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尧很好奇林书池知道这一消息时,脸上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愤怒还是……痛苦。
他果然是无可救药的混蛋,想到这里,内心中竟只有兴奋。
林书池听出容尧话中带着点不怀好意的恶劣期待,他了解容尧,而且容尧身边的太监是他的人,他早已心知肚明这份大礼代表什么。
想让他当男妃吗?
林书池眼底滑过讽刺。
容尧这人没有真心,待他的好总隔着纱,林书池看的明,听的出,却挣不开。
该怪他自己奢求了不会得到的东西,于是只能被困在原地作为代价。
容尧提着这盏烛火:“朕也去歇息了。”
林书池目送他的背影,平静眸色下,涌着令人心惊的恨。
*
后半夜林书池没再说梦呓,容尧睡的还算安稳。
但也没睡太久,早朝需很早起床,按照现代的时间,凌晨六点便要开始,然而还需要提前醒一个时辰,整理仪容仪表和用早膳。
所以容尧凌晨四点就醒了,天都没亮多少。
先帝倒是过得很舒服,他几乎不上早朝,只顾自己快活,早朝时间一般都在睡梦中做长生不老的春秋大梦,可他还要求臣子们在殿上候着。
而且只要先帝一上朝就准没好事。
至少在睡懒觉这方面,容尧其实挺想仿效先帝,毕竟凌晨四点就要起床,对现代人而言,这个时间点刚放下手机睡觉可以,起床工作则太为难人了。
容尧起身,研究了番古代衣服结构,自己换上龙袍。
他昨天让伺候的下人在外间等他,所以也没人争着要给他更衣。
容尧换好衣服走出里间,早早就有太监和丫鬟候着,惶恐地低垂着脑袋:“陛下。”
容尧冷声:“国师身子虚弱,容易乏倦,朕允他日后无需上早朝,你们在此等着,等他醒了给他送份早膳过来,你们也听国师的吩咐,他的话就是朕的口喻。”
下人内心不安地揣测着皇帝的心思,却不敢在脸上显露分毫,只知道这天要变了。
容尧随意吃了几口早膳,便乘着轿到了金銮殿。
兴许是容尧在御书房办了大半天公的消息传到了,大臣对容尧抱有幻想,胆子大了不少,开始对他谏言,然而各个派系谏言都不相同,都在为了自己利益说话。
听在容尧耳里,宛如菜市场般吵闹。
容尧没兴趣陪他们玩争权谋帝心的游戏,对所有大臣都一视同仁,只挑对民生有用的谏言回。
下了早朝,容尧往寝殿走去,对贴身太监道:“让国师入后宫这事办的如何?”
他的贴身太监名为小德子,小德子谄媚道:“放心,只要陛下开圣口,国师大人明日便能在陛下身旁伺候。”
容尧随口夸赞道:“干的不错。”
刚踏进寝殿院子,容尧面前齐刷刷跪了一大批人,他眉心微皱:“都起来。”
“陛下,奴才办事不周,国师大人他回府了。”小太监不敢起来,还在诚惶诚恐地磕着头。
容尧问道:“国师大人为何回府?”
