见别的人,我们两个一起去逛街,买些你喜欢的东西,如何?”
听到你的话,他又露出你告白那天的表情。
红着眼眶,想笑,却不敢笑,仿佛他只要表现一丝贪婪,至今所有的美好就都要化作泡影。
“好,我想和小姐逛逛。”
下了马车,你接受他的伺候,细致围毛领斗篷,锁住马车里的温度。
他作为“丫鬟”,即使献身于你,在府中和寻常下人没有区别。所以只穿着一层夹袄,风吹几下,露在外面的一截皮肤就被冻红了。
所以这场约会,你送给他的第一件礼物就是成衣店的大氅。火狐狸的皮毛,店家说他这一身至少挂了七只狐狸。
红色光滑的皮毛衬得卫棠明艳无比。因为他的美丽,店家给你抹了零。
出了店门,他脸上的笑一直没掉下来过。然而你却不知还能送他什么了。
你被他侍奉多年,对他的死心塌熟视无睹,从未想过了解他的过去,探寻他的爱好。
这样表现不太好。
于是你用了存档。看见什么好看就买给他,端详他的脸色决定要不要换另一件。
事实是你送给他的每件东西,他都如获至宝地收下,眼睛亮亮看你。
不过在收到冒热气的肉包时,他的快乐比收到首饰时更明显。
你把沿途的小吃都打包一份送他,他苦笑着拉你,用手帕掩饰嘴型,在闹市中凑到你的耳边。
“再吃,我肚子上就没有小姐喜欢的肌肉了。”
你笑道:“没关系,你可以再练。”
他哼了声:“以为多么容易吗?为了给你看最好的,我背地里费很大功夫的。”
你跟他一起站在街边看胡姬跳舞,地上积雪未化,算是寒冷的天气,她们却穿着轻便的舞衣,手臂和腹部都露在外面。
卫棠看得认真,并不是被女色吸引,而是纯粹的同行审判。他骄傲地告诉你,哪些动作换他来做会怎样。
他正借着耳语的姿势倚靠着你,另一边忽然出现一股拉力,将你与卫棠分开。
时隔多月再见到太子的那张丑脸,你第一反应依然是嫌弃。
你真的很想知道,他这个脸的建模给游戏公司塞了多少钱。
而在赵晞看来,你简直是不可理喻的程度。
为什么婚事作罢了?为什么你毫不动摇,去见那么多个歪瓜裂枣?不是只喜欢好看的人吗,他们好看到你愿意拿出耐心应对了?
为什么你这么肤浅?
只要皮相好看就够了吗?内在如何都可以不管吗?
“就因为我丑,你不嫁我?”
他憋了半晌,冒出这么一句。
在说婚约吗?
不是你嫁不嫁他的问题吧。他是被谁蒙在鼓里了?明明是他父母那边不想要这门亲事。
但就这个问题而言,你想回答他是的。
现实择偶可能会更多考虑人品、财力,在游戏里,就算一个角色坏到蛇蝎心肠,只要他有姿色,你就下得去手攻略。
你只盯着他,默认他的话而不回复。
赵晞冷笑一声。
好啊,丑死你算了!
不就是丑吗?他还可以更丑!
你这辈子都别想看到他真实的长相了!
赵晞气得头转向一边,片刻,回过头来。
“我走了。”
你根本不搭理他。
之前他有他的伪装,你有你的,身份彼此心知肚明,别人不知道,没事被他雷一下就雷了。
现在的过程都是被记在恋爱积分里的,你不想因为和一个丑npc说话耽误恋爱线的评定。
太子倔强的背影隐入人群。
卫棠有些发凉的手牵住你:“这个丑人是谁,癞蛤蟆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敢妄想小姐,不要命了。说出这个词感觉嘴都好脏,小姐找个没人的地方亲亲我吧?”
“嗯。”
舞蹈停了以后,你们去河面上滑冰。面对面、手牵手地玩了一阵,滑溜溜的冰面给人一种失控的感觉,但你知道没问题,你的手被另一个人稳稳抓住,他对这些玩的运动很有天分。
到傍晚,手里左一包右一包的东西坐进马车,你的脚都冻麻了。
卫棠脱了你的鞋袜,把你冰凉的脚塞进他的衣襟,用并不厚重的胸肌捂着。
然后顺着小腿给你按摩,力道适中,解了白天的疲乏。
你问他:“还有想去的地方吗?”
卫棠道:“小姐想去的地方,就是我想去的地方。”
“对我许愿可以成真哦,我现在有的是时间。”
“没有了,能待在你身边就好。我现在……”
他抬头对你笑:“感觉每天幸福得像假的,小姐是梦中仙女吗?是不是我快死的时候,遇见你,你为让我瞑目,编了这场故事给我?”
你将手掌伸到他按摩的手前,摆着不动,他慢半拍反应过来,停下手中指法,将手递给你。
你握着他的手,捏了捏:“是你在给我编故事。”
只是稍微对他好那么一点,把他当恋人看待,他就开始质疑这是不是梦,是不是虚假的。
“我说过,以后我会对你好。”
说没说过忘了,总之说一句。
他呼吸紧绷,胸口的肌肉出了形状:“要喘不过气了。”
“我好高兴。”
送吻过来。
吻得投入,你们没有听到马车外的声音。
马车行回沈府。
林彧看到影子,从另一辆马车上落地,他脸色难看至极,没有打理自己就出了门。不过除了他自己,没人能看出他潦草的地方。
他的马车在沈府门口停了一天。沈父从官署回家撞见他,疑惑他不进府的缘由,他没有作答,只说之后给他解释。
按照年龄,林彧算是沈父族弟的年纪,但论资历,他自十几岁混迹官场,是他的前辈。现今两人立场不同,他不赞同林彧的主张,但还把他当至交好友看待。
林彧这边则与他生疏很多,唯一能说上的话就是景蕊的事。
他在这里停着而不进府,大约也是为了见景蕊。
林彧这些日子在震撼你的心意。想开以后,他决定面对面拒绝你,让你死心。
他与你相处时从未想过男女之情。要是想过,他与禽兽便没何不同。他不接受跟你有除了师徒以外的关系,他……
说清楚。
一定要跟你说清楚。
他很多天没睡个好觉了,一切说开就好。
“景蕊,我——”
掀开马车的车帘,看到了从未想过的一幕。
你和你的“侍女”在接吻。
不。
那个人根本不是侍女,他的胸膛敞平着,不知羞耻地替你暖脚。
你允许他碰你的任何地方,接吻时耳尖发红,是被倾压而上的深吻。
虽然你们察觉到有外人很快分开,迅速整理衣衫和发髻。
但林彧就是感到无法呼吸。
不是他。
你说喜欢却嫁不了的那个人不是他,而是这个不男不女的贱人。
喜欢他什么?
