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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130(2 / 2)

当天晚间吃饭时,纪舒愿碰碰项祝的手臂,他便出声,向项长栋和丁红梅说了这事儿。

“你何时认得的?”丁红梅拧眉,警惕地望着项祝。

“娘别如此瞧着我,好似我办了什么错事一般,是上回在徐掌柜食铺里瞧见的,他与徐掌柜也是熟识,如此一来我们便认得了,前阵子巧儿与我一同去集上时,便碰见他一回,就这一回,他便向我问了巧儿是否说了亲。”项祝这话说的好,有头有尾,还能圆得上。

纪舒愿在心中伸出大拇指,转头瞧向丁红梅的面容,果然在听到徐嗔时,她面色稍微缓和了些,不过始终多问了几句。

“他家中如何?”

“家中仅有一母,不过他争气的很,前几日放榜时他榜上有名。”项祝说出这话,丁红梅顿时怔了,项长栋倒笑得满面春风,“中举了?当真是争气。”

“正是正是,这还有何不妥的,我自然是愿意的。”丁红梅方才拧起的眉头这会儿正扬着,要询问的话,也被这句中举压下去,不过她还未忘记这事儿有关项巧儿,“巧儿呢,觉着如何?”

“我还不知晓,我想与他先相处一阵子。”项巧儿说着纪舒愿教她的话,丁红梅听闻顿时应声,“是了,确实应当如此,即便中举也只是他争气,总归是要过日子的,是得好好瞧瞧。”

项巧儿闻言转头瞧一眼纪舒愿,纪舒愿也向她挑眉,随后向丁红梅出声:“明日恰好是端午,不如夫君将他带来家中,也好让爹娘先瞧瞧。”

第126章 端午

听到这话, 项巧儿瞬间瞪大眼睛,纪舒愿竟把这事儿说出来了。

“可行,明日愿哥儿是不是要与老大一同去集上看划龙舟, 待看过后,便把那男子带回家中来, 让我们仔细瞧瞧。”丁红梅向纪舒愿说着,项祝闻言也点头。

项巧儿刚要开口,丁红梅突然转过头来:“巧儿不准去, 就待在家里。”

“诶?可是我也想去瞧划龙舟。”项巧儿向丁红梅身侧靠了靠,也能想到丁红梅为何不让她前往, 定是怕她会提前与周敬碰面, 孤男寡女若是被旁人瞧见,不知会如何瞎说。

丁红梅始终侧过头,不去瞧她。

下一刻,项巧儿撇着嘴转头看向纪舒愿, 眨巴着眼眸,好似要哭出来,虽然知晓她是装的,可纪舒愿还是开口向丁红梅说了:“娘, 一同也无妨,就算碰着那男子, 我跟夫君也在那儿, 应当不会有人说旁的话。”

“而且娘方才不是说想让巧儿往后过好日子吗?自然得先瞧瞧模样的,若是不行的话,便直接否了,也不耽误再找。”纪舒愿说完,项巧儿当即点头, “我觉着大嫂说的是,若是我一看瞧不上,也不再浪费这三月时辰了,直接否了就是。”

纪舒愿所说是有些道理,丁红梅思索半晌后叮嘱项祝:“你得看着你三妹,可别让她跟那男子独处。”

“知晓了,我一定看好她。”丁红梅对项祝还是挺放心的,听闻此话便同意让项巧儿也跟着去了。

吃好饭后,项祝在灶房给纪舒愿煎药,纪舒愿则跟项巧儿项妙儿在坐在院里,怕项妙儿会想到关于沈一平的事儿,纪舒愿便思索着要如何安慰她。

“确实要好好看看他这人如何,可别跟我这般,当时被迷了眼。”项妙儿笑了下,自侃一声。

“二姐,我说要好好瞧瞧他只是看看相貌,并没有旁的意思。”项巧儿怕她多想,匆匆解释一声,项妙儿闻言朝她摆了摆手,“我也没旁的意思,你过得好我也高兴。”

她握住项巧儿的手,瞧着她的慌张捏了捏她的手:“明儿我是不能同你们一起去了,今儿徐掌柜讲过,明日客人多,忙得很,且给的工钱也比往常多,我得把这银子赚回来。”

纪舒愿挑眉,没成想徐嗔还挺会做生意,不过也是,毕竟是商人。

三人又讲了些话,项祝煎好汤药后等到两人回了堂屋,他才端着汤药出来。

纪舒愿看项祝一眼,无力地瘫在椅背上:“我觉着我张不开嘴了。”

“我喂给你?”项祝作势要喝进口中,不用想也知晓,他所说的喂是如何喂。

纪舒愿坐起身,向他伸了伸手,汤药已经变得温热,他一口气喝完,拧着眉靠在项祝身上:“还有几贴药啊,真真儿是喝够了。”

“还有两贴,两日便喝完了。”一帖药能喝两回,还能喝四顿,纪舒愿动动脚,搭在项祝身上,“不想要腿脚了,若是这会儿能不要,待生了孩子再接回来就好了。”

“怎的总是想些怪异的事儿,若是不想走路,便由我代劳。”纪舒愿还在疑惑着,身子一轻,他被项祝抱起走到屋里,不久后他又端着泡脚盆走进来,很是周到。

翌日项祝一动纪舒愿便醒来,他眯着眼睛,瞧着项祝的脊背,打了声哈欠:“几时了,今儿是不是要早些去集上。”

“不用,只要有粽子吃,旁的吃食稍微做些就好。”项祝穿好衣裳,走到床沿揉两把他的发丝,“再睡会儿?”

“不睡了。”纪舒愿头顶着他的手蹭两下,坐起身后朝他伸手。

项祝无奈摇摇头,将他抱起来坐在床沿,帮他穿好鞋袜,整好衣裳后两人一同出了院子。

丁红梅正在灶房煮粽子,项巧儿则在院里带着孩子玩儿。

两人洗漱过后,项祝走到一旁翻着晾晒的茅草,纪舒愿跟在他身后站着,项巧儿也带着孩子来到两人身侧。

“大嫂,待会儿我想跟周敬一同去玩儿,就不扰了你跟大哥了。”项巧儿低声说着,纪舒愿看灶房一眼,同样低声,“娘可是说了,让你大哥好好看着你。”

项巧儿轻嗐一声:“大哥定不想如此,只是当时搪塞娘罢了。”

“那可不是,我也觉着你这会儿不该与周敬相见,也不差这一会儿不是,若是午时将他带回来,爹娘看过觉着不错,便先提了亲,到那时你再与他相见岂不是更名正言顺。”纪舒愿说着。

项祝把茅草翻好,走到两人身侧,闻言也点头:“就听你大嫂的罢,总不会害你的。”

纪舒愿对她一直不错,项巧儿也知晓他不会害自个儿,她沉沉叹出一口气:“那便听大嫂的。”

粽子煮熟后,丁红梅把它们捡出来,先端到桌面上,又拿出几个空碗,以及放置在桌面上的糖浆,由老冰糖融化而来,浇在粽子上吃着很甜。

早饭吃太多不好,几人只稍微吃了点,吃饭途中,丁红梅还在想着午时要见周敬的事儿,她从怀里掏出些银子递给纪舒愿,叮嘱他买些卤肉卤菜以及旁的吃食回来。

总归是第一回见,即便两人成不了,打好关系也不错,毕竟他已经中举,说不准过些日子便能当官,若是往后有事儿求人,也算是有点交情。

丁红梅心中所想纪舒愿不太清楚,他接过银两应了声,吃过饭后便与两人一同去了集上。

划龙舟在辰时开始,三人紧赶慢赶,总算在即将开始时抵达,不过来得有些晚,根本占不到前面的位置,纪舒愿得要稍微踮脚才能瞧见他这会儿也不能跟旁人去挤。

项祝自然也看出,他转头瞧过四周,随后握着他的手往侧边走,这段路都能瞧见龙舟,毕竟划龙舟的路途还挺长,就是有些看不全。

“这儿也瞧不见啊。”项巧儿踮着脚,站在湖边探头望着,纪舒愿匆匆拉住她的胳膊,“待会儿别掉下河了。”

项巧儿后退两步,靠在一旁的柳树上:“罢了,左右能看,也就不管这么多了。”

纪舒愿也是这样想,他靠在项祝身上,扭着脚踝。

“累了?”项祝望着他的动作,手臂揽着他的肩膀,身旁也没椅子能坐,仅有的几块石头也早已被别人占了。

若是点头,纪舒愿觉着项祝下一句肯定就是让他回家,他摇摇头:“不累,这龙舟何时能出来?总不能待到午时吧?”

“午时都得回家中吃粽子呢,待会儿就出来了。”端午午时的吃食更重要些,也正因此,划龙舟才会在辰时开始,结束后便直接回家吃饭了。

话落不久后,一阵敲锣打鼓的声响便传来,纪舒愿直起身子,拉着项祝往前面走了些,探出头往鼓声那儿瞧。

“方才还说巧儿呢,你这会儿也快掉下去了。”项祝抓着他的手往后拽了拽,纪舒愿转身看他一眼,“我知晓分寸的,我可不会让自个儿掉下去。”

而且他距河边还有两步远,怎么着也掉不下去,不过即便站过去也瞧不见龙舟,还是得等他们划到这儿来。

既然如此,他干脆不再往前去,这本就是必经之路,无论如何总能瞧见的,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项巧儿倒匆忙的很,伸长脖子往那边儿瞧,当纪舒愿将这话告知她后,她却轻嗐一声,凑近纪舒愿耳根向他说着:“我本不是来瞧龙舟的,而是瞧划龙舟的人。”

“这话是何意?难不成划龙舟的人中有周敬?”纪舒愿很是疑惑,项巧儿正想告知他,此时项祝侧目瞪一眼,她当即住了嘴,“还是待会儿大嫂自个儿瞧吧。”

她讲话讲一半,纪舒愿有些难受,他转头盯着项祝,凑近他:“夫君,到底是何事?巧儿为何这样说?”

“她想瞧瞧罢了。”若不是项巧儿倏然说起,项祝还真没想过这一茬,那回他脱了衣裳去挑水时,纪舒愿还说不让他给旁人瞧,不知他待会儿瞧见都是光着膀子的男子会如何作想。

而且每次两人同房,或者纪舒愿歇息时,都得摸着腹肌才能睡着,而划龙舟的那些人,身上几乎都有……

项祝这回算是了解上次纪舒愿吃味的感觉,他甚至这会儿都不想让他看见那些男子,想带着他回家。

“来了吗来了吗?”纪舒愿不知项祝心里想了如此之多,敲鼓声逐渐靠近,他连方才项巧儿说一半的话都先抛到一旁去,等着瞧划来的龙舟。

龙头逐渐出现,随之而来的是光着膀子的男子们,纪舒愿笑容一怔,顿时知晓方才项巧儿所说话中的意思,原来能瞧见男子的身子。

划龙舟是个体力活,要想夺得头筹必须得体力好,不然就跟不上旁人划桨的动作,因此他们身上的肌肉都很是结实,甚至有些男子的胸肌很是过分,纪舒愿不喜欢这种。

他还是更喜爱项祝那种,瞧着不过分,手感也不错,而且划龙舟那些男子的面容也比不上项祝。

虽说旁人总说有他是项祝的福气,可他觉着有项祝他才能如此,不然早就被饿死了,他转过头,刚想看项祝一眼,却撞见他锋利的眸光。

“夫、夫君,你怎的了?”

他似乎有些生气的意味,纪舒愿往侧边撤一步,朝他笑了笑:“气性大会变难看的,夫君还是别气了,不如跟我说说为何?”

项祝也不是那种憋着让自个儿难受的性子,听到纪舒愿询问,他立即出声:“男子的身子瞧着好看吗?”

“还行,总归没有夫君的好看。”纪舒愿没听出他话中的酸意,甚至往他身侧凑了凑,说着他方才瞧见的,“那一人,他定会往日划龙舟时太用劲儿了,你瞧他的手臂足足比旁人粗了一圈,还有他后方那男子……”

纪舒愿还真跟他讨论起了男子的手臂和胸膛,项祝被他气得无话可说,他哼笑一声,伸手挡住纪舒愿的眼睛。

“嗯?”若是不想让他讲话,也应当是遮住嘴,怎会挡住他的视线,纪舒愿还未询问,又倏然反应过来,项祝莫不是在吃味吧?

