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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100(2 / 2)

能站在御书房的没有傻子,都是双商高人一等的,虽然有几个没去城门,但穆川这么一提醒,大家就都明白了。

“他必定受兄弟们欺负,这样的身份也没有翻身的可能,他只能依靠大魏。”

皇帝点头:“那便按照当初所言,给他安排质子府,叫他知道,花阿赞是俘虏,他是质子。”

上回其实就说过,质子府肯定是要安排的内城监视严密的地方,只是大魏朝到现在,内城的宅子,还要大小合适,的确是不好找。

上次穆川没说话,因为还没见搓格那,如今见了真人,他便提了个意见。

“宁国府搬走了,隔壁荣国府也住不了太久,那条宁荣街上就这两处宅院,开国的四王八公,宅子其实都超出规格了,不如改建成四个宅院,正好匀出一处做质子府。”

皇帝笑了,下头官员脸色也都挺微妙的。

朝中人人都知道忠勇伯跟贾家有仇,但他告状就告得很有道理,也很合适。

宁荣二府的宅邸的确是超出规格,也的确是在好地段,改建之后也的确是合适做质子府。

真真一点毛病都挑不出来。

要说别的地方皇帝不知道,宁荣二府他也挺熟的,那里还有个省亲别墅呢。

皇帝思索片刻,道:“先把宁府改了,叫工部差人去量房子。省亲别墅别动,朕另有他用。前头那街也别叫宁荣街了,嗯……就叫定安街吧。”

皇帝一边说,一边看着穆川笑了笑。

在场的都是人精,哪个看不出来的?

再想想荣国府贾家的那些小道消息,这哪里是另有他用,这分明就是给忠勇伯用。

好气。

最烦跟你们这些宠臣一起议事了。

御书房里正商量怎么让搓格那变成大魏朝的工具人,那边至宁院里,花阿赞也在给他这个从没正眼看过儿子讲如何在大魏朝生存下来。

“那些僧侣上师佛祖等等的话,都再别说了。女奴男奴等等,这边也没有。”

搓格那留心听着,心里却满是讽刺,他哪里来的僧侣呢?只有他给别人当资粮的份儿,哪有别人给他当资粮的?

那这些当了银子,花阿赞又道:“阿爸挑你来,也是为了你好,你若是不来当质子,你迟早死在你那些兄弟们的手里。”

这点搓格那倒是相信,他趴跪下来:“多谢阿爸救我性命。”

花阿赞把质子、娶妻生子,将来回去北黎当土司这条路说了一遍,又道:“这几个月,我一直在想,你得娶个什么样的女人。”

搓格那留心听着。

“一是李老将军的孙女儿,他有两个已经长成的孙女儿,都还没成亲,若是娶了他的孙女儿,平南镇的官兵就是你的后端,天高皇帝远的,有些时候不用请示皇帝,他们自会出兵帮你。”

“阿爸说得是,这的确是个好人选。”

“下来……穆大将军还有一个妹妹,是个寡妇,还有个女儿。”

穆大将军就不用介绍了,他手下一万精兵强将,是所有北黎的人噩梦。

“穆大将军肯把妹妹嫁我?”搓格那进京到现在,脸上第一次露出惊喜的表情。

花阿赞一摊手:“我不知道。”我也不敢问。

搓格那惋惜地叹气:“若是能娶到穆大将军的妹妹最好不过,生育过的寡妇更好。她前头的男人必定是命格不够好,才被克死了。”

“也不用太着急。”花阿赞又道,“这的确是第一等的要事,但你可能要在大魏朝住上十年,我想他们也不会三五个月就叫你娶妻的。”

临近中午,御书房议事也差不多了,大家起身行礼告辞,穆川专门磨磨蹭蹭留到了最后。

也没有官员招呼他一起走,毕竟万一他要留下来陪皇帝吃饭呢?那难堪的还是自己。

御书房里没了外人,皇帝笑道:“乔岳饿了不成?朕叫他们传饭。”

穆川道谢之后又问:“那大观园,陛下可是要赏人?”

皇帝又笑了两声:“的确是要赏人。”然后就又不说话了。

虽然暗示的都很明显了,但作为一个宠臣,这时候肯定不能直接问,得陪着皇帝装傻。

两人对视了几眼,皇帝先笑了:“大观园回头赏给你夫人。”

穆川松了口气,又道:“赏宅子……陛下,可是要封我夫人一个外命妇?”

