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轩小说网

字:
关灯 护眼
傲轩小说网 > 撬墙角他是专业的 > 40-50

40-50(2 / 2)

她说话轻声细语,一下子就安抚了檀屹暴躁、充斥着怒火的内心。

他伸手,想去牵她的手,却仍被躲开。

檀屹知道今天足够了,他退一步:“好,我不给你找麻烦,你好好开店,我好好上班。我不会在上班时间再来找你。”

把人成功劝走,周以宁松了一口气,但听他那意思,大有下班后再缠着她的意思。

她心神不宁,直到下班后和陆怀桉吃饭,这想法仍旧盘踞心中。

陆怀桉见她面色不佳,少不得再次道歉。

昨夜是他放浪,他许诺今晚不再胡闹。

夜半,小雨淅淅沥沥落下,水声滴答滴答,仿佛落在周以宁心中。

她睡不着,听到身侧男人平缓的呼吸声,她小心翼翼起身,循着心念去到阳台——

雨幕中,有个男人撑着透明的伞,指间夹着一点猩红。

即使点着烟,他也并不往嘴里送,只是抬头望着她的方向。

周以宁有些恍惚。

从前,周宏与张敏慧不同意她和檀屹在一起,他想她,就总与她约定,隔着几层楼的距离与她远远见上一面。

扪心自问,倘若出轨的人是她,她会大方地把多数财产赠给糟糠夫,再整天扮演深情凑到他眼前吗?

她不会的。

所以,檀屹,真的出轨了吗?

第46章

周以宁想不通,更无法去深究。

她点开微博,再度去找那个已经注销许久的账号,心揪成一团。

夜色中,檀屹仿佛察觉到她家阳台的这一小点光亮,往前踏了一步。

他知道她最心软,所以故意这样。

周以宁点开他的账号,在他们崭新的聊天框里发出一条私信:

【快点回去睡觉!】

楼下的男人同步打开手机,看到了她的消息。

他最先做的,是丢掉手中的烟,然后回复:

【我没有抽烟,只是有些冷,才点着。】

周以宁没再回复,又过两分钟,他的颓然顺着文字再度传来:

【我知道了,走了。】

他朝楼上挥挥手,然后驱车离去。

周以宁没急着回房,她在心中细细捋过时间线,起身倒了杯水喝,这才回房。

陆怀桉还在沉睡,只是等她蹑手蹑脚地盖上被子时,习惯性地将大掌笼罩在她的肚子上。

周以宁心脏一缩,好半天,确认他呼吸如旧,这才放心地闭上眼。

*

檀屹发过这次神经以后,好几天不见人,不再往周以宁店外、楼下蹲守。

她看了新闻,得知aizone最新一款测验APP即将上线,他大概是忙这事去了。

她松一口气的同时,又隐隐有些失落——

总觉得,她仿佛和真相失之交臂了。

“小州”运营逐渐平稳,除了散客,还与几家企业达成下午茶合作,中间免不了陆怀桉在中间牵线搭桥,事业算是步入正途。

另一边,电视台的探店节目也在稳步推进中。周以宁受邀去详谈拍摄计划,和靳岩见了一面。

数月不见,他依旧是初见那一副老干部的模样,甚至仿佛更沉稳冷硬了。

周以宁作为他前女友的闺蜜,免不了有几分尴尬,但他言行均是公事公办,全程也只当不认识她,周以宁便渐渐适应了。

谈完已经是晚上七点,靳岩领一伙人去吃工作餐,礼貌询问她是否也一起。

周以宁连忙摇头:“我还有事。”

靳岩大概误会了什么,默了默才继续说:“她这会儿已经上班了,在三楼,你可以去看看。”

周以宁眼观鼻鼻观心,嗅出他大概还没有放下的意味。

她循着路标去到何千宜的播音室,发现对方已经开始录节目。

何千宜也看见了她,扬唇露

出一个灿烂的笑,示意她等一等,收到她OK的手势后,这才继续。

百无聊赖,周以宁索性关掉手机,认真听起何千宜的节目。

“今天的内容来自一则听众投稿。话说有妻子A,某日收到匿名短信,告发其丈夫B出轨。A气怒之下,与B大吵一架。而B那里,也有风言风语传来,指证其妻子不安分。两人这样相互误会,最终闹到上了法庭离婚的地步。”

周以宁心里咯噔一下,这故事,怎么听怎么熟悉——

“离婚后,即将成陌路人,双方一对账,这才发现都被人蒙骗,其实彼此心意相通。

“可离都离了,还能怎么办呢?这件故事的本质啊,就是夫妻双方互不信任,最后被外人横插一脚,造成劳燕分飞的结局。怪得了谁?只能怪彼此的疑心。”

周以宁的身形完全僵在原地。

她想到林姣,想到那些密密麻麻的照片、记录。

是作假的吗?

是她给他的信任太少了吗?是她的疑心太重了吗?

“周以宁,你从来都不信我。”

檀屹的这句话不断回荡在她心间,连带着他的那句一年内不许再婚的要求。

那个要求,在她看来对檀屹不利,那在檀屹看来,是不是对自己不利呢?

有听众连线:

“千千你好,我就遇到了这种情况,以为我老婆出轨,结果是被骗子团伙联手诈骗我的咨询费。现在她已经有了新对象,我还有机会吗?”

何千宜很快回答:“其实人家都开启了新生活,你也要积极往前看,毕竟错过的时光不会再回流啦。你们的夫妻缘分,估计已经尽了。”

那人恼羞成怒:“尽个屁!你搞封建迷信,我要举报你!”

何千宜:“……这位先生,不要恼羞成怒好吧。当初是你自己犯下的错,现在怪我也没用。”

这一part很快过去,一个小时的晚间新鲜事结束,何千宜出来透口气。

见周以宁呆愣坐着,她用手肘杵了杵她,怪道:“你怎么啦,发什么呆呢?”

周以宁双眉紧蹙,谈起刚刚的那则故事:“那是谁投搞的啊?”