喜欢他没用吗?
光论姿色,谁比谁差?凭什么?
“景蕊,过来。”
这是今天约会,来自第二个可攻略对象的扰乱。
你越发坚信自己的思考是正确的,最后的恋爱评分就是要看这些东西。
只有走正确的路时,路才难走。
卫棠收整你敞开的领口,压入腰间束带,随后才去整理自己的衣服。
你原地不动:“林师父有事吗?扰人好事,是不是要回避一下?”
第77章
“跪下。”
客室内, 林彧高坐主位,没让下人点灯。傍晚光线昏暗,投进屋子里仅有的微光照得他脸色青白。
他审视着卫棠。
“我该问你是谁吗?”
“性别是假的吗?哑巴是假的吗?沈大人可知情你的存在?亵渎小姐, 你要不要命?”
“不说话?为什么不说话?不会说了?刚刚在车里不是很会叫吗?”
面对他咄咄逼人的问话, 卫棠始终不予回应, 站在你身后半步。
他没有跪。跪小姐可以,跪夫人可以, 林彧算什么,哪来的资格命令他下跪?
你袒护道:“林师父,这里是我家, 你是不是管太多了?”
林彧倏地眼望过来, 一路上他都在刻意回避你,此时听到你划分界限的话, 心脏揪起下坠。
他呵笑:“一日为师,终身……”
终身为什么, 他不想说。
他觉得自己没那么老。
总之。
“我是你师父,管你天经地义。”
“没有这样的天经地义。”
“你与他在一起便天经地义?”
“没人这么说。”
你有点不耐烦:“我与卫棠是我娘同意了的,不用你管。”
“都这个时候了,林师父还不回家吗?”
两句轻飘飘的话, 拥有非同一般的杀伤力。
林彧受到重创, 混混沌沌的痛苦中勉强有一丝清醒尚存。
天快黑了。
他不回家, 在这里管教走上歪路的学生干什么?没事闲的吗?
不,他从不做多余的事。他会如此不正常, 是因为你之前说了让他误会的话, 他以为你喜欢上他,结果你喜欢的另有其人。
他该感到放松的。跟他没关系了不是吗?未来后果再怎么凄惨,都是你和你的男仆需要共同承担的, 因为你们做了错事。
在马车里……那般没有规矩的样子,你们应该把男女之间所有事都做过了。
要是有孩子该怎么办?要指望那个男不男女不女的低贱奴隶养活你和孩子吗?
你要成为整个汴京城的笑柄了。
林彧抬手按额角,心中烦躁,一阵头痛。
你打断他:“还不走吗?我说得再直白些。”
“关你什么事?”
林彧:“……”
他立刻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客室。然而在转角处遇到了家里的猫猫大王,沉着脸原路返回。
“把你的猫抱走!”
卫棠蹲身,指头在地上点点,黑猫跳跃着到他面前,被他抱进怀里。
平时喂它最多的人就是他。卫棠也喜欢小动物,人猫相处很好。
林彧更加不爽,他无法理解自己的不爽,心里骂脑子有病,逃一样离开沈府。
卫棠手抚着黑猫的背,猫发出咕噜噜的响声。
“哼,摸不清自己是几瓣蒜,敢来小姐这捉奸。他以为他是谁?死清高,真下贱。”
你想说些什么,父亲身边的丫鬟找来,叫你去他的书房。
他找你,和林彧质问你的是一件事。林彧在门口那么大的反应,小厮看在眼里,匆匆回报给主人。
他问了卫棠的性别,与你的关系,你如实应答。隔了一张堆满文书的书案,父亲静默良久。
他想的和林彧不同。
作为你的父亲,他考虑的是更深层次的东西,比如为什么你的母亲会同意把如此美貌的男子养在你身边。
“你想要什么?”
“我想和卫棠在一起一辈子。”
“你娘怎么说?”
“娘让我再看看。”
他笑了。
两手搓着,捂到脸上。
“是我不好……”
“叫卫棠过来。”
父亲关门和卫棠说了一个时辰的话。
依旧是你坐在门外的石阶上等他。月梧给你垫了软垫,补暖炉里的炭火。
卫棠推门而出,头上女子的发髻和钗环都被他拆卸下来。他披散着乌黑的长发,面容在烛光里像盖着春叶的海棠花。
“小姐……”
“你怎么在等我,冷不冷?”
“我爹跟你说什么了?”
“让我读书考取功名呢。”
“他说,他也是布衣出身,不以身世论人高低,只要我有上进的心,有朝一日总会配得上小姐。”
“嗯。”
卫棠仰头,望那轮亘古不变的月亮。
他小时候月亮就长这样,娘死后是这样,流浪被欺负时是这样,卖身到醉花音是这样,遇见小姐后还是这样。
“可是……”
“我不识字呜呜呜……”
“小姐笑我?我不识字怎么办,一天认一个字来得及吗?多了我记不住呜呜……”
卫棠在府中恢复男装,知情的不知情的都吓了一跳。
他本人的举止习惯并不温婉,不必伪装性别后,梳一个马尾,走路十分轻盈。
景妍绝食三天抗议你与卫棠的恋爱关系,她不喜欢这个姐夫,非要选一个的话,她宁愿支持云衢。
后来发现她暗中接受着云衢的饮食支援。
绝食威胁结束,死缠烂打十余日,未果,放弃。
中间某次厌恶值达100,开启了爱慕页面。这次就热闹很多,攻略对象除了杜枕溪都在榜上。
你做了什么示好的举动吗?
