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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220(1 / 2)

第211章 收敛 只有你有这个角度。

封闭车厢里, 细细密密的吻,水声缠绵又间歇。

密不透风的拥抱,窸窣的摩擦, 伴随低得不能再低的轻声细语。

夜晚丢失的时间在两人之间缓慢流动, 雨水带来潮湿暧昧的亲密。

先头的吻浅尝辄止, 中途又变得横冲直撞,渐渐地,又平复下来,如同这一天里波动的情绪。

季阅微在梁聿生这里找到了合适的着陆点。

她被他亲得像抖落了全身雪堆。

热度一点点升起又降下, 雪堆在梁聿生的掌心融化。

他抱着她, 没有一刻离开过她的身体,清楚事情只会越来越无法控制, 但他又舍不得一秒钟落下。

“再给我一点时间。”

他的嘴唇贴着季阅微颈侧,半晌叹息:“早就说过了,不是我能控制的。”

季阅微低头看着, 没有作声,抬头再去看他, 四目相对,梁聿生深吸口气,双臂搂紧她的身体, 坦诚:“脑子里想不起什么正经事。”

就算有, 也很难聚焦, 何况他还抱着她。但要让他松手,他也不是很想。

他这样一副光明磊落的样子, 季阅微说:“那我跟你讲我的论文吧?”

梁聿生心生莞尔,鼻尖蹭她的脖颈,没有说话, 他的妹妹是真的在替他考虑。

“嗯。”过了会,他同意了。

“任何环境对物质都会产生作用。”

季阅微对他说,见梁聿生点头,表示可以理解,她才继续道:“这个时候,我们设想一种理想状态,就需要考虑最基础的粒子在能量收缩和释放过程中呈现的变化。”

“能量守恒作为大部分物理规律的出发点,好处在于可以解释能量释放之后的结果,但实际的空间都是不均衡的,能量分布也更分散,所以需要假设单一”

她的声音冷静克制,同雨水带来的焦灼和混乱形成鲜明对比。

梁聿生注视她,发现她垂落的目光虽然在自己身上,但目光里的东西和自己毫无关系。

她专注沉静,娓娓道来,用最浅显易懂的语句向他展示她的精神和思维的世界。

审慎的、具体的、精确的、复杂的。

逼仄空间里,昏暗得不能再昏暗的光线,呼吸间湿润的眼睫轻巧灵动,眸光澄净

,细碎的发丝从她耳后拂下,伴随一点轻飘飘的弧度,像振翅的雀羽,扑簌一下就静静地留在了原地。

落肩的发梢传递来温暖芬芳的气味,连续不断的声音,思路是无比清晰的,语调也格外好听,像晨间播报,亲切、干净,引人入胜

像什么呢,像她对他说的“多谢”。

太要命了。

真不是个好办法。

“教授之所以提出典型变换,就是想在单一能量空间里把握——”

梁聿生捂住她的嘴,笑着说:“好了,雨停了,回去再讲给我听吧。”

季阅微眨眨眼,以为他是认真的,便也认真点了点头。

可事情并不是这样。梁聿生确实听进去了,只不过是从一个耳朵到了另一个耳朵,季阅微传递的知识滑过他的大脑,没有留下任何深刻的记忆。

唯独她说话的样子,他记忆深刻,还有他在做那些事时特别希望听到的声音、她的声音,他也梦寐以求。

所以当回到酒店,还没来得及问他要不要继续听、说自己一会要做什么,她就被梁聿生抱起来送进了房间。

他说他这一路都要出问题了,也是邪门,都是这场雨闹的,还有她身上这条裙子,他给她买了好多裙子,唯独这一条,梁聿生说以后都不许穿了,真是见鬼。

怎么这么好看,还是别穿了,太不安全了,对,他对她说,哥哥对你来说也不安全。

梁聿生是一个很会反省的男人。

季阅微想,一边做坏事一边反省,两边都不耽误,是他的强项。

酒店的夜宵梁聿生要了红酒和冰激凌。

季阅微正在给艾伦写邮件,刚洗好澡,头发也包着,吃了几勺冰激凌就去敲键盘。

梁聿生喝了酒,搬了张靠背椅坐到她身后,看她字斟句酌地打字,他继续喝剩下的酒。

她和艾伦说论文可以继续了,但是思路上有些变化,具体情况到时候会一起发给他看,希望他能提出——

“宝贵的意见”季阅微咬着勺子念念有词。

梁聿生笑,从她嘴里拿下勺子,凑上去亲了亲她的唇角。

季阅微不大高兴:“挡住了。”

梁聿生:“马上一点了,要不要睡了。”

季阅微瞥他,没说话,从头到尾检查了遍,一键发出,她才转过身用力去推梁聿生,裹着头发的毛巾掉下来,掉在梁聿生身上。

她冲他大声:“都怪你!本来说回来就要发邮件的,我都和你说了——”

梁聿生笑,捡起毛巾放到一边,拦腰抱她去吹头发。

真不怪他,谁叫她进电梯后就一个劲盯着自己那里思考,生怕她亲爱的哥哥大庭广众之下出丑——

他虽然面对她自制力越来越差,但也不至于伤风败俗。

那个时候,他被她瞧得一脑门问号,只能捂住她的眼睛,叫她收敛点。

虽然电梯里没人,但毕竟还是公共场合。

况且真没什么。可她这样心虚,“没有”都要变“有”了。

谁知,季阅微拉下他的手掌脱口就是一句:“我觉得还是有点明显的,是不是角度问题啊?真的没人注意到吗?”