何千宜的笑容僵了下,答道:“没人投稿,这些内容都是我自己根据材料拼凑的。我这栏目都要被砍了,肯定得说点八卦留下收视率。”

其实这则是从前在靳岩口中听说的,他参加应酬,听说有个上市公司的老板就被这手段阴了一把,家里小娇妻跟人跑路了。

她今天拿出来说,是想劝不断给自己发消息的靳岩放下过去,缘分尽了就不要强求。

何千宜打量着若有所思的周以宁一番,道:“你别是想起了你和檀屹吧?你都说有证据了,他也认了,总不可能像那故事一样是个乌龙吧。”

她的证据,是根据另一个女人的炫耀拼凑而成的。

而檀屹,始终都没有认。

周以宁摇摇头,问:“我就顺路过来看看你。还是两点下班?”

何千宜耸耸肩:“是啦。”

周以宁与她闲谈几句,又拿了蛋糕咖啡给她,这才离开电视台。

坐到车上,她久久没有发动车子。

看着这辆内饰温馨的车,她脸上闪过一丝迷茫。

车挂,是陆怀桉去庙里为她求来的出入平安。摆件,是他特意挑的小小电话亭。就连副驾驶上,他怕她一个人孤单,也特意买了她钟爱的那款玩偶用安全带扣住。

如果那个故事里的是她,被哄骗的是她,那陆怀桉,在其中担任的是怎样的角色呢?

周以宁犹豫了许久,终于打开手机,拨通了电话。

“嘟嘟”声响了许久,几乎要到挂断之前才被接通。

“喂,太太您好。”

景硕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喘。

周以宁:“嗯,景硕,我有些事想问你。”

景硕:“好的,稍等。”

没几秒,他那头嘈杂声变小,说话节奏也平息下来:“太太,您说。”

周以宁的手攥住裙子,看着后视镜中的自己,稳了稳心神:“我想问你,林姣,是怎么回事?”

那头停顿了一小会儿,而后才回答:“林姣在去年六月份经过董事长进入公司秘书办,担任总助一职,属我分管。后来因为她多次旷工、迟到、不务正业,被檀总予以辞退。目前,应该是再次出国进修学业。”

这是林姣在aizone的履历,但她想知道的,并不只是这个。

周以宁深吸一口气:“反正我和檀屹已经离婚了,你就告诉我,她和檀屹之间,究竟有什么。”

景硕默然,随即回答:“太太,我不大明白您的意思。”

周以宁只能把话再说得明白一点:“檀屹是不是早就出轨林姣了?”

这位一贯很知进退、守礼节的景助理在听到这话,语气瞬间变得不客气起来:“我说没有,您会相信吗?而且您怀疑檀总有婚外情,应该同样不信任我,您可以直接去问檀总。”

他的语气太过,仿佛在为檀屹鸣不平。

接下来的一句,让周以宁知道了景硕的火气从何而来:“不过您现在应该联系不到檀总。我可以告诉您,他就在上回的医院,住院部十九楼,病因胃穿孔。您现在赶过来,可以在手术以前见檀总一面。”

周以宁的心霎时咯噔一下。

檀屹的身体不错,没有生意场上商人的那些应酬病。三餐规律,不常饮酒,怎么会突然得了胃穿孔?

来不及多想,她往那边开去。

这些天以来去了医院太多次,连导航都用不上了。

上到电梯,手机屏幕上蹦出陆怀桉的来电。

周以宁又是一僵——她顾了这头忘记了那头。

陆怀桉的骨裂虽然好得大差不差,但仍在恢复期。

“宝贝?”

“啊,怀桉。”她攥紧了手,尽量不表现得心虚。

“事情谈完了?”

周以宁盯着不断跳跃的楼层数,好像又回到了当初在淮州躲避檀屹一样,只是这次,躲避的对象变成了他。

“嗯。跟千宜聊了会儿,然后爸爸妈妈叫我回去吃饭。”

经过这段日子,她扯谎越来越随口就来了。

“好,那你和叔叔阿姨好好聊,晚上如果不回家的话,记得给我发个消息。”

周以宁慢慢吞吞地应了一声,然后有些良心发现,问他:“你还在律所吗?”

陆怀桉:“嗯,在处理个案子,有点麻烦。如果你不回去了,我就也不回了。”

她张了张嘴:“……好,那你记得好好吃饭。”

挂断电话,周以宁看看镜子中自己的脸,只觉得虚伪,她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

“叮咚”一声,电梯到达十九层。

景硕给的位置很精准,周以宁轻易地找到了那间病房。

房门开了一条小缝,她顺着望进去——

病房里只有两三个助理候着,而檀屹躺在床上,面庞惨白如纸,一手被插着吊针,另一手却还在分神去划平板。

身后忽然传来声音:“太太,你来了,不进去吗?”

是景硕。

他面色恢复成了以往的恭敬,对电话里的不敬道歉:“太太,对不起,刚刚是我太着急了。”

周以宁摇摇头,指着里面,轻声:“他是怎么回事?”

景硕:“最近有个对手和aizone杠上了,几次抢生意,今晚对方设宴请客,要和檀总拼酒,他喝多了。”

周以宁抿了抿唇,知道他气性大,没想到他能拿命来拼酒。

她平生最讨厌这种人,但她清楚,檀屹这样做,不止是因为生意。

第47章

景硕:“您进去吗?虽然不是大手术,但医生说还是有一定危险性的。”

周以宁有些犹豫,紧接着见他抬起手看了看腕表,随后提醒:“大概还有二十分钟。”

景硕已经握住了门把手,询问地看向她。

她没有点头,但也没摇头。

景硕将门缝推开,露出自己的一半身形,躺在床上的人循声望过来,咬牙:“那畜.生是不是又来耀武扬威了?大爷的,敢阴老子,自己喝水给我灌酒,给老子等着!”

他即使是病中,气焰也这样嚣张。

周以宁窥见他一面痛得额头上大颗的汗往下落,一面嘴上还要骂骂咧咧,又好气又好笑。

她最终踏出了景硕的身影遮挡,手抓住门框。

檀屹面色变得古怪,一时间愣在那里,张大的嘴也忘了合上。

他到底比她反应要快,他臭着脸:“你来干嘛?我又没死,想要我遗产也不带这么急的。”

周以宁的鼻子莫名的就有些酸。

这个人,前段时间还在她家楼下淋雨装可怜,这会儿真有事了,反而嘴硬得不行。

周以宁幽幽答道:“都离婚了,我还怎么继承你的遗产。”

檀屹大怒:“好啊!你果然是盼着我死!”