没吧。
十六岁的春天在卫棠艰难的读书进程中度过。
沐浴时,他哭唧唧地给你看他掉的头发。
“不想读书了……”
你宽慰他:“你要当我的丈夫啊。想想,别人那么不看好我们,我们却能凭借爱情,凭借坚定意志努力,过上人人艳羡的日子!多了不起!”
这种路线很正能量,评分应该不错。
“好!我一定要让小姐过上人人艳羡的日子!”
喝完你的鸡汤,他开始熬夜学习。
不困时,你陪他坐在一处看书,他写字很吃力,与其说写,不如说画,宽圆细窄,毫无美感。
你还蛮喜欢他笨拙认真的一面。主要还是长相加持,好看的人笨也有笨的可爱。
因为厨艺值是满的,研发配料和培育新品种的成功率也在100%。你在院子里种出苹果葡萄、草莓苹果、苹果土豆、苹果西瓜……
百搭的苹果。
味道都不错,不过吃了这么多稀奇古怪的杂交水果,你发现还是苹果本身最好吃。
果茶、奶茶、雪糕,每种都能做出自己喜欢的味道,分给身边的人尝,厨房的嬷嬷来跟你讨教制作方法,随后把美味配方传到府外,成为汴京城里流行风潮,宫中的皇后娘娘尝过以后大加赞赏,问研发果茶的人是谁。
追踪溯源,查到你这里,下了很多赏赐。
你亲自清点的首饰,里面没有金雀钗。
这次没有,之后不一定没有。你继续研发不同口味的果茶送进宫里,为了不单调,还附上泡芙等甜点。
是的,你现在已经提取成功黄油了。
如果卫棠读书没有结果,你们可以开一家酒楼。有你高超的厨艺加持,生意定然做得风生水起。
但卫棠靠在你胸口,闷道:“我不想别人吃小姐做的菜。”
他说:“我会跳舞,我们要不要开……”
你道:“我也不想别人看到你跳舞。”
他轻笑了两声,仰头看你,觉得被占有好幸福:“那我还是好好读书。”
你坚持向皇后娘娘送美食示好的一段时间里,她向你发来“避暑行宫”的邀约。
月梧里里外外给你收拾行李。
母亲道:“这次随陛下、皇后娘娘去行宫,不是只有你一个人的好事。许多近臣家的女儿都去,切记小心。你爹如今官做得大,许多人背地里眼红,挖空心思找他的麻烦,说不定要倒霉在你头上。”
“没发生最好,发生了也别慌,冷静处理。你表哥表姐都在,有事去找枕溪。”
“小卫留在家里读书,月梧随你同去。”
父亲从官署放值回来,也叮嘱你:“见到圣人少说话少做事,你……你对中宫未免殷勤,怕是要惹些非议。”
他犹豫了下,到底问出口:“是嫌小卫没天分,还想嫁太子吗?小卫他虽然学识不通,但人算机灵,容貌也好,不是没有前途……”
“怎么会,我不可能嫌弃他。”
你道:“我巴结皇后娘娘,只是想要她的金首饰而已。”
父亲:“……”
出发去行宫当日,宫中来接的人突然改变了主意,要景妍也同去。
原本景妍沉浸在与姐姐分开的悲伤情绪中,听到她也能去,立刻回院子,收拾好行李带着随身丫鬟跑过来。
马车出城后在一片树荫里停下,你掀开帘子,看到附近陆续停了其他马车,车里坐着的都是受皇后之邀的小姐公子们。
半个时辰后,帝后车架姗姗来迟,走在队伍的最前列。紧接着,你们的马车也开始行动。
一路闷热颠簸,马车里和冬天一样,放了个铁盆,不过里面放的不是烧红的炭火,眼下里面放的是冒寒气的冰块。
或许起到了降温的效果,但降温后依然很热。走得时间久了,温度才慢慢降下去,竹帘被风穿透拂动。
行到晚上,帝后落宿到提前准备好的驿站。地方官十分周到地给你们和仆人也准备了舒适的住宿。你与景妍住一间房,她早早洗完漱,躺在被子里等你聊天。
你道:“我要给卫棠写信,你先睡吧。”
评分高的恋情,就是异地也能给他足够高的安全感。
你撂笔:“写完了。”
“好快……”
她下床看你的信:
【坐车,热。住店。】
你见她眼神诧异,解释:“他目前只认识这种常见字。”
“……哦。”
她又看了看,找到夸点:“姐姐写字真好看。”
“嗯,满值。”
“姐姐总说奇怪的话。”
你正想说什么,木框碎裂发出巨响,有人破窗而入。
蒙面黑衣人两手握剑:“把钱都拿出来!别逼我动手杀你们!”
无人害怕。
景妍往你身后缩了缩,善意提醒黑衣人小心。
她见过姐姐把牛打飞到天上,晚上吃的全牛宴。
第78章
和几年前突然袭击你们的疯牛一般下场。
你朝黑衣人踢腿, 击落他手中紧攥的剑,脚背一勾挑断他的下巴。黑衣人痛呼倒地,连声叫喊开恩饶命。
景妍将他的剑捡起递到你手里:“姐姐!你处理还是我去叫人?”
你在【突击事件】中找到这个刺客, 级别为普通, 此人声望心性都很弱, 是最不起眼的那种npc。
“别叫人,姑奶奶们, 饶了我吧!我不想死啊!”