皇帝这次倒是严肃了些,他犹豫片刻,道:“别的都好说,朕是打算封她一个县主的,只是要在你们成亲当日再宣旨。”

不等穆川说话,皇帝又道:“乔岳不许说别的,只有这个,朕不能答应你。”

穆川叹了口气:“那臣什么时候能成亲呢?”

皇帝失笑,从案桌上寻出一张笺纸来:“朕挑的日子,你看看。”

前头纳彩跟问名已经做了标记,后头纳吉、纳征和请期以及迎亲,后头都跟了几个日子,应该是到时候看哪天天气好,就选哪一天。

中间的那些步骤不说,迎亲定的是七月,最早的一天是七月十八,最晚的一天是七月二十九。

穆川十分满意,留给荣国府的时间不多了。

“你觉得咱们还能有多少好日子?”贾母叫了王夫人来,厉声问道。

王夫人不说话。

贾母又道:“你看看皇后娘娘定的日子,这么算下去,今年她是一定要嫁出去的,你再不抓紧时间准备东西,倒时候你什么都留不下来!整个荣国府都要跟着你陪葬!”

王夫人眼泪都下来了:“老爷十年没进过我屋里,珠儿死了,元春进宫,从正月到现在音讯全无,宝玉……宝玉被老爷管成那个样子,我还能剩下什么。好好的一个荣国府,难不成要被她败了?我何时受过这等委屈?”

王夫人正哭着,鸳鸯忽然进来,一脸的惊慌:“老太太不好了,隔壁来了官员,正量房子,说宁府另有他用。”

“什么!”贾母惊得站了起来,虽然荣府跟宁府已经有点撕破脸皮了,但毕竟都是姓贾的,况且宁府的今天,未必不是荣府的明天。

“我记得珍儿他们虽然搬走了,但期限还没到,那边还有仆人收拾东西。”

鸳鸯点了点头,为难地道:“为首的官员说了,期限是期限,难不成你们真敢拖到最后一天?”

贾母目光如刀,狠狠割在王夫人身上:“你听见没有,你若是敢,就继续拖着吧。”

王夫人克制不住,死死攥着帕子,大哭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其实这种能当权,搞不好还能当女土司的好事,跟战败去和亲是完全不一样的,也轮不到探春这样的身份。

第99章 问名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荣国府的人是越发的恐慌了。

早先王熙凤放出风声来, 要给林黛玉挑陪嫁,那会也就是两三百两的给。

等贾母第一次带着林黛玉出来看人,鸳鸯收到最多的一家, 给了六百两。

可如今宁国府都要被扒了重建, 宁荣街变成了定安街,贾家倒台也就是这几年的事情。过去林姑娘出嫁这茬, 哪里还有好机会跳船呢?

当天晚上鸳鸯就收到了一千两百两。

没办法,虽然这些下人们知道递银子肯定是有隐患的,鸳鸯还是贾母心腹,但林姑娘出嫁肯定是得有陪房的,况且除了这个,她们也不会别的。

鸳鸯拿着银票给贾母看,谋划奏效,贾母找回了些自信,又变成了运筹帷幄、一切尽在掌握中的老太君。

“袭人屋里都能有两千两银子, 虽然说她管着宝玉屋里的银子, 可这些管事的婆子们, 哪个能比她少的?”

鸳鸯恭维了两句, 贾母又问:“她们管家如何?”

“二姑娘已经搬了回去,我请她闲了就来, 也学学管家, 不过邢夫人挤兑了几句,说要二姑娘静静心, 临出嫁的姑娘,还有好些嫁妆要绣,还说别的不说,盖头跟枕头总不能叫别人动手吧。”

贾母冷笑两声:“我还不知道她了?分明就是不想出银子, 只拿了素布叫迎春自己动手。”

底料是一个价钱,绣上花最少也得翻两倍,多的更是没上限。十两的材料绣出上万两的绣品也不在少数。

鸳鸯听贾母这么说,还以为她要陪些东西,可等了片刻,也不见贾母开口,只得继续:“三姑娘倒是踌躇满志的,只是她毕竟年轻,都是用些严厉手段,两日嗓子就哑了。”

贾母点点头,表示听见了。

鸳鸯又说惜春:“四姑娘隔三差五的来,说画不能停,隔太久手就要生。还有宝姑娘,我总觉得她有点心不在焉。”

听到这个,贾母笑了:“什么心不在焉?在我面前你说实话便是,她就是嫉妒了。她嫉妒我的玉儿觅得佳婿。她也不看看玉儿是谁家的血脉?”