“不准瞧,我们去集上买些吃食去。”项祝这话算是告知纪舒愿,他就是吃味了。

纪舒愿憋住笑,他来这儿瞧划龙舟并不是为了男子,不过是没见过好奇罢了,今儿已经见了,瞧着也不是非看不可,他觉着项祝更好玩。

“好,不瞧了,我跟夫君一同去买卤菜,巧儿还要看吗?”纪舒愿转过头,盯着项祝的面容唇角上扬,根本压制不住。

项祝知晓他是在笑自个儿,可他就是不想让他往其他男子身上瞧,笑便笑罢,也不会掉块肉。

“巧儿,半个时辰后,在咱售卖猎物那儿等我们,这半个时辰里你去哪儿都好。”听到项祝的话,项巧儿眼眸一亮,立即朝他俩摆了摆手,“我知晓了,大哥大嫂先去忙吧。”

“我方才在家中时刚与巧儿说过,不让她去见周敬,你怎的又让她去了。”纪舒愿拍拍他的手臂,项祝伸手握住后他稍微老实了点。

“也不是第一回了,她也不傻,从未被旁人瞧见过,这回肯定也不会,而且我也懒得再去寻周敬了,便由巧儿直接将他带到售卖猎物那地儿,也算给咱省事儿了。”最后一句话说的倒挺对,确实省了事儿。

纪舒愿跟着项祝一同买卤菜卤肉,除了这些,还买了些蜜饯,一颗蜜枣塞进口中,纪舒愿边咀嚼边瞧项祝。

项祝方才的气性还未消,他一路都抿着唇,好似谁欠了他银两一般。

“夫君,我对那些划桨的男子可没多瞧,只是扫过一眼便知晓,他们的身子我不喜爱,我还是更想摸夫君的,枕着歇息更是舒服。”纪舒愿搂着项祝的胳膊晃,脸颊蹭了蹭他的肩膀,“夫君别气了,而且就凭夫君这张面容,他们就比不了,更何况我更喜爱夫君。”

许是吃了蜜饯,纪舒愿今儿嘴比往日甜了不少,项祝压住唇角的笑:“罢了罢了,我是没想起划桨要光膀子,若是想起了,昨日便不让你来了。”

“划龙舟也是无趣的很,若是知晓,我也不来了,还不如在床榻上夫君划给我看呢。”纪舒愿朝他挑了挑眉,“夜间划龙舟的话,是不是更好些,静谧之中旁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纪舒愿还真好意思说出这样的话,项祝听闻捏了捏他的手:“听你的,不过划桨时,你可别哼着喊着要下船。”

不下就不下,纪舒愿还想主动划桨呢,他从项祝手中接过吃食拎着,咂咂嘴向他说:“这蜜饯也太甜了,吃的我牙痛。”

“那就别吃了,买些是用来煮粥的,不是让直接吃的。”项祝向他说着,纪舒愿闻言撇撇嘴,“那夫君方才还往我口中塞,绝对是故意为之。”

项祝确实故意的,分明知晓他方才正气着,纪舒愿却不理他,一路上净瞧着路边的吃食了,不过总归是有用的,当他喂了他蜜饯后,纪舒愿确实嘴甜了不少,方才那几句话,便说的他不再气愤。

“我怎会如此,我是怕孩子想吃,先让他尝尝味儿。”项祝手背碰了碰纪舒愿的肚子,询问道,“是不是啊?娃娃。”

纪舒愿低下头时,肚子又动了,正好踢在项祝手背上,除了刚开始不给他面子外,往后几乎是项祝一喊娃娃便有动静,纪舒愿都觉着娃娃能听懂项祝的话了。

“夫君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趁我睡着时,跟娃娃讲了些什么话,不然他这阵子怎会如此听你的?”纪舒愿眯着眼睛瞧他,想让他坦言说出。

项祝后退一步,面色惊恐:“诶,舒愿怎的知晓,我每日都与娃娃说,若是不听我的,我就不让他小爹吃好吃的,如此他也吃不着了,刚说完他就急了,便告知我说,往后都听我的。”

“夫君若是去写话本,定有许多人愿意一瞧。”别说胎儿不足六月,就算生下来也不会讲话,怎的就能告知他了。

“当真?那我可就真去写了?”项祝顺着他的话往下说,纪舒愿啪地一下打在他肩上,“夫君快些买吧,我们得在午时回到家中呢。”

还是正事更为要紧,项祝朝他笑了笑,带着他又去买了些丁红梅说过的吃食,买完后两人便前往售卖猎物的那条巷子。

项巧儿跟周敬正在巷口站着,从远处瞧,当真是郎才女貌。瞧见他们后,两人便朝他们走来。

周敬是个识礼数的,不仅手中拎着礼品,在瞧见两人手中的吃食时,忙不迭要接过去。

“别接了,瞧你手上东西都一堆了。”项祝冲他摆摆手,随后将手中的一些分给项巧儿,一行人便回了项家。

路上免不了瞧见村里的人,纪舒愿始终不吭声,周敬也不敢讲话,整个路上几乎都是项祝在说,项巧儿偶尔出声,也有些眼尖的瞧见周敬,向项祝询问此人的身份。

这会儿总不能说他是相看给项巧儿的人,项祝停顿一下,目光投向纪舒愿。

纪舒愿也瞧出他的沉默,思索一番后低声说着:“是我娘家的表兄,大娘这才没瞧见过。”

众人恍然大悟,也没几人怀疑,毕竟他们确实不知晓纪舒愿娘家是否有表兄。

过了这一段路,项巧儿才松了口气,朝身后唾了一声:“真是闲来无事,什么事儿都要多嘴问一句,也不怕知晓太多睡不着觉。”

纪舒愿匆忙拍拍她的肩膀,想让她噤声,他不知晓巧儿与周敬往日相处如何,怕他瞧见巧儿这模样,会觉着不好。

等项巧儿不再吭声时,他抬眸望向周敬,只见他正对着项巧儿笑,眼眸中满是无奈,察觉到视线,他转过头,向纪舒愿顺着:“大嫂不必担忧,巧儿往日也是如此,我最喜爱的便是她这性子。”

他轻易瞧出纪舒愿所担忧的,难怪能中举,脑子确实转得快。

项巧儿不知他们在打什么哑谜,既然想不出便不再多想,方才的气愤也被两人一打岔给忘了,她脚步匆匆往前走,三人慢吞吞走在后方。

“待会儿若是爹娘询问的话,你便说自个儿因饮酒与鲜食斋掌柜徐嗔相识,又在他食铺中与我见过。偶然一次去采买猎物时,瞧见项巧儿,对她一见倾心……”

项祝将编出的事儿告知他,又向他解释过一番,不过并未说沈一平的事,只是说爹娘怕尽快结亲不好,必须得多相处些时日。

瞧着是有些无理,若是相处过后,觉着不适合一同过日子,岂不是诓人,所幸周敬并未如此想,他很轻易便接受了这个说辞。

项巧儿率先进了门,她拎着吃食放在桌面上,坐在椅子上倒了四杯温水,并未吭声,而是转头望着站在门口的周敬。

“大娘大伯,今儿端午,我来看看你们。”周敬率先出声,走到丁红梅和项长栋面前,纪舒愿也不好吭声,他跟项祝一同来到灶房,把东西放下后坐在椅子上,瞧着院里的几人。

周敬一进院子便主动出声,带的东西又很是贵重,丁红梅本就因中举对他有些满意,此时更甚。

她笑着从周敬手中接过礼品,又朝项长栋使了个眼色。

“瞧,爹肯定得询问一番周敬如何认得夫君的。”纪舒猜测着。

灶房离得不远,再说项长栋也并未压低声音,两人轻易便听到他的询问:“听说你先是与巧儿大哥相识,随后才碰见了巧儿?”

“正是。”周敬转头望向两人,将方才项祝教他的话说出,往后的几句询问,他也回答的滴水不漏,项长栋这才放了心,丁红梅瞧着他的面容,也很是满意。

她挑人不仅得瞧瞧品行,也得看面相,品行的话得往后相处才能瞧出来,面相可就容易看出来了,当初就是她觉着沈一平面相不好,才不让妙儿嫁于他,而周敬的面相,瞧着倒是挺面善的。

周敬还挺会哄人,丁红梅跟项长栋都被他哄得笑成一团,纪舒愿也算是放心了,看来要是他与巧儿往后相处得好,结亲便是迟早的事儿了。

“饿了。”纪舒愿握着项祝的手,摸了摸肚子,刚想说肚子要被饿瘪了,仔细想想,他这肚子还真瘪不了。

项祝顺着他的手摸了两下:“知晓了,我这就叫娘过来煮饭。”

他说完朝丁红梅喊一声,一听到纪舒愿饿了,她立即把手中的孩子递给项巧儿,走进灶房,用今日买的吃食炒了六道菜,又将煮好的粽子热了热。

第127章 抽筋

周敬与项长栋相谈甚欢, 纪舒愿坐在一旁,凑到项巧儿身侧低声说着:“瞧爹娘的模样,对周敬似乎很是满意, 你待会儿得注意些,别觉着爹娘满意了, 你就得意忘形了。”

若是待会儿她猛然抱上周敬,或者多说几句他的好话,之前的事儿算是前功尽弃了。

项巧儿听着他的话, 耳根倏地变红:“我不会如此的,大嫂就放心吧。”

她讲话声逐渐降低, 怕是听着说出的话, 自个儿都觉着有些心虚了。

“嗯,你知晓。”

纪舒愿笑得太过明显,项巧儿轻哼一声,耳根上的红还是未消, 直到丁红梅煮好饭,叫她们过去端饭,项巧儿这才站起,小步跑到灶房, 周敬也跟在她身后,从她手中接过菜, 端着放在桌面上。

周敬自然是不能跟项巧儿挨着坐的, 纪舒愿往侧边挪了挪,将项祝与项长栋中间腾出点空位,放了个椅子让他坐下。

被项祝与项长栋围着,不仅要听着两人的询问,连雄黄酒都要喝好几杯, 虽说周敬是男子,但他也只是个书生,饮酒与打猎自是不擅长的。

酒过三巡,项祝还清醒着,项长栋与周敬都醉了,特别是周敬,他与项长栋勾肩搭背,甚至拍着他的胸膛称他“贤弟”。

听着他们怪异的称呼,纪舒愿实在忍不住,靠在项祝肩上笑个不停:“快别让他俩喝了,再喝一会儿怕不是要拜把子了,这样还如何跟巧儿结亲。”

丁红梅点头应是,朝项祝摆摆手,让他过去将两人扯开,他们搂得实在紧,甚至在被分开时还喊着,瞧着有种苦命鸳鸯的感觉,看得纪舒愿很是好笑,项巧儿也在一旁笑弯了腰。

不过跟项长栋相处的算是不错,即便与往常旁人相处有些不同,但总归达到了目的。

不说丁红梅,项长栋应当是对他会挺满意,但瞧着她的表情,丁红梅大概也很是满意。

“他要怎么回去?”纪舒愿托着下巴,朝周敬指了指。

总不能让项巧儿独自去送,毕竟孤男寡女,被旁人瞧见不好,项祝猛地站起身:“我去送。”

他刚走一步,身子就晃了晃。

项祝方才喝的也不少,路都走不稳了,纪舒愿匆匆拽着他坐下。

“让他先坐会儿吧,灶房还有枳椇,巧儿去拿些过来泡茶,给他们醒醒酒。”年关时用来解酒的枳椇还没用完,项巧儿闻言起身小跑到灶房,拎着枳椇以及热水出来。

枳椇得捣碎了才能泡出味道来,纪舒愿取了木杵,将它们捣碎了之后,放进茶壶里,刚放完手腕就被握住,项祝脸贴上他的手掌,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掌心,纪舒愿俯身凑过去,低声询问着:“夫君怎的了?难受吗?”

“头晕,方才还不觉着,怎的忽然这劲儿就冲上来了。”项祝没抬头,闷声向他说道。

三人喝了一坛酒,能不头晕嘛。

纪舒愿拍拍他的后背:“再过一刻钟解酒茶就泡好了,喝完就不头晕了。”

他最讨厌饮酒了,又辣醉酒又不舒服,也不知为何会有人喜爱,纪舒愿趁机揉捏项祝的脸,愤愤开口:“这回知晓难受了吧,让你还喝,下回还喝不喝了?”