“我就是,我就是想捞点小钱!你们那么有钱,我拿些金银细软, 我就走了!你们就当打发狗!别叫人来……”
景妍道:“可没见过狗要食吃是你这么要的。”
“我错了!大小姐!我错了!”
你微微偏头深思。
劫财啊。
读档, 回到沐浴时,这是你每日例行存档的地方, 用于复盘时调整数值细节。
黑衣人破开窗子劈入室内,粗劣身手拔剑威胁:“把钱都拿出来!别逼我动手杀你们!”
景妍刚想开口冷嘲热讽, 被你捂住嘴,眼神示意她不要说话。
“壮士冷静,想要什么尽管拿好,我们的行李就在那头的柜子里!”
你拉着景妍做出强装镇定的神情后退, 黑衣人果然起疑, 没有去翻你们的财物, 而是大步走近你揪起你的衣领:“想耍什么花招?趁我不注意向别人求救吗?”
“没……没这个心思。饶命!”
“我现在就杀了你们!”
景妍“呜啊”一声从你背后冲出咬那黑衣人的手。
她不理解你为什么不出手,明明有压制对方的能力。
姐姐有姐姐的道理。
但她绝不允许别人当着她的面造次姐姐!
“嘶!松口!”
你连忙握着景妍的肩膀护到怀里, 没让对方伤到她。
“杀了我们吧!只要别……”
“别什么!快说!不然我杀了你妹妹!”
“杀了我们, 就拿钱离开好吗?求你一定要放过驿站的老爷和夫人……”
黑衣人是当地的流氓混混,欠了一屁股赌债,不敢回家面对父母妻儿, 在外面游荡时发觉城中住进一些贵客,起了歹念。
他随便选了一间房,闯入遇见你与景妍。这种柔弱年轻的女眷再尊贵,身上也不会带多少财物。你口中的老爷和夫人才是最有钱的那些。
抢一下那种的才值得。
这样想着,他干脆地放过了你们,从窗子跳了出去。
景妍纳闷:“他不抢了?”
你穿了白天的外衣系带,坐在梳妆台前梳发髻。
“姐姐要出门吗?”
“嗯,我自己去。”
“……我又没说要跟着。”
普通等级的黑衣人应该不够抢帝后的资格。你追出去以后,在暗中帮他掩饰踪迹,一路收拾他的烂摊子,还要给他指引正确的路,总之,他进到了皇帝在驿站的寝居。
室内无人。黑衣人贪婪地装金制用具,一片布上堆出小座金山,已经没办法系上带走,但他还在搜罗阶段,没意识到这点。
你用变身道具变成烛台,倾斜身子朝那块布上落滚烫的蜡油,倾斜角度加大,有火焰随着蜡油滴落,寄宿在布上迅速扩展黑洞。
黑衣人:“天哎!倒霉死了!”
准备包东西的布自焚成灰,他只好把宝贝往怀里揣。
你变成一条项链,先是停在他的脚边,被他发现,想弯腰捡起来时,闪避外移。
七抓七躲,他没觉事情诡异,而是被激起胜负欲,挽袖追着你跑。
你把他带到皇后的院子后,化成杂草隐入草丛。黑衣人被院中宫女撞见,大声斥责他是什么人,并高声呼唤护卫。
两边缠斗,他狼狈逃窜,挟持了廊外纳凉的皇后。手中有人质后,他的通行变得顺畅。从后门逃出驿站,宫中近卫始终跟随着他,碍于皇后娘娘的安全,不敢轻举妄动。
皇后吓得魂不守舍,脖子贴到冰冷剑刃,不敢僵动分毫。
你适时“路过”出现,石子做暗器扔向黑衣人握剑的手,趁他吃痛锥手戳他双目,将人踩趴在地。
你担忧看向皇后,行礼。
“娘娘可无事?”
近卫们将黑衣人押下去。
皇后心有余悸,被你救后,再看你的眼睛都是亮的。
“是沈家的景蕊?好威风的女郎!今夜你可立了大功!要是没有你,要是没有你,本宫今日怕是要不好了!”
“娘娘谬赞,身为天子臣民,保护娘娘安康是分内之事。”
“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气度,不愧是敏娘的女儿!说说看,想要什么赏赐!”
目的达成。
你道:“娘娘随心赏赐便……”
“祸水东引却有脸出来揽功讨赏,皇后娘娘,此女在你瞧不见的地方可有两副面孔。”
你的【金雀钗】请求发出一半被打断。
两侧近卫让出一条路,萧烈捆着景妍,拎她步步前行到皇后面前,讲明今夜之事在他眼中的真相。
原来他一早就发现黑衣人的闯入,因不明对方的目的,没有轻举妄动,打算暗中观察。
黑衣人就近闯入防守相对薄弱的你和景妍的房间。你和黑衣人“无心”的对话都被他听见,第一次听还能算你忠心耿耿,但后来你守株待兔的行为已经充分说明,你是故意在背后设计陷害皇后娘娘,又出来充当好人。
是这样的。
你想,原来黑衣人袭击时他在。
通过游戏刻意强调的[景妍的梦],你可以确定萧烈就是第二关的原男主。
往背景剧情里套,这是男主英雄救美女主的时机,但经历两次,你都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存档。
读档回去。
你打算看看不加干预的情况下他会怎么做。
黑衣人第三次破窗,拔剑恶狠狠说着谋财害命的话。
你带景妍装哭示弱。
萧烈出现时,再平常不过的夜晚都变得非同一般。风只吹他额前碎发,睫毛轻轻扇动,月光像开了大灯,只照他一个人。
“没事吧?”
打翻个庸才而已,也能这么装?