这是为数不多还能叫贾母找点自信的事情了,鸳鸯也不说话,等贾母高兴劲儿过去,她才道:“如今吃酒赌钱的事儿不少,比上回她们管家更甚。”

贾母想要的就是这个,有了理由才好撵人,这是为了荣国府的体面,而不是因为荣国府没钱了。

“玉儿呢?她屋里不能乱,她那处上夜的婆子一点都不能怠慢。”

这还用说?全荣国府现在都恨不得把林姑娘供起来,一个个都想趴在地上,叫林姑娘踩着她们走,免得脏了鞋子。

但这话一点都不能叫贾母知道,就算她能猜到,面上也得装傻,鸳鸯便道:“老太太放心,我每日都去的,她屋里的人我盯得死死的,绝对不叫她们怠慢林姑娘。”

“凤姐儿呢?”贾母又问。

那是鸳鸯给自己找得退路,自然是要维护一二的,她当即便犹犹豫豫道:“二奶奶屋里有点乱,尤氏跟秋桐每天不停点的吵架,二爷都烦得要避开。”

贾母满意了,一切都很顺利。

纳吉也很是顺利。

两位媒人开个头,借口出去看大雁,又给两人留了说私房话的机会。

这次林黛玉倒是不太紧张了,她亮晶晶的眼睛看着穆川,有喜悦,也有憧憬。

“三哥真威风,那么些姑娘给三哥扔手帕呢。”呸呸呸!她后半句原本不是想说这个的,“我是说高大威猛,叫敌人胆寒。”

完蛋了,这更像是欲盖弥彰。

穆川笑着从怀里拿了林黛玉当日扔给他的手帕跟里头包着的银锞子:“我就收了这一块,你要不要检查检查?”

林黛玉翘着嘴角瞥了他一眼,又有点害羞,没敢正眼看他,只伸了手出去够那帕子。

她没看,穆川倒是看着,甚至还伸手拦了拦,然后就被林黛玉抓住了。

“诶呀!”林黛玉忙把手缩了回来,“三哥真讨厌。”

穆川一边笑一边把帕子收好:“这是姑娘的情义,不能给你看。”

林黛玉笑得脸都酸了。

“问名嘛,除了问女方姓名和生辰,彩礼嫁妆也是这个时候谈的。”穆川笑道,当然这事儿不用他操心,陛下说了贾家要给两百万的嫁妆,那就一定是两百万。

“这是初拟的彩礼单子,你看看。”

林黛玉没说话,穆川觉得人心不古,姑娘都不上勾了。

“陛下原本打算要给你一套纯金的梳妆工具,我给拒了,后来陛下又叫人打了一套木头的,也沉沉的,只是不好再拒了,你将就着……摆着吧。”

林黛玉笑了两声,穆川又说了他义父家里也添了些东西。

外头传来两位媒人的笑声。

“林姑娘这大雁养得好,你看也就不到一个月,前头这对都圆了。”

“谁说不是,别说剪了翅膀,就是没剪也飞不起来了。”

说什么不害羞,林黛玉脸上刷的一下就红了。

“你跟我娘想必很有话说。”穆川调笑道,“我娘鸡养得好,小鸡极嫩,老母鸡炖汤极香。”

“我还没养过鸡呢。”这都说得是什么!林黛玉直接把头低了下来,三哥太可恶了。

“回头等你嫁过来,叫我娘教你。”穆川慢悠悠地说。

“你娶我,就是要我给你养鸡不成?”啊!林黛玉直接自闭了,说好不紧张的呢?她都说了什么。

好在她还有补救措施,林黛玉忙把前儿买的药膏推了过去:“给你擦身上的,祛疤。说是京里的老字号,你试试管不管用。”

穆川打开一闻,里头浓浓的中药味道,似乎还加了人参,沾了一点搓搓,好像还有珍珠粉。

“背上够不到啊。”穆川惋惜地叹道。

林黛玉又笑了几声:“好吧,等我嫁过去,我给你擦。”

穆川的眼神忽然间就热切了起来,他道:“我娘还说了,城里人成亲就是麻烦,一天就能成的事儿,生生要往几个月拖。”

“你总说伯母伯母的,你自己呢?”

