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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2 / 2)

琥珀色的蜂蜜罐子拧开,漫出甜蜜丰润的香气。

何映真舀了勺,搅进牛奶,转头问梁聿生:“待多久?”

季一陶的画请了许多人来看,时间定在十月初,她估算着,对梁聿生说:“下下周末有个展,我要请一帮朋友上门。你要是有时间,帮忙Elle张罗下。”

梁聿生点头,道了声“没问题”。

他的粤语总带着些闲适,漫不经心的,却从来不会让人觉得他在随意敷衍。

何映真弯唇笑。

她打量自己儿子,不知道是不是近来时常见面的缘故,倒让她产生了几分操心。

喝了半杯牛奶,从Elle手里接过一碗水果沙拉,她捏着叉子,捻了捻指腹,忽然说:“温董事家你还记得在哪里吧?”

梁聿生的视线从年糕嘴巴上移开,看向何映真点头道:“万禧。”

他以前为了方便上学住到了万禧八号,岚姨一直在那照顾他。温仪姿家就在附近。极偶尔,何映真会就近在万禧八号那幢房子里宴请招待她的朋友,也会邀请邻居,当然,个个非富即贵。

“她女儿你还记得吗?和你高中一个班。”

梁聿生想了想:“有点印象。”

何映真笑,转头对搂着小狗慢慢喝粥的季阅微说:“你聿生哥哥以前读书,好多女孩子喜欢。温董事的女儿给他送圣诞卡片,他回来和我说,妈咪啊,我好心跟她说Christmas拼错了她就不理我了——你说他是不是有强迫症?”

季阅微笑眯眯点头。

梁聿生不知道说什么:“我忘了。”

他是真的忘了。发生在少年时期的事情,现在想起来早就不是十八岁时的回想——他都二十七了,转眼快十年,谁能记得十年前的事,况且,又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但他明白何映真这会提及此事的缘故。父母操心子女不外那么几件事。不过他自己做主做惯了,何映真似乎也知道,便只能这么旁敲侧击。

想到这,梁聿生打算转移下何映真的注意力。其实他母亲也并不习惯管他这些。

他一副佯作认真的样子,问何映真:“那您是要我现在去跟她道歉吗?”

何映真惊讶地笑,刚要说什么,一旁,季阅微憋笑得一口粥呛到嗓子。

年糕大惊失色,两只厚厚的大脚板不停往上蹭季阅微脖子。

季阅微被它蹭得又痒,连咳了好几声。

梁聿生好笑,抽了张纸巾递去,对季阅微说:“我开玩笑的。怎么可能。”

说着,他从季阅微怀里捞出仿佛已经是人类宝宝的年糕,对它说:“吃饱了下去锻炼。”

骤然落地的年糕茫然无比。

硬邦邦的地面远没有季阅微怀抱舒服。

梁聿生指了指不远处无比宽敞的厨房,“去,跑两圈。”

季阅微:“”——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比心][比心][比心]

第46章 车队 他又不是保姆。

注满水的牛奶杯口浮起一层雪白的沫。

何映真倒进水池, 冲洗了一遍,递给Elle的时候,她说:“你没有觉得聿生变得爱开玩笑了?”

她好像观察别人家的孩子, 第一次知道原来孩子还有这样性格的。

Elle麻利地将杯子刷好倒置在一旁的杯架上, 笑着道:“梁先生逗小阅玩呢。”

何映真点头, 像是认同,片刻没说话。

母子间的交流本就少,往年也不见他这样频繁回来,日常的关心不外吃了什么、给你准备的房间睡得好吗。此外无他话。就算问起工作, 何映真也不是真的感兴趣。许多时候, 翻来覆去那些吃了睡了的话,导致何映真见他都有点局促。

“有兄弟姐妹就是不一样”她低声琢磨。

母亲的经验过于单薄, 她下意识觉得道理应该在这里。

Elle却说:“也有兄弟姐妹闹成仇家的。”

她放下手里的餐碟,关上水对思索的何映真说:“您忘了Richard他老爸给Richard几个兄弟姐妹了?过去黄老板跑来哭的时候,您还说要他断子绝孙呢。”

何映真笑起来, 点点头,总结道:“还是要看缘分。”

“小阅发烧好了吗?”她问。

“一大早光着脚跑上跑下, 肯定好了。”

“年轻就是恢复得快。我当年拍戏受伤,两天功夫就回剧组了。现在一晚上睡不好,白天头都疼”

年糕不知道从哪里蹭过来, 绕着何映真脚边转圈。

它年纪小, 块头却大, 撞来撞去,分量不轻, 很容易让人生出索性就抱它的心思。

何映真搂到怀里,顿时,它就跟迷晕了的小狗似的, 嗅着何映真身上的香味,开始嘤嘤嘤地使劲黏人。

何映真问Elle:“刚就想问了,哪里的狗?”