不给他这个机会。
读档。
回到设计皇后的那个档。
你不承认你做过那些事。空口无凭,萧烈无法证明黑衣人挟持皇后是你指使。
你是那么文静优雅的女孩子,与世无争,没有害皇后的动机。就算萧烈和黑衣人的口供对上又能代表什么,谁知道是不是黑衣人含恨诬陷。
至于萧烈掺和这桩闲事,则被归纳到私人恩怨一栏。皇后娘娘不好插手,至多口头警告他。
她赏赐给你金银珠宝,你还是没拿到金雀钗。
但好感刷起来了。之后的路上,一直到住进行宫,皇后每次找人聊天都叫你。
景妍陪你一起。起初说不上话,她脑海中闪现那场梦里与皇后相处的片段,学会与她相处一般,渐渐敢于在皇后面前发言,因讨巧幽默,成了皇后身边仅次于你的红人。
每次一群贵族小姐同时出现,皇后总感兴趣欣赏、比较她们的才艺。
这是你辛苦养成多年,领取声望数值的地方。
【声望+200】
【声望659/1000】
不论是弹琴还是练字,第一名在皇后这里都会有奖励。赏赐的发钗已经从昆虫科到猫科,就是没有你想要的金雀钗。
也试过主动开口跟她明要,她倒是能给你,但这种形式送给你的不是游戏认可判定的结局,所以和没得到没有区别。
帝后在行宫避暑,太子留在汴京城与臣子监国。
行宫绿化率高,风吹得十分通畅,凉悠悠的,空气中弥漫湿润的植物清新气息。
杜枕溪从山里带回一头小鹿给你和景妍玩。
他很有动物缘,走到哪都能碰到可爱的动物。
小鹿长得十分漂亮,耳朵支棱在头的两侧,睫毛卷翘,鹿眼清澈温柔,乖乖巧巧盯着人看,黑鼻子扩张翕动着。
景妍怜惜抚摸它的头:“它才这么小,怎么就让它和娘亲分离了?”
杜枕溪道:“它的娘亲今早被狼吃掉,我正好路过救了它。”
说着话,他从怀里拿出信封给你,封皮上写着卫棠的名字。是他从家里寄来的信。
信里文绉绉写他的思念,问你是不是要天凉了才能回去。
附带家中近况。
母亲感染风寒,他代你伺候,隔夜痊愈。因为他们没有把母亲生病的消息告诉父亲,父亲近日都在赌气,但没人理他。
你走后,云衢在教他读书。他把你上学时喜欢的书赠给卫棠,还教他念不会念的字,解读释义。卫棠因着这些好,心中认可弟弟的厉害,跟你说他以后一定会成大器。
卫棠去父亲书房交作业时碰见过太子。他在纸上夸赞太子的美貌,说他身有异香,性情古怪,不喜欢被人盯脸。
买的好评吧?
那么多字只有“性情古怪”是真的。异香没闻过,但相貌丑一定见过。
他说山水有穷尽,相貌怎样好都只是眼下的短暂,他现在有自信跟别人拼内涵。
你看信时表情很温柔,看到有趣的内容,还会笑一笑。
景妍默默盯着,跟小鹿抱在一起,有点不爽姐姐因为别人变得心情好。但是姐姐心情好她也感觉很好……
“沈小姐,皇后娘娘新得了古迹,叫您二位去观画。”
第79章
皇后带你们赏的画是几百年前的画作。山水花卉鱼鸟都有, 不乏几张人像。
堂内摆了架子,画作如帘般整齐悬挂。
你们到时,皇后娘娘身边早围了人。例行行礼问安, 她笑着招呼你们自便。景妍趁机嘴甜, 夸她穿湖蓝色的衣裳好看, 她“哎呦”一声笑开,让身边人评理。
“怎么有这么轻浮的小丫头, 女子的容貌可不能随便夸呢。”
嘴上这样说,身边人都能听出她高兴。便明贬暗褒地开景妍玩笑:“是啊,沈二小姐再说下去, 怕是待会就有蜜虫来吃你的嘴了, 哈哈哈……”
这种说场面话的场合,你几乎不参加, 因为金雀钗并不会因为你说话好听赏赐下来。
木木听了几方交锋,暗中较量、争宠夺利, 你把视线放在他们身后的画作上。
游走半圈,你发现你在第一关留下的画。
画中人是谢珩。他面目柔和地立于泛旧的画纸中央,现代美化过的、从专业角度看完成度并不高的画法使他和前面几幅纯正的古画隔开鲜明的界限。当然,美貌程度也是断层的。
你仰头看画片刻, 从中找出很多处你糊弄处理的地方, 本该按撤回键重画的, 但手绘并没有那种功能。时间一长,那些当时看可以忽略的漏洞都显现出来。
因为不完美, 这幅画在你心里并不满意, 但画纸上除了你的印章落款之外,左下的空白处印满后世文人的红章。
后面的几幅画受到你的影响,有几处笔触和你的坏习惯一致。
这是神奇的感受。
你真实地在游戏时空留下了自己的轨迹。
“倒是没见过你们作画……”
皇后娘娘的声音响在不远处。
你收回那些发散的思绪, 话音落下,又一场无形的比赛在你们中间召开。
存档。
你要拿第一。
在皇后这里拿了大满贯,说不定金雀钗就能发下来送你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你回到人群的外围,等待施展画技的机会。
皇后将你的斗志看在眼里,拿帕子遮掩嘴角的笑意。
她故意这么说的。
最近发现你似乎很在意胜负,每次遇到比试都能拿出让人赞叹的好本事。
平日性情恬淡,什么都不在意的小姑娘,遇到自己在行的事突然变得认真,她觉得你的这一点很可爱。为此甚至在找不到提出比试借口时主动创造一个,赏画就是。
她认识顾清,你是顾清的学生,功法一定也不差。
这是一种相当高的标准。
命题:堂中摆放的一盆兰花。
你画了三次,就在皇后眼中看到三次的失望。
继续读档。
铺展画纸,你换了思维,把你视野中除了兰花以外的全部影像都画进了画纸,包括在座椅上受宫女扇风的皇后。
你有意把画中的主角定成她,用复杂的线条包装。
这次,魁首终于定给了你,皇后对你的画十分满意,吩咐女官带下去收藏。
【奖励】:紫端石砚、漆木画匣
回房后,月梧对着你收到的赏赐发愁。来时带的行李就不少,到行宫之后连着几倍增长,她有些担心怎么把这些东西运回去。
你和景妍洗漱完毕,躺着夜话。正说到住在一起的事,你跟她说还有除了躺在一张床上以外的同居一室的办法,给她描述上下铺的概念。
她忽然坐直身子,盯着掌心看。只有柜子那头点了烛灯,投到你们这边几乎没有光亮,但还是能看出她手上有一抹暗色的痕迹。
“姐姐……我好像……流血了!”