“若是我,见头一次面,我就把你抢走了。”

林黛玉低着头,轻轻笑了两声:“两位夫人是给你说正经话的,你偏要胡说八道。”

“倒的确是有些正经事儿。”穆川坐直身子,换了个较为严肃的表情,“陛下派了人去苏州,我也派了人去,当年林家的下人都找回来了。”

林黛玉稍愣了愣,但说实话,这些人某种程度上对她来说,已经成了心理负担。

不等林黛玉说话,穆川继续道:“你们也十几年不曾见了。他们被贾琏发卖,又在别家伺候了十几年,你若是有想的,我叫人把他们带回来,其余的不如就放了身份如何?”

林黛玉松了口气,只是她毕竟不如穆川坦率,便迂回道:“他们在别家做仆人,要赎身得花不少银子吧?”

“问题不大。”穆川答得很是利索,“有织造府的太监作保,银子只管问贾家要,谁叫他们当初拿了不该他们拿的银子呢?”

“我当日来贾家,只带了两个人,一个王嬷嬷,一个雪雁,她们的家人呢?”

穆川道:“都寻着了。”

林黛玉长舒一口气:“那就都放了吧。”

说了这事儿,林黛玉有些无精打采的,穆川便道:“过两日纳吉我就不来了,两位夫人来送纳吉的礼,我回家去把咱们两个的八字供在祠堂里。”

林黛玉心情不算很好,那便要向亲近的人挑挑刺儿:“两日?真能两日后纳吉不成?”

穆川还真想了一下,上回看那单子,虽然没有两日后的吉日,但一般人也不会问名之后两日就纳吉,况且一天十二个时辰,总不能一个吉时都没有吧。

林黛玉笑了起来:“行了,我知道陛下宠信你,你说什么陛下都答应。”

“唉。”穆川遗憾地叹气,“我还以为你真想早点嫁给我呢。”

“快去请两位夫人进来。”林黛玉推了推他。

两位媒人进来,也要说一说纳吉的。

“寻常人家基本是在先祖灵位前供奉三天,就是再郑重其事,一般也不能超过七天。尤其是大户人家,人口动辄上百,家里还有得用的仆人,依附于家里的族人,哪儿能没个头疼脑热呢?真要供上一个月,那无论如何都得出点事儿,其实就是暗示退婚。”

“忠勇伯打算供上几天?”

穆川笑了笑:“三天。若是真有人家这三天出事儿,那他家里必定与我八字不合,以后就不是一族人了。”

两位媒人一愣,同时调侃起林黛玉来:“姑娘这忠勇伯夫人是当定了。”

“这么好的夫婿哪里找哦~”

原本以为自己经历过事儿,不会再害羞的林黛玉,再一次红了脸。

事情说完,林黛玉送几人出了院子门,回来才发现,她记的贾府各家仆人忘记跟三哥说了。

林黛玉犹豫了一下,破罐子破摔地吩咐雪雁:“去请忠勇伯回来,还是上回那地方,我有话要说。”

雪雁笑了两声,快步出去了。

到了晚上吃过饭,贾母道:“玉儿先别走,我有话跟你说。”

林黛玉猜外祖母又要教她如何当好忠勇伯夫人了,别说还挺有参考价值的,虽然是反着的。

她头半低着,装作害羞状,还是原先众人印象里最刻板的林黛玉。

贾母笑道:“你们林妹妹要出嫁,等你们出嫁的时候,我也有话教你们。”

迎春一瞬间就黯淡了,探春上前把她胳膊一挽,拉着她出去了。

迎春虽然不在这边住了,但邢夫人还叫她天天早晚都过来,意思也说得很明白:“我侄女儿当日住你屋里,我娘家是个什么情况,你也知道的。你陪着老太太解闷十几年,总不能什么都不给你吧。我是没有银子的,况且我也不是你亲娘,我只是个继室。”

“二姐姐。”探春犹豫了一下,“你还是多上心管管家吧。”

探春其实也能看出来这次管家不太对,但她没有办法,她想要管家的,她总觉得贾家还有救。

把下人裁掉一些,家里人省简些,哪里就过不下去了?