“太丢人了哥哥——”

她忧心忡忡,简直就是与梁聿生生死与共、荣辱一体,他丢人就是她季阅微丢人。

梁聿生气笑了。

他用力捏了捏她的嘴巴,压低声音咬牙:“嘴巴闭上。”

“只有你有这个角度。”

季阅微:“”

这话太暧昧,季阅微都不知道说什么,她移开眼,装没事样子,梁聿生怎么可能放过她。

离开前一天,梁聿生留在酒店给她收拾行李,季阅微又去学校和假期值班的江英菲待了大半天。

等过去接人,梁聿生把江英菲借的伞归还了。

周末一大早的飞机,下了飞机季阅微还没睡醒,直到何映真打来电话。

车上,梁聿生看她一眼,希望她能明白“言而有信”的意义。

季阅微同他对视,表示理解,说放心吧哥哥,交给我,肯定不会搞砸的。

梁聿生纠正,他面无表情的,说这个时候最好还是不要用否定意义的词。

季阅微就笑。

“搞砸也没事。”他忽然说。

如果不是开车,季阅微又要推他了。

她瞪着他,说:“为什么?”

梁聿生笑:“哥哥就是派这个用的。”

“搞砸了就交给我。”他说。

但最终的实际情况证明——

季阅微确实没有搞砸,但也确实落到了他头上——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红心][红心][红心]

第212章 请柬 不得了不得了。

七月份的香港迎来旅游旺季。

昨晚接了个电话, 何映真一早就出去了,回来的时候却已经是下午,说是路上堵了好久, 堵得脾气都没了。

她手上拿了三封请柬, 进门就交给了Elle。

Elle一看, 是黄老板要开新店,就在怡和街。

“到处都是人,开都开不动”

新做的头发,细腻如缎, 何映真站镜子前仔细捣鼓, 一会盘起,一会散下。

年华偏爱, 在她这张脸上摇曳生姿,情绪好了,神采奕奕、明艳夺目, 这会拿起夹子随手定了发型,更像千禧画报里的时髦女郎, 慵懒随性、顾盼迷人。

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何映真感到十分满意,向Elle夸了几句黄老板手艺, 又埋怨起这一路的“艰辛”, 她说:“我看时间紧, 晚上聿生小阅要过来吃饭,就让司机放我下来, 足足走了两条街才打到车!晒得眼睛都睁不开”

Elle笑,发现请柬里还有单独的一封给了季阅微。

“你是没看见,还没开业呢, 花篮都摆不下,我得让聿生另外准备点什么”

“对了”,准备上楼换身衣服,何映真扭头朝Elle道:“Richard要订婚了,女方和小阅那位姓谢的同学是亲戚,大概堂姐什么的——”

Elle就说好事都凑一起了,又问订婚请柬的事。

何映真:“开业那天黄老板要亲自送到每个人手上。真是双喜临门。”

她脚步轻快地上楼,半途慢下,忍不住念叨:“聿生也三十了,我就不求他给我双喜临门了,至少给个信吧”

楼下,Elle心想,这个信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季一陶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后备箱里一篓新捕的海鲜,说是碰上朋友出海送的。何映真就让Elle带人都处理了,说晚上还请了梁宽和Tanya,人多吃得掉。

季一陶最近很少去画室,云南回来后他就一直在筹备下一场画展。

只是进度缓慢,偶尔见几个朋友,包括之前策展的

经纪人,但大家好像对他这次的主题兴趣不大。

犹豫几回,他打算自己出钱办。何映真觉得他手上好不容易宽裕,便让再等等,不必着急。

照理这么多年,他也应该适应自己事业上的风平浪静,但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几番画展热闹至极,他由奢入俭难。

梁宽和Tanya先到。

四人见了面,何映真就把过两天黄燕珍分店开业、还有她儿子Richard九月订婚的事一并告知了。Tanya看出她话外意思都在关心梁聿生,便对梁宽说,你儿子不也差不多年纪?去问问呗,问问怎么回事,赚钱赚疯啦。

梁宽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躲开她和何映真瞧来的视线,语气好笑:“我还欠着他几百来万呢,我才不去。他爱怎么样怎么样,万一跟我讨债,我面子不要?”

说完,预感要被眼神刀一记,梁宽赶紧走向季一陶,主动提起他画展的事,说年底有信吗?季一陶正在帮Elle准备酒水和冰块,闻言叹气,一个字,悬。梁宽拍拍肩,说我理解你。

他年初的电影一塌糊涂,这会硬是渲染成惺惺相惜。

季一陶看他一眼,也不知道说什么,心想,你连画都看不懂。

远远的,Tanya和何映真对视,只觉得好笑。

等落座,Tanya挨个给他们倒香槟,她嘴上从来不客气,轮到季一陶,直接道:“别折腾了!”

“就你手上那点钱还不够何小姐几顿山珍海味的。何必呢。又不是没事做,继续画嘛,质量不行、别人看不上,我们就搞它个几十几百的量!”

“豪言壮志”壮得季一陶面色讪讪,频频应是。

所幸相貌经常救他一命,俊朗潇洒的一张面孔,即便处境尴尬,也有种文人讷言的出众气质。

何映真瞧在眼里,总有那么几秒,觉得这个男人身上的窝囊和废物也算是瑕不掩瑜。

她朝他笑笑,握住他的手,一边冲Tanya眨眨眼。

梁宽不吱声,知道Tanya指桑骂槐地点自己。

接过Tanya倒好的酒杯,他客气道了声谢谢,Tanya瞪他,梁宽低头不响。

她年纪小梁宽许多,和梁宽刚在一起的时候崇拜得要死,这几年“幡然悔悟”,对何映真说:“要不是他还记得对我好,早就分了。老男人,自尊心强得要死,真是受不了。”

所以当梁聿生牵着他亲爱的妹妹进到家门,抬头就是这么一副尴尬又不尴尬、活络又算不上多活络的场面。

放下带来的东西,他揽着季阅微肩上楼,好笑:“怎么了?这就喝起来了?”