“梁先生一早带回来的。说在美国买的。”

Elle打开一旁的柜子,两大袋狗粮上印着两只特别可爱的小白狗,巨大的英文商标环成一圈。

年糕瞧见,呜哇呜哇更起劲,何映真一下没摁住,只好抱着它凑过去。

Elle立马伸手圈住狗嘴,一边说:“这狗粮也是。行李都没带,进门就一只狗、两提狗粮,然后问我小阅好了吗?把我吓一跳。”

何映真笑得不行。

整栋别墅有两间书房。

一间在四楼梁聿生房间对面,一间在三楼最边上,也是面积最大的一间。

之前何映真曾提出过要将三楼的书房专门为季一陶改成画室。季一陶受宠若惊,说五楼的采光更适合,不必大费周章。不过也确实,三楼的书房往年梁聿生在家也不去。可能也是距离原因。

久而久之,那边就成了一个超大杂物间——

现在,它成了年糕的地盘。

整个上午,季阅微都在和Elle收拾那间屋子。

年糕吃饱了到处跑,跑到哪里都要叼点什么回来跟季阅微撒娇,尾巴甩得就差成螺旋了,季阅微就一直夸它好宝宝。明明自己还是个小姑娘,还在读书,但夸起来真是不含糊。夸得Elle直乐,说可不能这么夸,再夸下去,明天就要上桌吃饭了。

季阅微不好意思地笑,后来再夸,她声音小了点,凑到了年糕耳朵旁。

只是看年糕的样子,陶醉得快晕了,厚爪子走路都打摆。

今天天气还是不错的。

昨晚上一阵雨,整个上午风和日丽。

等三楼书房的窗帘全拆下来,屋子瞬间亮堂。

年糕站在中央,四处昂首,胸口的白领巾威风凛凛,呜哇呜哇的声音都变得有气势许多。

何映真领季一陶参观,说要不画张画吧,这么漂亮的小狗,不画可惜了。

季一陶哪里不答应,说下午就过来开工,引得何映真喜笑颜开。

说着,他问何映真请人来看画的事怎么样了。何映真说已经定了几个朋友,下下周末的时间很合适。季一陶便没再说什么。

他走到一扇两开合的窗户旁,似乎在衡量光影——画画这方面,他还是很讲究的。

何映真站在身后,面上忽然有些沉默。

她对蹲地上抱着年糕玩的季阅微笑着道:“小阅带它出去认认路,不然以后怎么进来都不知道。”

季阅微说好,刚抱起来,年糕就兴奋了,在季阅微怀里狗仗人势地吹了一路号角——

梁聿生听见的时候,撑着头听完了半场会议,忽然走神想以前怎么没觉得开会这么无聊。

当然他也不至于要改行。这行就是这样,比赛有多惊心动魄,日常的训练和测试就有多平淡。

例行数据分析完毕,视频那头黎晟突然道:“曹霄和你说李奥央最近状态了吗?”

梁聿生冲屏幕颔首:“提了。”

黎晟没立即开口。

他看上去有些恼火。

梁聿生清楚他在恼火什么,但没说话。

掌管一支车队如同掌管一支军队。

他不可能事无巨细、面面俱到。他又不是保姆。

队里发生什么都要他过问审判,想累死他吗。再说了,曹霄是干什么的。

这会听着若隐若现的狗叫,梁聿生看着黎晟,莫名希望他赶紧开口说话。

黎晟显然不清楚大老板心思,他欲言又止。

一支车队,两名车手,年薪都在数百万,再好的,甚至能上千万。

因为赛车界的公理就一条:花的钱越多,你的车队就越好。

车好靠技术;人好,靠培养、靠挖。

李奥央既不是培养出来的——他来车队还没半年;更不是挖过来的——在梅兰特之前,他只是一个不入流小车队里的维修员。

他是石头里蹦出来的。

黎晟说:“他这样不跟人交流不行。你也知道,正式比赛的时候,必须要实时沟通风向、地面故障,还有万一前方发生事故怎么办他这样一声不吭,你放心?我不放心。”

梁聿生:“他也没有一声不吭。”

“他就是不理你。”

“曹霄说,他和菲菲吃饭,还问菲菲鸡腿好不好吃。”

黎晟:“”

“行了,你也别矫情了。”

梁聿生起身摘下耳机,准备挂了的时候他对黎晟说:“我知道你对他有意见。”

“就因为他刚进队怼了你的设计。”

“但你扪心自问,前轮真的没问题吗?”

哪里都有勾心斗角。梁聿生早就见惯。

人心是比鬼火还要叵测的东西。

更何况人的自尊。

“你知道你和老崔最大的不同是什么吗?”

他垂眼注视屏幕上一下就脸红脖子粗的黎晟,语气如常,面上是一贯的不冷不热。

他说:“老崔虽然说不了几句就急,但人家认,会改,改到你不得不认。”

“你呢?你就没认过。”梁聿生淡淡。

“——所以你就一直让我搞他妈的培训!”