迎春还有点在状况外,探春又犹豫了一下,自小一起长大的姐妹,她索性说得更加直白了。

“婆子手里一个比一个有钱,我知道你现在缺嫁妆,这几日你来吩咐差事,我帮你挡着薛大姑娘,她们该有银子孝敬你的。”

迎春震惊地看着探春,探春抿了抿嘴唇,吞吞吐吐道:“我平日去给太太请安,总在她屋里坐坐,多少能有些消息。还有姨娘……虽然总是吵架,也能从她那里听些消息。二姐姐,你屋里那些丫鬟婆子们,其实手头并不紧,一晚上输赢都能有好几两银子,咱们月钱才二两。”

迎春还有些懵,但是她活了十几年,从来没有主动过。她下意识道:“我得想想,你让我回去好好想想。”

探春搀着她胳膊,送她上了车子。

里屋,贾母拉着林黛玉坐下,笑道:“你眼看着就要出嫁,我还真有点舍不得。”

林黛玉这回抢先开口:“当年我母亲出嫁,外祖母也跟现在似的,很舍不得她吧?”

这话没毛病,但听起来哪里都怪怪的,更别说是心里有鬼的贾母了。

“的确是舍不得,可舍不得又能怎么样呢?总不能不叫你出嫁。”贾母叹气。

林黛玉的话稍稍打乱了她的节奏,贾母毕竟年纪大了,停下来稍想了想,才笑道:“我虽然不想你出嫁,可那边忠勇伯怕是想你尽快嫁过去。”

想起白天穆川说过的话,“我娘说一天就能成”、“要是我当天就给你抢回去”,林黛玉脸上一烧:“也不能什么都由他。”

贾母便若无其事的问:“可说了纳吉是什么时候?”

“不曾说,只说了要把八字在祠堂里放三天。”

“日子稍短了些,不够郑重其事,不过乡下人是这样的。”贾母又暗暗踩了一脚,“但再是乡下人,也是你的夫君,是你未来的公公婆婆。”

这么一对比,林黛玉还是喜欢她三哥说的:谁家里敢在这个时候出事儿,谁就不是我族人了。

“我知道的。”林黛玉应了一声,虽然没见过公公,但婆婆……挺好的。

“我嫁进贾家的时候,是从重孙媳开始的。”贾母长叹一声,回忆起往事,“我家里虽然是侯爵,可贾家是国公,规矩比史家还多,好在忠勇伯家里只有公婆,你能稍微轻松些。”

跟上次不一样,林黛玉如今仗着有她三哥,是什么都敢说:“唉,忠勇伯还有个妹妹,还有外甥女儿——”

又生的名字还是我起的,小姑娘的玩具也挺好玩的。

“这是在所难免的。”贾母叹道。

虽然两人不在一个频道上,但谁听了都得说她们聊得好。

“你嫁去忠勇伯府,要孝顺公婆,要敬着忠勇伯,我知道他们这样的出身是委屈你了,但你得忍住。”贾母貌似心疼的拍了拍她的手。

“你看你凤姐姐,她这两样就做得不太好,早些年还成,如今她过得怎么样?你也看见了。”

凤姐姐难道不是因为太过操劳,全家大小事情全压在她身上,被折磨得生了病吗?

纵然凤姐姐那性子也闲不下来,可难道她累成这样,反倒要怪她自己作践自己?

“眼里要有活儿,尤其是当着你婆婆,得你干活,她闲着。”

那完了,林黛玉心想,她第一次见她未来婆婆的时候,她在扫地——至少在装着扫地。

“别走忠勇伯前头,要跟在他后头。”

说晚了,已经走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外祖母,贾家这规矩,的确是挺……规矩的。”您当年一定很辛苦吧。

贾母笑道:“无规矩不成方圆,你看你二舅母,她做得最好。”

这下林黛玉是真的惊讶了,她一直觉得外祖母跟二舅母是面和心不和,原来外祖母喜欢的是当面敷衍,背地里使坏的风格吗?

这倒是也……林黛玉一直觉得贾家的人都极看重脸面,这么一想,真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所以前头二舅母敢明里暗里挤兑她,就是因为大面上过得去?

好在她就要嫁人了,林黛玉笑道:“外祖母放心,我嫁去忠勇伯府,一定好好过日子。”

第100章 纳吉 再给老爷寻个通房

从贾母处回来, 林黛玉又叫了雪雁来:“忠勇伯说已经寻到了你的家人,也已放了身份,你可想回去?你伺候我这么些年, 若是想放身份, 也是可以的。”

雪雁愣了片刻,这才叹息道:“其实当年随姑娘进京, 老爷就说过,以后怕是回不来了。”

说完这个,雪雁又笑了:“我六岁就来姑娘身边了,真要说起来,陪着姑娘的时间比在家里多多了。姑娘,我还在你身边伺候可好?”