面前姑且全可算作长辈的四位大人冲他看一眼,齐齐转向季阅微——

“小阅来了?”

“阅阅坐爸爸这里。”

“阅微长得越来越漂亮了。”

“季小姐好久不见了。”

梁聿生:“”

接过Elle递来的酒杯,Tanya起身给梁聿生和季阅微倒酒。

梁聿生拦下,拿走Tanya拎水桶似的拎在手里的香槟,环顾一圈喝得差不多的“长辈”,他真是困惑,一边给自己倒了半杯,一边又给季阅微开了瓶汽水,忙活下来坐好,还是没搞明白,便问自己爹:“怎么了?”

梁宽:“没事。你和季小姐从哪里来的?你妈说你们好久没过来吃饭了。”

“滨南。陪她回去看了看老师。”

他说完,对面的Tanya瞧他一眼,视线移向喝汽水的季阅微。

这个时候,Elle走来和她说话,季阅微放下汽水转身笑着说了几句,顿时,梁聿生就不管他爸了,扭头插进对话,跟着季阅微点了几样一会要上的海鲜。

Tanya移开视线,又去和何映真聊八卦。

余光里,梁聿生被他爸叫回身,两人似乎说了什么,梁宽伸手比了个数,梁聿生倒没有犹豫,他点了点头,拿起手机发了个信息,梁宽就笑了下。

Tanya凑到何映真耳旁:“下次和梁生说说,不要再借他爸钱了。这个家伙又想拍电影了,天天打水漂,也不知道在较什么劲”

何映真皱眉,盯着梁宽,说找时间我去说。

视线再回去,Tanya就见放下手机的梁聿生又凑到季阅微面前。

他一副兴致勃勃的专注模样,瞧着他这位异父异母的妹妹喝汽水。忽然,他凑到人家耳朵旁说了句什么,季阅微看他一眼,就把汽水往他面前推,梁聿生接过自然到不能再自然地喝了口——

Tanya便赶紧去看何映真,发现她正和季一陶聊今天送海鲜的那位朋友。

Tanya没说话,继续瞧对面。

慢慢地,她嘴角挂起来,眼神也变得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真是没想到。

梁聿生也是,毫无顾忌,这边所有人的椅子都没他和季阅微来得近,他手还搭人家椅背上,说话的时候就差把人往怀里捞了,看季阅微的眼神跟张网似的,季阅微好像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脸上笑容越来越大,Tanya眯眼津津有味,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脑子里开始琢磨这两人关系的进度。

就这个亲密度,接吻都是其次了

真是不得了。

海鲜上来,鲜得没话说。

美食开胃,气氛也比之前热闹。

梁聿生一边给季阅微剥虾,一边和梁宽继续聊事情。

中间季阅微起身,估计去找新的料碟,他擦擦手就跟上去了,走在季阅微身边低头同她说话。

被他撂下的爹,居然没觉得异常,捧着蟹腿继续吃。Tanya看得险些笑出声。

身旁,何映真也是,虽然关心她这位儿子的终身大事,但近在眼前的,却好像灯下黑。

这对夫妻,真是夫妻。

距离远了,小动作层出不穷。

Tanya都瞧呆了。

季阅微要的调味料被梁聿生拿到手,他也不给,就这么握手里逗季阅微。季阅微也不知道什么表情,但看梁聿生的表情,这个妹妹脾气应该是很好的。两人靠着橱柜玩了会,梁聿生忽然侧过身,季阅微被他拉到怀里,他就直接这么凑在她脸颊旁说话。

季阅微在笑,他这样近的距离,她这样的反应,只能说两人平常应该都是这么相处的——

梁聿生说话都要贴着季阅微。

他搂着她的动作已经不是习惯了,就跟长她身上似的,还有随时随地的起身跟随——

Tanya估算着,没有一年两年的相处,到不了这步。

不得了不得了

直到两人重新落座,Tanya还朝着梁聿生和季阅微看,很快,她就被梁聿生发现了。但她喝多了,视线撞上冲梁聿生抬了抬酒杯,继续喝了起来。

酒过三巡,大家吃得差不多,酒也喝得熏熏然。

Tanya喝得最多,但不知怎么,越喝越开心,坐着都要倒,梁宽就和何映真换了个位置,坐过去照顾她。

时间也不早,何映真让季阅微留宿,又说过两天黄老板分店开业,大家一起去。

“阅微,黄姨还专门送了你一封请柬,待会让Elle给你瞧瞧。”

季阅微笑,说好。

梁聿生打趣:“我没有吗?”

何映真白他一眼,让他不要说废话,又对季阅微说:“房间还是那间,在你哥哥旁边,要是觉得困了就去休息吧——”

Tanya靠着梁宽,闻言吃吃笑道:“两人干脆睡一屋得了,还分什么房间啊。”

话音落下,梁宽一脸震惊地扭头看她,仿佛她在发酒疯——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红心][红心][红心]

第213章 权威 一切都有迹可循。

何映真皱眉, 她上前拉了把醉醺醺的Tanya,压低声音:“不要和小阅开这种玩笑。”

说完,她对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但欲言又止的季阅微道:“小阅, 不要听她瞎说, 上去休息吧。”

略微反应,Tanya左右瞧瞧,发现大家神色各异。

何映真是真的觉得她这话不妥,表情严肃。但一旁的季一陶一直顾左右, 这会忽然起身往厨房去, 也不知道要干嘛。身边,梁宽视线转向梁聿生, 他脸上的震惊渐渐褪去,似乎开始琢磨Tanya的话。

对面,梁聿生揽着季阅微肩膀, 低头同她说着什么,但季阅微明显没有听进去, 她一个劲朝何映真这边看,感觉话都到嘴边了——

“我说真的。”

Tanya咕哝,面朝梁宽问道:“你不觉得你儿子和阅微很配吗?”