黎晟猛地摔了耳机站起来,指着视频里的梁聿生暴怒——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比心][比心][比心]

微微夸年糕的时候带入一下日后的梁生[撒花]

第47章 寡人 我让他滚蛋了。

“嘴巴放干净。”

原本摘下的耳机重新戴上, 梁聿生坐回视频前。

他一副大家长作风,面容看不出喜怒,眸光却森寒, 注视屏幕那头怒气冲冲的黎晟, 冷声道:“再让我听见, 你也别坐那了,MILE每年给你发分红,想去哪去哪。”

黎晟低头嗤笑,但没说话。

他没有再看梁聿生, 视线始终维持在屏幕下方, 咬紧的后槽牙和脸上的涨红显出他此刻不得不按捺的处境。

梁聿生漠然盯视,清楚他不会罢休, 除非拿到MILE的研发权。

这件事今后更无可能。

他有病吗?都骂到他头上了,还给他送东西?

梁聿生气得想发笑。

思索半晌,想到黎晟目前在研发方面还掌握着的统筹知情权——

“让曹霄给我电话。”

说完, 梁聿生关闭了页面。

事情仿佛变得不受控制。

梁聿生承认这次回国极为仓促。

如果不是他临时从位置上离开,黎晟就不会被派到前线, 也就不会与李奥央正面交道。

但这样的状况早就不是一朝一夕,半年前丢的面子也只是积怨的开端。

眼下这个裂口,或早或晚都会爆发——梁聿生甚至有些庆幸黎晟选择这个时候发难。

等到正式比赛, 阵前乱套, 车队都要跟着遭殃。

最初是因为什么呢?

梁聿生凝神回想。

黎晟为什么会对一个李奥央那么介意。

一次当众丢面子就那么难以忍受吗——

不是的, 是因为李奥央顶了他推荐的车手的位置。

尼科·威廉姆斯,现任斯图加恩车手, 之前效力于顶级车队梅赛德斯,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被踢了出来。黎晟与他是同学,交情不错, 顺势举荐到了梅兰特。

梁聿生记得很清楚,李奥央与他前后脚进队。

庄菲菲没有事先和自己说,她和曹霄打的招呼,说李奥央很强,是她见过目前在役选手中应变力最高的——说起来,赛车界挺像武侠小说,就连赛时解说的解说员嘴里也时常会出现“人车合一”这样的夸赞。

她说李奥央可以做到。

黎晟听完发笑,说这小子还没你大,上称都没个斤两,到车上指不定飘起来。

曹霄就为难了,他虽然是经理人,但一个搞研发的,得罪不起,一个是股东老板,也得罪不起,最后才让梁聿生知道了这件事。

梁聿生说那不简单,比一场不就行了。

尼科作为之前梅赛德斯的车手,刷子还是有两把。李奥央没有经过正经培训,落后了零点二秒。不过他下车后对梁聿生说这辆车的左胎有问题,抓地力不足,导致拐弯的时候他不得不控住一部分速度。

黎晟当即变了脸色。梁聿生没有立即说话,倒是崔予铭嘀咕了句“我就知道”。瞬间,场面已经不是难看可以形容。曹霄看崔予铭的眼神好像他是颗老鼠屎。崔予铭选择仰头望天。

其实这些都可以再谈,梁聿生比较关心另一件事。

那会,他走到还没摘下头盔的尼科面前,问他,梅赛德斯是因为什么解雇你的?

尼科当即变了脸色,下车摔了头盔就走。黎晟跟上去,两人发生了激烈的争吵。看尼科的意思,他觉得黎晟没有事先疏通好。后来,黎晟再找来,梁聿生给了否决。一个多月后,梁聿生听说斯图加恩买下了他。

他看人还是很准的。

大概是强迫症作祟,梁聿生对很多人和事都倾向于一种天然的秩序感。

对人来说,秩序意味着表里一致;就一件事而言,秩序则意味着因果可循。

很明显,尼科这样不算差的实力,梅赛德斯不至于养不起-

曹霄的电话回得很快。

他在那头苍蝇似的乱嚎:“你俩终于正面刚上了。”

“我还在想那次你保下李奥央,之后他会怎么动作呢——可憋死我们了!”

梁聿生:“”

“说正事。”他沉声。

“您说——”曹霄笑。

“我打算收回黎晟的所有车队管理权。”

“比赛结束,你联系其他几个股东,把我的意思说了,就说单纯踢他出去,没别的。”

“恩恩怨怨都免谈。他爱干嘛干嘛。撤股也随他。到时候列个单子给我,我出钱。”

梁聿生淡声,仿佛复述一场游戏规则。

认识那么久,比起一根筋的崔予铭,曹霄十分清楚梁聿生骨子里的少爷脾气。

平时不发作,一发作连盆带狗一起踹了都是轻的。

他是要抄家的。

听完反应几秒,一把抓住什么,曹霄立即问道:“所以这次比赛还是他替你看到练习赛?”

