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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140(1 / 2)

第131章 好运 天天威胁人。

回到香港, 梁聿生也只待了一晚,隔天他就飞往英国处理官司。

车队里除了筹备七月比利时和荷兰大奖赛的人员,其余也都同一时间跟他回到英国, 准备二轮开庭。

崔予铭这次没有跟过去。

MILE的研发他是主要负责人, 一轮官司就一直跟着。但梁聿生给他下了底盘的最后通牒——比利时和荷兰的两场要还是不过关, 严重拖累车手成绩,他会考虑换研发团队。

——每次都要来这么一遭。这是曹霄的原话。

每次都要梁聿生把刀架他脖子上,崔予铭好像才能有点灵光。

也不知道为什么。梁聿生自己也很困惑。

大发雷霆、威胁裁员、薄情寡义、不尊老爱幼——他凶神恶煞的名声大概就是这么传出来的。

不过,比起扑朔迷离的官司, 这点自己人带来的压力还是可以接受的。

斯图加恩摆出一副胜券在握的气势, 时间越近,曹霄越着急上火, 想想还是要拉点关系。

梁聿生说我这边能找的都找了,曹霄说你再找找,八百年没联系的也找。梁聿生说我脸皮没这么厚, 这是打官司,不是请客吃饭。曹霄:

一边配合法院提交二轮材料, 一边观察F1赛事裁定的风向,还要时不时远程监控崔予铭进展,整个

七月, 梁聿生只回去了一趟。

七月中, 季阅微成功拿到驾照, 魏德凯教授的课程告一段落,她开始筹备去美国的签证。

梁聿生回来那天季阅微不在家, 说和同学约好出去玩了,结束还要回何映真那吃晚饭。梁聿生就问季阅微经常过去吃饭吗。权叔说是的,何小姐总要她过去。年糕跟在一旁摇头摆尾, 很是附和。

知道他回来,他妹妹还是很给面子的,吃完饭就自己开车回来了。

电话打过去,听到她开车的动静,梁聿生吓了一跳,好比上一秒自己还在送她去学车,殷勤嘱咐,下一秒她就已经坐上了驾驶位,气势汹汹。

梁聿生说:“等我去接你吧。先把车停好。”

季阅微没答应,忍不住吐槽:“哥哥,你的车都好难开。每一辆都好难开。”

“我第一次开的时候权叔也这么说。不是我一个人这么认为的。”她有理有据。

梁聿生:“”

“对不起”,他认真道歉:“今天回来就全换了——”

“现在可以把车停好等我过去吗?”

季阅微笑:“不行哦。”

听着那边车子顺溜启动的声音,梁聿生深吸口气,季阅微语气得意:“我现在开得很熟练了。下午送朝朝她们回家,她们都说我开得很好。”

“好的。”

梁聿生沉声:“不要说话了。手机放一边,不要挂。我等你。”

季阅微:“一点话都不说吗?”

梁聿生严肃道:“再说一句你等着。”

季阅微:“你在威胁我?”

梁聿生:“”

是的,他有病,天天威胁人。

“我在关心你,妹妹。”梁聿生叹气。

季阅微有点被他肉麻到,干巴巴道:“哦。谢谢你。”

梁聿生没再回她,不然真的没完没了。

到家,梁聿生远远立在前院门前。

他好像移动的树,这边栽住望望,一会又移到另一边栽住脚望望。

他插着兜皱着眉,瞧见季阅微,想起什么,抬起手腕看了眼,表情顿时变得严厉。

火没熄,他就走过来问季阅微:“时间早这么多?路上开几码?没有超车吧?”

季阅微:“”

他好像那种特别不讲情理的家长,不分青红皂白的,万一她就是技术好,然后今天路上特别顺呢?

季阅微被他气到了,她说:“你上来。”

她板着脸,命令道:“快点。”

梁聿生后退两步:“干嘛。”

季阅微被他的动作弄得好气又好笑。

她真的有点生气了,瞪着他怒气冲冲开门下车,抱着他的手臂把他往副驾拽:“我要让你看看。”

梁聿生纹丝不动,顾左右:“今天就算了。很晚了。明天再说吧。”

“不行。”

季阅微学了点他的精髓,威胁道:“不上来就是不喜欢我。”

梁聿生:“”

“你不喜欢我?”季阅微面无表情。

梁聿生忍不住笑,慢慢往副驾走,忍不住道:“太幼稚了妹妹。下次不可以这样。”