他表演太过,上半身都差没支起来,一时痛得龇牙咧嘴,只能又缩回了床上。

几个助理很有眼色地往外,景硕也体贴地阖上门。

室内归于平静。

檀屹身形佝偻,捂着腹部,声音闷闷的:“愣在那里干什么?还不过来。”

周以宁挪着步子走过去。

认识九年,相恋七年,这会儿居然觉得和他相处特别尴尬,让她没话可说。

“你怎么样……”

“你来干嘛……”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下。

檀屹静下来,伸出手,试探性地抓握住她的——没被甩开。

他眸中闪过喜色,低压下去,又哼哼唧唧起来。

周以宁忍不住问:“很痛吗?”

“胃穿孔啊!”他声音稍稍放大,又痛得吸气,抖着声儿道,“痛得我快死了。”

周以宁抿抿唇:“你别这样说。”

总说不吉利的话,她听着有些难受。

檀屹压下唇角笑意,牵着她的手去贴自己冷汗淋漓的脸颊:“好痛。”

周以宁触到他冰凉的皮肤,用另只手抽了两张纸替他擦去浮汗,任由他这样贴着。

慢慢的,他好像被她传递了些暖意,满足地喟叹一声,又拉过她的另一只手抚在自己的脸上。

“他知道你来这儿?”檀屹忽然开口。

周以宁想说是,但被他黑沉的目光盯着,迟疑了一瞬。

檀屹轻哼了一声,阴阳怪气:“你就爱搞偷偷摸摸的这套。”

周以宁脸上火辣辣的,要收回手,被他拉着不许。

檀屹:“不管,你今天就陪着我。不让你吃亏,我要真死了,遗产都给你。”

他向来会耍赖,这回也不例外,顺杆子就往上爬。

周以宁不愿意听这话:“你别老说了行吗?”

檀屹品出她还舍不得自己死的意味,心里又爽又满足。

林姣那里,他已经派人去查了。

只是简单的询问,就让那女的吓得连夜搬家,这让他意识到,他和周以宁离婚,确实跟她脱不开关系。

因为她,周以宁才误会自己出轨,才让陆怀桉那个野男人趁虚而入。

可即便这样,即便周以宁误解了他,心里可能恨极了他,也还是在这种情况下主动来医院看他,更不许他说会死的话。

这代表了什么?

代表周以宁爱惨了他檀屹!

没有人能取代他在她心中的地位!

檀屹的脸在她手心里拱来拱去:“你不是说我出轨吗?不是祝我和别人永结同心吗?还来看我做什么?我以为我生病,你特别逍遥快活,根本顾不上我呢。”

这话怨气满满,由他说出来,莫名让周以宁起了鸡皮疙瘩。

她无奈:“你先好好治病吧,手术完我们再谈。”

林姣的事,她必须得搞清楚。

檀屹哼了声:“说来说去,就是不相信我呗。周以宁,你走!”

周以宁:“……”

他台词像演苦情偶像剧,但双手却紧抓着她不放。

周以宁就算想走,也走不了。

这二十分钟里,檀屹刚开始还能斗几句嘴,作作妖,后来便痛得冷汗直冒,整个人抖如筛糠。

医护人员来推他进手术室,他还朝她放狠话:“我出来你要是走了,我就算做鬼也要缠着你。”

周以宁:“……”

都快神志不清了还要威胁她,她真的服了。

人成功送进手术室,周以宁打开和陆怀桉的聊天框,打了一行字上去——

其实我不在家,我在医院,檀屹病了。

她纠结了番,到底没按下发送键,又删掉。

无论怎么说,都显得她朝三暮四,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特别坏女人。

周以宁忧愁地叹了口气。

景硕在另边长椅上坐着,误解了她的意思,贴心安慰:“太太,别担心,只是场小手术。”

周以宁瞥了他一眼,这人口中“医生说有危险性”的话她还没忘呢,这么快就换说辞了。

这俩人不愧是上下级。

正是此时,陆怀桉大概是看到她的“正在输入中”,径直发来一条:

【陆:怎么了?】

周以宁敲敲打打键盘,“没什么”三个字刚打出来,他那边就弹了个视频过来。

周以宁手忙脚乱,越急越出错,点到了红色的挂断键,“嘟”一声,她眼睛发直。

这下……肯定要被怀疑了。

【陆:不方便吗?爸爸妈妈在身边?】

陆怀桉越问,周以宁越心慌,她咬咬牙,不敢再说谎,只能认命地发过去:

【zyn:有点事,回家跟你说。】

【陆:好,回家路上小心。】

一小时后,身上插着管子的檀屹被推出了手术室。

他的胃穿孔不算特别严重,是微创的腹腔镜手术,但仍然打了全麻,现在人还没醒。

医生交代:“病人三十分钟内就会苏醒,如果没醒,及时按铃。”

周以宁候在床边,心事重重地点头。

她刚刚已经告知过景硕自己今晚不留下来,毕竟已经离婚,守夜陪床实在超出关系太多,更何况她还有个正牌男友等在家里。

周以宁凝着檀屹的睡颜,只觉得似乎有好久没这样看过他。

他眉心紧蹙成川,双眸紧闭,鸦羽般的睫毛被光晕在脸上打出一片阴影。

唇色泛白,呼吸平稳,骨节分明的手指蜷着,看起来很脆弱。

他口中仿佛在呢喃:“……”

周以宁贴过去:“檀屹?醒了吗?”

檀屹的睫毛动了动,嘴唇微张:“……宁宁。”

周以宁微怔,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他继续:“宝宝。”

“好想你。”

周以宁的面色从惊讶变成羞赧,再到无语。

她凑近他的耳朵,低声:“你再演戏,我现在立刻马上就走。”

下一瞬,这人的眼睛果然睁开了。

他眸中还带点恍惚,确实也是刚醒。

“宁宁……”檀屹声音低低的,有些委屈。

周以宁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檀屹幅度很轻地摇了摇头。

周以宁:“那我要回去了,你六小时内不能睡觉,让景硕看着你,你自己也要注意。”

檀屹的眼睛一瞬睁大,很明显急了。

因为全麻的药效,他只能断断续续地说话:“不要,你走。”

周以宁:“我累了,今天忙了一天,从早上到现在还没阖眼。”

她知道说这个,檀屹会舍不得。

果然,他妥协了,只是要求:“明天来看我,不然,我就吃饭。”

胃穿孔术后两天禁食,他拿自己来威胁她,也确实干得出来这种事。

周以宁答应了。

她要走,檀屹又叫住她——

“宁宁。”