“你不回来?!”

梁聿生真是无语。

他觉得这帮人越来越跟孩子似的,“回来”、“回来”、“回来”——他是什么哺乳动物吗。

“我什么时候说要回来了?”

“出这么大事你不回来?!”

曹霄就差原地窜起来。

梁聿生冷声:“你嘴巴闭紧点就什么事没出。”

曹霄:“”

第一次被人指着鼻子骂,梁

聿生气得一觉睡到日落黄昏。

醒来以为自己在迈阿密,拿来手机,盯着时差好一会没反应过来。

睡眠带来清醒,枕着枕头,思绪梳理,梁聿生仰面注视天花板,心底只剩平静。

不知道是不是这一趟匆忙,回来后又碰上这样让人恼火的事,等耳边再响起季阅微的那声“那你明天可不可以回来”,他忽然恍神。

那个时候,他记得自己没有说话。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季阅微睡着。

他听着她断断续续不通气的鼻息,听到季阅微手机没电,他给秘书发去了消息。

梁聿生十分确信自己不属于脑子发热,相反,他自觉冷静得同以往任何时候毫无差别。

安排给秘书的下一秒,他就已经计划好后续二十多天的工作——

就好像这次回来,早就被他设想了无数次。

门口传来狗叫。

梁聿生扭头:“”

季阅微敲了敲他的房门,说:“你醒了吗?要吃晚饭了。”

她的声音很轻,也不知道是想叫醒他还是不想。

梁聿生笑,下床路过门边说了声“马上”,便进浴室洗漱。

看到镜子里神采奕奕的自己,梁聿生觉得今晚又不用睡了。其实应该把时差倒回来,毕竟这次待的时间有点长。洗脸的时候梁聿生对自己说。

晚餐难得人齐。

只是季一陶看上去心不在焉。何映真也没怎么同他说话,一直在和梁聿生谈下下周末的画展。

中间说了几句,何映真扭头去问季一陶怎么想,季一陶就说都好。

上午在三楼那间书房,他瞧着还是很自在的。季阅微想起那会何映真让自己抱狗出去认路,两人之后应该是交谈了一些。季阅微不清楚。

走神的间隙里,梁聿生忽然问她:“感冒好了吗?”

季阅微抬头,像是经他提醒才想起自己感冒过,她点头:“好了。”

梁聿生没有说什么。

晚餐结束,他不知道哪里找来的牵狗绳,说要带年糕下山遛遛。

季阅微说它还小,跑不了太远。梁聿生说不小了,再长一个月谁都抱不动了。

季阅微:“”

那个时候,月亮已经升起,很淡的一圈光弧,坐落在山间。

季一陶和何映真饭后挪到花园一角细密低声地交谈。

梁聿生沿着小径牵狗朝外走,季阅微还时不时扭头朝他们的方向看。

梁聿生就说:“别看了。”

季阅微回神,没说话。

他看了眼身旁的季阅微,忽然说:“我今天也跟人吵架了。”

果不其然,大人的世界都很有趣。季阅微抬头看他,忍不住问:“然后呢?”

梁聿生说:“我让他滚蛋了。”

季阅微:“”

见她有些疑惑,脸上的表情又不像是赞同的意思,梁聿生忍不住笑,问:“不好吗?”

“你想说什么?”

季阅微想了想,说:“群臣吏民能面刺寡人之过者,受上赏;上书谏寡人者,受中赏;能谤讥于市朝,闻寡人之耳者,受下赏。”

梁聿生:“”——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比心][比心][比心]

第48章 散步 聿生哥,您好。

梁聿生不说话, 笑着转头瞧她。

他的眼底仿佛有一个静谧的黄昏,在这样月光初悬的时刻,他注视着背课文的季阅微。

车道宽阔, 越往山下走, 林木稀疏, 间隙里能望到鳞次的高楼。

霓虹耀眼,好像稀释的月光落入其中。

季阅微抿起嘴角,兀自看前面,不看他。

忽然, 察觉什么, 她眼睛一亮,这才仰面对身旁的梁聿生说:“我刚才是用粤语背的, 你发现了吗?”

“是啊妹妹。”

梁聿生笑,他牵着年糕,见年糕回头张望, 便问:“听懂了?”

年糕晃晃尾巴,啪嗒啪嗒绕到季阅微脚边, 脑袋一抬,昂首挺胸地坐下不走了。

季阅微赶紧蹲下去抱起它。

梁聿生扭头看了眼,不是很明白:“才几步?”

他还能看见自家门前路灯影子呢。

等了片刻, 梁聿生对抱了一阵还不撒手的季阅微说:“放它再走一会。”

季阅微就说:“可以了可以了。”

她搂着年糕, 溺爱的样子好像年糕以后要陪她考大学。

梁聿生:“”

正要说什么一起教育下, 忽然听几步开外连通的小坡径上传来一声:“微微!”