季阅微没理他。

上了车,梁聿生突然不说话了。

他正襟危坐,视线先是在季阅微的驾驶座看了圈,伸手摸了摸座椅的按钮,又去看前排的按键和挂挡,最后凑到她那边的后视镜仔细瞧了瞧视野。

这辆车他很久没开了,季阅微选它估计因为这个操作布局和她学车的那辆很像。

梁聿生系紧安全带,注视季阅微往后倒——

他眼睛太忙了,一会看方向盘,一会看后视镜,一会低头去看他亲爱的妹妹有没有踩错油门和刹车。

“哥哥你有点吵。”季阅微冷不丁。

梁聿生抬头,一脸莫名:“我一句话没说。”

他有坐副驾的自觉,不说话、不点评是很优秀的作风。

季阅微转头瞪他:“那你闭上眼。”

梁聿生笑,学她电话里的语气:“不行哦。”

季阅微:“”

她带他在附近的一条主路完整转了圈。

车速算不上快,开得也很谨慎,始终和前面的车保持一定距离,观察路况和行人也很敏锐,方向盘打得也好,流畅自然,所有按键都熟悉,几乎没有延迟慌乱的情况。

梁聿生往后靠了靠,闭上眼。

季阅微注意到,忍不住笑:“厉害吧?”

梁聿生点头,说:“你哥哥现在要睡觉了,不要和哥哥说话。”

即便季阅微技术过关,他还是觉得开车不好分散注意力。尤其对新手。

他每时每刻都在提醒的“不要说话”,季阅微小声嘟囔:“哥哥你有点婆婆妈妈。”

谁知,梁聿生也不反驳,停顿几秒,忽然一本正经道:“婆婆和妈妈是对你最好的,所以婆婆妈妈就是最好的品质。”

季阅微:“”

他在家待的时间短,隔天又要回去。

还是一大早的飞机,大清早跑来敲季阅微门,年糕放进来,他在床边亲了亲被吵醒的季阅微,说,哥哥马上走了,有什么要对哥哥说的吗?季阅微笑得不行,卷在被子里,好久都没缓过来。

七月底,荷兰大奖赛上,梅兰特车手旧伤复发,现场出了点事故。

那会距离八月中的二轮开庭已经很紧张了,这个节骨眼,焦头烂额,士气都被磋磨不少。

电话里,梁聿生还是说没什么大事。本来月底计划回来一趟,季阅微马上要开学了,这下回来的时间被延后,他问季阅微开学的具体时间,季阅微说你肯定想不到。

梁聿生:“什么?”

“就是你二轮开庭的时间。”季阅微说。

她以为他会为难这个撞上的时间点,谁知梁聿生说:“那真是好运。”——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让我康康][红心][红心]

第132章 副驾 哥哥在吃醋。

签证下来后, 季阅微打算回G大同魏德凯教授说一声,顺便将G大要求的几份复印材料一起交了。

之后她的往返机票和住宿事宜统一由G大安排。这也是当初写在那份协议上的。

交材料的时候,交流科的老师说魏德凯教授这阵子不在香港, 和他太太出去度假了, 季阅微可以发邮件问候。

季阅微想了想, 还是去那栋楼前转了转。

台风刚走,楼前的小池塘绿油油的。

池子鲜少有人打理,从季阅微见到那刻起,它就一直长得随心所欲。

荷叶层层叠叠, 挤在一块, 看不到开花的痕迹。

好像这么小块地方,光把叶子撑开就很费力了。

坐在池塘边, 季阅微给魏德凯教授写了封邮件,告诉他去美国的签证办好了,但具体启程的日期和住宿的地址, 还要等学校通知。开学后她也会再来和他说一声。

文字总是比语言郑重。

事情说完,总觉得还应该说点什么, 不然这么发出去,季阅微觉得不大好。

她继续写道,教务科的老师和她说, 一年后回来不用担心赶不上同年级的同学, 这半年先修的课程她的成绩都很不错, 回来后只需插空补另外学期的课程。

“教授,这学期跟您上课收获很多, 希望您和太太身体健康,度假快乐。”

低头看着最后一行,季阅微删删改改。

英文的表述和中文的表达之间好像隔着一点蜻蜓点水的会心。

不过这也不是不好解决的问题。

毕竟人与人之间总是一点点积累起的认识和理解。

邮件发出去, 投递成功,显示一个很小的绿色图标。

放下手机,季阅微抬头,暑期的校园安静得不可思议,池塘边的炎炎夏日好像一幅画。

她坐了很久,脑子里会冒出教授写在白板上的公式,也会想隔着时差的梁聿生正在做什么。

开车回山顶别墅吃晚饭,快到的时候,季阅微碰到了谢习帆。

隔了很长时间的见面,但其实前两天她还在陆轩洋嘴里知道他暑期正在他父亲的公司实习。

“他说他爸爸对他的期望是希望他毕业后好好继承家业。”