周以宁转身看过去,他动了动手指:“摸摸我。”

看在他是病人的份上,她微凉的手握了握他,很快撤下,离开了病房。

老婆走了,没必要装了,檀屹声音变得正常又硬气:“景硕,你再约那老畜.生一次,老子干不死他。”

为了感谢对方送来的胃穿孔让他老婆心疼,他决定,也送他一份大礼。

*

周以宁站在楼下,遥遥抬头望去。她五楼的小窝亮起了灯光,显然陆怀桉已经到家。

她将心中那套说辞再次翻来覆去地重复一遍,终于做好心理准备,迈开步子上楼。

“咔哒”,周以宁开门的瞬间,陆怀桉身上裹着水汽,从浴室里出来。

他头上搭着她的小熊毛巾,可爱又滑稽,伸出大掌胡乱捋了两把:“回来了。”

“嗯。”周以宁压下目光,努力不去看他的块块分明的肌肉,低头换鞋。

她刚穿上拖鞋,直起躬下的身子,就被不知什么时候靠近的陆怀桉搂紧。

他身上还带着洗澡后的湿气,水珠沾湿了她单薄的衣裳,温热的体温随之传导到她躯体上。

陆怀桉身形高大,伸臂就将她整个笼罩住。

周以宁伸长脖子呼气,鼻腔间满是他的薄荷味,问:“怎么啦?”

陆怀桉:“一天没见,想你了。”

话落,他不给她任何机会,唇落在她耳畔,颈侧,带着火热的气息。

她屈起腿,被迫将自己送给他。

周以宁不大习惯:“不行……还没,洗澡。”

这会儿,陆怀桉哪儿还记得起双方的洁癖,他习惯性将所有一切都把握在手中,包括她。

男人跪在地上,脊背宽阔,沟壑分明,他肩上悬挂着她的另条腿,高高昂起下巴。

从玄关纠缠到卧室,最后,周以宁和陆怀桉一起再次洗了澡,夜半才躺到了床上。

也许是为着愧疚,今夜她完全没有推拒他。

事后温存时刻,陆怀桉有力的臂膀圈着她,两人一同陷在软和的被褥中,体温相贴。

周以宁枕在他的胸膛,有些昏昏欲睡。

这时,他的胸口震了震:“不是说有话和我说?”

周以宁回忆起来,霎时没了睡意。

她抿了抿唇。

这会儿气氛刚好,也许,可能,提了他不会介意呢?

第48章

“怀桉,那我说了,你不要生气哦?”

从旁观者的角度,她做的这事实在不地道,自己都受过小三的苦,怎么能再施加给另一个爱自己的人。

所以周以宁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对他坦诚。

陆怀桉有些无奈,垂下来去亲她的脸颊:“我什么时候对你生过气?”

周以宁小心地觑着他:“就是,今天,我偶然知道檀屹得了胃穿孔……”

她将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地说出来,过程中用了不少修辞,然后有些忐忑地看着陆怀桉的反应。

他依然温柔,并没像檀屹那样一有不对就暴跳如雷:“宝贝,我不是那种不允许你跟其他男人接触的偏执男人。”

周以宁蹭着他点头:“我知道,我只是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

她不该徘徊在他们两人之间——或许,她应该先搞清楚真相。

陆怀桉抚着她光滑的背脊:“没什么错和对,你和他相处这么多年,要真一下子变得铁石心肠,那还是周以宁吗?”

他好像比她还要了解她自己:“周以宁是个有同情心,善良的好姑娘,所以,你的心软,也是我最爱你的地方。”

他说的话太好听,周以宁感动得一塌糊涂,她滚烫的耳朵贴在他怀里,喃喃:“怀桉,你真好。”

真大度。

她顺势提出:“我答应了他,明早要去看他,你会介意吗?”

陆怀桉停顿了两秒,很快回答:“不会,我信你。”

他抓起她的手轻吻:“你很清楚你现在的身份,是不是?所以,我也不会介意绝不可能发生的事。”

话虽然是这样,但到了第二天周以宁要出门时,陆怀桉主动提出:“我送你去医院?”

她疑惑地看过来,他握拳到唇边轻咳:“昨天,太过了。”

他看她脚都在打飘。

周以宁耳根微红,知道他肯定还有些小小的介怀,为了不让他乱想,索性答应了。

陆怀桉将她送到住院部楼下,拒绝了她一起上去探望的提议:“他要是看见我,估计得再做一次手术。”

周以宁想起檀屹的小肚量,深觉有道理,遂挥手和他告别。

陆怀桉笑了笑,开车走人。

上到病房,檀屹已经醒了。

他的小桌板上摆着各式各样的早餐,琳琅满目,一双星眸正戾气十足地盯着门口,大有她要是不来,他真要把自己弄死的意图。

周以宁的身影出现,他立即轻哼了声,语气颇含怨念:“你还知道过来。”

一夜没睡,他还这样精神奕奕,有空扮演深闺怨夫。

周以宁坐到床边,问:“身体怎么样了?”

檀屹不爽道:“痛呗!我痛的时候,你在呼呼大睡,有什么好问的。”

他像走火的炮仗一样,人家不点,他都要着。

周以宁懒得理他,故意站起来,檀屹果然又变了脸色:“你去哪儿?”

周以宁:“倒水喝。”

檀屹“哦”了声,很快往里坐了坐,拍拍床铺,叫她:“坐床上,吃早餐。”

他也没真的打算弄死自己,而且他相信周以宁一定会来,所以这些,都是买给她的。

周以宁并没有坐他身边,只拿起了一块三明治,慢慢地嚼。

她在吃饭,檀屹便嘟囔,一点儿没有病人的虚弱模样:“亏你还有点良心,没忘记你快要没命的老公。”

周以宁横他一眼:“是前夫。”

檀屹瞪她,见她神色淡淡,又酸溜溜地开口:

“就你以前大病小病不断,我整夜整夜地照顾你,你来看我是应该的。陆怀桉那个死绿茶,肯定又装可怜了吧?”

如果只是前半句话,那周以宁会表示赞同。

从前她最严重的一次肺炎,檀屹把周宏张敏慧都赶回家,自己一个人整宿整宿地守着她,生怕一个没看住她就走了。

但后半句——她说:“他刚刚送我来的,还叫你好好养病。”

檀屹攥着床单的手发紧,手指节泛白。

这是什么意思?摆出大房作派装大度么?