梁聿生莫名其妙地抬头看去。

谢习帆从坡上一路奔下来。

他怀里抱着一只布偶猫,冲到季阅微面前惊喜道:“还以为看错了。真的是你。”

梁聿生:“”

季阅微抬头笑:“是你啊谢习帆。”

见季阅微蹲着, 谢习帆也蹲下来,继续笑着看她。

他背对的后头,牵着狗绳的梁聿生:“”

前后左右瞧了瞧, 旁经的路人也确实会把眼神落在自己身上,自己也不算透明,梁聿生低头盯着谢习帆头顶,忍不住好笑。

算了,不至于。

梁聿生索性插兜看两人聊。

反正人就在眼皮子底下。

谢习帆把自己的猫送到季阅微面前,又去看季阅微搂着呼噜脑袋的狗,说:“是伯恩山吗?好漂亮。”

年糕面前,他的那只布偶猫看上去特别小,湛蓝眼睛旁的两圈毛色偏灰,嘴巴和额头倒V的地方雪白柔顺,小家碧玉一般精致。

“你的也好漂亮。”季阅微说。

猫咪高昂着脑袋注视面前一人一狗,不作声。

年糕好奇往前凑,猫咪慢悠悠伸出一爪抵开它湿漉漉的鼻子。

谢习帆顺势捏着小猫爪子对季阅微招手:“我们打个招呼。”

“你好,我叫珍珠,你叫什么?”

季阅微像临时装扮的家长,立马有模有样学起来。

她蹲直了些,握住年糕一只大脚板,朝珍珠摆摆,说:“你好珍珠,我叫年糕。”

梁聿生:“”

“微微。”

他牵了下狗绳,问:“这位是?”

季阅微放下年糕站起来,说:“这是我同学,叫谢习帆。”

骤然脱离主人怀抱、一个落差蹲到地面的年糕一头雾水。

还在主人怀抱的珍珠从上至下垂眼注视,蓝宝石的猫瞳一眨不眨。

“谢习帆,这是我哥哥,梁聿生。”季阅微说。

梁聿生看向她,眼神微动,嘴角笑意加深。

但不知怎么,听她这句介绍,总莫名想起她刚才握着年糕脚板朝人打招呼的样子。

谢习帆跟着季阅微站起来,他朝梁聿生伸出一手,笑着说:“聿生哥,您好。”

不愧是培华出来的高材生,举手投足落落大方,伸臂朝向梁聿生的模样彬彬又谦逊有礼。

梁聿生颔首,同他握了下手,然后对季阅微说:“走吧。”

季阅微蹲下抱起年糕。梁聿生好笑,想说什么,但想起她叫他哥哥,便没开口,只是从她怀里接过年糕抱住。

主人间的怀抱差别还是很大的。

梁聿生的胸膛太硬,年糕觉得不舒服,但没办法。

这回,换年糕从上至下看珍珠。

珍珠感到冒犯,撇过脑袋朝向另一边。

“聿生哥”,谢习帆抱着珍珠走到季阅微身边,这会从季阅微那探头问梁聿生:“你们去哪?”

梁聿生:“散步。”

“我也散步。”谢习帆对季阅微说。

梁聿生:“”

这一路变得漫长。

两人不知什么时候讨论起竞赛。

“我看了你的卷子,傅征还复印了一份回去。”

想起什么,季阅微问:“不是说卷子不可以带回去吗?”

谢习帆笑:“这次太特殊了——而且你的卷子根本没人看得懂。”

“对了”,他问季阅微:“第二道你用了格林公式,我一开始也用了,可怎么都解不出来。”

“我看了你的分析,P的被积函数怎么会在合并的时候变成了相反的?太不可思议了。Sula老师说这个知识点已经超纲了,你是怎么想到的?”

梁聿生和眼巴巴望他的年糕对视,一人一狗都心想,你也听不懂吧。

季阅微没立即说话。

思索的时候,她的目光会变得有点不一样。

她看着不远处的路灯,仿佛已经置身某处坐标。

专注、凝神,一闪而过的思绪,一气呵成的筹算——

极深又极宽,如同光年流转,又好像只是片刻的石子投湖。

梁聿生注视她,某个眨眼的瞬间,他忽然有些担心她会就这样地陷进去,再也出不来。

“在第二坐标系,经过P点时,这个区间的函数值是等量的。但如果将P的导数对照到原先的象限,相邻的两个方向就是相反的,这个时候需要进行二次函数计算。”

她说得不算快,条理清晰,是梁聿生从没听过的语气,似乎再复杂的事物在她的脑海都是可以被测算和理解的。

谢习帆思考了一阵,说:“所以是两次求和?”

“对。”季阅微低声,看起来还在想那道题。

“那为什么——”

“小谢”,梁聿生忽然开口,他问谢习帆:“你父母是做什么的?”