林黛玉也不好说自己是个什么心情,但高兴肯定是有的,她道:“你去跟王嬷嬷说一声吧。她家里人也找到了,一样放了身份, 若是她想回去……只是得等我嫁去忠勇伯府。”

雪雁应了声, 出去找王嬷嬷了。

她把姑娘的话一说, 王嬷嬷的反应强烈了许多, 连眼圈都红了。

王嬷嬷哽咽道:“当年老爷叫咱们两个陪着姑娘上京,虽然说了以后可能回不来, 但……”

但王嬷嬷没想到贾家是这样的。

她跟雪雁, 表面上看起来是一老一小,但也都是老爷千挑万选出来的。

雪雁性格沉稳, 人也通透,虽然小小年纪,但从小就陪在姑娘身边,各种达官贵人也见了不少, 能拿得住主意。

王嬷嬷说是姑娘的奶嬷嬷,其实是管那些奶嬷嬷的,富贵人家的奶娘,基本上都是四个起步,还有伺候奶娘的人,加起来怎么也有七八个。王嬷嬷就是管这些人的。

她不是做伺候人的活儿的,她是来管丫鬟、管婆子的。

可哪知道一见面,贾母一句话就把她打发了:“年纪太大,哪里还伺候得了人?”

王嬷嬷一时不慎,也想着要先观望,姑娘身边做主的人就成了紫鹃。

紫鹃是荣国府的人,贾家那些不能宣之于口的规矩,她比雪雁跟王嬷嬷都清楚。

加上紫鹃的确是……她不仅会伺候人,她还能说,也敢做姑娘的主,不管去哪儿都陪着姑娘。

半年下来,别说雪雁了,王嬷嬷也成了:没眼力见、不会干活儿、老胳膊老腿、只会倚老卖老、来荣国府养老的老嬷嬷。

甚至有时候,她的风评还不如贾宝玉的李嬷嬷。

等老爷身死,林家仆人姑娘一个都没保住,王嬷嬷就彻底跟李嬷嬷似的,装模作样拄着拐,整日闲逛了。

“我要回去的。”王嬷嬷揉了揉通红的眼圈,“替我谢谢姑娘,我这些年……的确是辜负了老爷的吩咐。”

雪雁道:“只是在荣国府不好放,要等姑娘嫁去忠勇伯府。”

王嬷嬷笑道:“都等了这些年了,再等等又有何妨?你替我谢谢姑娘,回头我再给忠勇伯磕个头。唉……”

王嬷嬷笑着叹气:“我上京的时候,我孙子才学会叫人,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我。”

雪雁回来林黛玉屋里,轻松回报道:“王嬷嬷说要回去,她还叫我谢谢姑娘,还说要给忠勇伯磕头呢,忠勇伯可真是个好人。”

说到穆川,林黛玉笑了:“这还用你说?我哪里不知道他是好人呢?”

进入四月,天气一天比一天热,众人都换上了单衣。

贾政自打扭了脚,就在赵姨娘屋里歇着,每日由赵姨娘跟周姨娘两个领着丫鬟伺候着。

赵姨娘跟周姨娘两个就住在王夫人正院边上的东小院里,进出都要通过王夫人的正院。

王夫人虽然吃斋念佛,看着也慈眉善目,但她手下的陪房们都是斜着眼睛看人的。原先赵姨娘要点什么东西,包括进 出都扣扣索索的,自打贾政住进来,别说赵姨娘了,就连不太说话的周姨娘都借故要了好些东西。

这日,贾政自觉好了些,便住着拐杖出来透透气,他沿着抄手游廊这么一走,就看见了贾宝玉。

贾政年纪大了,加上那会儿扭了脚,打贾宝玉就没上回重,只破了皮略流了些血,不像上次打到血肉模糊。

但怡红院不能再进去了,外书房就几个人,如何照顾他?王夫人便把贾宝玉留在自己屋里,让他放心养病。

也就十几天的功夫,贾宝玉就能拄着拐杖出门了。

父子两个视线对上,贾宝玉一哆嗦,立即就想跑,可惜腿软了。

贾政眉头皱了起来:“逆子!如何衣冠不整就出来!成何体统!这院子里不是你的母亲就是你的姨娘,你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就算那些丫鬟,也该是贾政名下,贾宝玉穿着里衣就出来,明目张胆的调戏母婢,贾政气得嘴皮子都开始抖了。