“这是……这是……怎么办,我是不是要死了!!呜呜呜……”
你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她是来了初潮,朝外屋喊月梧。
月梧连点了九个烛台,总算将卧室照得亮些。你们到了年纪,又出远门,她对这种事提前做了准备。
兑了盆温水给景妍擦拭干净,月梧教她什么是月经,以后怎么应对,腰巾如何穿,什么时候更换……
“二小姐是要成人了,别害怕。”
景妍睫毛上还挂了泪珠,窝在你怀里抽泣,点头回应月梧的安慰。
你感慨于小女孩的成长,思索再过一年她办及笄礼的事,要送礼物。
不太想让景妍嫁人,你认为萧烈配不上她。
月梧朝你投来担忧的目光。
你十六岁了。
若是寻常人家的女儿,应该都嫁人生子。可你还没来月事。
为了不让你心里难受,她和夫人都没有明说这件事,私下吩咐医者给你调理身体。
但是没用。在你十三岁那年,她们就安排你吃药膳,最大的作用就是你的饭量因难吃而变小,除此之外毫无影响。她们盼着的月事一直没有造访你。
过去还能自我安慰,你年纪小,有些人就是晚来的。但是如今二小姐都来了,再没借口。她们要认清你可能不孕现状,早做打算。
你并不清楚月梧心里的诸多想法。
换完床单,喂景妍喝了滋补身体的红枣粥,关灯入睡。
第二天睡到自然醒。皇后没有召见,你和景妍去湖里划船玩。
湖面粼粼碎金,岸边柳枝拂水。看着是难得美景,只是太阳毒辣,闷得人心热。划了一小圈船,你们便回到岸边阴凉处休憩。
杜枕溪抱着小鹿过来给你和景妍玩。小鹿着地以后迟疑迈步到你们身边,“嗯”、“咩”地叫着,声音稚嫩。
今日的小鹿格外关注景妍,凑到她身边用头顶她。
你在一旁看着,不多时,手边出现一只白兔。它湿乎乎的鼻子嗅闻你,转头也要往景妍那边去,被杜枕溪捏着后背挪回来。
“你跟着景蕊玩,景妍那边有鹿陪了。”
白兔不会说话,但是老老实实坐你身边没再走过,让你摸了个痛快。
“这只也是你救的?”
杜枕溪道:“是被托付的。大兔子是这里的住民,会挑它喜欢的人送孩子。”
“景蕊喜欢吗?要不要带回家?”
“不养,我有黑猫了。”
你们静坐片刻,听风吹过遗留的树声和水声。
他拔地上的花草给你编手链和花环,聊他和其他动物的故事。
他来到行宫之后还养了蛇、壁虎、小羊,给一只吊睛白额老虎治伤。
“老虎爪有这么厚。”
他比划出厚度,“还会打呼噜,和小猫一样。习性之外,老虎的表情会更有威严。”
你头顶着他编的野花环,问:“老虎头不是长毛了?看得出表情吗?”
杜枕溪道:“有啊。”
他身边的小厮拿了冰来,一人面前放下一碗,笑道:“我家公子天生懂兽语,夫人说,他怕是天上驭兽的官被赶下来的,飞禽走兽见了他都叫得勤。”
你觉得这也算一种才能。
都在行宫住着,很快皇后也听说了杜枕溪的才能,将她养在行宫的小动物都交给他照看,并提出训练要求。
皇后娘娘的口味被你养刁了,抱着下次看鱼鸟它们能跟她说话的期望,把一切交给了杜枕溪。
杜枕溪只是喜欢小动物,并没有撬开嘴,让它们说话的本事,他只能做到用心照料。
爱好变成工作就会痛苦。
一直到离开行宫的那天,你都没再见过这位表哥。
行车途中,你听到宫人们提起,杜相的曾孙把皇后娘娘的雀鸟给养死了。明明把野生的鹿、蛇都养得很好,到皇后娘娘的宠鸟这里却出了事故,还坚持说自己没做错,处处用心。
他被皇后娘娘提前赶回家,他手里养的那些小动物,则被一些内侍自发虐杀邀宠,以替宠鸟出气的名义。
“……”
不管怎么样,小动物是无辜的。
你也想查清是否有人在害表哥。
读档。
回到半个月前诗赋比赛的那天。你把作过得奖的五言绝句默写一遍,交给皇后娘娘。
领完不在意的奖励,你动身去男眷那边找杜枕溪。
他的小厮见你很惊讶:“表小姐……你……”
“我这就去通报公子!”
杜枕溪还在,也就是说皇后娘娘的鸟还活着。
你没等小厮通报,直接进到他房间,进门被倒吊的蛇吓了一跳,原路吓回庭院。
杜枕溪听到你的惊叫,连忙从里间出来,长袖还在身后挂着,到你身边查看情况。
“有伤到哪吗?”