陆轩洋叹气:“真希望我爸妈也有这个觉悟,而不是希望我在G大数学系和微微一较高下。”

季阅微:“”

童朝朝笑:“我觉得挺好的,只要目标明确,干什么都好。”

陆轩洋纠正:“朝朝,搞错了,是我们的爸妈目标明确,和我们没有半毛钱关系。”

童朝朝:“”

她和童朝朝、和陆轩洋,还有唐家妍钟慧这个暑假倒是经常出

来玩,吃喝玩乐看电影,偶尔一起去看童朝朝母亲排话剧。

唯独他和傅征,一个在群里悄无声息,一个每次都说没什么空。

这会碰到,谢习帆肉眼可见的不好意思。

他站在树荫下和路口等红灯的季阅微对视,脸红得好像出了场大汗。

他怀里抱着那只叫珍珠的布偶猫,布偶猫还认得季阅微,冲她喵呜两声。

季阅微笑,朝她招手,叫她珍珠。

她对谢习帆说:“回去吗?我送你吧?”

谢习帆点点头,打开副驾门坐了进去。

“洋洋说你拿了驾照,车开得特别好,我之前也拿了,可一直没想开”

他看着前面,话说完停顿几秒,又说:“总觉得有风险,香港的路太窄了,有些地方千奇百怪的,我妈说可以等我上了大学再慢慢开起来。”

季阅微点头:“开头是很难,熟练就好了。不难的。”

谢习帆没说话。

过了会,他忽然说:“微微,你总是很勇敢。”

季阅微转头看他。

谢习帆摸了摸珍珠,说:“我之前很生傅征的气——”

季阅微:“为什么?”

没料到她会打住询问,谢习帆愣了下,看着她道:“傅征说防止我做个傻子——而我大概因为想做傻子没做成?”

说完,他忍不住乐了。

其实他还想说,即便这样,他也没有做傻子的勇气。

季阅微也笑起来。

上山的路她习惯开得慢,山脚的风被一点点带上来,打开一点的车窗,热风和冷气交错,茂盛又冷清。

能看到夏日夕照照满整栋大厦,亮晶晶的一面,闪着比海水还要璀璨的金光。

谢习帆看着窗外,他欲言又止,但又觉得言尽于此好像也可以——

他反复犹豫,好几次偷偷瞥季阅微。

季阅微察觉到,想了想,对他说起班长的“嘱托”:“朝朝说我们一直都是很好的朋友。”

“在滨南。”

“还有之前的很多很多。”

好像又在写一封言语未及的邮件。

尽管字面意思距离真正想表达的太远、太轻,但因为彼此足够熟悉,是很好的朋友,所以也没关系。

“是的。”谢习帆点点头,片刻低声:“朝朝说得对。”

送他到家,下车居然碰见了何映真。

她同周喻芳并肩出门,周喻芳看上去要送她回别墅,手上拿了把遮阳伞。

何映真瞧得稀奇,周喻芳看得更稀奇,但做母亲的,一眼就明白了,她很快对何映真笑道:“这两人怎么这么巧?”

“对啊,小阅,这么巧?”何映真兴致勃勃。

季阅微说:“就路口碰到,我捎他一”

她话越说越低,因为她看到了两位母亲眼里相似的意涵。

谢习帆不好意思,用力拉了周喻芳一下,说:“就正好碰到。”

周喻芳笑:“妈妈知道的。何小姐也知道的。我们就是问问。”

“对,就问问。”

何映真仔细打量谢习帆,忽然,不知道想起什么,她一副说不上炫耀,但也确实在炫耀的语气,她问谢习帆:“小阅车开得不错吧?”

“我坐了一回,开得可稳了。”何映真笑眯眯。

谢习帆点头:“嗯,是很好。”

季阅微:“”

回去路上,何映真频频转头看季阅微,但她什么都没问,始终一副格外欣喜的表情。

一起吃晚饭的时候,季一陶问怎么这么高兴,何映真还是没说,她觉得这件事当面聊会让季阅微尴尬,等时机成熟再好好问也不迟,便对季一陶说起了别的事。

晚上,梁聿生忽然打来电话。

季阅微正在看魏德凯编的一本书,上面的公式她在教授的课堂上见过,这会手上写写算算,看起来也不怎么费力。

电话开的免提,年糕听到声音凑过来,和季阅微一起等他发话。

他也不含糊,开门见山:“微微,不要随便让人坐副驾。”

季阅微从草稿上抬头,愣了下,和年糕对视一眼,彼此都不是很明白。

“不安全。”梁聿生煞有介事。

反应过来,季阅微笑着说:“你不也坐过?”