远处, 传来一记明显被呛到的咳嗽。

众人扭头, 季一陶握着水杯, 呛得直咳嗽。

气氛缓慢地安静。

众人的心思挤在一起。

楼下,Elle笑而不语。

不短的时间, 梁宽是最先反应过来的。

他拍拍Tanya肩膀,目光望向何映真。

就算此前完全空白,但眼下两人也不像毫无关系的兄妹。

梁聿生揽着季阅微的那只手从始至终就没离开过。

他甚至握得更紧了。

只要顺着Tanya的话去想, 遍地都是蛛丝马迹。

他这个哥哥,当得实在勤恳。

鞍前马后、寸步不离——亲生爹妈都少见。

何映真站起来,径直朝梁聿生走去。

季阅微赶紧上前:“何小姐——”

何映真没有让她说,她对梁聿生道:“你跟我过来。”

她下楼往花园去了。

楼下Elle问她要不要喝点什么,她说不用。

梁聿生没有立即跟上。

他对季阅微说:“不会多久的,一会就回来。”

他当着所有人面亲了亲季阅微额头,走前又道:“就在这里等我。”

Tanya笑眯眯瞧着,瞥了眼再次震惊的梁宽,一脸“我说什么”。

她嫌不够事大,凑到梁宽耳朵旁继续道:“我打赌最少处了一年——”

梁宽捂住她的嘴巴,叹气:“好了好了,我们走吧。”

花园静谧。

露天的泳池估计刚换完水,湛蓝清澈。

池边站了会,何映真在长椅上坐下。

先前的迷惑跟着一点点恍然。脑子里自然而然冒出许多片段,那些她想得稀里糊涂也能过的理由,这个时候慢慢找到了更直接的原因。

原来如此吗?

相处这么多年,Tanya的性格她很熟。

虽然说话很喜欢按照自己的想法,有时候夹枪带棒,有时候明里暗里,但不至于空穴来风、随口胡诌。就算是玩笑。

不过那句话还是有些过了。

要是两人真没什么,她说这话让小阅以后还怎么和聿生相处。

何映真叹气。

不过

小阅应该喜欢聿生。

那只小狗抱回来养的第一天,她就开心得不得了。

想到这里,何映真露出一丝笑容。

以前总跟在这个“哥哥”后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换聿生跟着她了

这两个人能互相喜欢,何映真倒不觉得很难理解。

她也很喜欢阅微。她还记得这个女孩坐在书桌前对她说“本身就是很好的人”。

她也很清楚自己的儿子。梁聿生继承了他父亲的优点,脾气好、有耐心,大方也慷慨,更重要的是,他比他父亲有责任心多得多。

一切都有迹可循。

季阅微刚到别墅第二天,梁聿生就带她去看医生了。

何映真扶额好笑。

但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生变化的?

她知道梁聿生教她粤语,还有后来从Elle嘴里听说的一起打壁球——

不至于这么早,何映真想,那时候季阅微太小。

想起梁聿生带人搬出去,但她也清楚,理由是她和季一陶的感情出现裂缝难道就是那个时候?

还有跟去滨南陪着比赛,更不用说后来直接跟到了美国

事情发生的节点太多,何映真感到困惑。

她喝了酒,酒精让她思考变慢,但身为母亲,她还是觉得有些事需要问清楚。

“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直截了当地问身后总算跟来的儿子。

梁聿生老实道:“去美国之前。”

何映真恍然。

她让他坐下,半晌没有说话。

“微微想跟你说的。”

“你就没想过跟我说?”

“想过,但是微微想跟你说。”

“”

何映真看了眼身旁压根没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的儿子,好气又好笑,只能问:“到什么地步了?”

“求婚求了好多次,就是不答应。”

梁聿生看上去有点埋怨:“我打算先订婚,年底前肯定要订婚了,不能再拖了——”

何映真转头,难以置信:“订婚?你们在一起才多久?”

梁聿生皱眉,不是很理解她的语气:“这个难道有法律规定?”

“你情我愿就可以了。妈咪。”他不得不提醒。

何映真自知管不了太多,她没有说话,表情沉默。

梁聿生搞不懂她的态度,他站起来,准备离开,走了两步忍不住问道:“您是觉得我们不能在一起很久?”

说完他都有点着急了,好像这话很不详似的,他的脸色也变得不好。

“聿生,平心而论,我觉得你对她来说不太合适。”

毕竟是亲生的,何映真耐心解释道:“妈咪不是不看好你,但你看,你大她近十岁——”

“九岁。”梁聿生冷了脸。

何映真点头,看他的目光像在责备他怎么能在这点小事上斤斤计较,真是不好。

她语气温柔:“好,九岁。但你看,阅微这么聪明,也才二十,可过了年你就奔四十了。”

梁聿生:“我也才三十。”他咬牙。

“这能怪我吗。”他真是不知道说什么。

何映真一愣:“那是在怪我?”

“没把你晚生个几年?”

“没给你找个聪明点的爸?”