尤其还有个金钏儿的前车之鉴,贾环的话立即就浮现在了贾政脑海里。

□□母婢不成,逼人跳井。

贾政的威压越来越足,贾宝玉又抖了抖,想辩解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直到贾政拄着拐咚咚咚走到他身边,贾宝玉才道:“里头太太叫丫鬟们收拾东西,嫌我占地儿,我这才出来的。”

贾政冷笑:“上回我问袭人,你说是老太太取的名字,这回你不穿衣服出来,又说是太太让你的。我问你,你知不知道你多大了?”

贾宝玉又不说话了,他慢吞吞跟在贾政身后,一起进了王夫人屋里。

“老爷来了。”王夫人忙起来迎接,又吩咐玉钏儿:“还不赶紧去扶一扶老爷。”

玉钏儿也抖了抖,前儿太太还说她心细,伺候人周到,要她替太太去伺候老爷。

但玉钏儿总觉得太太说伺候的时候咬牙切齿的,这哪里是伺候,这是想要老爷收了她。

想也知道,这两日赵姨娘跟周姨娘两个不服管教,太太生气了,再给老爷添个通房丫鬟,就是太太想的招。

玉钏儿不愿意,可姐姐被太太逼到跳井……玉钏儿低着头上前,故意笨手笨脚的扶住了贾政,只盼着老爷骂她笨,让她躲过这一遭。

贾政眉头一皱,王夫人也没太在意,毕竟若是还跟以前那么伺候着,如何叫老爷注意到她?可见这玉钏儿听进去自己的话了。

王夫人忙笑道:“玉钏儿平日心细,今儿也不知道怎么了,许是心疼老爷。”

玉钏儿头更低了,贾政正在气头上,没往心里去,贾宝玉倒是听见了。

他下意识瞄了玉钏儿一眼,只见她心虚的低下了头。

贾宝玉莫名有些伤感,他想起上回玉钏儿对他不假辞色来,他又看了看他老爷,已经是年近六十了。

贾宝玉生起气来。

贾政在靠窗的椅子上坐下,板着脸道:“他多大的人了?如何还在内院住着?我看他已经好了,这就打发他搬出去。”

王夫人一愣,宝玉是她亲生的,但等勉强能走两步,就被接去了贾母身边养着。

这还是自打宝玉一岁之后,王夫人跟他相处最多的一段时间。

王夫人眉头皱得起了深深的川字纹,她故作镇定道:“老爷说得是,既然如此,叫环哥儿也搬出去吧。他也快十五了,还跟赵姨娘住一起也太不像话了。”

贾政点头:“的确该叫他搬出去。”他扫了一眼玉钏儿,“去叫赵姨娘来。”

玉钏儿全程没抬头,去东小院请了赵姨娘来。

王夫人气定神闲道:“我知道你舍不得环儿,不过他年纪也大了,还住在后院不成体统,叫他搬出去如何?”

赵姨娘这几年没事儿就想着等老爷回来怎么挑事儿,各种场景各种语气各种回答,甚至还对着镜子演过不少次。

听见这话,她立即抬起头来,惊喜地看着王夫人:“多谢太太,环儿年纪也大了,后院不适合他住,也太吵了些,他平日里读书做文章,我都不敢待在屋里,生怕打搅了他。”

老爷出去快三年,环哥儿还在后院住着,这难道是环哥儿的错儿,是她不想给环哥儿寻个院子吗?

那只能是太太不肯。

赵姨娘又看着贾政,笑道:“环儿也该有个自己的院子了,也不用什么内书房外书房,三间僻静的屋子,叫他好好读书便是。”

这话又提醒贾政了,他狠狠瞪了贾宝玉一眼,他从识字就有内外书房,可他好好读书了吗?没有!

王夫人再蠢也觉得不太对了,只是她毕竟不甘心,又吩咐:“叫环儿来,也问问他。”

不多时,贾环过来,只是他毕竟长得不太好,这么一比,贾政又觉得贾宝玉眉清目秀了。

“咳咳。”贾政清了清嗓子,厉喝道,“还不滚去把衣服穿好!”