“我能跟别人比吗?”梁聿生没好气。

季阅微笑:“好的,哥哥。”

转头,她凑到年糕耳朵旁,小声对年糕说:“哥哥在吃醋。”

年糕甩甩尾巴,表示大惊小怪。

梁聿生说:“我听到了。”

“可以再大声点的妹妹。”

季阅微:“”

等了会,他又说:“以后还是尽量在家里吃饭吧?”

“每次过去吃饭,都留年糕一个人在家里——是不是,年糕,劝劝姐姐。”

季阅微笑得趴桌上。

年糕兴奋了,大脑袋不停拱着季阅微,好像在认可梁聿生的话。

梁聿生佯怒:“不要笑了,哥哥的话也不听了?”

季阅微抬头,下意识:“不听会怎么样?”

梁聿生忽然停顿。

仿佛某种心有灵犀,又或者是亲密带来的某种自然而然,气氛暧昧的一瞬,梁聿生正要开口,季阅微赶紧叫了声“哥哥”,她一把捂住年糕耳朵:“不许说!”

梁聿生好笑:“知道我要说什么?”

季阅微嘀咕:“反正肯定是年糕不能听的。”

梁聿生:“”——

作者有话说:小小二更~[撒花][红心][红心]

第133章 权利 有时候比我还像你爹。

不过, 何映真的电话提醒了梁聿生一件十分重要的事。

这件事之前几次回国他就在考虑。

那次出发去上海其实是个比较好的时机。只是四位的行程比他安排的还要密集,回程干脆不出现了——他们确实当度假,我行我素、要去哪去哪, 很难凑出一个时间宽裕、场合正式的谈话氛围。

这次, 听何映真电话里聊起季阅微送男同学回家, 梁聿生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件事不能等了。

他必须尽快找个时间回去和何映真谈他和季阅微的关系。

梁宽那边随机——

和何映真谈完,挑个天气好的时间上门说一句就行了。

这件事他觉得只要说清楚就没问题。

父母拥有知情权,他提供这份权利,除此之外, 他也没有参与过他们的任何情感事业, 也就无从谈起其余的任何一项权利供给。

梁聿生觉得比较麻烦的是季一陶。

他与这位父亲极少打交道,印象里几乎没有。

好几次迎面碰上, 他似乎也不是很愿意同自己说话,常见的便是点头致意,要不就是习惯性地跟在何映真身边称呼他一句梁生。

挂了和季阅微的电话, 梁聿生打开搜索页面,打算先好好认识下季一陶。

他是季阅微的父亲, 尽管在养育季阅微这件事上,梁聿生对他很不满意,但想到日后两人结婚, 他作为关键角色需要出场, 梁聿生不希望季阅微过多担心季一陶与自己的关系。

他会处理好的。

只是页面搜索几分钟, 梁聿生就不想看了。

自从季一陶的画展越办越成功,他的过往也被扒得一干二净。

梁聿生想, 这位画家大概从没想过自己还有“身为父亲”的责任。

他在艺术家的世界里,四处学习、四处拜访,随心所欲, 没有停歇的时候,他的人生热闹得好像泼洒的油画,奇形怪状、五颜六色。

——夸张的是,能扒出他于几几年几月几号出席某场私人宴席的媒体,居然不知道他有一个女儿。

就连去年他来香港的行踪和何映真的绯闻对上后,深扒细挖的媒体也依然不知道他“一直随身携带”一个女儿。

梁聿生不相信港媒如此有素质。

原因只在于季一陶真的不像一位父亲。

往后靠上椅背,梁聿生面色稍沉,他想,要不找个时间把他和梁宽放一屋交代了,正好两位可以一起消化下,不至于一对一的场面太尴尬。

当梁聿生想着妥善处理双方家长的知

情权时,季阅微慢慢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时隔一周,她再次去山顶别墅吃晚饭,饭桌上,聊起最近的新闻,何映真说梁聿生棘手的官司有了些转机。

这个季阅微也知道。

只是新闻过于笼统,她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F1官方突然给了一份事故鉴定书,从披露给外界的简短内容看,似乎是有偏向的,媒体猜测这个突如其来的偏向,大概与梅兰特最近频繁的走动有关。

何映真笑着说:“前两天在黄老板那碰见Richard,他和我说这件事,说是都认识的高中同学,真是太巧了,还真被曹霄挖出来了一层关系,我一问,叫Sallie,我心想,这不就是温董事女儿——”

她转头笑着对季阅微道:“这个姐姐你没见过,等聿生回来,我让他请人家来家里吃饭,顺便好好谢谢人家。”

她看上去格外欣喜,和上回撞见季阅微和谢习帆一样。

大概这些搭配十分符合长辈们心中畅想的“天赐良缘”。

季阅微不作声,朝何映真点点头。

季一陶看了看她,转头对何映真道:“人家肯定忙,一请就来?”