梁聿生:“您不要激动。”

何映真委婉道:“阅微喜欢你我能理解。”

“但聿生,订婚有些早。”

“微微同意了。”

“她当然同意。”

何映真劝道:“她当你是哥哥,肯定听你的。”

梁聿生:“真不是。”

何映真眼神委婉,一幅他好像在强词夺理的表情,看他就像看一个孩子、孩子气十足。

梁聿生:“”

他忽然就明白了天资聪颖的妹妹为什么要坚持自己来说了。

他在何映真面前确实毫无理据。

就算有,也不值一提,完全可以算作他的一厢情愿。

想了想,梁聿生站起来,气道:“我让她来跟您说。”

另一边,梁宽带Tanya离开后,季一陶坐到了季阅微面前。

开始他一言不发,季阅微抬头瞧,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之后好长一段时间,父女俩相对而坐。楼下传来Elle和几个佣人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接着,花园里的灯亮了近处的几盏,一下灯火通明,十分漂亮。

“虽然有点突然,但事情总要有个结果。”季一陶忽然开口。

季阅微从手机上抬起头,等他继续说下去。

“我没什么好的经验。”

“我估计这屋子里的大人都没什么好的经验。”

“不过我们也提供了不少不好的经验,你可以”

季一陶迟疑道:“参考参考。”

季阅微:“”

她低下头,看着手机,过会觉得好笑,忍不住笑了下。

梁聿生领她下楼“为他作证”的时候,她还在笑,他问季阅微笑什么,季阅微摇头没有说话。

路上,梁聿生说:“我妈不相信你想和我订婚,她觉得我在逼迫你,就因为我是你哥哥——”

“我在你这里这么有权威吗?”

季阅微安抚道:“一点都没有的,哥哥,放心好了。”

梁聿生:“”

为什么这话他也不爱听——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红心][红心][红心]

第214章 所有 是不是很可爱。

何映真见到季阅微就笑。

她的笑容不是揶揄, 也没有其他意思,她看着季阅微走在梁聿生身边,笑容就很自然地露出来了。

和之前任何时候一样。

季阅微感到不好意思, 走近了她的脸就红了, 叫何映真“何小姐”。

何映真握住她的手, 没有说话,抚摸季阅微的头发,指尖轻柔地穿过发丝,拂了拂她落肩的发梢。

打量一番, 何映真忽然说:“后天正好去黄姨那, 刘海再修修?还想留吗?或者我们换个发型?”

季阅微也伸手去摸刘海,她朝何映真点点头, 说自己很喜欢现在的发型。

一旁,梁聿生感到疑惑。

但他还是很有耐心的,听她们说“无关紧要”的话, 插

兜站一旁,没有扣上的西装外套敞开, 领带也没系,衬衣领口也松着,全身上下漫不经心, 落在季阅微身上的目光却十分的全神贯注。

听了会, 他左右张望, 踱了几步到泳池边蹲下,伸手捞了捞水, 又回头继续看她们。

何映真以为他有眼力见,实则毫无,就拉季阅微走远了点。

梁聿生立马站起来跟过去, 实在不解:“我不可以听吗?我可以听的吧?”

这件事本来就属于他和季阅微,没道理存在什么“秘密”。

何映真就不管了,直接问季阅微:“聿生对你好吗?”

这个问题梁聿生很自信,他还是一副插兜的闲散模样,跟在后头昂首挺胸,笑容满面。

季阅微点点头,说:“挺好的。”

“聿生从小到大没有什么不良的习惯,这个我和你保证。岚姨一直照顾他,你也见过,她是个很好的长辈。聿生也很尊敬她。”

季阅微不是很明白何映真为什么要说这些,她认真听着,莫名觉得自己收到了一份出厂设置的说明。

“我不知道他会不会照顾人,但他很喜欢你,一直跟着你是不是?”

“会照顾的。”季阅微帮忙说话。

梁聿生笑。

“你不要怕他。也不要都听他的。虽然他大你很多。”

何映真转头,没好气地瞥了眼亦步亦趋跟着的梁聿生,向季阅微道:“但他其实和一只毛绒熊差不多,很可爱的”

梁聿生觉得他妈咪真会比喻。

“你知道吗,他小时候用零花钱给我和他爸,还有岚姨,每人都买了只毛绒熊,特别大,说是自己有了,我们也要有——”

“你看,他从小就知道和最亲近的人分享自己喜欢的,是不是很可爱?”

“是”

梁聿生发现季阅微耳朵红了,而且越来越红。他忍不住笑,下秒自动似的,伸手就去碰了下。他的手指还沾着池水的凉意,冷不防地,季阅微吓得捂住耳朵扭头朝他看。

何映真瞧见,一副很丢人的样子,对梁聿生说:“你就站在这里可以吗?”

梁聿生点点头,说我没吃饱,再回去吃点,你们继续聊。

说完,他绅士至极、成熟稳重地转身离开。

何映真说:“他真的很喜欢你。”

季阅微红着脸:“我知道。”

说完,看了眼何映真,她脸颊发烫,语气认真:“我也很喜欢他。”

“他是我最好的哥哥。”

何映真就笑,她轻声细语地征询道:“聿生说年底前订婚,实在太早,给我和他爸一点时间,我们看看怎么准备,挪到明年好不好?”

季阅微也管不了自己脸上的热度了,她感觉自己都快热成水蒸气了,她朝何映真点头,很清晰地“嗯”了声。

回到二楼,梁聿生果然在吃面。

Elle给煮了一晚海鲜面,海鲜铺得满,见季阅微上楼来,问她要不要。

季阅微蒸发过度,她靠在椅子上说好的,谢谢Elle,不像是有气无力,倒像是手脚发软。

梁聿生逗她,手背碰她的脸颊,说怎么能烫成这样,当初你跟我表白都没这么烫的,冷静得不得了,都把哥哥提心吊胆——

说着话,Elle端来一碗面,闻言轻笑,季阅微就在桌子底下狠狠踢了脚梁聿生。

她动作有些大,踹上去响了一声。

梁聿生放下筷子,对Elle慢条斯理道:“待会看看桌子底下有什么。”