项祝抬头掀起眼皮,瞧纪舒愿半晌后再次低头,同时出声:“喝。”

还真死性不改,纪舒愿握紧拳头轻轻锤他肩膀一下,待到一刻钟后,还是给他倒了杯茶水,拍拍他的肩膀让他抬起头来。

项祝没睡着,察觉到动静,他坐起身来,接过纪舒愿手中的茶杯,一口喝完后又阖上眼皮。

“别在这儿待着了,带他回屋睡会儿。”丁红梅向纪舒愿说着,项巧儿闻言瞧两人一眼,又看向周敬,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儿没周敬的地儿,他此时与项巧儿无关,她也不能将她的床让给陌生男子躺,纪舒愿目光落在周敬身上,向丁红梅开口:“虽说这天儿已经不冷了,娘还是给周郎君拿个毯子披着吧,他今儿穿着不算太厚,别冻着了。”

还是纪舒愿体贴细心,丁红梅转头瞧周敬一眼,果真只穿了件薄衫,总不能头一回来,就让人得了风寒。

她朝丁红梅摆摆手,示意她去屋里拿一件毯子来,又叮嘱她一句:“记着拿你爹柜子里的。”

项巧儿应一声,匆忙走进屋里,纪舒愿也扶着项祝进了屋。

项祝眯着眼睛坐在椅子上,伸开胳膊示意纪舒愿帮他解开衣带,然而当纪舒愿走过去时,项祝却轻轻抱住了他的腰,耳朵贴在他肚子上。

“躺床上歇会儿,醒了之后还得把周敬送回家中呢。”纪舒愿揉两下他的头,把他的头发揉乱才停下。

项祝始终闭着眼睛:“让他自个儿归家,又不是不认得路。”

“若是你不送,巧儿会担忧他。”纪舒愿向他说着。

这会儿项巧儿心思都在周敬身上,即便是稍微醉了酒,项祝也是清楚的,他拧眉闷闷应一声:“知晓了。”

他后撤些,把衣裳脱掉后躺在床榻上,纪舒愿帮他盖上被褥,出来时项巧儿已经给周敬身上盖了毯子,正倒着枳椇茶。

纪舒愿坐在她面前,瞧着她把周敬叫醒,他这会儿显然没方才醉得厉害,接过茶盏时还知晓拱手道谢,喝完后把茶盏稳稳放在桌面上,一低头又趴着睡了过去。

睡着的还挺快,纪舒愿靠在椅子上,手指把玩着香囊。

今儿去集上时,他跟项祝一同去了趟香料铺子,往里装了些香料,得知他有孕,掌柜并未给他往日的防疫香料,给他装的则是安神的沉香。

嗅着很是清香,确实让人有些犯困。

项巧儿也瞧见纪舒愿正看香囊,便询问一句:“大嫂香囊里装的什么香?”

“安神香。”纪舒愿回她,目光投向周敬,朝项巧儿挑眉一笑,“你就没给他做一个?”

周敬这会儿还不是自家人,若是给他做了,往后要是两人婚事没成,说不准他会给丢了,项巧儿可不傻。

她摇摇头:“待结亲后我才能给他缝,不然凭什么,他这会儿又不是我什么人。”

项巧儿还挺有原则,纪舒愿笑着摇摇头,出嫁自然是要准备嫁妆的,虽说应当是由丁红梅来备着,但纪舒愿是长嫂,也该给项巧儿准备些东西。

他突然询问,项巧儿暂时还想不出什么来,她思索半晌后才开口:“暂时还想不出,不如大嫂说几样让我挑选?”

总归是送些手工的东西,例如桌子椅子柜子之类的,即便他不会做,也能画出个雏形来,交由木匠。

“那便要椅子吧。”项巧儿说着,又说出些她的想法,“若是能躺在椅子上就好了。”

躺椅还不简单,将底下的椅子腿改成弯曲的就好,纪舒愿应了她的话,把这事儿记下。

项祝本就没醉,喝完枳椇茶后没睡多久便清醒了,周敬虽说还未完全清醒,不过也不似方才那般了。

他朝丁红梅躬身道别后离开,项祝在他身侧搀扶着,将他送回家中。

这会儿项长栋也醒来,方才丁红梅也给他送了杯枳椇茶,不过他醉的有些厉害,当他出门后,纪舒愿便再次给他倒了杯。

项长栋接过茶盏,眸光落在项巧儿身上,出声说着关于周敬之事:“这事儿总归得看你的意思,巧儿觉着周家男子如何?”

“我觉着尚可,不过还是听爹娘的,爹娘看人最准了,我可不行。”项巧儿既夸赞他们一番,又说了自己的意思,此话可谓是一举两得。

“得了,瞧你方才上赶着给人搭毯子的动作,便知晓你对他当真是瞧上了,也是,他这人确实不错。”

虽说前面几句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可最后这句便说明丁红梅对周敬还是挺满意的,项巧儿仰起头,刚准备笑,又想起纪舒愿讲过的,不能表现出两人已经熟识,便硬生生将笑意压下去。

“不过还是得过了三个月才好,趁这些日子,让你嫂子帮你仔细瞧瞧。”丁红梅把话引到纪舒愿身上,他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啊?怎的让我瞧了?”纪舒愿一脸茫然,还未出声丁红梅便轻笑一声,“你机灵,巧儿也听你的,只有你能管得住她,这三月里,不能让她单独与男子相处太久,不能让她饮太多酒,也不能让她瞎跑。”

这三句话当真是针对她,项巧儿听到后,顿时瘫坐在椅子上:“我觉着我不出门应当最好。”

“诶,我确有此意,若是你不出门的话,这些话便不作数了。”丁红梅朝她点点头,看这模样好似当真了。

“我可没不想出门。”项巧儿连忙摆摆手,“不让做我便不做就是,出门还是得出的。”

她说完,项长栋跟丁红梅便回了屋,纪舒愿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堂屋,他搬着椅子往侧边挪了挪,向项巧儿说着:“别担忧,你没听到娘当初说的话吗?”

“听到了,那又如何,还是不能同他见面。”项巧儿并未说那人的名字,可这会儿这个“他”,便只有周敬,纪舒愿笑了笑,“娘又没说不让你同他见面。”

项巧儿动作呆滞一秒,好似是在将方才丁红梅的话从头到尾捋过一遍,半晌后她突然笑出声来。

方才丁红梅所说是不能让她单独与男子相处太久,并未说不能相处,所以说,丁红梅是愿意让两人相见的,也就是说,他们不用再偷摸见面了。

她的笑从眼角溢出来,最终化为泪水。

项巧儿突然哭出来,纪舒愿还有些怔愣,他拿过帕子,帮项巧儿擦拭掉眼角的泪:“好端端,怎么就哭了呢。”

“若是我嫁了人,就不能经常回来了,说不准过几日,连我在家中的床都没了。”听到最后一句话,纪舒愿都有点想哭了,虽然他本就没有床。

项巧儿越说哭得越厉害,连在堂屋哄孩子睡觉的丁红梅都听到了,她匆匆走出来要,刚好瞧见项巧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这模样很是少见。

丁红梅看纪舒愿一眼,满脸疑惑:“巧儿这是怎的了?”

“想着要出嫁了,舍不得爹娘。”纪舒愿向丁红梅解释着。

听到这话,丁红梅有些欣慰,觉着项巧儿果真是长大了,知晓舍不得爹娘了,另一方面,她也舍不得项巧儿,于是纪舒愿便瞧见她眼眶也变得通红,随后两人抱在一块儿哭着。

他站在两人身侧,有些不知所措,不知要安抚两人,还是要同她们一同哭。

项祝刚走进院子便瞧见这幅场景,他走到纪舒愿身侧,向他询问过后便得知了两人在做什么。

“这可是好事儿,可别再哭了,待会儿把福气都给哭没了。”福气还是重要的,听到项祝这话,两人立即不再哭出声,只是偶尔抽泣着,看上去是稍稍好了些。

纪舒愿也凑过去劝了两声,等两人不再抽泣时,项祝才出声:“方才我与周敬商议过,即便要瞧三个月,也得先提亲才是,过几日两家人一同见个面,吃饭间定下提亲的日子就好。”

提亲与结亲还是有所不同的,提亲后旁人便知晓,这家哥儿姐儿有了良配,便没有媒人再会来说媒,且若是往后不愿,直接退了聘礼就是,总归是吃不了什么亏的。

“好,那便等地里的菜收完之后,我们挑个日子,再去见周敬和他家里人就好。”丁红梅率先应了,菜地里的菜距离收成也不过几日时辰,过了这几日再去也无妨。

众人觉着丁红梅所说极是,也纷纷点头应声。

菜地里的菜自打上回施过肥后,长势喜人,不过几日,菜都长得格外茂盛,且比旁人家的更好,冬瓜和南瓜也比旁人家的大。

一看到冬瓜,纪舒愿就想到那日的梦,他眸光左右瞧过,并未瞧见纪忠清,他这才松了口气。

“瞧什么呢?”项祝走到他身侧,拍拍他手上的土,把腰间的水壶递过去,“还在想那日所做的梦?”

项祝清晰便猜出,纪舒愿点点头:“夫君莫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竟能猜到我在想什么?”

“若是眸光能化为利刃,这冬瓜都能被你切成八瓣了吧。”项祝无奈。

“我这不是得仔细瞧瞧嘛,咱又不能每日十二个时辰都在地里瞧着。”此时纪舒愿很是思念监控器,若是有了监控,便不用再担忧了,即便有人做了什么,他也能留存证据。

此时若是想看顾着菜地,就只能抱着被褥躺在地里。

“舒愿有孕在身自然是不行的。”丁红梅向几人说着,“巧儿年纪还小,且是姐儿,怎能独自睡在地里。”

照丁红梅这般说,适宜睡在地里的总归只有两名男子,项祝和项长栋,而项长栋年纪大了,这事儿便落在项祝头上了。

幸亏收成的日子不久,项祝总归只睡两夜罢了,不过这事儿对纪舒愿来说,还算是件大事儿,从与项祝结亲以来,两人夜间就从未分开过。

纪舒愿趴在项祝胸口,搂着他的腰不松手:“我若是睡不着怎么办?不如我也跟夫君一同住在地里。”

往年收小麦玉米时,家中晾晒不了,便会晒在地里,晾晒时,偶尔也会有村民住在地里,因此住地里也不算是稀奇事。

可往年项祝确实没挂念的人,住地里也无妨,可今时不同往日,家中有纪舒愿,还有他肚子里的孩子,夜间纪舒愿还偶尔会腿肚子抽筋,都是由项祝替他揉捏,若是他不在,纪舒愿自个儿揉肯定不方便。

“让娘同你一块儿睡,或者妙儿?”项祝总不能让项长栋去地里守着,便想了个折中的法子。

纪舒愿不习惯,即便他现在是哥儿,但妙儿和丁红梅总归是女子,他闻言摇摇头:“我怕耽误她们歇息,我还是自个儿睡吧。”

“那若是你腿夜间抽筋了,要如何做?”项祝还是担忧这个,他幼时也常会腿抽筋,痛得厉害,必须得揉开,不然翌日更是酸痛的很。

纪舒愿闷闷不乐,但还是出声:“我自个儿来,而且腿抽筋是常事罢了,即便不揉,过会儿也会好。”

确实过会儿会好,不过等翌日,他便会知晓有多难受了,项祝拍拍他的手臂,让他松开搂着他腰的胳膊。

虽不知他要做什么,纪舒愿还是松开了手,靠在他胸口的头也挪到了枕头上,下一秒,只见项祝坐起身,伸手攥住他的脚踝,让他曲起腿。

宽厚的手掌轻缓地捏着他的小腿,边捏边向他解释一番:“用拇指按着这里,轻轻按压旋转,如此便能稍微缓解些,除此之外,你还可以弓起脚背,让筋拉直一些……”

这法子还是项祝跟大夫学的,虽不知为何会如此,但他知晓这样做,纪舒愿确实会好受些。

纪舒愿这些时日腿抽筋,都是项祝给他按的,他这样一教,纪舒愿有种两人不再相见的感觉,分明只是住那儿两夜罢了,白日和吃饭也都回家的。

他忍不住笑了,坐直身子揽住项祝的脖子:“夫君觉着咱们像不像那日的娘和巧儿。”

当时两人想到要出嫁,便是如此,大概比两人更严重些,虽说纪舒愿也舍不得,但他至少没哭。

“不像,我只去两夜罢了,还是舒愿觉着时辰有些短了?巴不得我多去几夜?”项祝一只手按着他的小腿,另一只手扯开他的腰带。

纪舒愿“诶”一声:“夫君不是说要教我捏腿吗?”