你摇头。
他道:“别害怕,长公不咬人。”
“长公”应该是他给蛇取的名字。与你不喜欢给动物取名的习惯相反,他非常喜欢给属于他的事物取名。
母亲跟你聊起他时,还说他小时候会给枕头被子取名的趣事。
从头到脚检查一番,确认你是真的没事,他才松口气。
回身发现屋子里有鸟扑腾飞了出来,他脸色一白,意识到自己出来得匆忙忘记关门。
你向上一跳,凭借武力值带来的高敏捷度轻松将鸟捏腿抓在手里。
是麻雀。
被你捏住脚后展翅扑腾两下,最后顺从命运,爪子张开抓住你的手。
这应该就是皇后娘娘死的那只鸟。
圆滚滚的一只,头上是粉褐色的毛,身上橘色、黑色、白色混杂,尾巴寸长一束。
看着还挺可爱的。
你把鸟还给了杜枕溪。
他郑重向你道谢,随后有些烦恼地介绍了这只麻雀。
它是太子小时候在行宫外捡回来的,一直养在这里,有五六年。
“皇后娘娘说我把温君养得好,要我也养养太子的鸟。”
温君就是那头小鹿,跟在杜枕溪身边越来越通人性。
“如此,表哥可要好好照顾它,若是出了什么闪失不好对娘娘交代。”
“自然。”
算是提醒他要小心这门差事。
几日后,你在他的【人物档案】里发现那只麻雀的死亡事件。
第80章
随处可见的鸟, 成为尊贵之人的所有物,就有了牵连无辜的本事。
你提着裙摆起身,透着盎然绿意的窗前, 景妍捏白子的手停在半空:“姐姐?”
“我出门一趟, 自己去。”
“……”
又自己去。
景妍落棋, 捡黑三子,望窗外你步履匆匆的背影叹了口气。
你赶去现场时, 杜枕溪正脸色凝重地摆弄那只死去的麻雀。
你问立在门口的小厮:“此事可有别人知晓?”
小厮懵着摇头:“什……什么事啊?表小姐,您怎么来这边了?兽房味重,找我家公子的话, 不如先去客室小坐片刻?”
看来连他也还不知道, 只是单纯陪在主人身侧。
你朝杜枕溪走去,他看起来有些焦虑, 连你靠近都没有察觉。
“是有人陷害你?”
他循声转头,愣了下, 轻叫你的名字:“景蕊啊。”
随后反应你的话:“陷害?”
“麻雀不是死了?”
“……哦,那个。不是陷害,是它太老了,是个鸟婆婆, 眼下寿终正寝。”
原来是老死的。
“你打算怎么报给皇后娘娘?”
“如实。”
“要是她不信呢?”
你道:“如果不是你说, 我根本看不出它的年纪。我信你, 别人未必,有心人稍微挑拨, 问你其他动物都养得好好的, 偏偏养死娘娘的鸟,你怎么解释?”
杜枕溪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会有人那么坏吗?”
你道:“还有更坏的。皇后娘娘生你的气, 把你赶走之后,那些坏人就拿长公、温君出气,虐死它们做蛇羹、吃鹿肉。”
“……”
“所以你不要把这只鸟老死的事告诉别人。”
“可是,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娘娘若想看望这只雀鸟……还是交代……”
“我有办法,你先出去找个没人的地方把它埋了。”
见他不动,你问:“不相信我?”
杜枕溪摇头。
“我只是担心,这样是不是也将你牵扯进来,本来跟你没关系,我不知如何对姑姑交代。”
“不必交代,因为我娘根本就不会听说这件事。”
目送他离开,将屋门关紧,你变成皇后的麻雀,站到脚架上。
认为可行,又变回自己的样子。等杜枕溪回来吩咐:“我找到一只长相一样的麻雀,等下放它到皇后娘娘身边,你要装出鸟不见了恐慌去拜见她请罪,之后顺势把这个差事辞了,能做到吗?”
“……”
“真的不会牵连到你?”
“不会。”
当晚,你变成那只麻雀,飞到皇后的住处,落在窗边啄羽毛。
有宫女惊讶:“娘娘,来了只小麻雀。”
另一位道:“要是喜鹊就好了,娘娘天天挂念殿下,真希望发生些好事。”
“要赶出去吗?”
“赶走吧,别脏了娘娘的住处。”
她们挥手试图将你赶走,但你纹丝不动。
“奇怪,它不怕人。”
“我看着还有点眼熟……”
“呀!它不就是殿下小时候救回来的那只雀鸟吗?娘娘吩咐杜公子养……”
“娘娘,殿下的鸟飞来找您了!”
顺着她们的招呼声,你飞入室内,到皇后身边的桌案上落脚,歪头装可爱。
于是迎来女孩子们好一番逗弄。
“它看着娘娘呢,像是能听懂我们说话!”
“我剥了个葡萄,看看它吃不吃!”
吃。
当然吃。
你倒是没想过变小吃东西的滋味。葡萄大小之于麻雀,就像西瓜对人一样。咬了满满一口,甜蜜的汁水在嘴里爆开。
缺点是吃了两口就饱了,放在本体,一整颗葡萄都不够塞牙缝的。
皇后用团扇刮你的头,跟宫女们叙旧。
“这鸟还是晞儿小时候捡回来的,他说长大以后做大侠,用它当坐骑。一晃过去这么多年,倒是没再听他说这事。”
“殿下长大了,哪里能把童言当真。”
“是呢,长大了。京中朝政处理得如何?”
“殿下聪明,政事处理得中规中矩。既不抢陛下的政绩,也没留下话柄让人拿他做文章。”
“他没这样的心眼,应是阿彧在背后提点他。”
皇后叹气:“日后晞儿登基,不知舅侄二人要胡闹成什么样子。”
“彧公子有分寸的。”
“罢了,不说他们,没一个让我省心。”
说着话,外面来人传杜枕溪求见。
“请娘娘降罪,枕溪奉命照顾殿下的雀鸟,却一时失察致鸟不知所踪……”
宫女笑道:“杜公子不如抬头看看,这是什么?”