Elle不好说什么,转头走开,心想这下不得了,梁先生跟放出笼子似的。

他吃完也不走,就这么看季阅微吃。何映真上楼他还在看,津津有味。季阅微埋头苦吃,希望眼前这一幕是幻觉,或者尽快过去。

何映真无奈,对梁聿生说小阅在吃饭呢,被你看得都不好好吃了,你就没什么正经事做吗。

梁聿生这才起身上楼。

季阅微吃完被何映真拉去房间挑选首饰,她说要送点什么做纪念。

季一陶过来,她还征询了他的建议,那个时候,她忽然察觉季一陶一早就知道了。

房间里的气氛顿时不大好。

何映真让季阅微回去早点休息,她有话要和季一陶说。

季阅微没有回房间,她去了花园找Elle。

因为她觉得Elle也是一早就知道的。

那个时候,时间已经很晚了,Elle在花园里休息,她躺在躺椅上,听着音乐,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夏夜广袤,夜色深蓝,头顶的星光和何映真首饰柜里的宝石一样熠熠。

她笑着对季阅微说:“旁观者清嘛,小阅。”

“回去休息吧,都要凌晨了”

说着,她朝楼上看去,最近的打开的窗户里传来何映真和季一陶隐隐的说话声。

两人不像在争吵,一句一句,有理有据的,像在论理。只是季一陶的声音越来越低,后面就听不清了。

晚风鼓起垂顺的窗帘,灯光映照在上面,像一朵朵蓬开的玉兰。

季阅微不清楚何映真和季一陶在争论什么,但这件事也只能等明天才知道了。

今天发生了太多,上楼的时候她走得很慢,和何映真的对话像一场梦,现在还在脑子里湖水似的晃荡。

她慢吞吞的,扶着扶手,若有所思。

梁聿生不知道哪里冒出来。

他穿了身运动衣,身上热气腾腾,一堵墙似的站季阅微面前,又把季阅微吓了一跳。

他今天怎么总干这样的事。

季阅微觉得他幼稚,转过楼梯拐角继续上楼的时候就没理他。

梁聿生忽然问:“他们在吵什么?”

两人心有灵犀,季阅微说:“我爸一直没有告诉何小姐,何小姐在生气。”

梁聿生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走到房间门口,见季阅微开门要进去,梁聿生好奇:“去哪?”

要不是他眼底的笑意就快溢出来,季阅微真要被他这张真心询问的友好面目骗了。

她说:“你休想。”

她一副大义凛然的表情,梁聿生乐得不行,他单臂搂住她腰,抢人似的,恶狠狠道:“‘休想’都出来了,眼里还有哥哥吗?”

“何小姐说不要听你的话。”

季阅微卡他臂弯,被他浑身的热气和汗水弄得头晕眼花,他身上男性荷尔蒙的气味太浓,也不知道他干什么这么兴奋,运动成这样。

梁聿生笑,用力点了下头,卡着人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就去亲她那张嘴。

“何小姐何小姐——这么听我妈的话?”

季阅微被他亲得笑起来,她一边躲他,一边继续说:“她让我不要怕你。”

“那她真是误会了,你怕过我吗?”梁聿生表情惊讶,仿佛听到天方夜谭。

季阅微就笑。

他伸手去摸她腰肢和臀,那堵墙似的身体靠上去,他浑身都是汗,季阅微被他挤得都热了,也开始冒汗,忽然,她想起来,说:“那次你发火我就挺怕你的。”

梁聿生低头亲她的胸口,无奈:“都说以后不会了。”

季阅微点点头,抚摸他的头发,又想起什么,说:“哥哥,我也想要毛绒熊。”

“什么?”

他这个时候的脑子里已经想不起一分钟前的任何事了。

他埋在她胸口,气息滚烫。

季阅微说:“就是何小姐说的,毛绒熊,特别大的一只。我也想要哥哥。”

她对他也有独占的欲望。她想要他的好,通通、全部,都归她所有。

梁聿生抬头,托她起来,低声笑道:“你不早就有了。”

被他抱到床上的时候,季阅微还在想这个“早就有了”是什么意思。

只是她的思绪根本想不了太远,她被他咬得总是抽泣。起身去拆那一小片包装,梁聿生倒是又想起来,他俯身亲吻季阅微失神的眼睛,笑着道:“这只功能还齐全。”——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红心][红心][红心]

第2

17章 灿烂 几下就到了梁聿生面前。

季阅微被他逗笑。

她问梁聿生:“哥哥, 你小时候还对谁好过吗?”

倒不是说嫉妒或者别的,她就是想知道他对别人好是什么样子的。

她开始在他身上集邮,发生在梁聿生过往人生里的所有片段, 她都要一一拿到手。

梁聿生从下面移开视线, 抬头瞧她, 唇角弯起。

他看她的目光像个十足的兄长,他无比清楚她的心思,几乎一眼就看透。

她的情绪和索求在他这里都是理所当然的。

他也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他只是认为这样太费功夫——

何必呢, 况且过往的事他都记不清了, 就算想起来,也没有哪一件比得上拥有她。

梁聿生没有立即说话, 他的动作不算快,循序渐进的,感觉到心跳一点点加速, 季阅微渐渐分不出太多神等他开口,她伸手去抓他健硕的手臂, 叫了一声哥哥。

梁聿生俯身亲她的嘴唇,说:“小时候不是没你吗,我怎么知道。”

季阅微没听懂, 但很快她也忘了自己问过什么。

他在山顶别墅的这间房间, 又深又宽阔, 夜里睡着了能听到不知哪里来的风声,徐徐的, 如同平稳的气流,在这间屋子窜行。像大型动物过冬的洞穴,漆黑静谧又空旷。但是很舒适。

暧昧的声音发生在中心的床上, 毫无缝隙下挤压出的水声、频率不一的拍打,这些很快压过房间里其余动静,它们无比清晰,清晰到可以凭借那规律的音调、牵连的摩擦,描摹出两人正在做什么。季阅微感到羞耻,她从一旁扯来被子躲进去,很快,她听到自己的声音,不受控制的、愉悦的,也很难熬。听不到她声音的梁聿生跟着躲进来,他伏在她耳边喘息,过了会低低笑起来,叫她微微。