“教完了,大夫也就只教了我那一个穴位罢了,其余都是我自个儿乱捏的,你到时随意捏就是。”项祝说着,按着他的肩膀让他躺下去,膝盖压在床榻上,“这会儿还是房事更重要些,毕竟两晚你都不能与我同床共枕了。”

他盯着纪舒愿的眼眸,仿佛要将他拆之入腹……

翌日一早,纪舒愿便随着项祝一同去集上,到鲜食斋寻徐嗔,徐嗔今日不在食铺,但往日他叮嘱过,若是项家来送菜,便直接替他代为收下就是。

账房先生一抬手,小二便赶着马从巷口走出来,还是上回那名小二,也算是旧识。

菠菜倒是好收,直接拔出就是,不一会儿几人便将菜拔完了一半,想着都得带去些,小二又指了指南瓜和冬瓜:“那些也拿些吧,全是菠菜有点不太好做菜。”

说的也是,纪舒愿听着他的话,走到地里看过一番,最终点了南瓜冬瓜各自两个,由项祝将它的根茎剪断,递给小二让他搬进车里。

项祝跟着小二去往集上拿银子,纪舒愿则跟爹娘在地里看着菜,途中,他抬眸时碰巧与远处的纪忠清对上视线,虽说有些不适,但他还是冲他礼貌地笑了笑。

希望他不会来碰他家的菜,若是碰了的话,他得告知村长,且往后不再做董家除虫水的生意。

项家动静如此之大,还有马车停在地里,纪忠清怎会瞧不见,在看到项祝手中搬着的南瓜和冬瓜时,他更是起了心思。

他家的南瓜和冬瓜都还未成熟,且这些日子,家中一直吃萝卜白菜,纪忠清觉着若是再吃,他真会变成兔子,他便想着等项家的人都归家后,他去摘冬瓜南瓜各一个,冬瓜炒菜、南瓜煮粥,当真是妙哉。

纪舒愿不知纪忠清心中所想,但他梦见的事儿太真,一看到纪忠清沉思的模样,他就觉得纪忠清一定是在想如何偷瓜。

“爹娘,我先回家拿褥子和茅草来,恰好这会儿也没旁的事儿。”纪舒愿说完,便带着项巧儿一同离去。

路过董家菜地时,项巧儿斜睨一眼,刚好瞧见纪忠清也在偷看他们。

“我怎的觉着有些不对呢,董家夫郎好似一直在偷瞄我们。”项巧儿低声道。

纪忠清还是太明显了些,连项巧儿都看出来了,但这会儿又没证据,总不能凭借他的梦,便说他要来偷窃,这样不好。

闻言纪舒愿摇摇头:“没有吧,我并未瞧见,我们快些走,这会儿日头正盛,恰好能晒晒被褥呢。”

还是自个儿家中的事更重要,项巧儿忙不迭点头,跟着纪舒愿一同回到家中,端午割好的茅草这会儿已被晒干,纪舒愿拿过绳索,将它捆成一捆,挂在扁担的一端,另一端则捆着被褥。

项巧儿轻松挑起扁担,对纪舒愿一通夸赞:“大嫂当真是聪慧,这样确实省力不少,也方便的多。”

纪舒愿这会儿还是得顾着肚子的,若是搬着走,万一不小心踩到,岂不是会酿成大祸,想想就令人惧怕。

于是他便将东西吊在扁担两侧,项巧儿也并未觉着委屈,纪舒愿身子不便,不干活才是让人放心,她挑着扁担,步子甚至比纪舒愿还快。

第128章 麦子

途中碰到相识的人, 纪舒愿只应了两声,其余都是项巧儿在说,不过也没说几句, 他们便回了地里。

路过董家地前时,项巧儿特意转头瞥过一眼, 纪忠清还在看着他们,看到她的视线时显然很是心虚。

“他不会憋着坏呢吧。”项巧儿思索着,她这句话倒是说到纪舒愿心坎儿上了, 他也正是这样觉着,“别管了, 咱家的事儿还没弄完。”

项巧儿收回视线, 两人走到地里时,项祝已经在装第二车,瞧见纪舒愿后,他走过去, 站定在他面前,指了指腰间的水壶。

纪舒愿从他腰间取下水壶,拧开后递到他唇边,项祝张口喝水时, 纪舒愿向他说了方才看到的:“兄长方才一直瞧着我跟巧儿,不知有什么心思。”

说到这, 纪舒愿又想起一件事, 不是有关纪忠清的梦,而是……今晚纪舒愿独自待在这儿,若是纪忠清来不是偷瓜,反而是来找项祝的。

他脸色变沉,撤回水壶时项祝还没喝完, 水洒了一地,连项祝的衣裳上也沾了些。

“累了?”项祝还以为纪舒愿是拿水壶太久手累了,想说待会儿回来给他捏捏,还未出声纪舒愿便瞪着他,“跟我道歉。”

“嗯?”真是莫名其妙,项祝可还没做什么,他沉默地盯着纪舒愿,半晌后出声,“抱歉,不过是不是得让我知晓下缘由。”

“我想出我为何不安了,我觉着今夜纪忠清会来地里,但不是来偷瓜,而是来找你。”纪舒愿一脸认真,听得项祝一头雾水,“你这是又做了什么梦?”

“不是梦,是猜测。”纪舒愿拍拍他的脊背,“不然夫君还是别在地里睡了,不过是几个瓜罢了,他要是偷便让他偷就是。”

又在瞎想,项祝无奈摇摇头:“你这些日子总是瞎想,是不是有些怕生孩子的事儿?”

“我……我没怕。”他说话都变得结巴,哪儿是不怕的样子,项祝手上都是土,便用手臂贴了贴他的脸,“明日地里的菜就能卖完,后日加把劲儿,白日就能把麦子收了,收完后就能回家陪你睡了。”

就算项祝这样说,他还是得独自睡两晚,纪舒愿低着头,他承认方才是有些乱想了,项祝也猜对了,他确实不想跟项祝分开睡,但也没法子。

项祝又拉了车菜送到集上,等他回家时,日头已经落下,吃过晚饭后,项祝便准备去地里睡。

夜里有些冷,白日里纪舒愿只拿了褥子,这会儿项祝正翻着衣柜,拿出一件稍微厚点的外袍,一转身,便瞧见贴着他身子的纪舒愿。

项祝吓了一跳:“离我这么近做什么,还不吭声,我方才差点撞到你。”

“我送夫君过去。”纪舒愿向他说。

“不用,若是你送我过去,我也得送你回来,如此几回便要天亮了。”项祝向他摆摆手,纪舒愿闻言抬眸,模样很是委屈,“让巧儿与我们一同去就好了。”

眼看他眼泪就要流出来,项祝匆忙弯下腰,指腹贴上他的眼角:“随我去吧,别待太久。”

纪舒愿眼眸一亮,冲他用力点头:“嗯!”

纪舒愿跟项祝走在前方,项巧儿则跟在两人身后,虽说拎着灯笼,能照明路,但纪舒愿还是头一回夜里出门,他想象力很是丰富,稍微有些风吹草动,便觉着有东西会出现。

他握紧项祝的手臂,边走边转头瞧着两侧,即便拎着灯笼,也只能照亮脚底下的地儿,旁侧还是一片漆黑。

“看路。”项祝拍拍他的手臂,纪舒愿顿时反应过来,更加握紧他的手臂,看着脚底下的路,跟着他往前走。

今儿不止项家有人住地里,旁人家也有男子在,纪舒愿这回才松了口气:“有旁人在我就放心了。”

“有旁人在你为何放心?”项祝揉捏两下他的脸。

“这样有动静你就能喊人啊。”纪舒愿拍开他的手,坐在铺好的茅草上,顺势躺下了。

“诶,大嫂不能在这儿睡的。”项祝还未出声项巧儿便走了过来,她握住纪舒愿的手腕,向他说道,“夜间可冷的很,大嫂这身子不能待在这。”

“我没睡,躺会儿。”纪舒愿平躺着,瞧着天上的星星,若不是稍微有些冷,他还真想在这儿睡。

“想在这儿睡的话,等过阵子天热了再来,那会儿不仅能看星星,还能喂蚊子。”项祝说完,项巧儿噗呲笑出声来,察觉到纪舒愿的视线,她立即忍住,“大哥可就说错了,到时大不了往香囊里加些艾叶,能驱蚊虫的。”

这还差不多,纪舒愿又躺了会儿,还未看尽兴,小腿就被碰了碰,眼前探过来一张脸,他伸手遮住项祝的嘴,在他开口前出声:“再躺会儿。”

“太晚了,赶紧回去歇着,明日待你醒来时,我就已经回家了。”项祝的话从指缝中溢出,纪舒愿叹了口气,最终也只能站起身来,跟项巧儿一同回了家。

果真如他猜测的那般,夜里腿突然抽筋,纪舒愿弓起身子去摸,可肚子挡住胳膊,他根本够不着小腿,只能坐起身子,但自个儿捏腿确实没项祝捏的舒服。

他叹出一口气,再次想念着项祝。

即便学会了项祝教的捏腿,可当他自个儿捏的时候,总感觉效果更慢些,用了比往常多一半的时辰,才总算不再抽筋。

纪舒愿躺在床榻上,有些睡不着了。

他本不是如此粘人的性子,且每日都睡不醒,今日竟会失眠?纪舒愿拍了拍脸颊,又扯过被褥盖在面上,猛吸一口又呼出。

纪舒愿一整夜都是迷迷糊糊睡着,等听到房门被推开时,他立即清醒了,坐起身后掀开床帘。

项祝正蹑手蹑脚走着,床帘猛然被扯开,他瞬间怔住,满脸都是惊诧:“今儿怎醒这么早?”

他说完后,眸光落在纪舒愿面上,动作一顿:“难不成昨夜一宿没睡?”

项祝能猜测到纪舒愿大概会有些不适应,没成想竟会如此严重,他擦过手后,先将外衫脱掉,这才坐到床沿上,把他搂进怀里:“再睡会儿吧,时辰还早。”

纪舒愿搂着他的腰,抱紧后靠在他胸口:“夫君这会儿回来了,地里谁去看啊。”

“爹去了,我本来是回来瞧瞧你再去的,现在看来还是等你睡着了我才更放心。”纪舒愿眼下一片乌青,项祝伸出指腹蹭了蹭。

“怎能让爹一人在,我也去。”纪舒愿说着还想下床,项祝按着他的肩膀让他躺下,他也顺势上半身躺在床榻上,拉扯过被褥盖在他身上。

“别想旁的事儿,你先睡。”项祝拍着他的后背,像哄娃娃一般将他哄睡着,随后才缓慢起身,帮他盖好被褥后出了门。

昨日已经说好,小二今儿来得更早,甚至在项家吃了顿饭,随后跟着项家人一同去了地里,不久便装满了一车。

纪舒愿醒来时,家中一个人都没有,他洗漱吃过饭后来到地里,瞧见地里剩的菜已经不多了。

怕他们全部卖完,纪舒愿前几日叮嘱过,要把菠菜留出一小块儿,够他们每日吃的。

这时菜地里只有那么一小块菠菜了,余下的便是南瓜和冬瓜的藤。

丁红梅抱着孩子坐在一旁,看到纪舒愿肉朝他走过来:“睡好了吗?方才老大跟我讲了,说你夜间没睡好。是不是肚子难受?还是腿脚难受?夜间我跟你一起睡,这样我才好放心些。”

纪舒愿睡不好的缘由是不能搂着项祝睡,他总不能夜间搂着丁红梅。

“无妨的,娘,只是腿抽筋罢了,我自个儿就能捏腿,捏会儿就不难受了。”纪舒愿向她说着,言外之意便是不想让她过去。

丁红梅眸里还是担忧:“若是夜间实在难受便去敲堂屋门,我都能听着。”

“娘我知晓的。”纪舒愿虽是这样说,但丁红梅知晓,他如此懂事,肯定不会在夜间寻他们的,她转身走到项长栋身侧,向他说着今日夜间让他来看着地里的菜。

纪舒愿不知丁红梅去跟项长栋讲的话,而是抬步走到南瓜藤这儿,掀开叶片看过一遍,幸亏根茎没有被掐断,他松了口气,又不敢全松。

看样子,今日便能将地里的菜都卖完,可冬瓜和南瓜他们也得留点自家吃,且麦子要用镰刀割,明日项妙儿不帮工,一家人都下地一口气便能把麦子割完。

今儿也得仔细看顾着,瓜刚售卖一些,若是被掐断根茎,自然就不新鲜了。

始终如同昨日一般,项祝最后一趟与小二一同去了集上,跟项妙儿一块儿回到家,他坐在椅子上,刚倒了杯茶水,还未喝进嘴里就听到丁红梅出了声。

“我同你爹商量过了,今儿夜里让你爹去地里睡着,你在家陪着愿哥儿。”