谢习帆一愣,抬头看向梁聿生,只见他漆黑的目光有种家长的分量。

季阅微也愣住,眼神清澈又茫然,但很快,她也好奇地转头去看谢习帆。

“我爸是做海运的。”

谢习帆老实道:“我妈在汇丰控股。”

梁聿生点头。

住这里的都不是一般人。做海运实业,还姓谢,略想想就知道是谁了。

片刻,他道:“谢和,谢老板?”

谢习帆点头:“对。”

“哦。”梁聿生了然道:“我去年问他买了艘游艇。就停在维港。”

季阅微:“”

说着,他转头注视季阅微,笑着道:“下次带你上去玩。”

季阅微:“”——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红心][红心][红心]

这篇文大家不要急。我会好好写的。

大家放心![比心][比心][比心]

第49章 忘本 真的吗哥哥。

半山的植被比山顶茂盛。

不知是不是距离地面更近的缘故, 水汽丰润、人烟也旺。

砖石在一侧砌成高高的围墙,仰头只能望见橡树粗壮乌黑的树干,夜幕里敦实沉重, 像一艘停泊的旧船。

越往下走, 临近街市, 中环的灯影带来车水马龙的喧嚣。

那些泥石砖墙被根脉遒劲的百年榕树盘踞着,张牙舞爪、气势汹汹。

梅道和南加华道的路标指示牌竖立在山脚的人行道,分别指向整座港岛最富豪的居所。

“微微你想喝水吗?”

谢习帆指着街角的糖水店问。

梁聿生十分惊奇地看他一眼,像在说你小子可以啊, 又或者在疑惑现在的少年难道都是这个路数?

大概他的视线比起季阅微的回复存在感强好几倍, 谢习帆抬头对目光炯炯的梁聿生礼貌道:“聿生哥,我请你们吃冰吧。走那么久了。”

季阅微也看他, 然后伸手摸了摸他怀里一直面朝她的年糕。她一伸手,年糕就抬起下巴,很亲昵地凑上去。

梁聿生颔首:“走吧。”

不是周末, 店里人不多。冷气照旧开得足。

季阅微生病刚好,梁聿生没让她进来。她牵着年糕在店外等。只是没一会, 梁聿生扭头,就见她又把年糕抱进了怀里。

年糕被宠坏了,隔着玻璃和梁聿生对视, 很不在意地甩了甩尾巴。

谢习帆问梁聿生:“聿生哥, 微微感冒好了吗?”

梁聿生服了这个少年, 一口一个聿生哥,是想以后做他妹夫吗?呵。

“差不多好了。”他淡声。

“那就好。”少年稳重道。

三人在店外单独撑开的伞下吃完糖水。

梁聿生不是很想回程的时候也让谢习帆跟着。闲聊片刻, 见季阅微放下勺子,他站起来对谢习帆说:“我和微微还有事,你慢慢吃。”

季阅微看他, 不是很明白,但相信他的“有事”,便朝谢习帆点了点头。

谢习帆“哦”了一声,也不叫聿生哥了,说“好吧”。

回到梁聿生怀抱的年糕视野开阔,它遥遥注视着倏忽一下就消失在转角的珍珠,慢慢转回头,忧郁地望向五彩斑斓的城市街道。

短暂的友谊、单方面的友谊,就是这样。

“我们有什么事?”

季阅微好奇,说着,她的手又伸到他怀里去摸小狗脑袋。

梁聿生说:“回家。”

他随手招下一辆计程车。

车窗大开,灌进来的风呜呜作响。

十月初的秋意掩盖在风里,并不算凉爽,但已有了些寂寥。

到家发现静悄悄。

Elle指了指花园里小花房的位置,摆手皱眉,没说话。

季阅微不清楚人的感情会这样跌宕起伏。

中秋时柔情蜜意,此刻却好似一场拉锯。

见她心思比大人重,梁聿生将年糕塞她怀里,说:“上楼休息吧。”

季阅微点点头,抱着年糕回到房间。

病假有两天,但她觉得自己其实已经完全好了,便想着要不明天回学校。

群里和童朝朝她们商量的时候,童朝朝却忽然说:“你还是晚点回来吧。”顺带发了个不停抹泪的表情包。

“怎么了?”季阅微问。

唐家妍说:“换同桌了。”

季阅微这才想起开学初Sula老师说的一个月换一次同桌。

她问:“那我现在的同桌是谁?”

钟慧说:“太火爆了。Sula老师就按成绩排名定了。”

季阅微:“”

说完,童朝朝一副起誓的慷慨模样,说:“微微,你放心!”

“我下次一定考回第二!将你夺回我的身边!”