筋疲力尽到后半夜,季阅微发现自己已经连着三天没有吃药睡觉了。

夜里冷气堆积,她挨近梁聿生,搂紧他的腰,蜷腿往他怀里挤,用力闻他身上的味道,直到把梁聿生弄醒,他胡乱揉她的脑袋,手掌从她的肩摸到她的臀,然后轻轻拍了拍。

早上洗漱,留意到什么,梁聿生站季阅微身后一边穿衬衣一边问道:“这回不用扔垃圾了吧。”

上回为了扔这个垃圾,大早上硬是下山又爬山。

季阅微没明白,咬着牙刷扭头瞧他。梁聿生看了眼垃圾桶。季阅微凑过去,明白过来,拿下牙刷对着乱七八糟的垃圾桶思索几秒,她有点为难地抬头对他说:“还是扔一下吧。”

梁聿生:“”

这也不是什么难事,他说我去换套衣服,爬山还是要有爬山的样子。

季阅微下楼吃早餐,何映真正在餐桌前和季一陶说话。

她问他画展是不是还要自己办,季一陶没有固执己见,他说听她的,也不急于一时。

季阅微以为的问题在两人之间仿佛从没出现过。

季一陶低头翻报纸,面上没什么表情,何映真捏着勺柄搅咖啡,朝他抬眼,余光瞧见走来的季阅微,叫了声小阅。季一陶转头同季阅微笑了笑。气氛不像昨晚仿佛要吵架,但也说不上好。

走到Elle身边,Elle低声道:“还是你爸爸的画展,这件事说了好久了,何小姐不同意,他也没办法。”

季阅微点头。

许多矛盾表面看是一回事,掀开来早就埋着一堆了。

“我一会要去黄姨那,帮她准备点东西,小阅想一起去吗?”坐下来,何映真问。

季阅微摇头:“中午约了同学吃饭。”

季一陶:“大学同学?”

“也是高中同学。”

“聿生呢?”何映真四处看了看。

季阅微低头吃云吞,含糊道:“跑步去了吧。”

季一陶呵呵一笑,拿起报纸说了句:“精神真好。”

梁聿生一身运动服爬山回来的时候,碰上何映真开车出去,她从车窗里探头,和站一旁的季阅微说着话,见状疑惑,说你这么好的习惯怎么不带着小阅。一旁,季阅微尴尬又不尴尬地咧嘴笑。

梁聿生说这次有任务,不好带。

季阅微看他一眼。

何映真觉得他说话云里雾里,但她赶时间,没多问,略说了几句就走了。

车子开出去,后视镜里,季阅微追着后退的梁聿生打了好几下。

他一边往后瞧路一边又转回来对她笑,两手插兜,懒洋洋的,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中午和同学哪里吃?我送你去?”

“童朝朝家里,我自己开车去。”

今天天气很不错,就是太热了,回到别墅,梁聿生都没什么胃口,他一边捣鼓何映真新买的那台咖啡机,一边吃Elle一早就切好的几大盘水果。

两人并肩靠在橱柜前说话,梁聿生见缝插针地往季阅微嘴里喂了几块苹果。

Elle过来,问梁先生要吃什么,梁聿生问季阅微早餐吃了什么,Elle说就一小碗云吞,梁聿生说那给我来一大碗吧。

咖啡微苦的香气很快淹没中式早餐的咸鲜,梁聿生握着杯子闻了闻,又放到季阅微鼻子底下让她鉴赏,说这款豆子没什么水平,还没他办公室的馥郁,估计是买咖啡机送的。

一旁,Elle点头说是的。

季阅微觉得他也没什么正经事,但自己还是有约要赴的,就准备上楼换衣服。

梁聿生一把拉住,说时间这么紧张?不可以陪我吃一会?

Elle目不斜视,但明显在笑。

季阅微说我吃过了,梁聿生便跟讨债似的,说我昨晚还陪你吃了,手臂一伸将她揽过来扣押,另一手端着那杯咖啡走向餐桌。

但他也没能扣押多久,吃了几口季阅微就跑上楼了。再下来,短裤吊带,清爽又漂亮,背着银闪闪的包,还是去年梁聿生在伦敦给她买的,特别可爱的一款随身包。

这么大的太阳,走在路上能闪瞎人眼吧,后羿射日怎么就忘了它了——梁聿生说。

季阅微就冲过去摇他肩膀。

她笑得不行,好像一只小兔子,几下就到了梁聿生面前。

梁聿生正在看邮件,说不要摇了,要近视了妹妹。

季阅微笑,放下手要走,被梁聿生环住腰肢,他摸摸她露出来的一截大腿,又摸她的手臂,半晌叹气:“确实太热了,都怪后羿。”——

作者有话说:这样的日常估计要持续一下[让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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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做人 清楚这样的期待不会落空。……

这趟出门确实早, 但季阅微没有直接去童朝朝家。

她先去了铜锣湾,那里有一家粘土手作店,回香港前她就在网上找了这家店, 定制了一只巴掌大小的粘土小羊。这家店里有很多十分有特色的粘土摆件, 也有小动物, 小狗最多,还分了品种,季阅微都看到了同款年糕,但就是没有小羊。

她对老板说想要一款祝贺生日快乐的小羊, 老板说这个比较难做, 而且要得太急了——

季阅微就说钱不是问题。

发出这句话的时候她自己都笑了,忽然想原来成为梁聿生是这样的感觉。

于是, 她花了比平时多出好几倍的价格,定制了一款戴着生日帽、吹着生日喇叭的粘土小羊。

生日帽做成皇冠的样子,Happy Birthday的字样十分清晰, 甚至用了花体字,看得出来是金钱的魔法了。金灿灿的喇叭就摆在小羊嘴巴前, 点缀着星星和月亮,末端还飘着一只气球,红色的气球, 牵着小绳, 活泼又可爱。