纪舒愿闻言匆匆摇头,虽说他真的想让项祝陪着他,可项长栋前些日子还腰痛,若是受了风寒可了不得:“娘,我不用夫君陪着,还是让夫君去吧,爹在家就好。”

“只还有一日,不碍事的。”项祝也这样说。

瞧着两人如此,丁红梅叹出一口气:“若是将床帘挪到地里,说不准就能挡风,如此愿哥儿也能随你一同去了。”

诶,纪舒愿怎么就没想到呢。

他挑眉一笑,转头望着项祝,虽说从纪舒愿眼眸中瞧出一丝不对,但项祝还是继续喝了口茶水,待丁红梅煮饭时,纪舒愿则走到沐浴屋后侧,将冬日所用来搭棚子的竹条以及布拿出来。

“拿这个做什么?”项祝问。

纪舒愿把东西递到他手中:“娘方才不是说了吗,若是有床帘能够挡风的话,我便能随你一同去地里了。”

方才娘只是随口一说,谁知纪舒愿还真信了,且真的找到了能媲美床帘的法子,项祝转头看向灶房:“你跟娘去说吧,若是娘愿意让你去,我便让你跟着。”

“这可是你说的。”纪舒愿下巴一扬,把东西丢下后,迈着步子往灶房走去,灶房里都是烟,纪舒愿趴在门口叫了声,丁红梅便随他走了出来。

也不知他说了什么,不多时,丁红梅便朝项祝扬了扬手,向他说道:“这法子能挡风,如此你俩便都过去吧。”

他还真说动了丁红梅,项祝都有些惊诧,往日连吃辣丁红梅都不让,这会儿竟然愿意让他随他一同去地里。

“你跟娘说了什么话?她怎就同意了让你去地里。”

纪舒愿哼笑一声:“我这肚子里可是她亲孙儿,我一说她亲孙儿一瞧不见爹,便夜间踢我,我难受才睡不着,昨夜就是,一整夜都没睡好。”

虽说是用来让丁红梅同意的说辞,可项祝知晓,他昨晚是真没睡好。

“昨晚孩子当真踢你了吗?真是因为这儿没睡好的?”项祝把竹条和布捆起来,边询问着。

自然不是的,昨晚孩子老实的很,基本没动,纪舒愿冲他摇摇头:“不是,我是因为夫君不在身侧,不抱着夫君,我压根就睡不着,夫君定是在身上涂了安神香,不然的话,为何我抱着夫君睡的时候就睡的很沉呢。”

“这你可就错了。”项祝笑了笑,凑近他耳侧低声说着,“我在身上涂的是迷香,让你不仅当时睡得好,往后也离不开我。”

纪舒愿故意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冷气,半晌后开口:“果真?其实我也涂了。”

两人对视一眼,纷纷笑出声来。

吃过饭后,纪舒愿跟在项祝身后去了地里,家里这两日吃饭比往常早,途中都能瞧见旁人家的炊烟,以及地里正在摘南瓜的纪忠清。

梦成真了,不过不是夜间,而是傍晚,瞧见两人后,纪忠清顿住动作,怀里的瓜也无处可藏,他耳根倏地一下变得通红,许久后才吞吞吐吐说道:“我、我家中的南瓜和冬瓜长得有些慢,待它们能吃了,我便还给你们,这些就当我借的……”

他还挺理直气壮,这会儿纪舒愿不敢往他身侧走,毕竟他肚子有孩子,还是有些怕纪忠清的,万一突然动手可就不好了。

“无妨,兄长若是想吃便同我说就是,不过是两个瓜,都是自家种的,赠予兄长就是。”项祝率先开了口,将纪舒愿挡在身后,“但兄长偷摸来摘,可就是盗窃了,若是被村长知晓的话,可能得去董家了。”

项祝无奈摇头,纪忠清顿时怔了怔。

项祝所说极是,村长正为村里的事儿发愁,隔壁村的村长已经连续几回被知县夸赞说村里和睦,若是被村长知晓,他竟要偷窃,还真可能会寻到董家去。

上回村长就说过,若是再闹事,便要将他家的地收走,家里没了地,仅靠狩猎是不够吃食的,且上回那事儿之后,董远便对他不闻不问,要是地被收走,说不准董远还会休了他。

他顿时有些慌了:“你们要什么?”

项祝也不是为难他,只是想让他别再觉着他家好欺辱:“正如我方才所说,下回兄长直说就是,这些便给八文钱吧。”

纪忠清听闻,咬牙冷哼一声,把瓜放在地上,从钱袋里掏出铜板,放在纪舒愿伸出的手上,转身愤愤离去。

纪舒愿本以为他会气愤地把铜板丢在他身上,没想到他这会儿还挺有礼数,把铜板稳稳放在他掌心。

“我的梦果真没错。”纪舒愿坐在一旁,瞧着项祝搭棚子,他动作熟练,没一会儿就搭好,又把布盖在上方,用石块把两侧压着,防止被风吹跑。

项祝直起腰来,接过水壶喝过一口:“是不错,没成想舒愿还能梦到往后所发生的事儿,不如今儿夜里梦一下,何时能发家?”

“这事儿不需梦。”纪舒愿轻笑一声,“年关之前,种菜定能发家。”

虽说有些难,还是得先给自个儿些奔头为好,若是自己都不信,这事儿自然成不了。

项祝闻言点头应道:“我觉着也是,快过来,坐外面不冷吗?”

这会儿已经起了风,纪舒愿坐在外面还真有些凉,他稍微弯腰,掀开布走进来坐下,茅草上还铺着一层褥子,躺着还挺软,纪舒愿躺下后往一旁挪了挪,刚准备叫项祝躺下时,却瞧见他正在解着衣衫。

纪舒愿匆忙出声:“夫君这是?”

“不是不抱着我睡不着吗?”项祝掀开被褥躺下去,手臂穿过他腰间,将他搂进怀里。

虽然纪舒愿的确说过这句话,可项祝也想太多了,他可从未说过要贴得如此近才能睡着。

“抱太紧了。”纪舒愿挣了挣身子,项祝这才稍微松了些劲儿,没等纪舒愿松一口气,又猛然呼吸一滞。

项祝的手勾开他腰上的系带,正往他衣裳里摸索着,他额头都渗出一层热汗,不过还是有些理智的,他伸手按住项祝的手,向他提醒道:“夫君,这是在外面。”

“有布遮住,瞧不见。”项祝哪儿不知这是在外面,就是知晓在外面,他才会如此的。

“可我只带了一件衣衫……”纪舒愿话音未落,衣衫便被解开,项祝帮他脱掉,随后又用被褥裹住,这才应了他的话,“如此就好了。”

纪舒愿醒来时,倏然闻到一阵烧火的味道,他猛然惊醒,掀开布帘匆忙走出,便瞧见项祝正坐在一侧,烧着茅草。

而那茅草……是昨日用来擦拭的。

纪舒愿耳根通红,抬眸瞧了眼日头,时辰不算太早了,他这一觉睡得还真是沉,竟然一次都没醒过,昨日没睡的觉今日又补回来了。

“等一会儿,等我把这些烧完扑灭再回家。”项祝面不改色说着,分明昨夜是他非要如此的,可这会儿只有纪舒愿一人羞赧,他干咳一声,揉了揉耳根,他也要冷静下来才是。

在项祝烧火期间,纪舒愿便将竹条和布收起来,连茅草与被褥也都捆好,不过一回拿不完,项祝便率先把被褥和茅草拿回了家,竹条和布便先留着,竹条等收完麦子后再来拿。

麦地先割出来一块儿空地用来晾晒,搭棚子的布铺在地上,将割好的麦子放在上面,再借架车来地里把麦子拉走,回家晾晒。

晒干的麦子拉到村头,有家农户家中有石磨,麦子磨成粉后再用筛子筛过,余下的便是小麦面粉,能用来做面食。

家里人手不少,恰好歇着的时候能抱着孩子,如此一来,动作也快挺多,纪舒愿坐在一旁,望着正抱着孩子的项妙儿,突然想让木匠做个婴儿车。

他知晓有些娃娃不让放下,非得抱着才能睡着,那日项祝也说过,待他生下孩子后,便会由丁红梅看顾,可即便如此,他肯定也是要哄的,一直抱着太累了,放在床榻上又不能晃。

而且他前几日应了要给项巧儿做个躺椅,恰好能一同给木匠。

从早忙到晚,结束后项祝去借了架车,想要一回装完,就只能把麦子堆得老高,纪舒愿仰着头瞧了眼,根本瞧不见顶。

项祝在前面拉着,几人在后方推着,丁红梅跟纪舒愿走在最后,一人抱着孩子,一人拎着镰刀。

她这才有空询问纪舒愿:“昨夜睡得如何?”

“挺好的。”纪舒愿朝她笑了笑,也不知丁红梅会不会瞧出些旁的来。

“那就好,这几日得好好歇息一番,若是那些农户们菜地收成的话,便让老大去,你就在家歇着。”丁红梅眸光瞧着他的肚子,“最近是不是觉着肚子有些沉了,会难受吗?”

确实有些沉了,应当是月份大了的缘故,纪舒愿向她摇头:“不难受,娃娃乖得很。”

说到这,丁红梅想起往日自个儿有孕时:“当初有老大时,他可闹腾得很,一天到晚都踢个不停,我夜里歇息时都被他踢醒好几回,胎儿时不让人省心,大了更不让人省心,不过终于也是挺过来了。”

丁红梅说了一路话,直到抵达家中她才噤声,等他们把麦子卸下来后,把孩子递给妙儿,她去灶房备着吃食,项巧儿则去烧着热水。

今儿都累的跟,身上都出了不少汗,都得沐浴一番。

不久后水便烧热,巧儿先洗,待一家人全部洗过之后晚饭也煮好,纪舒愿边吃边往项祝身上瞧。

他目光太明显,项祝看过来:“好好吃饭,一直瞧我做什么?”

今儿丁红梅跟他说了不少项祝年幼时的事儿,以及面容俊秀被旁人孤立的事儿,虽然当时项祝跟他说过,可听丁红梅又说一遍,他心里还是有些闷。

不过丁红梅提及他隐疾时,只是说原本无碍,某日便有人乱传,她询问后,项祝便直接承认了,还笑着宽慰他们,不用担忧,说不准待他结了亲便会好了。

“我哪儿能不担忧,若是他隐疾不愈,咱项家香火就断了。”丁红梅叹着气说。

项祝的隐疾还真是结了亲就好了,除非他也做了梦,梦见自个儿结亲后隐疾会好,不然的话,他就是故意诓骗爹娘,以及旁人。

纪舒愿眸光上下打量项祝一番,实在想不出他为何要这样说,而且连整个村里的人都知晓了。

难不成是因为那些欺负他的人?虽说面容似潘安,但身患隐疾,一听就不会有所指望,毕竟这会儿结亲都是要传宗接代的,也正因如此,与项祝结亲的人才会变为纪舒愿。

不然嫁过来的就是纪忠清了。

若真是如此,项祝还挺聪明,年纪轻轻便会避其锋芒。

纪舒愿凑到项祝耳旁,低声询问道:“夫君从前的隐疾莫不是装的吧?”

第129章 木匠

项祝咀嚼的动作一顿, 又立即恢复,随后向纪舒愿笑了笑:“怎么这样问?”

他方才停顿的动作很是明显,显然有事儿瞒着自个儿, 纪舒愿眯着眼睛盯他:“娘跟我说了,她说她早就猜到了, 你是因曾被欺负的事儿才会说自个儿……”

纪舒愿是在诈他,项祝扬唇一笑:“你怕不是在故意在套我的话吧?”