听他一说,何映真思索道:“总要找点机会的聿生也忙。”

“我不知道他什么计划”,何映真叹了口气:“新闻里说,香港男性普遍都会在三十岁左右结婚,他这个年纪也快了——谈个两三年,如果能成,正好又是一个兴趣方向,婚后忙也能忙到一起去。我不希望他的婚姻和我和他父亲一样。”

听她说着,季一陶又看了好几回季阅微。

只是他这个女儿面上永远稳如泰山,旁人是瞧不出丝毫的。

他总看季阅微,何映真以为季一陶和她想的是同一件事,便笑着道:“小阅,我们先谈恋爱,不要学你哥哥——遇到不错的男生,可以谈起来的,等感情稳定了,慢慢想下一步,这样肯定比你哥哥稳当。不过我都支持你的。”

她伸手摸了摸季阅微背。

季阅微一边低头吃饭一边点头。

不远处,Elle目光担忧,但也不好说什么。

权叔给她的八卦透露得不多,意思却很明显。

可有些事只能关系最亲近的去说,比如梁先生,但这个节骨眼,梁先生没法回来,小阅根本不可能说出口。

她的视线移向季一陶,想,季先生肯定也是知道一点的,就是不知道季先生会不会替小阅向何小姐旁敲侧击一些

吃完饭,何映真说如果不是梁聿生高中的一些照片都在万禧八号,她肯定是要找出来给季阅微看的。

那个时候,季阅微意识到两件事。

一是何映真真的、完完全全地将她视作了梁聿生的妹妹,她甚至以对待亲生女儿的方式对待自己。

二是,何映真大概不会接受她和梁聿生的关系。

太突兀、太陌生——

年龄、各自的社交圈,不同的人生轨迹,是完全不会被联想起来的一对关系。

坐在何映真身边想这些的时候,季阅微发现自己冷静得好像在处理一道公式。

一道并不难的公式。

她一行行拆分步骤,发现条件清晰,结果也成立。

离开的时候,季一陶忽然走来说捎他一段,他要去买点东西。

季阅微看着他,知道他在撒谎,没说话。

季一陶跟在她身后出门上车。

下山的路父女俩谁都没开口。

季阅微目视前方,季一陶始终看着他那边的车窗。

他看上去愁眉苦脸,是季阅微熟悉的季一陶“面对困难”时的表情,千篇一律,毫无新意。

快到山脚,季阅微问季一陶到底想去哪里。

季一陶似乎还在想怎么开口,闻言摆手,说:“你开,到时候我打车回来。”

他看着她,忧心忡忡的模样,对视的几秒,季阅微忽然察觉,原来他是知道的。

什么时候?季阅微想不通。

她这个父亲什么时候这么敏锐了?

清楚这一点,接下来她也开始观察起季一陶。

父女俩在某个频次对上视线,彼此了然了心中所想。

季一陶开口,解答她的疑惑:“就那次在上海。”

“你们老抱在一起。”

季阅微:“”

“其实我一直不确定”

“梁先生对你有时候太像兄长,有时候比我还像你爹”

他似乎百思不得其解,语气疑惑,接着又说:“但看你今天这个样子,算是彻底确定了。”

季阅微没说话。

街道上人很多,车子开得慢,红绿灯扎堆出现,回程的路居然比平时多出一倍时间,季阅微也不知道今天怎么回事。

“何小姐”

季一陶转头注视季阅微,他说:“你也看到了,她明显不是这么想的——她也不会这么想。”

“别看他们母子平时各过各的——他们一家三口都各过各的,但爸爸告诉你,他们的关系真的挺好的,爸爸能看出来。”

“你还小——也不小了,但还需要一点观察力。”

季阅微还是不说话。

等了许久,见她不吭声,季一陶继续说:“何小姐肯定是希望你和梁先生好的,但这个好不是你们现在这种好。”

“你看,她都给梁先生考虑好了——”

“年龄、职业、教育经历,都是一样的,阅阅,你明白吗?”