赵姨娘低着头,心里耻笑:这算什么,他还曾拉着我的手,跟我说情分呢。

王夫人又把方才的话一说,贾环感恩戴德的道谢,他早就想搬出去了,有了自己的地方,干什么都方便,也不用穿过整个大观园,去找莺儿赌钱了。

不过贾环毕竟平日跟贾兰要好,他犹豫了一下,又道:“太太,兰哥儿也该搬出来了。他平日住大观园,都不太敢出来,都是躲着人走的。”

贾政冷笑一声,也不顾及王夫人的面子,直接便是:“我出去三年,吩咐你照顾好他们,你就是这么照顾的?儿子,孙子,你一个都不管,你这三年都干了什么?念阿弥陀佛吗?”

王夫人臊得几乎要撅过去了。

贾政站起身来,贾环平日里总被人瞧不起,看眼色讨好人还挺精通的,他凑到贾政身前,笑道:“父亲扶着我肩膀,高低正好。”

王夫人下意识就去看贾宝玉了,这一看就又七窍生烟,他怎么就跟个呆子似的?

贾政既然发话,僻静的院子很快就找到了。

这院子在贾政跟贾宝玉的外书房之间,原本是贾家四大奶妈之一的赵嬷嬷一家的住处。正好是个三进的院子,前头一进安排小厮,后头正好贾环跟贾兰一人一进。

要说这么安排,也挺不符合主子的身份的,甚至还没些婆子住得好,只是贾母出来说了句话:“他们还小,头一次离开母亲,两人先住一起,等习惯些,再慢慢给他们收拾院子。”

至于赵嬷嬷,被挪到了后头周瑞一家原本的小院子里。

赵嬷嬷表面上难过了一下,背地里跟自家人笑道:“为什么叫咱们挪?那肯定是因为咱们要给林姑娘做陪嫁了!先收拾东西,该扔的扔,该卖的卖,咱们就要去忠勇伯府过好日子了!”

赵嬷嬷的儿子也笑道:“忠勇伯府还不到一年呢。一个老资格的婆子都没有,就等着您去呢。”

总之除了王夫人告状不成反被将军,还有贾宝玉又被挪去冰冷冷的外院住着,剩下的相关人士都很满意。

到了四月中旬,两位媒人又来了。

这一次是纳吉,也就是穆川把两人的八字供在林家村的祠堂里,三天之后就算是礼成,林黛玉这边,就是两位媒人再送些礼,以及一对儿大雁。

万夫人笑道:“今儿忠勇伯没来,姑娘就别差人叫他了。”

头一句话就叫林黛玉红了脸。

宋夫人又感慨一句郎才女貌,这么好看的姑娘,的确就该是忠勇伯的。

“您这儿说的什么话。”宋夫人也笑道,“年轻的姑娘可不就是这个脾气吗?当着面不好说,临了又差两句。”

她也没放过我。

林黛玉故作镇静,但不是太有底气的声音出卖了她:“是说的正经事儿。”

“正经,正经。”两位夫人对视一眼,谁都没当真。

万夫人清了清嗓子,又道:“纳吉过后便是纳征,也就是送聘礼,之后请期商议婚期,然后你们就能成亲了。”

林黛玉犹豫了一下,这婚事里每个日子,都是陛下请钦天监算的,说是还有个商议婚期的步骤,但实际上都已经定下来了。

只是她不好意思问三哥,总觉得三哥要趁机做点什么。

不如……

“也不知道婚期定在何时?”林黛玉眼神飘忽不定,都快移出大观园了。

万夫人笑道:“我也还不知道呢,没到请期。不过一般来说,送了聘礼之后,最迟两个月之内也得成亲了。”

没等林黛玉再问,宋氏便接道:“那什么时候请期呢?”

两人虽然是一问一答,但眼睛都在林黛玉脸上粘着。

林黛玉是低头也不好,看着更不行,她小声嘀咕道:“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请期。”

两位夫人笑得有些灿烂。

万夫人道:“五月前送聘礼,六月初请期,七月底成亲——忠勇伯怕夏天热到你,总归这个中秋,姑娘就在忠勇伯府吃月饼了。”

林黛玉顿时便想起云腿月饼了。

宋夫人笑了两声,又故意道:“我们私下跟你说这个,是叫你好准备衣裳,毕竟喜服里头要不要加个棉的,也得看天气不是?”

怎么说呢,这话分明还是在调侃她。

林黛玉道:“我陪两位夫人出去看看大雁吧。”

万夫人笑得更开心了:“不用不用,今儿忠勇伯没来,我们不用看大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