鼻尖被指尖蹭了下,纪舒愿后退些, 扫视一圈后不再吭声,表情满是对项祝的不信。

吃过饭后, 纪舒愿坐在一旁看项祝洗碗, 眸光直勾勾地盯着他,洗好后又亦步亦趋跟着他,直到洗完碗,他拿着衣裳去沐浴屋时, 纪舒愿还在跟着。

“想同我一块儿沐浴?”项祝揽着他的肩膀,握住他的手臂拉到屋里,热水已经放好,整个屋里都是热气。

纪舒愿确实要沐浴, 但不是这会儿。

他低头,抬手摸过去:“夫君刚成亲时就是在骗我, 还说什么吃了药, 那绝对不是吃过药的模样。”

成亲后那些汤药才是真的,当初项祝喝完后,状态属实与那日不同。

项祝看他一眼,呼出一口气,握住他的手腕阻止他的动作, 承认了他所猜测的事儿:“的确,你方才所说都对,我并未患得隐疾。”

他说完,眸光一直落在纪舒愿面上,瞧不出他的表情,这事儿的确是在骗他,项祝得好好想想,若是他真的生气,他要如何去哄。

纪舒愿一直没吭声,项祝觉着还是得自个儿先出声为好,他伸手想抬起他的下巴,刚碰到他的嘴唇,指尖就被咬了一口,泪珠同时砸在他手背上。

“唉,怎的就哭了。”项祝稍微弯了腰,探头凑到他眼前,动了动手指,示意他松开,“还咬人。”

纪舒愿没觉着气愤,更多的是难受,那时被旁人知晓他患得隐疾时,肯定有许多人向他指指点点,而且直到前阵子都有人用隐疾来笑话他。

他松了口,抹了把脸,仰头瞧着项祝:“热气熏到眼睛了,不然我才不会哭。”

项祝不是瞧不出他的嘴硬,不过看样子倒没觉着生气,他笑了声:“那咱就去沐浴去。”

两人一同沐浴也不是一两回了,纪舒愿轻车熟路地趴在项祝肩头,又被他抱回屋里躺在床榻上,这一觉睡得很是沉。

刚歇了两日,村长便来到他家中,向他说着农户地里菜成熟的事儿,丁红梅不想让纪舒愿前往,但项祝独自一人前往纪舒愿也不放心。

毕竟是旁人家的菜地,纪舒愿自是不会干活的,他走到丁红梅面前,握住她的手晃着:“娘你放心吧,我只是去那边儿使唤他们,我可不去给他们干活。”

“娘,放心吧,我会看顾好舒愿的。”项祝向丁红梅说着,握紧纪舒愿的手走出院里。

途中项祝又叮嘱纪舒愿一番,听到他再三保证绝对不帮他们干活,这才松了口气。

他身子这会儿可不能干重活,村长和农户们也不是不知晓,甚至还为他搬了个小凳子让他坐下,余下的便交由给了项祝。

他们与徐嗔相识,才会借来马车给他们使,虽说纪舒愿和项祝已经跟徐嗔谈好,能把农户们的菜售卖过去,可这会儿没有马车,只能他们自个儿拉着架车送去了。

自打上回纪舒愿说过不想种就给他们退银两的话,他们这会儿都很明事理,先各自回家去借了架车。

收菜的事儿不用教,众人对此很是熟练,没一会儿便各自装好一车,项祝把纪舒愿送回家中,他带着几名农户一同去往集上。

前几日他家来送菜时,就提前与徐嗔说过,项祝带着农户的菜过来时,他便叫来几人,将菜搬到马车上。

“这几人都是其他铺子的小二,他们自会拉到那边儿的食铺去。”徐嗔说着,拿过一颗大蒜,“你们这蒜种得比旁的农户家大多了。”

项祝听闻也有些骄傲:“那是自然,这些都是舒愿教他们种的,从种秧苗到施肥乃至方才他都在一旁瞧着,看他们收成。”

“没想到纪师傅种菜也是一把好手。”本以为是项祝爹娘种的,没成想是纪舒愿,不仅知晓旁人不知晓的菜方,连种菜都会。

卸菜还得些时辰,徐嗔便邀项祝先去楼上客房坐了会儿,今儿徐嗔没让他饮酒,反而是帮他倒了杯茶水,随后又向他说起关于斗鸡的事儿。

那日之后,他说做就做,还真租赁了间铺子,用作斗鸡场:“项兄你是不知晓,我那铺子里的鸡可都是强壮的斗鸡,比上回的吐鲁番都厉害,去瞧瞧?”

时辰还早,且农户们卸完菜后还得再来几趟,项祝便应了声,跟着他一块儿去了斗鸡场,果真如他所说,斗鸡比他们上次去的地儿更凶猛,瞧着也壮得很。

且这铺子比那家大,难怪人也比那边人多。

“如何?”徐嗔笑着,继续劝说项祝,“我知晓项兄是在担忧什么,这样,向项兄不用出银子,每月来两趟训一回斗鸡就好,我分一成银两给你。”

不知他这铺子一日能赚多少,可瞧着便知晓赚得不少,只来两趟就能得一成银两,这跟直接送银子给他有什么区别,项祝犹豫半晌后开口:“我要询问一番舒愿,过几日给徐掌柜答复。”

听到他有些松口,徐嗔也很是高兴,自个儿玩斗鸡太过无趣,还是找个人一块儿才更有趣。

两人绕了一圈回来时,菜已经卸完,农户们正在门侧坐着喝水,瞧见两人回来他们匆匆起身,向徐嗔笑着。

账房将所需银两告知徐嗔,他过目后把银两递给项祝,又让账房抄了一张账单给他。

“我便不打扰了,过几日再来寻徐兄饮酒。”项祝头一回主动说要找他饮酒,徐嗔便知晓斗鸡的事儿已经成了一半。

菜还得再送一日,项祝并未直接分了银两,而是把银两和账单给了村长,待明日全部卖完之后再分银子。

他走回家中时,第一时间向纪舒愿说了今儿徐嗔的话。

“一成?只是每月去两趟,没说有旁的事儿?”纪舒愿有些惊诧,可自个儿家中也没有徐嗔看得上的,最多眼馋个纪舒愿知晓的菜方罢了。

富贵人家如何想还真是难以猜测,纪舒愿靠在椅背上:“不过白来的便宜,不赚才是傻的呢。”

项祝也是如此想,他坐到纪舒愿身侧:“也不知他说的是哪两日,我并未直接应答,而是跟他讲过,说要回来同你商议后再告知他。”

“菜是不是还得送一日?你明日还要过去吗?”纪舒愿伸手环住项祝的腰,靠在他胸口,听着他心脏砰砰跳着。

项祝手臂搭在他肩膀,伸出手指捏着他耳垂:“得由我才能拿到银两才行,今日的银两我给了村长,明日由他来分。”

若是他们自个儿分,说不定会有人质疑,还是村长分更好,那些农户便不会多说。

翌日纪舒愿始终没去集上,他在家待着画图纸,除了给项巧儿画的躺椅,还有婴儿车,他拿着炭块戳着纸张,思索半晌后才开始画。

项巧儿坐在他身侧,探头瞧着纸张,隐约能看出是个椅子的模样:“大嫂,这椅子腿为何是这样?”

“这样更舒适,到时候你躺在上面晃着,就犹如躺在船只上一般。”纪舒愿向她解释着,项巧儿听到后立即想着,躺在船上时,虽说有些晃,但确实挺舒服的,她就曾在游湖时睡着过。

项巧儿满脸期待地望过来:“当真吗?”

“那是自然,区区椅子罢了,我这就画好,明日你随你大哥一同把这带给木匠,让他务必顺着我画的做,别乱改。”纪舒愿叮嘱她,项巧儿听到后点头,“我会告知木匠的。”

纪舒愿把画好的纸张递给项巧儿,低头继续画婴儿车,婴儿车可就复杂的多,得画出坐的地儿,以及靠背和伸出腿的空隙,虽说往常见过,可将它拆分成出来还是有些难。

他望着纸张,手撑着下巴思索半晌,再次抬眸时瞧见项巧儿正笑着,纪舒愿“嗯”一声,询问道:“笑什么呢?”

项巧儿指指自个儿脸侧:“大嫂是忘了手上的炭块吧。”

想得太投入,他还真有些忘了手上的东西,他把炭块放在桌面上,走到水盆前蹲下,用水的倒影照了下,他脸侧一片灰,瞧着就仿佛抹了灰一般。

他洗了把脸,又坐回椅子上。

项巧儿正拿着纸张瞧着,她还从未见过纪舒愿画的这东西,满脸都是茫然,纪舒愿坐下后,她把纸张放下,转头问他:“大嫂这东西我好似从未见过。”

“也是椅子,给妙儿家孩子坐的。”纪舒愿指着纸张,从靠背到椅子腿儿都向她解释一番,听得项巧儿合不拢嘴。

“大嫂,这些都是你想出来的吗?”

自然不是,纪舒愿朝她笑一声,始终拿出往常的借口:“往日瞧见的一本古籍上画的,我便记住了。”

项巧儿眼眸一亮,握住纪舒愿的胳膊晃着:“大嫂,我也想瞧瞧那本古籍。”

哪儿有这个古籍,纪舒愿有些无奈:“还是幼时瞧见的,那古籍已经丢了。”

“丢了?”项巧儿眼眸中的亮光熄灭,她啧啧两声,“当真是可惜。”

也没什么可惜的,毕竟他所说的古籍里的东西,此刻都存在于他脑子里,不过不这话可不能说出来。

他顺着项巧儿的话点头:“确实,毕竟我当时还小,早知晓当时便多看两眼了,唉。”

他边叹气边摇头,瞧着还真是满脸懊悔,这会儿变为项巧儿安抚他了:“无妨,大嫂记着一些就已经很好了,我觉着这两张椅子若是售卖的话,肯定能赚不少银子。”

“我们也不会木匠的活,就算能赚银子也是木匠能赚。”纪舒愿说完,项巧儿冲他摇摇头,挑眉一笑,“也不是,咱家亲戚也是有木匠的。”

“谁?”纪舒愿对项家亲戚并不了解。

“二外祖父。”项巧儿向他说着,上回项祝去给外祖父送粽子时,也并未说还有个二外祖父,纪舒愿还真不知晓,“也跟外祖父一样在成条县吗?”

项巧儿点点头:“对,是有些远,不过要是把大嫂画出的图拿出来,让他往后售卖,咱还能收分成,亲戚总比不认得的木匠靠谱些。”

她说得不错,但纪舒愿要仔细瞧着木匠去做,可成条县太远,他的身子走不了这么远,就算他想去,项祝跟丁红梅两人也肯定不愿意让他去。

“你大哥和娘肯定不让我去,可若是我不去,也不知晓会做成什么样子。”说实话,纪舒愿还挺想出门瞧瞧,他走的最远的地儿就是集上,他还从未出过县。

“我觉着也不算太远,外祖父家住在成条县边缘外,与咱们县相靠近,两个时辰不到便能抵达。”项巧儿说。

原本觉着若是路程近些的话,纪舒愿便去跟项祝磨一磨,如此说不准真能让他同意,可一听到项巧儿口中的不到两个时辰,他瞬间熄了火,还是不去为好。

“若是大嫂不急的话,就先放着,待你生了孩子后再去也不迟,总归也没多少日子了。”项巧儿提议道。

她的躺椅确实不急,可纪舒愿主要是想快些做好婴儿车,如此便能让丁红梅歇会儿,不用每日都抱着孩子,累得胳膊酸痛。

“待你大哥回来我同他商议一番。”纪舒愿还是想去,但还没想好要如何跟项祝去说。

今儿项祝回来的不晚,还未到申时便抵达家中,他把怀里的钱袋掏出来,递到纪舒愿手中:“这是所有分成的银两。”

摸着沉甸甸的,虽然知晓多的是铜板,可拎着还是挺喜人的,但纪舒愿有心事,他掂着钱袋,有些笑不出来。

“怎么瞧着有些不高兴?巧儿惹你了?”

“诶,大哥怎的如此说,我可没惹大嫂,相反,我还给大嫂出谋划策呢。”项巧儿扬了扬下巴。

项祝看她一眼,又收回视线看向纪舒愿:“什么出谋划策,你们要做什么大事儿?”

“巧儿说咱有个二外祖父,善于木工?”纪舒愿问。

听他说到二外祖父,项祝点头,但不知他为何突然提这个:“正是,怎么突然问起他来了?”

纪舒愿把纸张递给他:“我想把这两个椅子做出来,巧儿说这椅子没有卖的,说能与二外祖父商议过,让他售卖咱从中分出几成来。”

项巧儿想的不错,项祝也觉着挺好:“可行,你将纸张交由我就是,我去成条县同他说。”

他说着想要把纸张揣进怀里,下一刻,被纪舒愿伸手扯过,拍在桌面上:“我的意思是我也有些想去。”

“不行,路程太远,且要绕过一座山,你这身子绝对撑不住。”项祝瞬间拒绝,根本没有打算让他去。

纪舒愿又开口:“可是我得从头到尾瞧过一遍,不然的话他要是做错了,可就改不了了,村的还怎么售卖,更赚不了银子。”

看到项祝即将开口,纪舒愿提前出声:“我想做这椅子,就是为了让孩子坐,让娘和妙儿能歇歇胳膊,自然是越早做好才能更快用上。”

这句话项祝不好反驳,他沉默半晌,最终想了个法子:“得空找徐掌柜让他帮咱们租一辆马车就是。”

不是不让他去,而是租一辆马车就好,纪舒愿当即喜上眉梢,抱住项祝把脸埋在他胸口:“夫君真好,可若是待会儿娘不同意的话呢?”