等了许久,临近目的地,还是不见季阅微回他,季一陶忍不住问:“怎么不说话?”

“不开心也可以说给爸爸听嘛。”

季阅微:“开车说话容易出事故。”

季一陶:“”

她转头看他一眼,慢慢将车停在路边,平静道:“你打个车回去吧。”——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让我康康][红心][红心]

第134章 荒谬 先抓起来再说。

季一陶没动。

他感觉到为难, 又很担忧,他看着季阅微始终注视前方的侧脸,似曾相识的、令人无所适从的冷硬和强势, 他低下头叹了口气。

“阅阅, 你和你母亲太像了, 我有时候都不知道怎么对待你。”

他的语气是季阅微熟悉的怯懦,畏畏缩缩,好像这个世界上所有问题都是朝他来的,他毫无招架之力, 只能原地告解。

他说:“我知道你对我不是很满意。”

季阅微握紧方向盘。

她还是不看他, 但不知为什么,渐渐感到一种愤怒。

她不知道这个愤怒从什么地方来的。

也许是奶奶去世的时候, 也可能是一次次辗转求学的时候,季阅微不知道,她只知道心里头冒出一股火, 一股不知道应该怎么样的火。

察觉她的紧绷,季一陶声音更低, 他说:“我就后悔一件事,就是那次让你转到资仁。后来又和你说了那样的话,我现在想起来就觉得后悔”

“但是, 阅阅, 你知道, 我也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 你如果恨我就恨我吧,但是这件事,我们可以好好谈谈吗?”

心脏被很细的钢丝裹住, 一点都逃不开,动一下都鲜血淋漓。

季阅微垂眼,慢慢地呼吸,片刻低声:“你想谈什么?”

“你和梁先生。”

季一陶看着她,他的目光在一瞬间尖锐得可怕,他对季阅微说:“你真的喜欢他吗?”

“还是因为他对你很好,弥补了一些成长过程没有的我是说,你能分辨吗?”

他难以启齿,又觉得有必要说清楚,他遮遮掩掩,不知道是对两人关系“本质”的遮遮掩掩,还是对隐含的自己的失职行为遮遮掩掩,总之,他狼狈不堪,又阴险狡猾。

季阅微没有说话。

她感觉到一种不可思议。

一种巨大的、海啸一般的不可思议。

她动作很慢地转头去看季一陶,眼神冰冷到极点,厉声:“你是说,我因为—

—”

“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知道是不是被她的语气吓到了,季一陶否认得很快,他看着季阅微,下意识后退,靠上车门慌乱道:“我的意思是,你看,心理学上不是有——”

“我不蠢。”

季阅微感觉到自己在发抖。置身冰窖那样的颤抖。

她死死地握紧方向盘,握到指尖惨白,指甲陷进去,带来迟钝的疼痛。

“我们不说这个了。”

被她的样子吓到,季一陶转身打开车门想要下车,但忘了解安全带,又被一下带了回去,样子可笑又古怪。

“阅阅,你不要生气了。”

被“拽”回来的季一陶再次面对季阅微,好像终于明白应该做什么了。

他低着头说:“我胡说的,我刚刚想到的,没有过脑子,你别生气。”

季阅微坐着没有动。

仿佛回到了记忆里某个读书的时候,也是这样,麻木得心脏都不会跳了,身上止不住地冒寒气,却搞不懂为什么,也没有任何办法。课本上的问题和现实里的问题完全不是一回事。哭都哭不出来。

那个时候,她最想的就是奶奶,偶尔也会想想妈妈。但妈妈太模糊,奶奶最亲密。只要想到奶奶,她才能哭出来,然后身上的冷意和心里的颤抖都会好一些。

路边的行人热闹至极。

街道狭窄,他们好像挨着车说话,兴高采烈的、眉飞色舞的。

但时间越久,车里却一点点变成了冰窖。

被“冻”得不轻的季一陶的面色比之间还要惊慌,他神色凝重地不停打量季阅微,慢慢意识到之前话里的不妥和欠考虑后,他又给她道了次歉。

季阅微没有说话。

她看上去这辈子都不会和他说一句话了。

车门打开又关上。

季一陶想走又不敢走。

季阅微闭上眼,松开方向盘,往后靠上去,很累的样子。

季一陶说:“那我先走了。回去慢点,或者打电话让权叔来接你?”