“那你呢?”他沉着脸。

周以宁不太明白:“什么?”

“那你是什么意思?!”他语气很冲。

“在你心中他高过我?你在乎他的看法,采纳他的意见,就连来看我,你也要经过他的同意!是不是?!”

檀屹吼出声,因为刚刚做完手术,还有些虚弱,胸口不断地上下起伏着。

周以宁被他的突然发难吓了一跳,她心中默默:不然呢?

毕竟现在陆怀桉才是她的正牌男友,她当然要在乎他,尊重他了。

可檀屹气成这样,唇色惨白,额上豆大的汗珠不断下落,她哪里敢说。

周以宁不说,檀屹却从她的缄默中看出了回答。

他脸上的肌肉狰狞着,问:“那你来这儿的目的是什么?给你快死了的前夫一个施舍吗?”

周以宁抿了抿唇,实在不想听他说这种话,在她眼里,每个人都应该对自己的生命负责,轻易说死会让她很不高兴。

她脸上表情淡淡:“是你说我不信你,所以我想搞清楚事情在你的视角里,会是怎样。”

檀屹冷着一张脸,眸子里钉着她的身影,他讽刺地笑了声:“怎样?没有怎样。”

周以宁知道他当下说的是气话,耐着性子道:“如果有误会,我们应该给彼此一个解清误会的机会,而不是这样当断不断……”

必受其乱。

“你滚。”他冷声。

周以宁霎时愣住。

她握着三明治的手都僵住,有些惶然地望着他。

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对她说这样重的话。

“……什

么?”她抖着嘴唇。

檀屹的指甲嵌入手心,被她的那番话伤得没法控制脾气:“我不想和你谈,你现在立刻离开。”

周以宁站起身,眼底有些发酸,僵着步子一点点往外。

她抓住门把手,一点点向下压,仍没听见他挽留的生意。

是的,檀屹就是这个狗脾气,她还在期待什么呢?

他连出轨的事儿都干得出来,对她说一句重话又算得了什么。

是她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

周以宁把门拉出一个小缝,飞快地闪身出去。

几乎是一瞬间,她耳畔听到重物扫落在地上的声音。

周以宁鼻子发酸,感觉自己停下来就会掉眼泪,索性没去等电梯,一个劲儿跑到楼梯间的安全出口。

也许是太过沉浸在伤心中,十九楼的阶梯,她居然没一会儿功夫就跑下来了。

一刻不停的下楼让她心跳加速,大腿也有些酸痛。周以宁强撑着走到医院大门,一只手捂着脸,一只手在不断地刷新叫车软件。

车快点来吧……她真的要忍不住流泪了。

也许是上天听到了她的祈祷,原本在六百米远纹丝不动的轿车一路变换位置,很快在她跟前停下。

她的手搭上门把,正在钻进去,身后传来气急败坏的一声:“周以宁!”

是檀屹的声音。

“你停下!”

周以宁吸了吸鼻子,没做停留,“砰”一声关上了车门,哑声:“师傅,尾号1520,麻烦开快点。”

尽管告诉自己别对那狗男人心软,等车子启动时,她眼角余光还是朝后望了一眼——

檀屹坐在轮椅上,满面的余怒未消,仿佛还带点后悔,正死死地盯着这辆车。

她再也不要管他了。

就当他出轨好了。

这一路暗骂檀屹不少句,一直到了“小州”,看见等着打卡的粉丝们,周以宁才勉强笑了笑,招待她们吃好玩好,自己则坐到了最角落的卡座里。

她抿了一口咖啡,觉得苦涩,眼泪终于没忍住,飙了出来。

再怎么劝解自己,她也没法不介意檀屹的那句“你滚”。

抹掉眼泪,周以宁点开小红书,要把檀屹申请的新号也拉黑。

哪知一点进去就看见了他发来的私信:

【我错了。】

【刚刚去追你,伤口裂开了,别拉黑我。】

【我真的错了,我口不择言,我不是东西。等我好了,我在大街上给你滚一圈。】

有张图片适时发过来,伤口确实渗出了血丝。

檀屹的确太了解她,但让她滚这事儿没那么容易完,她还是一鼓作气拉黑了他。

不过有他的事后补救,周以宁心里也算是舒畅了些,抬手擦掉了眼尾的泪痕。

罗青端了盘小蛋糕过来,颇有些不自在地放到她面前。

她瞅了眼身后不断给她使眼色的几个员工,干巴巴道:“宁姐,你别生气。”

她性格豁达直接,从来说不来什么抒情安慰人的话,估计这会儿来劝自己也是赶鸭子上架。

周以宁点头:“没事儿。”

罗青看她面色确实恢复一些,不像刚开始回到店里那样差。

她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问:“宁姐,是檀总惹你生气了吧?”

周以宁挖蛋糕的动作顿了顿,没吭声。

罗青看着她泛红的眼圈,很有些同仇敌忾:“他就那脾气,之前让我跟着你,我说在洗澡,他说十分钟内不到位直接扣奖金!我做他手下都做得要死要活,难怪你跟他离婚呢!”

周以宁闷不做声,只是抿了一口奶油到嘴里,不甜,反而有点苦涩。

罗青还在继续:“不过他发钱倒是很大方,人也算不错……宁姐,你就别跟他计较啦……”

周以宁已经神游天外。

她在跟他计较吗?

因为他的那一句重话?

原本就做好了和他一拍两散的打算,结果知道了他受伤又巴巴地赶过去了。

她是……受虐狂?

还是,她并没有放下檀屹呢?

周以宁打了个激灵——

可她现在还在和陆怀桉谈恋爱!

这样一来,她岂不是一颗心里装了两个人?!

第49章

陆怀桉今天没有加班。

等周以宁回到家,餐厅里已经弥漫着饭菜的香味。

他听见她开门的声音,从厨房里探头出来,眼镜片上占了点雾气,笑道:“再等一会儿,马上开饭。”

周以宁有气无力的,“哦”了一声。

她换了家居服,却没出房门,整个人瘫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

想通了她既喜欢陆怀桉,又放心不下檀屹以后,周以宁简直是遭遇了晴天霹雳。

她从小就向往“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爱情,执着忠贞不渝这个词,所以才会在只道檀屹出轨后无法容忍。现在角色互换,三心二意的成了自己,她完全没法接受。

这不公平,不管是对陆怀桉,还是檀屹。

脚步声渐渐逼近,是陆怀桉过来了——

他刚刚洗过、有些冰凉的手抚上她的后颈,温柔问道:“怎么了?不舒服?”