高兴没一秒,纪舒愿便想到丁红梅,她可不似项祝好劝说,她很是紧张他肚子里的孩子,连去农户地里这么远都不让去,更何况是成条县呢。

“不准去,你这会儿也是有身子的人了,怎么就不知晓好好静养一番呢,待你好好生下孩子后,随意你去哪儿我都不管你。”丁红梅冲两人摆摆手,语气很是强硬。

“娘,我会租赁一辆马车,若是不好回来的话,我便带着舒愿在外祖父家中住一晚。”项祝说着,未等丁红梅开口,他便低声叹了口气,“毕竟从进门以来,舒愿就从未出过远门,在纪家时,也一定没去过如此繁华的地儿。”

纪舒愿闻言趁机点头,语气有些抽泣,仿佛想到了令人难过的事儿,听到他这动静,丁红梅瞬间噤了声,想着方才她的话是否有些太严肃了。

她还是心软了,半晌后丁红梅叹了口气:“罢了,若是去的话,不要急着回来,身子才是最重要的,受不住就说,别自个儿憋着……”

丁红梅说了一大通,纪舒愿通通照单全收,最终两人决定,翌日一早从家走,坐上马车后缓慢往外祖父家赶去,先将纸张给二外祖父,随后再去玩儿,夜间回到外祖父家中歇息。

纪舒愿还从未见过外祖父祖母,想带些好的吃食,可看来看去,也只有卤菜能带着,他便买了些卤菜和糕点,徐嗔又帮他们挑选了租赁的马车。

项祝在前方赶车,纪舒愿便坐在马车里,虽说有些颠簸,但比起走路还是轻松的多,他额头靠在窗户上,没一会儿就在颠簸中睡着了。

许是怕摔倒,纪舒愿刚阖上眼睛,又倏然被自个儿吓到,他猛地睁开眼睛,坐直身子靠在靠背上,靠背硬的很,他只能歪着头才好受些。

“舒愿?别睡着了,稍微清醒些。”项祝从帘子外喊着,纪舒愿听到后应一声,“我没睡,夫君你还是把帘子掀开吧,不然我真得要睡着了。”

方才项祝说,帘子掀起来会灌进来风,便把帘子放下来了,可没风吹着,马车里闷得很,他还真是容易犯困。

“吁──”项祝拉住缰绳,让马停下步子,掀开车帘往里瞧,“热了吗?”

“是困了,掀开帘子吹吹风,不然我老是睡着,早知如此就让巧儿一同来了,有她在,我还能安心歇息会儿。”

这会儿知晓项巧儿的好了,可她觉着对外祖父家很是无趣,并不想随他们一同前来,如此车里才坐了纪舒愿一人。

日头正盛,即便是有风也不会觉着冷,项祝便顺了他的意,掀开车帘绑在一旁,继续赶马车。

途中纪舒愿闲来无事,往门口挪了挪,跟项祝离近了些,时不时跟他讨论几句外祖父家的事儿,困意也说没了。

马车停在一家铺子前,纪舒愿刚探出头,便被满街小吃迷昏了眼,这儿的吃食比集上多了不少。

“别瞧了,夜间带你去吃就是。”项祝瞧出他在犯馋,笑着向他伸出手,“这会儿得先去见外祖父。”

纪舒愿把手搭在项祝手腕上,顺着他的劲儿下了车,仰头便瞧见几个大字:“丁家当铺。”

原来外祖父家是做当铺营生的,纪舒愿对当铺涉足不深,并不知晓是否赚银子,不过当他随项祝走进铺子,瞧见精致的红木椅子后,便觉着当铺应当是赚银子的,不然用不了如此名贵的木材。

柜台前站着一女子,两人走进来后,她的眸光立即从平淡变为喜悦,抬眸朝项祝笑着:“不逢年过节的,怎的今日来了?这位是?”

“舅母应当没见过,这是纪舒愿,舅母叫他舒愿就好,这是大舅母。”项祝向两人介绍着。

“舅母。”纪舒愿走到舅母身侧,向她点了点头,舅母也向他点头,眸光落在他肚子上,瞧着熟悉的惊诧眼神,看来舅母也是被项祝骗到的人。

“有孕了?有几月份了?”

疑惑过后,还是询问了些话,纪舒愿一一答过之后,项祝便向她说了来意。

“你快去你二外祖父家寻他吧,带的包袱先放在这儿,待会儿我帮你带回家,你们说完事儿直接回去就是,你外祖父在家呢。”大舅母说道。

项祝应了声,拉着纪舒愿的手腕将他带出屋子。

二外祖父家距离当铺不远,纪舒愿方才坐了一路马车,他觉着自个儿的屁股都坐的没知觉了,能走会儿还是挺好的。

项祝带着纪舒愿走过巷子,最终站定在一张院子门前,他敲了门,听到院里应答的声音后推开门。

纪舒愿怔在原地,没成想他这院子不大,却几乎放的满满当当,木材与器具堆放在一起,一看就知晓是熟手。

“项家老大来了?”男子坐在一旁亭子里,若不是主动出声,还真看不到他。

“怎的了?今儿又有何难题给我出?”项祝曾经来时,丁睿经常与这表兄说些对对子的诗句,通常都是落败,他便以为这回项祝有了新花样。

项祝从纪舒愿手中接过椅子的图纸,展平后放在桌面上,朝丁睿挑眉一笑:“考考你,能否将这东西做出来?”

第130章 躺椅

丁睿从项祝手中接过纸张, 面上表情逐渐变得惊诧,他抖着手,把纸张晃得上下摆动:“这纸张从何而来?”

“你表嫂画的。”项祝瞧他这模样, 便知晓他对此很有兴趣,当日结亲时他也去了, 不过并未瞧见过纪舒愿的面容,纪舒愿自然也是。

听到项祝向丁睿介绍自个儿时,纪舒愿朝他点点头, 随后便瞧见他眼眸一亮,跨一步到他面前, 他动作太莽撞, 纪舒愿下意识后退,项祝也趁机挡在他面前。

“慢着点儿,你表嫂有孕在身,别吓到他了。”项祝挡住丁睿的肩膀, 他这才停下动作,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方才过于兴奋了,我属实未瞧过这模样的椅子。”

确实太过兴奋了, 纪舒愿握住项祝的胳膊,向他说道:“也不是我想出来的, 不过是偶然翻阅过旁的书籍罢了, 你能做出来吗?”

“自然是能的,不过有些地儿得让嫂子同我讲讲。”他说完后,纪舒愿并未直接跟他讲他不懂的地儿,而是把他心中所想的合作说出来,丁睿一听, 他竟是来送图纸的,即便是要分成,这事儿也是他家赚了。

他当即应下,下一刻头被敲了下,稍微年长些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丁睿捂着脑袋转头,看到身后人的模样瞬间老实不少:“祖父。”

看来这人应当就是二外祖父了,纪舒愿想。

项祝握住纪舒愿的手,向男子点头:“二外祖父,你来瞧瞧这纸张上画的的椅子图纸如何?”

听到这话,丁睿立即把那张纸递给丁鸿业:“祖父,表嫂子脑子灵活的很,我都从未想过还能做出这模样的椅凳。”

丁鸿业应声,接过纸张瞧过一眼,果真如同丁睿所说,这纸张上的椅子模样他也从未瞧见过,他把纸张放下,抬眸瞧纪舒愿一眼,随后目光又落在项祝身上:“我说今儿怎的来了,原来是有事儿。”

他面色有些严肃,纪舒愿握着项祝胳膊的手收紧了点,项祝转头看他一眼,又看向丁鸿业:“外祖父,您这模样还真是让人惧怕。”

丁鸿业闻言一愣,旁人曾经也说过,他不讲话时就不自觉拧眉,瞧着面相凶得很,他呼出一口气,向纪舒愿挤出个不自然的笑:“是项祝夫郎吧,快些坐着。”

他说完率先坐回亭子,项祝拉着纪舒愿一块儿走过去,丁睿跟在他们身后也过去,坐下后丁鸿业帮他们倒了杯茶水,又仔细瞧过两眼那张图纸。

丁睿向丁鸿业说了遍两人的来意,他并未多便应了,与方才丁睿的模样相差无几。

丁睿瞥丁鸿业一眼,嘟囔两句:“我方才就是应了,祖父你还打我头。”

“我怎么知晓你在说什么,上回那家姐儿一开口,你屁颠屁颠儿地就给人家做了一个柜子,还不收银子,你不知晓她已经定亲了吗?”丁鸿业看他一眼。

他顿时噤了声,拿过杯子用茶水堵住嘴,纪舒愿跟项祝在一旁笑着。

虽说丁鸿业应了,但怕他往后不认,纪舒愿觉着还是得写张文书,按上手印,如此他放心点,但他又不好意思出声,纪舒愿伸出手指,戳戳项祝的腰,正想低声告知他,下一秒便听到丁鸿业出声:“既然如此,肯定得写好分成,丁睿,拿纸笔来。”

丁睿应一声,起身走到屋里,不久后便拿出纸笔来。

丁鸿业接过后便开始写,纪舒愿本以为要周旋一番,没成想他竟如此自觉,项祝握住他的手,还不知戳他为何事:“方才叫我做什么?”

“无事。”纪舒愿凑近项祝耳侧,“我本想说让你告知二外祖父,让他写分成的公文,还未出声他便写了。”

项祝闻言笑了笑:“外祖父可不是贪占小便宜之人,虽说面容瞧着是有些令人惧怕,但他人本身不错。”

瞧着他方才的行为,纪舒愿便知晓的确如此,他点点头,眸光落在纸张上,丁鸿业字迹雄浑,瞧着就知晓一定上过学堂。

不久丁鸿业便写完,他拿过侧边的印泥,率先按了手印儿,随后把纸张铺在桌面上,瞧向他俩:“你俩谁来按手印儿?”

纪舒愿本想说让项祝来,谁知还未吭声,却被握住手腕,项祝让他伸出手指,沾上印泥后盖在纸张上,丁鸿业没说什么,他将两张公文递给丁睿,让他带着去找村长,之后便带着图纸走到院里。

瞧着他的背影,纪舒愿刚想走过去,却被项祝拦住:“外祖父可是老木匠了,他能瞧懂图纸的,咱们想想待会儿去哪逛逛。”

“累得慌,我还是在这儿与外祖父一同做椅子为好。”纪舒愿说着看项祝一眼,“夫君不是不想让我乱跑吗?怎么这回还想让我出门了。”

“这不是怕你待着太闷了吗?既然你愿意看,便跟二外祖父在这儿,我去外祖父家瞧瞧去,得跟他说说在他家歇息的事儿。”项祝是想带他四处逛逛,毕竟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可瞧着纪舒愿是不想走动,他便不再打扰他。

望着项祝走出院子的背影,纪舒愿收回视线,走到二外祖父身侧去看,他跟着来主要是想透透气,出了县便满足了,去不去外头逛都无所谓,在家瞧着丁鸿业做椅子也挺有趣。

丁鸿业拿出木尺,转头询问纪舒愿想做个多大的椅子,这第一个椅子,虽说是用来练手,但总归不能浪费,纪舒愿便打算用这个来赠予项巧儿,而且不收银子。

纪舒愿伸手比划着,大概一臂长的宽度,丁鸿业用木尺量过之后,拿起锯子将两根木棍锯断。

两人之间还相处的还算融洽,纪舒愿说着尺寸,丁鸿业则去量,随后又锯断。

不多时,丁鸿业便将椅子所需的木棍全部锯好,用榫卯工艺将它们严丝合缝,这过程可累的很,纪舒愿在一侧时不时递过木棍都有些累了。

他拍拍裤腿,坐在一侧的椅子上,向丁鸿业说着:“二外祖父,这里应当稍微矮一些,不然会挡住伸腿。”

纪舒愿指指躺椅尾侧搭脚的地儿,说完后似乎有些不好,毕竟他并不专业,指出的地方说不定会让丁鸿业生气。

他突然噤声,丁鸿业并未察觉到不对,他应一声,走到尾侧,敲了敲底下的一根木棍:“这根吗?”