他下车,关车门前看了好一会后靠椅背的季阅微,心里发酸,又说:“对不起啊阅阅,开车慢点。”

季阅微这才转头看他。

他移开眼,望着擦肩而过的人流,语气很低:“爸爸的感情太糟糕了,说也说不好,更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我希望你快乐,你要是觉得和梁先生在一起很开心很快乐,何小姐那里爸爸找机会”

他转回来看着她,又是很长的时间,再次开口,他忽然说:“阅阅,感情很难的。”

“喜欢是一回事,能走多久是另一回事。”

“你和梁先生的关系太特殊了,万一分开,我不知道爸爸说的话,你也不要生气,你知道爸爸不是个好爸爸。”

说完,他关上车门,朝着后方走去。

后视镜里,他走得不算快,但很快也被人群淹没。

季阅微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

久到梁聿生打来电话,问她还没到家?

大概是从权叔那里知道的,他以为她吃了饭又去了别的地方玩。

季阅微趴在方向盘上,忽然觉得浑身一点力气没有,她没有否认,说和同学在外面。

说完,身上好像一下变得很重,她被压得喘不过气,她闭上眼,做梦一样的语气问梁聿生:“哥哥,你说”

“什么?”梁聿生笑着问。

“你说要是有人拿很多钱给你,让你不要跟我在一起,你会怎么样?”

季阅微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大概因为它和现实一样荒谬。

梁聿生:“”

梁聿生认真找了找重点:“很多钱?有多少?”

季阅微忍不住笑:“就是很多。你想都想不到的。”

梁聿生配合道:“哦,比我所有资产加起来还要多吗?”

季阅微笑出声。

她感觉自己又开心又难过。

只是开心太淡了,淡得笑一笑就会飘走。

“嗯。”

“你会怎么样?”季阅微问。

“我会报警。”

梁聿生:“资产比我多肯定不正常。”

“还提出这样的要求,先抓起来再说。”

季阅微:“”——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让我康康][红心][红心]

第135章 线索 笑掉大牙了。

对梁聿生来说, 逗笑妹妹也是一件十分有成就感的事。

不过等他反应过来,意识到有那么点不对劲,已经是一周后了。

那会, 开庭近在眼前, 到手的官方背书能发挥多大作用, MILE高层开会讨论了几回也没有准确答案。

这个关头,就是通常所说的“富贵天定”。

好在事情发展到现在也算有了眉目,他便开始提前论功行赏——

说曹霄是功臣,如果这个官司最后能拿到他满意的结果, 他会给曹经理升职加薪。

会议桌末尾的曹经理闻言笑了两声。

他觉得梁聿生当老板挺有意思的。

他还能怎么升?难不成梅兰特改名叫“宇宙梅兰特”, 他就是宇宙车队的经理呗?呵呵。

还有他摆在前面的那句“令他满意”,不愧是他梁聿生, 怎么,不满意改名“地狱梅兰特”,直接把他打进地狱当经理行了吧。

他没说话, 大家配合他也笑了两声,这一幕上下齐心, 为首的梁聿生表示很满意。

也就短暂的满意。

梁聿生觉得自己来这个世上就是吃苦耐劳、大发善心的——

荷兰大奖赛结束后,李奥央做了个小手术,缺席了八月第二周的比赛, 临时替补的车手勉强应对, 但车队总积分还是“好巧不巧”往下掉了一位。

梁聿生睡前第无数次地问自己为什么要搞F1, 为什么要养车队,为什么——

他觉得自己忽略了一个人, 半夜坐起来给崔予铭打电话,说你不要装死,这次虽然是车手问题占主要, 但底盘还是有责任的——你要是早几周把这个问题解决,现在就算掉,也不会掉到这个名次。

崔予铭开着免提睡着了。

他老婆被吵醒,接起来说不好意思啊梁生,要不改天我让老崔登门致歉?