她知道了。她现在的同桌是谢习帆。

但她有点疑惑,为什么刚才碰见谢习帆,谢习帆没和她说这事。

现在睡还早,年糕在一边转来转去。她的房间没有三层的大书房宽阔。

想了想,季阅微起身从面前的两排书架上拿起一本物理科普读物,招呼了声年糕。年糕随即啪嗒啪嗒跟上。

正巧梁聿生上楼,楼梯碰见,他问怎么了。季阅微就说带年糕去三层玩。

他手上拿着像是泳帽的东西,应该是去五层的泳池。他是打算调整下时差,便靠游泳消耗精力。

年糕到了地盘更大的地方,果然不转圈了,它开始飞奔、冲刺、冲刺,再飞奔——

季阅微坐在中间看完了大半本书,它终于消停,晃着尾巴回到季阅微脚边,下巴搭在两只厚厚的前爪上,仰面仔细瞧季阅微。

季阅微感觉到,覆在书页上的手刚伸去,它就已经把脑袋凑到了她的手心下面,当然,也半自动化地跟着歪头外脑起来。

见到这一幕,梁聿生有些好笑,他怀疑季阅微的一小点智商被年糕窃取了,不然怎么会这么通人性。

他敲了敲门,季阅微抬头。

这间书房原先的家具都搬空了,这会只剩几个坐垫,和一张摆在角落的小沙发。

梁聿生将一杯温牛奶递到季阅微手里,然后走到一边拿起一方坐垫。

只是他刚拿起,年糕就跟起劲了似的,扑过去一把咬住坐垫。

聿生佯怒:“还记得是谁把你买回来的吗?松口。”

年糕咬着坐垫呜哇呜哇,有点忘本。

来回半晌,梁聿生气笑了,他对边喝牛奶边专心致志观战的季阅微说:“你说话啊。”

季阅微就笑,她放下杯子,清了清嗓子,朝年糕拍手:“过来。”

年糕更加起劲,猛地松口,一个箭步冲回季阅微面前,差点把季阅微撞歪。

梁聿生拍拍垫子坐下,呵呵笑了声,说:“再长一个月,都要比你大了。”

“牛奶喝完。”

季阅微就拿起牛奶继续喝。

他游完泳,头发擦了擦,没干,换了身十分家常的T恤和同色系长裤,整个人显得年轻不少。倒不是说他之前外型看着年纪大,只是这会坐垫子上靠着身后的小沙发,握着手机懒洋洋翻看的模样,倒有种刚出校门的大学生一样的清澈感。

季阅微抱着狗看他。

她的目光十分沉静,同她的人一样,好像一道公式,纯粹稳固、一目了然。

梁聿生感觉到,没移开视线去看她,只好笑问:“看我干嘛?”

“好好看书。”

季阅微就问:“那你什么时候回去?”

她是习惯了他的匆忙。

毕竟之前几次都是这样。

梁聿生没立即说话。

他看着手机,视线凝定在上面。

但小小一格屏幕,也盛不了太多信息。

过了会,他侧了侧身,将手机关上随手放在头顶的沙发,闭上眼的时候说:“不是你叫我回来的?”

“等你再叫我回去呗。”

他笑着说,把自己说笑了。

季阅微有点不敢相信,她一把放下年糕,凑到他身边,轻声:“真的吗?”

梁聿生不说话,抱臂侧躺装睡。

季阅微便又问:“真的吗?”

年糕啪嗒啪嗒走来,疑惑探头瞧他俩。

“真的吗哥哥?”

梁聿生睁开眼,对着面前一堵墙说:“真的妹妹。”——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红心][红心][红心]

第50章 紧张 它听不懂。

“明天带你去西贡玩好吗?”

季阅微从书本上抬头, 看向梁聿生:“西贡?”

不知何时,他转过身仰面注视天花板,神色像在思索, 就是不知道想什么。

片刻他道:“十月了, 再晚就不好玩了。海水会很凉。”

“明天天气应该不错。”

梁聿生盘腿坐起, 拿来身后的手机查看。

季阅微不明白他的一时兴起从何而来,同年糕对视,年糕很机灵地晃了晃尾巴。

季阅微想大概是在家无聊,她知道他的工作大部分在国外, 长时间闲置在国内是应该要找好些乐趣——她又不能带他去上学, 这么一琢磨,伸手摸了两下年糕脑袋, 季阅微问梁聿生:“可以带它吗?”

年糕冲着梁聿生跃跃欲试。

梁聿生瞥了眼这只已经忘本的狗,说:“不带会拆家吧。”

年糕摆摆尾巴,在季阅微脚边稳重地坐下。

Elle说两人大吵了一架, 何小姐一个人开车出去了,大概率又是去喝酒。季先生只说要去朋友那商量点事, 明天不一定回来。

那个时候,他刚游完泳下楼,在二楼的冰箱前找水喝。Elle从外面回来, 走到一层的楼梯口对他说:“肯定还要吵。就是不知道吵什么这个恋爱谈的, 说风就是雨。”

梁聿生没说话, 耳塞戴久了,听声音都好像在水里。他问Elle平时季阅微喝的牛奶在哪里。Elle就上楼帮忙准备了一杯牛奶。

想起什么, 她问梁聿生:“小阅明天是不是在家休息?”