“……正是。”纪舒愿说完,便瞧见丁鸿业伸手敲了敲,将那根木头取下来,思索半晌后把它挪到最下方,放在这儿恰好能够把脚搭上,到时肯定很舒服。

他放完之后看着纪舒愿,好似在寻求他的意见,纪舒愿试探性地点点头,他才又继续去搭旁的地儿。

丁鸿业不愧是老木匠,在丁睿回家时,就已经搭好了雏形,他去洗了把手,把那张写了分成的公文递给他一张:“如此便成了。”

纪舒愿收回纸张,折好后揣进怀里,这会儿房门被敲响,他转头便瞧见项祝走进来。

虽然看过图纸,可当瞧见地上放着的雏形时,项祝始终有些惊讶:“这椅子就犹如床榻一般,躺着就能睡了。”

“愿哥儿说此物本就名为躺椅,自然就是用来躺的。”丁鸿业边说边朝他点点头,反观看向丁睿的视线,倒是有些恨铁不成钢。

丁睿明显看得出来,不过也习惯了,他朝丁鸿业摊摊手:“祖父如此瞧着我也无法,我又没看过表嫂所说的那本古籍,而且早就失传了。”

虽然他所说是实话,但丁睿吊儿郎当的模样,还是让丁鸿业有些气愤。

他冷哼一声:“你要是有你堂兄那般会打猎,我便不指望你来学木工了。”

打猎也不是好打的,丁睿准头不行,即便是学了好几年,连打到鸟的次数都寥寥无几,他便不再学了。

父亲让他回到家中跟着丁鸿业一块儿学木工,虽然也还没学出个什么名堂来。

“这才什么时候,祖父你总得容许我再思索些时辰吧,我肯定能如同表嫂一般,想出惊为天人的物件。”丁睿已经不是第一回这样说,丁鸿业听得都不想再反驳了。

纪舒愿跟项祝坐在一旁不吭声,等两人吵完后,项祝才趁机出声:“我带舒愿去外祖父家瞧瞧去,明日再来。”

“去吧去吧,”丁鸿业朝他俩摆摆手,项祝立即将纪舒愿从院里拽了出来。

手被他握在掌心,纪舒愿望着项祝的侧脸,有些疑惑:“夫君不是要带我去见外祖父吧?”

“被你瞧出来了。”项祝睁大眼眸,又朝他笑了笑。

他步子这么急,自然不像是去见外祖父,更像是去见旁的重要之人:“到底去哪儿啊夫君。”

“再过会儿日落后,便能瞧见一片明亮,此为丹良,咱家那边儿不多,成条县有一片池子旁每年都有许多。”项祝边说边带着他往前走,最终两人站定在了食摊子前。

纪舒愿眯着眼睛满脸疑惑地看他,项祝朝他笑了笑,向他解释道:“去看丹良前,自然要吃饱为好。”

也是,纪舒愿这会儿的确有些饿了,这儿的吃食有许多纪舒愿没见过的,且样式繁多,他望着这半条小吃街,又看一眼项祝的钱袋。

“敞开了吃,今儿我带了不少银两。”总归是小摊子,即便放开了吃,也吃不了多少,而且纪舒愿吃的并不多,只是样式多罢了,他买了一样,吃过两口尝尝,觉着好吃便吃完,不合他口味的吃食便都进了项祝肚子里。

将这半条小吃街吃完后,纪舒愿有点饱,项祝甚至都有些撑,今儿他没吵着要吃太辣的吃食,项祝很是欣慰,他握住纪舒愿的手,带着他往那片池子的地儿走去。

虽说是池子,但瞧着更像是用来赏玩的,池子周围围着不少人,且都是成双结对,大抵都是来带着夫郎或姐儿一同来看丹良的。

“诶,出来了,夫君你瞧。”一侧有人倏然出声,纪舒愿步子立即走快了些,项祝都差点没拉住,他站定在池边,瞧着从他面前经过的丹良,瞬间噤了声。

望着丹良忽明忽闪的模样,纪舒愿的呼吸也顺着它放缓,直到它从面前过去,落在叶子上。

不能用手碰,纪舒愿便一直盯着它瞧,一群丹良趴在一块儿,将那一片地儿都照亮。

“若是将它们放进灯笼中,莫不是不用点蜡烛了。”纪舒愿越想越觉着好笑,项祝也应了声,“确实如此,不过那样的话,丹良岂不是要累得飞不动,不再发出亮光。”

虽然没见过真的,但纪舒愿看过书上的,萤火虫屁股上犹如装了个灯泡一般,若是累得不亮,就好似没电了。

纪舒愿又笑了一阵:“那还是用蜡烛吧,别累着它们了。”

“你累了吗?今儿走得有些多了。”项祝握住他的手,又揽住他的腰。

本来说每日有半个时辰就好,但纪舒愿并未听从大夫的话,每日的药倒是好好喝了的,因此即便走的路不少,腿脚水肿也是消了挺多的。

但始终有些疲累,纪舒愿点点头,向他说着:“确实有些累了,犯困。”

他说着打了声哈欠,身子斜靠在项祝身上,项祝侧目望他一眼,更加握紧他的手,边走边数落他:“方才让你先与我一同回去,你不肯,一直待在二外祖父家时,莫不是干活了吧?”

他干活不是做的不行,但这会儿确实不行,毕竟是有身子的人,纪舒愿闻言后退半步,朝他边摇脑袋边摇手:“自然是没有。”

他说这一句话,不仅摇晃着手,连眸光也在乱瞟,显然是在说瞎话,项祝叹出一口气,很是无奈:“知晓了,你帮二外祖父干活了。”

纪舒愿抿唇不出声,他方才分明说了没有,不过他的确不擅长说假话。

他冲项祝笑了笑,晃了两下他的胳膊:“夫君,我也没干太多活,就是给外祖父说了说哪些地儿瞧着不对,怎么做能让躺的人更舒适些,就这么多,旁的我真没做。”

他这会儿即便穿着宽松的衣裳,也能瞧出肚子月份不小了,丁鸿业肯定不会让纪舒愿干活,纪舒愿自个儿也应当知晓分寸。

项祝不再多担忧了。

“知晓了,明日便换我来瞧着,你就坐在亭子里就是。”项祝这是直接不让他出亭子,纪舒愿一撇嘴,刚想再说,就被项祝挡住,“不然的话,就出去逛逛,多逛会儿,等外祖父做好再回来。”

纪舒愿瞬间不再出声了,他还挺想瞧瞧如何把几根木棍搭起来做成椅子的,即便不让过去动手,也总比看不着好,他只得点了头。

家中人有些多,不仅有今儿在当铺瞧见的大舅母,还有其他人,项祝一一向他介绍过,其中有大舅大舅母和丁睿,以及二舅二舅母的孩子,坐在主位的正是外祖父和外祖母。

纪舒愿叫了称呼,坐在项祝身侧不再吭声,基本都是她们讨论,项祝时不时附和一句,他不擅长处理这种场面,幸亏时辰不早了,不久后她们回了各自的家后,项祝便带着纪舒愿回了屋。

这间屋子应有尽有,瞧着不像是许久未住人的样子。

“这是外祖父给我留的,都是我在住,不用担忧旁的。”项祝向他说着,“大舅跟二舅早就分了家,各自盖了新房子,外祖父祖母家中的屋子便空闲下来了,就给我留了间,偶尔逢年过节我会来住几日。”

但今年他就没住,仅仅来了半日便回了家。

像是猜到什么,纪舒愿凑近项祝,向他挑了挑眉:“那今年过年时夫君为何仅待了一日,夫君就承认吧,你就是想带着我往后一块儿来住才会如此的。”

纪舒愿确实猜对了,当时项祝想过将他独自放在家里,不过经过前两日的事儿,项祝觉着他当时的做法是对的,若是他那会儿真在外祖父家住,纪舒愿怕不是会觉着他去了行院,又要睡不好觉了。

“确实如你所说这般。”项祝握住他的手,将他衣衫解开,“快些睡吧,今儿在马车上是不是睡着了。”

纪舒愿把衣衫脱掉只剩里衣,他抱住项祝的腰,打了个哈欠:“睡着了,马车颠簸的很,我不晕就算是好的了,犯困也是正常的事儿,归家时可不能如此了,我得坐在你身侧,你跟我一直说着话,这样我才睡不着。”

他说话声逐渐减小,项祝把被褥盖好,又吹灭烛火,应了他方才的话。

翌日纪舒愿跟着项祝一同醒来,又跟着他洗漱、吃完饭、与外祖父坐着下棋,还是他看不懂的围棋,瞧着两人一来一回对弈,纪舒愿有点想去二外祖父家中,去看他如何做椅子,可眼瞧两人正下到兴头上,他也不好出声打断他们。

“生产之日在几月?”外祖父突然出声,纪舒愿下意识看过去,便听到项祝应了,“八月初。”

“到时我让你舅母带着外祖母过去,到时拿些吃食,得好好补补身子。”他这样说着,光是听就觉着东西不少,纪舒愿下意识想拒绝,但项祝却并未这样想,他朝外祖父点头,很是爽快地接了,“多谢外祖父。”

他说完甚至转头看向纪舒愿,示意他出声道谢。

纪舒愿怯生生地道了谢,还沉浸在项祝突然应答的话中,当真是不按套路出牌,往日不应当是他说,我让,他再说我再让,如此三个回合后,便“勉强”接受。

“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外祖父跟我们是一家人,若是旁人,我肯定就不接了。”项祝解释了做法,又想到纪舒愿方才的话,很是好笑,“你方才那描述,虽说正是往日的模样,但听你这样说过,怎么觉着有些惹人发笑呢。”

就是好笑的事儿,纪舒愿也朝他笑笑,又摇了摇头:“我瞎说的,可没旁的意思。”

两人从外祖父家走到二外祖父家,步子稍微走得慢了些,等两人走到他家中时,刚好有了一刻钟,待结束归家时,再走一刻钟,如此便不用再走旁的路了,还算是方便。

门是紧闭着的,项祝敲响院门,这回还是丁睿来开的门,瞧见两人后,他探出头,往侧边以及他们后边瞧了瞧,发现没人跟随这才放了心。

“瞧什么呢。”项祝也转过头,看过一眼并未发现有人,这询问丁睿一句,丁睿听到后朝两人伸出手指,放在唇边。

纪舒愿本以为有何大事,他屏息敛声,听着丁睿出声,等他将事情说出来,没成想,他如此期望的事儿竟然是──

“祖父说怕旁人偷了图纸,得阖上门才最好,不过祖父说了,若是有人易容可不得了,你得说出与表嫂结亲的日子为哪日?”丁睿煞有其事出声。

项祝沉默半晌,盯着丁睿:“你今儿这是喝了什么药?”

“什么药?我从不喝汤药。”丁睿明显知晓,他就是故意让项祝说出。

项祝握紧纪舒愿的手,清晰说出日子,即便知晓这话是瞎说的,但听到项祝说出,纪舒愿还是有些高兴的,毕竟他根本记不住结亲的日子。

“真答了啊?”丁睿笑个不停,闻言后退两步,敞开门让他俩走进来,这才告知他们,“不过是瞎写的问句,而且表兄表嫂就算拒绝,我也不会打破砂锅问到底。”

“……”纪舒愿沉默了,这下是真被丁睿耍了。

纪舒愿这会儿没机会看丁睿,他的视线被院里的椅子所吸引,就是这样!不愧是丁鸿业的手艺,而且都是手工打磨,直接躺下盖床褥子,便能睡着了。

“我心中所想的就是这样!”纪舒愿向项祝笑着,跟他说,“这就是我心中的模样,躺下后歇息肯定更舒服。”

纪舒愿看向丁鸿业,低声问着:“这会儿我能躺下试试吗?”

他想躺下试试,感受下真正的躺椅。

“不能躺。”即便在屋里,听到两人的声音后他也快步走出来,伸手制止纪舒愿的动作,“还并未完全做好,若是躺下摔了可怎么得了。”

“还是让丁睿来躺为好。”丁鸿业后面又补了一句。

“什么?”丁睿出声,一脸不可置信,“您当真是我亲祖父,把亲孙子这般使。”

“若不这样使,有人躺椅子撑不住摔了怎么办?说不准还得赔银子,你还是躺下试试为好。”丁鸿业拍着他的肩膀,向他说着。

丁睿冷哼一声,但还是听了丁鸿业的话,走到椅子前坐下,脚尖离地后握住两侧的扶手晃了晃。

椅子结实得很,就算这般晃都无事,丁睿刚想出声,丁鸿业又让他站在上面,稍微轻缓地跳了两下。

虽有些怕它散架,但最终还是结实的,丁鸿业对此很是满意,又继续去做往后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