她记得童朝朝很喜欢小羊, 她送给她的第一款礼物就是她自己做的一只粘土小羊。

拿到装在玻璃盒里、铺满鲜花的礼物,季阅微捧在手里看了好久。

这样的快乐饱含期待,

也因为彼此的了解,清楚这样的期待不会落空。

之后就是取蛋糕。来回这么几趟,时间很快不够用, 赶到童朝朝家,唐家妍和钟慧已经在楼下等她了。蛋糕是她们三个一起买给童朝朝的。

看到季阅微抱在怀里的礼物,唐家妍说这也太棒了,顺手就要了店名。钟慧说朝朝要开心死了,谁不知道她从幼儿园开始就幻想在家里养一只小羊,为此陆轩洋还带她去看了羊驼。陆轩洋他妈妈说你这是指驼为羊,陆轩洋说妈妈您中文真好、举一反三,果不其然被揍了一顿。

三个人上楼说着这事,童朝朝开门的时候她们还在笑,正要问,她就精准定位了季阅微怀里的礼物,她欣喜若狂,扑上来就抢走了。季阅微嘿嘿笑着跟在后面,面对童朝朝天花乱坠的夸奖,她都有点不好意思。

这只生日小羊很快变得万众瞩目,陆轩洋说天才就是天才,无师自通!

谢习帆也很喜欢,他也问季阅微要了店名,说今后几年在座各位的礼物都有着落了。

傅征无语,说干脆我们自己开一家好了,自产自销自玩,还不用给别人钱。看谢习帆表情,仿佛季阅微之后,他又发现了一位天才。

陆轩洋觉得是个好办法,还不用挖空心思每年琢磨六份礼物。

目前这件事已经在考验他的智商了。他说。

今早,他“别具一格”的礼物进门前就送出去了,一封厚厚的红包,说去年的压岁钱都在里面了,朝朝大王。童朝朝欣然笑纳。

季阅微想,还可以这样,这也太作弊。

但想到是陆轩洋,又觉得情有可原。

本来说一起吃烧烤的,但等食材挨个切好、串好,他们挨在一起聊天聊好,都下午三四点了。

中间童朝朝爸爸妈妈看不下去他们磨磨蹭蹭,就给每个人煮了碗长寿面,还有一只煎蛋,吃完继续串烤串。

童朝朝说不好意思啊各位,今天也不知道任务这么多。

众人摆手,说没事没事,应该的应该的。

下午的烧烤一直吃到晚上,三只生日蛋糕一出来,气氛都不一样了。

一只爸爸妈妈送的,一只男生送的,一只女生送的——童朝朝感叹,真是不一样的风格。

爸爸妈妈说宝贝生日快乐。

陆轩洋迫使另外两位都觐见了“朝朝大王”,蛋糕落款“您的朋友和忠实的仆人”。

童朝朝爸妈看见这款蛋糕的时候,大概是不能理解,表情疑惑又好笑,但也选择在大好的日子里保持沉默,甚至配合陆轩洋鼓起了掌。

季阅微和唐家妍钟慧送的就十分童话,是一位插着翅膀的女孩,脚步轻盈。

人多就容易闹,蛋糕开始往每个人脸上呼。

童朝朝最受不了这个,季阅微拉着她往房间跑,两人躲在柜子里,很快,外面传来谢习帆和陆轩洋的哀嚎,大概是傅征临阵倒戈——

“谁知道呢,他这个人就挺左右摇摆的”

黑漆漆的柜子里,童朝朝对季阅微说。

她看着季阅微,望着她透过门缝亮晶晶的眼睛,欲言又止。

等外面的声音安静下来,变得窸窣,季阅微转头同童朝朝对视。

两人相视一笑。

“二十一岁什么感觉”

“微微你还好吗?”

异口同声又异口同声——

“很棒啊!”

“很好啊。”

童朝朝点头,没有再问。

季阅微看着她,继续说:“朝朝,放心吧,我想起来了,我已经写得差不多了,暑假结束应该能搞定最后一部分。”

“论文?”

“嗯。”

童朝朝说:“我说的不是论文。”

季阅微凑过去,小声:“那什么啊?”

“你的脑子啦!”

说完,她笑着推了把季阅微,冲出了柜子。

季阅微一屁股坐在柜子里,反应过来也觉得好笑。

之前“你的脑子”四个字还饱含哀伤,怎么这个时候就变得滑稽。

她跟着冲出去,但在听到童朝朝被“袭击”的尖叫,又吓得火速往回躲。

可惜没能躲太久,她被大家拉了出来,最后众人挑选最合适的谢习帆给她脸上点一点蛋糕。

也不知道为什么,站到季阅微面前的谢习帆脸一下就红了。

陆轩洋大为惊异,说你脸红什么,在座的各位都知道微微不喜欢你。

他深吸口气,转手就把一盘蛋糕呼上陆轩洋。

彻底乱作一团的下秒,季阅微脸上还是遭殃了,傅征不知道什么时候给她脸颊来了一撇。

童朝朝大声,好哇!傅征,你也是有野心的!傅征耸肩,若无其事地走了。

那个时候已经没人去给他再来点蛋糕了,因为他的临阵倒戈,他被“惩罚”得最惨。一张脸和圣诞老人没差别。

收拾完重新坐下来,都快十一点了。

大家出门喝酒,这个时间虽然晚,但暑期的香港凌晨街上还是人挤人。

之前去的一家餐馆,酒水提供到凌晨四点。

童朝朝说请大家喝,今天收了好多钱,一旁陆轩洋说是的,我作证。

点好坐下来,说起季阅微前阵子回滨南,唐家妍忽然道:“你们还记得和我们比赛的那个叫李珩的吗,我在学校交换生名单里看到他了,去的微微的物理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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