周以宁闷在枕头里摇摇脑袋,低声:“不想吃饭。”

即使陆怀桉不说,她也知道,他从前独居时从不下厨,与大多数精英相同,都是私房订餐。

可为了她,他特意早早回来,为她洗手作羹汤。

而她对两个男人无法理清情感的态度,不配他对她的好。

陆怀桉叹声,大掌覆着她的后脑勺,像摸小猫一般,一下下抓揉。

周以宁舒服地眯起眼,心绪渐渐放松下来。

冷不丁,她听见陆怀桉这么问:

“今天去看檀屹,他让你难过了?”

周以宁身体紧绷了下,埋在枕头里双眸猛地睁大,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陆怀桉看着她表现出防备的姿态,道:“今天路过‘小州’,看见你在哭,我就没进去。”

周以宁不能再逃避了,她支起身体,湿漉的眼睛望着他,嗫嚅着唇:“怀桉……”

她很愧疚。

陆怀桉凝着她,伸出拇指抚去了她眼尾的一小点泪痕。

“以宁,你能不能答应我,以后不再和他见面。”

周以宁身形一滞,并没有做出反应。

他捧着她的脸,低声:“昨天,我说我不介意,我信你,是真的。可我也没法做到对你和他再次纠缠视而不见。”

周以宁喉管发涩,不敢和他对视:“……是我不对。”

陆怀桉摇头:“没什么对不对,是我自己私心太重。”

他抚着她的脸颊,声音里带着些许苦涩:

“他已经取代过一次我的位置,占据了你的七年,好不容易我们再续前缘,你可不可以,就听我一次,不再和他见面?”

周以宁心乱如麻,面对这样的陆怀桉,她无法拒绝,也不能拒绝。

她点过头后,陆怀桉抱住她,轻声安慰:“我不介意你的过去,我只是很嫉妒他拥有你的爱,所以,能像从前爱他那样爱我吗?”

他在她耳畔轻声,热气扑到她的耳窝里,像是刺进了皮肤,令周以宁心如针刺。

周以宁在心中衡量,不断告诉自己,一个负责任的人绝不会同时爱上两个人。

可她仍旧在迟疑。

她的下巴忽然往下磕在陆怀桉的肩膀上,她听见他轻笑了声:“好,从今往后,我的心里也只会是你。”

陆怀桉这样的行为,无异于快刀斩乱麻,周以宁看似被他说服了,但她心中还是一团乱,只是不敢再在他面前表现出来。

不过,她把景硕的号码也拉黑了——即使走不出,她也不能放任自己错下去。

周以宁和电视台那边确定好摄像探店日期,又在小红书上发了个图文宣传。毕竟“小州”还算是新店,倘若探店当天人太少,她会觉得心虚。

当天,店里挤满了人。

电视台的采访团队自然不用说,除了闻风而动的粉丝,还有一群穿着正装来买咖啡的上班族。

周以宁心觉不对——这可是工作日,上班族哪来的时间这会儿来喝咖啡?而且一个个的看着都很相熟,仿佛是同家公司的同事。

现场拍摄完制作间与大体环境,便随机选择了一位顾客进行

采访。

女记者是何千宜的饭搭子,采访的问题不算尖锐:“S市咖啡店那么多,是什么让你选择了‘小州’呢?”

正装女士答:“‘小州’作为一家新出现的咖啡店,虽然开张时间不长,但是在我心中占据了独特的地位。第一,品质好非速溶。我口味有点刁,很容易品尝出一般的咖啡。第二,店面整洁安静,员工说话也轻声细语。我们上班族比较需要的就是这种环境,偶尔在外办公也会选择这里。”

她说话滴水不漏,如果不是周以宁完全不认得她,她几乎要以为这是自己请来的托了。

周以宁心底正狐疑,又听那正装女士笑着继续:“第三老板长得漂亮,还是网络红人,所以想见一见。”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摄像机也转了方向,对准周以宁。

她有些猝不及防,但很快调整好表情,对着镜头弯眼笑了笑。

女记者适时补充:“我们的老板确实很有名哦,平台上昵称是‘州呢呢’,感兴趣的观众可以进行搜索。”

这一回的探店专辑,虽然有周以宁始料未及的情况,但结束得还算圆满。

送走电视台的工作人员,周以宁叫店员拿了盘巴斯克,决定去谢谢刚刚那位女士。

那样体面的回答,她真的非常感激。

因为采访,正装女士的座位选在最里的卡座,周以宁走到拐角,忽然听到一阵女声:“大BOSS真够煞费苦心的,给咱们一群人放假,就为了给老板娘撑场面。好羡慕啊!”

刚刚那被采访的正装女士答:“羡慕也羡慕不来,人家两个结婚多久了,你没看林姣什么下场?”

都提到林姣了,周以宁哪还猜不出他们的身份。

檀屹倒是聪明,专挑这些她不认得的员工过来演戏。

她还真以为,自己的咖啡店有这么红火了。

她们还在继续说:“你说林姣的事是真的吗?她真和老板有一腿啊?”

周以宁端着托盘的手滞涩了下,眼睫下垂,听到另一人答道:“不知道,人说一个巴掌拍不响,但是也有三人成虎的说法,真相到底怎么样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咱们这些牛马,好好享受带薪假期和免费下午茶咯。”

恰逢罗青过来收拾桌面,周以宁将巴斯克交给她,让她端过去,自己转身去了前台。

檀屹仿佛只是简单帮个小忙,并没有出现来打扰她,周以宁自然也不好主动联系叫他别多管闲事。

陆怀桉问及探店情况,周以宁只说一切顺利,并感谢他当天专门派人来订单,一百多杯订下,豪气指数飙升。

这期视频发布在S市官号以后,“小州”的知名度在本地打响,周以宁趁机推出新品,每天都有许多新老顾客光临。

张敏慧打来电话时,她正坐在店里算账:“喂,妈妈?”

“宁宁,我看见你的店上电视了,给好几个老朋友都看了,她们都夸我女儿有出息呢!”