梁聿生愁眉苦脸叹气,慷慨道不用了,你们夫妻晚安就好。

那个时候他就有点想季阅微了。

妹妹多好。

没有比妹妹还要好的存在了。

越想越受不了,觉得自己还是很幸福的,梁聿生拿起手机翻了翻相册。

拍的不是很多,主要他平时也没有随手拍照的习惯,相册里最早的一张季阅微还是去年入学培华试穿校服那次。

看着照片里身穿墨绿色校服站在自己身边的季阅微,梁聿生面带笑容往后一靠,忽然心平气和——

就算梅兰特一路输到年底,这一秒,他觉得也是可以接受的。

往下是几张她参加校运动会的照片,拍的太少了,梁聿生搞不懂自己为什么要偷懒,为什么没有带个相机过去,有一张还有点糊——终于对自己感到生气,他也太不称职了。

接着,想到季阅微接下来的大学生活,梁聿生打开购物软件挑了好一会相机。

这么磨磨蹭蹭,天都快亮了,梁聿生却没觉得有多困。

象征性地躺了会,还是睡不着,便又拿起手机翻了会和季阅微的聊天记录。

不知道是不是妹妹看得有点久,大脑持续兴奋,他的观察力也变得敏锐。

翻了最近一阵的对话,越翻越不对劲,心里头好像有什么在捣鼓,七上八下的,梁聿生干脆坐起来握着手机一行行仔细看。

这段时间确实他比之前还要忙,消息发过去等不到季阅微回复,开完会再拿起来,看她回得简单,梁聿生也没有多出时间仔细琢磨。

这会,翻了几页,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难以理解但比较符合现

实情况的想法——

季阅微似乎不怎么理他了。

比起之前每一个都可可爱爱的表情包,还有数不清的“哥哥”,这一阵季阅微不光回得慢,内容也很单一,一两个“嗯”或者“是的”之类,除此之外,关于自己的学习生活、还有出去和朋友玩,她提都不提了。

明明还在暑假里,驾照也拿了,签证也办妥了,还能忙什么——

这话有点不对,梁聿生觉得不能想当然,只是结合之前假期的状态,这段剩下的假期,季阅微或多或少应该是有比较充裕的时间和他沟通沟通感情的。

这么一想,梁聿生找到了线索。

冒进脑子的第一个想法,是他太忙了——该死的工作,到底能给他挣多少钱,让他都没空好好和季阅微聊天。

紧接着,第二个更严重的想法,是想到自己太久没回去,毕竟自从七月那次回去看她开车,一直到现在,他和她都快一个月没见面了——梁聿生感到从未有过的焦虑。

他干脆下床到客厅给自己煮了杯咖啡,然后守着国内上午的时间,给季阅微打了个电话。

但季阅微是被电话吵醒的。

听到她好像还没睡醒的声音,梁聿生愣了下,问她是不是熬夜了。

季阅微没有立即说话。

她拿下手机看了看通话界面,又放到耳朵边低声“嗯”了句。

她没有再说什么,也没说因为什么熬夜,梁聿生只能问为什么。

季阅微还是沉默。

她觉得自己这些天都有些浑浑噩噩。

山顶别墅的晚餐她已经拒绝了两次。

每次拒绝她都会生出一股很难受的情绪。

第二次拒绝之前,她甚至冒出一股冲动,和之前无数次一样——破罐破摔的冲动,想就这么过去和何映真说清楚,但念头出现在脑海的下一秒就被她一个寒颤打消了。

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早上便开始很晚起,作息在假期的末尾忽然变得乱七八糟。

“微微?”

电话那头,梁聿生催促。

季阅微埋进枕头,低声:“在想一些问题。”

她含糊不清地说着,脑子里突然冒出季一陶车里说的那些话。

那天的许多话都在她的愤怒里被她一一击碎,唯独最后一句。

这些日子她都在为不知如何面对何映真而感到难过,但这一秒闪过脑子的,居然是季一陶那句你和梁先生的关系太特殊了,万一分开

——她从来没有想过分开的事。

甚至在此之前,她还“威胁”梁聿生,无论如何都要牢牢抓住她,不要让她离开他。

季阅微的沉默一次比一次久。

梁聿生放下咖啡,他搞不懂,脑子里一头加一头的雾水。

更严重的,是他发现自己忍受不了她的迟疑与欲言又止,他恨不得现在就跑到她面前,把她从被窝里揪出来问。

但电话里最终传出来的也只是他稍显急促的气息。

他问季阅微:“什么问题?”

“可以和我说吗?”

“我们也可以一起想。”

话出口,梁聿生顿了顿,他觉得自己还是过于自信了。

万一他天赋异禀的妹妹真拿了一道诺贝尔物理题给他让他想怎么办——

笑掉大牙了。

于是,他谨慎又颇有自知之明地很快补了句:“太难的就算了。”——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让我康康][红心][红心]

第136章 福报 梁聿生是不是有毛病。……

“哥哥。”

“嗯。”

季阅微坐起来, 对他说:“我们会分开吗?”

“什么?”

梁聿生不是很明白。

他回复的语气好像第一次学习语言。

隐约地,梁聿生记起上次电话里她也问了相似的问题。

“我们会分手吗?”季阅微说。

睡眠中醒来的大脑无比清醒。

两个字出口,这些天鬼打墙似的反反复复、一鼓作气又退缩犹疑, 通通找到了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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