小太监脑袋抵着地板,声音打着颤:“国……国师大人说他思念亡夫,要回府为他守灵。”——
作者有话说:某人看肉.文把脑子看坏了[666]
第136章 清冷国师(4) 把国师抓回来
下人战战兢兢, 皇宫看似大,但如今皇帝后宫空虚,而且自从先帝马上风死了, 根本没有扯头花剧情, 能八卦的东西也少。
所以昨晚容尧把国师强留了一夜这事, 早就传开了, 他们不敢在皇帝眼皮子底下八卦, 私底下却没少嚼舌根。
他们猜测新皇是个断袖, 还看上了国师,不顾国师刚守寡, 便想染指他, 让他当男妃。
然而国师与夫君伉俪情深,想来是不愿的, 陛下定然龙颜大怒, 到时指不定怎么血流成河。
他们担心陛下得不到国师大人的心发疯。
容尧得知林书池“逃了”并没有气馁, 这是强取豪夺文中常见情节。
他看了书, 他懂。
对容尧而言, 攻略林书池排在所有事务的前面, 他没有任何犹豫地更改了行程。
在出发之前,容尧把御书房的奏折带了出来,出皇宫去找国师。
他今晚准备宿在国师府。
容尧在脑海中回想有关林书池丈夫的信息。
据小德子说林书池的丈夫草根起家,是上届科举状元, 如今身居高位, 可惜命不好, 年纪轻轻便因病去世,可怜国师刚成婚不久就守了寡。
容尧满意点点头,正好便宜了他。
希望死干净点, 不要玩诈尸那套。
国师府在京城内环,出了皇宫,乘坐着马车,容尧坐了小半个时辰的马车,来到了林书池的府上。
正门一左一右排了两个硕大的石狮子,石狮子脖颈都裹了圈白布,门匾上也系挂着白联,一副刚死了人的做派,也的确刚死了人。
容尧盯着门匾上“国师府”三个字嗤笑,那状元郎不过是个吃软饭的,住国师的,吃国师的。
他收回视线,思忖见到林书池后,该来个什么开场白。
要尽可能给林书池留个好印象,可惜容尧不太会演戏,商场上倒是会弄点阴谋诡计,可大部分时候他都喜欢直来直去。
算了,反正都到国师府了。
容尧这个身份,就算不跟主人家通报,也可以直接进去,但终究不礼貌,他让小德子拿着他的身份牌去跟府上下人说,让林书池出来见他。
他双手放在膝盖上,闭目养神,整个人瞧着淡定从容。
小德子躬着腰,声音颤抖,好似被锤子猛敲的弦,他道:“陛下,国师大人说不见。”
“金丝雀”很不给他面子。
他懂,这是要他来强制的。
容尧睁开眼睛,纤长睫毛下的眼睛没有波澜:“你去跟国师说,朕既然来了,那便会进去。”
他已经事先通知了林书池,至于林书池愿不愿意他进府,那是他自己的事。
待小德子重新弯着腰回来,容尧大步流星地下了马车。
林府的门大开着,站着面面相觑的下人,他们一见容尧下车,下人们立刻一起跪在地上,没人敢拦他,任由他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这些人怎么动不动就跪。
容尧用不容辩驳的语气强硬开口:“都起来。”
下人们抖着筛一样,不敢不听,把自己从地上拔起身。
容尧随便指了个人:“带朕去找国师。”
那下人唯唯诺诺说了声是,容尧跟着他,一路无视这府中的景色,他的心思不在这里,自然没有心思去看这怎么布置的,左右他不住这里。
“陛下,国师大人正在这里。”下人毕恭毕敬道。
容尧开口挥退下人:“很好,下去吧。”
那人马不停蹄溜了。
容尧食指屈起,轻轻叩了叩门,不等里面的人回应,他直接推门而入。
里面的布置不出他所料,到处都系着白布,摆着白花,还有副棺材,棺材前竖着牌位,这牌位很奇怪,是空的,香烛燃着,灰簌簌地落。
容尧轻轻抬眼,目光落在未亡人身上。
林书池侧身对着他的视线,白皙面容布着憔悴与冷倦,一看就知道吃了很多心上的苦,他的指尖滑过棺材,轻轻的,缓缓的,锋利指甲擦过,发出尖锐的鸣叫,仿佛在割谁的骨头。
这态度不像对深爱的丈夫,更像是仇人。
容尧莫名地失了神,过了片刻,他张嘴,说出虚伪的关心:“国师大人可还安好?”
林书池眉目安静,眼尾恹恹垂了垂:“陛下难道看不出来吗?”
看出来了。
很不好。
容尧不是个会安慰人的性格,而且他的生活中,也没有人值得他去安慰,他望着林书池好看的侧脸,憋了半天,憋出句:“节哀。”
顿了顿,他又说:“人死不能复生,国师大人不必为他守寡,可另觅良缘,若国师想,朕有个良人可为国师介绍。”
林书池嘴角极轻地漫开丝冷漠的笑:“臣不是多情的帝王,一颗心已交了出去,又怎么能给第二人,陛下这话臣不爱听,以后别再对臣说了。”
听在容尧耳里,好像在讽刺他是个多情花心的人。
可长这么大,他都没和人并肩压过马路。
委实冤枉了容尧。
林书池轻飘飘刺了他一下,又自如地转移了话题:“陛下来找臣所为何事?若陛下特意来悼念臣的亡夫,那就请回吧,臣亡夫醋意大,看不得墓前有第二人。”
容尧说出早就想好的措辞:“朕作为一国之君,自然应该体恤臣子,朕是特意来看国师的。”
林书池冷笑:“陛下还真是为臣着想呢,臣是不是该谢谢您?”