梁聿生:“嗯,我给请了两天病假。”

Elle念叨:“左右都是大人了,不会在小孩面前吵的。季先生不回来也好”

第二天果然是个晴天。

这阵子入秋, 但只要碰上万里无云,气温还是居高不下。

季阅微起得很早,洗漱完下楼,碰到站在咖啡机前捣鼓咖啡的梁聿生。

他瞧着精神也不错,看来时差调整得刚好。季阅微走过去观察他的咖啡,很浓的一杯美式,香气也浓郁,凑近了都感觉精神自动百倍。

季阅微问:“我可以喝一杯吗?”

梁聿生照例单手插兜,专注之下精神奕奕的样子——实则还在回魂。

闻声他“嗯”了一下,扭头凝视靠近的季阅微,走神的目光专注又深刻。季阅微抬头。小姑娘才是睡得好,双眼明亮,但也不排除是因为今天要出游兴奋的。

“喝什么?”

梁聿生看着她的眼睛缓慢思考。

季阅微伸出手指点了点快要满杯的美式。

“哦。”

顺着她的指点,梁聿生取出那杯美式,仰头一饮而尽。

季阅微:“”

“不可以。”梁聿生弯起嘴角。

说完,他屈指碰了下季阅微的刘海,蓬松柔顺,眼睫在他的触碰下轻轻一眨。

梁聿生说:“一米七啊妹妹。”

“现在到哪?肩膀都没到。”

他站在她面前,眼神比了比她的脑袋和自己的右肩,叹了口气。

季阅微没动,她盯着他的胸口不吭声。耳朵有点红。

梁聿生笑,转身走到冰箱前,取出昨晚Elle指定的牛奶,倒了一杯说:“看来只能和年糕一样,继续喝牛奶了。”

季阅微:“”

Elle牵着年糕下楼,就见季阅微捧着一杯牛奶仰头喝得不带歇。

她不知前因,准备狗粮和牛奶的时候,笑着对年糕说:“看,姐姐也在喝,我们把这盆喝干净好不好——”

季阅微呛得刘海都飞起来。

梁聿生好笑又无奈,拿起毛巾给她擦,他对一脸通红的季阅微说:“没事没事——它听不懂。”

季阅微:“”

出门还有种怪怪的闷气。

季阅微抱着年糕往后座坐,一门心思教年糕背元素周期表,好几次梁聿生后视镜里看,她都不看他,专心致志的,好像年糕明年就要去读化学博士。

梁聿生也不恼,反倒心情不错。车子开到西贡码头,他下车专门走到季阅微这边帮她开车门。

他戴着副墨镜,手臂搭在车顶,弯腰对车里抱着年糕准备从另一边下去的季阅微说:“哥哥说错话了。”

“这边下好不好?”

季阅微不作声,原地停顿两秒,抱着年糕转身,从他那边的车门下车。

车里忽然就转了个一百八十度,年糕一头雾水。

这里和规整精致又豪奢的维港很不一样。

虽然商业的街区就在不远处,咖啡店、料理店,什么都不缺,但满墙的涂鸦,随处可见带着宠物出行、穿着拖鞋徜徉度假的市民,一下子就将氛围烘托得自由又粗放。

大概是今日的阳光格外充沛,明晃晃的,刺得人眼晕。

海水的气息一刻不停地四溢蒸发,海浪声也鼓噪不休,加上如织的游人,莫名拥挤又热烈。

梁聿生走到后备箱拿出一把长柄伞,还没撑开,不远处两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他们衣服上印着统一的商标。

其中一人接过车钥匙去泊车,另外一人比较亲切,上前叫了声“梁生”,说今天开船吗?

梁聿生将伞撑到季阅微头上,想到今日这样强的紫外线,开船出海势必晒黑,便对他说:“先去岛上吧。”

十五分钟的行程。

船上,季阅微一直紧紧抱着年糕。

年糕也很安静严肃地盯着面前疾驰的白色浪花。

一人一狗不知为何莫名拘谨。

瞧了半晌,实在好笑,梁聿生起身走到季阅微身旁坐下。

季阅微转头看他,大概是感受到她这一刻的松懈,年糕忽然嘤了一声,季阅微赶紧回神继续搂紧。

梁聿生忍不住低笑,他伸手过来捞起年糕摁到自己怀里,然后对季阅微说:“你跟它紧张什么?”

季阅微没听清,海浪声太近,太汹涌。

她“啊”了一声,抬头注视面前的梁聿生,不明所以。

梁聿生凑到她耳朵旁,笑道:“我说——你跟它紧张——”

还未说完,海风先一步将她的发

丝送到他的面上。

纤细的柔软,细细密密,倏忽一下蹭过又离开。梁聿生没说下去,他看着还在等他说话的季阅微,眼神移到她乱飞的长发上。

见他又不说了,季阅微不疑有他,伸手就去摸他怀里可怜兮兮的年糕。

片刻,梁聿生无可奈何地笑——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红心][红心][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