他顿了下,抬头,和麻雀模样的你对视,眼里全是不可置信。
已经死去的、亲手被他埋葬的雀鸟,此时正精神十足地站在皇后身边望着他。
皇后笑道:“这雀鸟自己来找本宫,倒是害枕溪担惊受怕。”
宫女道:“是比几日前的呆愣模样看着机灵了,杜公子驭兽之才名不虚传。”
杜枕溪不知如何回应,只能行礼。
皇后见他局促,好心放他离开:“好了,如今雀鸟也找回了,你累一天,快些回去休息才是。”
他没能说出辞差事的话,你也理解。老板都没怪罪,他没办法说自己不干。
于是你任由自己被放入笼子,但在笼门关上的那一刻,你从门的缝隙钻出,飞回到皇后身边。
宫女们没能一下子理解你的意思,只认为你不喜欢待笼子,来回抓了你几次都被你逃脱。
还要再抓,被皇后叫停。
“它是不是想待在本宫这?”
宫女们立刻捧她:“自然,奴婢看它就是奔着娘娘来的,不然进了屋子哪都不去,只来找娘娘。”
被小动物这样坚定选择,皇后一阵心软,对杜枕溪道:“这鸟如此想留在本宫身边,枕溪你就不用管了,以后由本宫亲自喂它。”
“是。”
如此解除了表哥和小动物们的危机。
你并没有整天都在皇后身边扮演麻雀,一日三餐还有比赛都是用自己本体露面参与,睡觉也回去和景妍一起。
所以周围人只是感觉你最近很忙,并不认为你失踪。
皇后这边,以为麻雀是自由的个性,在外面玩累了才会回来。
你当然没有一辈子装下去的念头。
第二日起,你就装做疲惫苍老的状态被宫女们照顾了。
装到第七天,你把自己变成了死亡状态的麻雀。宫女们围着你哭,就连皇后的忍不住悲伤。
“如此算来,是活到岁数了。鸟活七年就算长寿,娘娘可千万节哀顺变。”
“是啊娘娘,它可是知道自己要死了,故意飞回您身边陪着您的。”
哀叹惋惜声一片。
之后你被她们埋到后山,等人都走了,你变回自己的模样从土里爬出来,拍拍身上的湿土。
一桩危机就此化解。
表哥和小动物们全都保了下来,母亲也不会因为表哥出事而忧心伤神。
你伸展手臂,做拉伸运动。转身看到意料之外的人。
杜枕溪站在一棵绑着红丝带的槐树下。槐花开了满树,成串悬挂,风吹过扩散沁人心脾的清香。
不知他在这多久,但似乎看得到你从土里爬出的样子。
存档。
暂时想不出什么合理的解释。
他不问的话就不回答他,问了再考虑完美回答。
你隐约觉得他不会问。
果然他没有问,甚至连叫住你的勇气都没有。
你下山时,他就走在你后面。
气氛过于沉默,是害怕你了吗?
你回身叫了声,他怔怔望你,清秀好看的脸一点点涨红,不知想了什么。
你没再理他,回了住处。
景妍不满:“姐姐又去找表哥玩了吗?为什么不能带我!”
“以后不去了。”
恢复平静:“好。”
皇后娘娘的宠鸟死后,几日没兴致见人。
你没有放过这个好时机,打算趁虚而入,借着她情绪不好,获得更多的信任。
调制几杯清凉鲜甜的奶茶、果茶送去,皇后念着你的心意,放你进去聊天说话。
你自己没什么话好说,于是在进去之前让月梧回去把景妍也叫来。
皇后还是和景妍投缘,也许是背景剧情设置,也许是女主光环的魅力,只要景妍诚心想与某个人交好,总能轻易获得对方的心。
她们聊天的气氛融洽,你在一旁默默喝茶,数着她们更换的话题,从衣裳、话本、品味到猫狗,甚至茶具的质感都拿出来说说。
皇后问景妍亲事。
很无心的一句话,她忘记面前两个女孩的身份,只是从长辈角度关切。
问出口,看到景妍明显不对的脸色,皇后才在心里反应过来,之前太子和你是差点定亲的关系。
孩子的亲事一贯由皇帝来做主,她无权处理,只能顺从地为皇帝的决定准备什么。
说起来,你和晞儿的婚事还是阿彧亲自选的。如今他的自作主张惹了皇帝厌恶,这场婚事也受了牵连。白白耽误你议亲最好的几年。
但你并没因此有过什么不快。
皇后心中感念你,怎么看你怎么喜欢,心里对林彧的埋怨更深。
官制乱不乱,有哪些弊漏,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要是真像他说的有那么大的问题,怎么沿用至今都还天下太平?
是阿彧僭越。
让她错过了一个这么好的儿媳。
正如林彧过去所言,你与太子的性情十分般配。是放在一起能相处很好的性子。
主要还是你性子好,跟谁放在一起都登对。
你用手指滚一颗葡萄玩。
这个举动,皇后在那只老死的麻雀身上也见过。当时她还笑着觉得稀罕,没想到人和鸟都是一样,感到无聊手里都会摆弄些什么。
“看着你,总觉得……”
你疑惑地停下手里的小动作。
皇后招呼宫女:“把金雀钗找出来,送景蕊。”
“几百年前的桓筝,流芳百世的美名,也左不过是景蕊这般十全十美的女孩了。”
听到她的话,你迷茫一瞬,没想过她会给的这么突然。
而且。
【获得金雀钗】
游戏在发弹窗提醒,这是之前的存档里,你主动要到手的情况截然不同。
打开虚拟面板,找到【通关条件】的页面。
虽然没有明写要获得金雀钗,之前的界面只有一些数值。
但在你拿到关卡名金雀钗后,页面突然多出一行红字。
【已获得金雀钗】
【通关条件】
1.成为一名出色的恶毒女配。
进程:【79/100】
2.恋爱评级
倒计时:【九年零四个月】
稳步进行,一切都在计划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