她说话声音喜滋滋的,那些朋友的恭维很令她开心。

周以宁也笑:“女儿有出息,还不是妈妈教得好呀。”

张敏慧被她哄得心花怒放,闲谈几句,却说到檀屹:“你们俩个最近还好吧?怎么你婆婆刚给我打电话,说不知道你开店的消息呀,还是在网上看到的。”

周以宁一僵,没想到蒋秋涵竟去找妈妈了。

她压下心中紧张,佯装无事发生:“怎么啦?她还跟你说什么了?”

张敏慧晓得她们婆媳关系紧张,便一股脑地全说了:“她讲你和檀屹是不是吵架了,檀屹回去也没提。不过她和你公公准备了开店贺礼,明天叫人搭给我们。”

这是个吐出真相的好时机,她可以在这时表明自己早已离婚,让妈妈不要接受檀家的礼。

可探店时那正装女士的话一直在她心头萦绕,让她忘了拒绝。

张敏慧:“宁宁、宁宁?”

“妈。”周以宁握紧手机,“我在听呢。”

张敏慧:“哦,你公公也讲了,说檀屹冲动,叫你多担待。不过他过寿你俩怎么偏偏跑国外去玩了,让人老头白等。”

周以宁没想到檀屹是用这借口搪塞的公婆,心里有些复杂:“嗯……当时没顾上。”

张敏慧:“那你端午节可不能再这样了,你和檀屹都得回来,听到没?端午节都要回外婆家的呀。”

周以宁先应了下来。

电话里说不清楚,但再怎样,端午节前也得跟父母说清楚了。

她敛眉看着那一串串数据,忽然觉得无趣,索性收工回家。

原本是想与陆怀桉谈一谈,询问他关于和父母吐露真相的建议,哪知到了七点,他仍没回家。

周以宁肚子饿得咕咕叫,带点委屈地给他打电话:“怀桉!”

陆怀桉那边有些杂乱的声响,他仿佛才反应过来:“宝贝,今天要出差,晚上的飞机,我在收拾东西去机场,忘记跟你交代了。”

周以宁抱着抱枕,哼了两声。

“饿了吗?给你订餐?”陆怀桉声音里含着歉意,“我应该早点说的。”

这几天,周以宁一直在收拾情绪,努力压抑着自己,不想被他看出来。

但敏锐如陆怀桉,自然能感受得到。

他收放有度,既然得到周以宁的首肯,就不会逼她再度做出表率,这段日子一直用怀柔之策,照顾她的吃穿住行。

但同样的,两个人待一起太久,就需要拉开适当的距离。

所以,去国外的出差适时到来了。

听着她在电话那头的撒娇,他压下愉悦,眯了眯眼:“你在国内乖点,我没几天就回来了,届时给你带礼物。”

她好似下定了决心,对他说:“怀桉,等你回国,我一定会给你个交代。”

陆怀桉温声:“好,我等着。”

第50章

陆怀桉不在,周以宁也懒得自己做饭,索性点了一桌他在时不被允许的垃圾食品。

大快朵颐后,她编辑了一段长长的陈明离婚实情的文字稿。

从父母可能会有的反应,再到她应该怎样声泪俱下地控诉檀屹那厮——

现在别管他到底出没出轨了,假的也要成真了,全推他身上去才不会被父母骂。

周以宁苦思冥想完,长长舒了一口气,又念一遍稿子,确定没有纰漏,这才给在机场候机的陆怀桉打了电话互道晚安。

她这些日子以来很迷茫,身心都很困顿,好不容易理清并下定决心,便久违的睡得很香。

然而没多久,大概才两三个小时,电话铃声吵醒了她。

周以宁睡觉时手机都会开勿扰模式,除了父母亲人,只一个何千宜能打通。

这次也确实是她。

“宁宁!你快看热搜!”

周以宁有些懵:“……什么?”

她心里有股不好的预感,当即坐起来,点开了微博。

她的后台消息已经爆了,99+的消息不断地涌入,私信列表不停刷新着,仅仅只看一眼,“恶心”、“包养”等字眼往眸子里刺,足以让她胆寒。

周以宁手有些发抖,都不用点开热搜,直接看到了搜索热词。

“网红州呢呢被包养抢占探店名额!”

周以宁脑子里一阵眩晕,点进词条,强忍着心中的不适仔细看。

事情开始于一则吐槽视频。

某咖啡主理人博主发视频,称自己与官方本来定下的探店专辑被挤掉,对方还是个名不副实的网红。

他口中的网红主页经常炫富,在开咖啡店以前一天到晚只知吃喝旅游,压根不是用心做咖啡。

除此以外,他指出,探店视频里的顾客都是某公司老总为该网红请来的演员。

指向性如此明显,很快就被看热闹的网友扒出来,说的正是才火没多久的州呢呢。

顺着线索扒下去,很快将周以宁小学初中高中扒了个底朝天,连她家的地址都被找了出来。

“虽然是S市人,但很明显,学校很不怎么样嘛。”

“家里地段也差,不知道她主页那辆几百万的车怎么来的。”

“被包了吧?就前段时间还老刷到她和她那个榜一大哥的搞笑视频,两个人线下奔现了。”

“那就没错了,那榜一大哥首页还晒婚戒呢,这种被包养的破鞋居然顶替了用心开店的人,捧天龙人臭脚的东西也能抢占咱普通人的位置,这是真被资本做局了!”

……

舆论发酵得很快,现在已经有完整瓜条,直指网红州呢呢被已婚老总包养、抢探店位置,作假欺骗大众。

周以宁本来就只运营小红书,总共才几十万粉丝,有人想为她说话,但无一例外都被打成了脑残粉。

即便她是个情绪稳定的人,这会儿也被气得心焦。

无论是真是假,看到这么多的人对她评头论足、指指点点,甚至是轮番辱骂,哪能不生气。

何千宜:“宁宁,这会儿电视台公关那边正在开会呢,一定会给你个交代。”

挨骂的不仅是周以宁,有一部分人也涌进了官方账号,指责他们放任被包养的情-妇走后门,简直拉低自身水平。

周以宁深吸了口气:“没事儿千宜,你下班了吧?你好好休息,不用管。”

最初探店的事,何千宜是好心跟她讲,现在出了问题,她肯定也自责,即便最终拍板的不是她,也会面临甩锅、诘问,身上的压力不比她轻。

周以宁反而安慰起了她:“千宜,你别管了,我有办法。”

她行得正坐得端,有什么好怕的,不就是被几千几万个人骂了一顿吗!

她只要写一篇长文,把前因后果都写清楚,说清她周以宁的钱是清白的,她探店的位置也是根据台里评测过才到手的!

手指不断地在键盘上敲着,却无法抑制地发抖,甚至越抖越厉害,到最后错别字一堆。

周以宁吸了吸鼻子,用力咬唇,强忍着不掉下眼泪。

不能哭,不就是被污蔑了而已——

“砰砰砰!”

拍门声响起。

周以宁打了个激灵,被吓得站起了身,腿却陡然一软,直愣愣地栽到了地板上。

“周以宁!宁宁!”

是檀屹的声音。

他来了。

周以宁眼前突然变得模糊,酸涩苦意几乎喷涌而出。

她没法支起身子去开门,却听见一串急匆匆的脚步逼近,只是几秒,她就被温暖的怀抱拥住。

他的双臂紧紧地攫着她,唇不断地落在发顶,哄道:“没事的,没事,我来了。”

周以宁终于没忍住,一连串的眼泪落下,抽噎着哭起来。

檀屹听着她的哭声,心都要碎了。

和周以宁在一起这么多年,他哪舍得让她哭过。

她但凡蹙一蹙眉,他都要跟在后面问她哪里不高兴了。

今晚这情况事发突然,他加班到深夜,原本只想看看她有没有更新动态,却先一步看到了所谓的瓜条。

檀屹这么多天不见人,一是只道上回那句重话惹她难过了,不敢出现;二来,也是因为陆怀桉。

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陆怀桉,那他就是要消失一段时间,看她到底爱不爱自己。

看也没看出什么名堂,周以宁彻底地拉黑了他,还拉黑了景硕,完全没心没肺一人。

他就算气得再牙痒痒,碰上了周以宁被全网喷这事儿也没法冷静,更遑论她自己呢。

周以宁抽泣着问:“你怎么进来的?”

檀屹无奈:“你忘了,我有钥匙,你又没换锁。”

虽然这儿是她的婚前财产之一,但从前两人情浓时又不是没来过。

他随时都能进这间房子,只是一直忍着罢了。

周以宁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直掉个没完。

檀屹伸手去抽纸,轻柔地擦去,道:“脏得像小花猫。”

他语气有点嫌弃,周以宁气得停下抽噎,瞪他:“你才脏!”

檀屹失笑:忘了,她还有洁癖呢。

他这么一打岔,周以宁渐渐地平复了心情,被他搂在怀中,听着他的心跳声,只偶尔抽一下鼻子。

她的背脊被男人轻轻地抚弄着,头顶响起他狠厉的声音:“你放心,那造谣的孙子我已经让人去找了,一定给你个说法。”

他这正当的老公给老婆刷礼物都能被造谣成老总包养小情人,真是天降大锅。

他意有所指:“敢造谣我出轨,想死了他。”

周以宁猛地抬头:“不要。”

檀屹拧着眉,抬手去揪她嘴边被粘住的碎发——很好,她没躲开。

他心里有了数,知道她这会儿难过,正是趁虚而入的好时候。

“怎么了?不想让他受到应有的处罚?”

周以宁摇头:“他真被怎么样了,到时候又出来乱说,而且我本来就是清白的,干嘛要用暴力手段。”

她有些埋怨地看他。

檀屹无语:“你以为我要搞屈打成招啊?”

“拜托,你老公我是那么□□的人吗?我只想把他揪出来发个澄清视频。”

接收到她的恼怒,檀屹举手投降:“好,好,不是老公,是前夫,行了吧。”

他捏捏她的鼻子,力道很重,恰逢周以宁哼了声,把她弄得像小猪叫。

檀屹忍不住嗤笑。

她耳根有些红,生了气去推他:“你烦不烦!”

檀屹佯装被她推到,倚在床边,闲闲道:“也还有个法子。”

周以宁望向他。

她这会儿实在六神无主,这会儿急需要主心骨给出主意。

檀屹:“咱俩这关系公布出去,他们就什么话也没得说了。”

他摊手:“正当夫妻可以,离婚夫妻也成,都是真实的,拿来堵他们嘴都行。你觉得呢?”

他是完全把这决定权交到了周以宁手上,他要看看,周以宁到底选什么。

周以宁轻咬下唇,有些无助地望着他。

女人脸上泫然欲泣,红唇被咬出小坑,看起来可怜极了。

檀屹哪能不了解她啊,整个一没出息的懦弱小笨蛋,就这还整天跟他张牙舞爪的,也就只能欺负他了。

他捏捏她的脸颊:“成,那你先睡一觉,咱明天再考虑这问题。”

周以宁还犹犹豫豫:“可以吗?”

她听说是有最佳公关时间的,拖到之后会不会太晚了?

檀屹:“您就相信我吧,到时候让您做大网红。”

周以宁鼓起嘴,不大相信。

忽然,他站起了身,她的眸子黏在他身上,以为他要走。

谁知檀屹又躺到了卧室门前的一大块空地上,翻着身滚起来,一边滚一边叫:“我错了,我对不起周以宁。”

周以宁没忍住,破涕为笑。

见她那头传来了轻笑声,檀屹见好就起,一骨碌爬起来,像只大狗一样凑到她眼前:“怎么样,消气了没?”

周以宁轻哼:“你说要在大街上滚的。”

檀屹痛快地答应下来:“也行,你真愿意的话,我可就得面对着整一条街的人喊了。”

周以宁想到那场面,浑身起了一圈鸡皮疙瘩,翻了个白眼:“算了。”

到时候他可以捂着脸,自己倒是要再出名一次。

檀屹笑了两声,俯下去把她打横抱起到床上,给她盖了被子,面色沉稳下来:“好了,大半夜的,赶紧睡觉了。”

周以宁的下半张脸捂在被子中,只露着一双扑闪的眼睛。

她说:“……你呢?”

“邀请我一起睡啊?”他作势要上床。

见她吓得抓紧被子,他眼中一闪而过的黯然,很快又变得笑吟吟:“我看着你,怕你晚上又偷偷哭鼻子。”

他“啧”了声:“都奔三的人了。”

任谁在这个情况下被他说年龄都会不悦,周以宁瞪他:“你都奔四了!”

檀屹揉揉她的脸:“行了啊你,别跟我犟,快睡觉。”

他守在床边,看着她渐渐沉睡。

而这一晚,檀屹彻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