容尧发现林书池有事没事总爱阴阳怪气刺他两句,他哪里得罪了林书池吗?
明明那圣旨还没传呢。
难道是昨晚强留林书池留宿帝王寝室,惹恼了他?
想来只有这个缘由了,倘若是他刚死了对象,有人强行拖着他不让他看亡妻——
哪怕是口棺材。
他也不高兴。
容尧自觉找到了原因,可他仍然半点愧疚心都没有,还在心里想,过几天还有更过分的等着林书池呢。
这才哪到哪。
容尧看着清瘦的林书池,道:“国师饿了吗?要不要和朕一起用膳。”
林书池怀有身孕,可并不胖,浑身的肉仿佛都聚在肚子上了,然而即使是这样,也没见他肚子有多挺,身子更是瘦的很。
胃是情绪器官,林书池经过重大变故,这几天肯定吃不好睡不好,也难怪瘦成这样。
无论怎么样,都要好好吃饭才行。
林书池回眸,望了容尧一眼,门外的风吹进来,拂的容尧衣袖在轻轻飘动,那双眼睛正看着他,倒映着他的模样。
但林书池比谁都清楚,容尧眼睛里没有他,他带着狼狈和痛苦地别过脸,声音绷着凉意:“不用了。”
第137章 清冷国师(5) 留宿国师府
容尧敏锐地察觉出林书池的情绪不对, 很难形容这种悲伤的情绪,但他觉得不只是因为死去了老公。
还有更多无法轻易流露的情绪沉在冰山之下。
容尧默然失语,他望着投射在林书池眼睫下的阴影, 他启唇:“朕饿了, 国师陪朕用膳吧。”
林书池不太愿意, 掌心覆在棺材板上, 指尖眷恋轻蹭棺材, 留给容尧的侧颜哀柔:“臣要在此地为丈夫守灵, 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他没有别的家眷, 离了我他会孤单, 陛下自己用膳吧。”
容尧勾唇冷笑。
哪会孤单了,若林书池死老公泉下有知, 见林书池满心满眼都是他, 恐怕已经乐不思蜀了。
容尧不再多言, 干脆拽着林书池出去。
林书池力气比他小太多, 只要容尧来硬的, 他根本反抗不了, 半推半就地被容尧拽出布满白花的灵堂。
外面阳光灿烂,洒在青石石雕上,透出温暖的质感,比灵堂开阔温柔多了。
停了棺材的房间, 待久了再开朗的人也会抑郁, 更何况林书池根本不是乐观的人, 他心思敏感,容易想多。
容尧拉着林书池手腕走到外面太阳光充裕的地方。
林书池久不见阳光,睫毛被刺激地垂下, 他拢了拢披肩,肤色被映照的几乎透明,喉咙口溢出几声咳嗽。
容尧松开拉着他的手,转过头去:“国师大人身子骨这么虚弱,需不需要朕给你几个太医,让他们自帮你调理身体?”
林书池摇头:“老毛病了,不劳陛下费心。”
容尧问他只是走个过场,已经决定让小德子去拉一支靠谱的太医队,来国师府给林书池治理身子。
柔柔弱弱瞧着一股风都能吹倒,难怪会死在去寒冷北方的路上。
容尧不喜欢这个结局,亦不喜欢林书池这身脆弱病体。
他扭头嘱咐在旁候着的下人:“去备膳,做些滋补养生的餐食。”
下人恭顺行礼:“是。”
那个下人领了圣命,马不停蹄走了。
在饭做好之前,容尧准备和林书池聊天,加强自己在他心中的印象。
林书池应该正沉浸在守寡的悲伤里,没有看他,更没有主动开启话题跟他说话的意思。
容尧喊了喊他:“国师在想什么?”
林书池终于把眼神落在了他眸里,容尧在他瞳孔深处清晰的看见了自己。
他和林书池无声相对片刻,容尧主动打破了沉默:“国师大人和你的丈夫是如何认识的?”
他问这个也不是无的放矢,是为了寻找别人成功的经验,好模仿学习。
林书池唇角染上层淡薄的笑意:“陛下一个大忙人何必打听臣的私事。”
林书池不依不饶,继续问:“陛下贵为天子,怎对臣的事如此上心?”
容尧随便瞎扯:“朕见国师便觉得亲切,国师无需多想。”
林书池讥嘲的轻哼声。
他这油盐不进的态度让容尧很是头疼,反派在原文里虽光风霁月,一片清风,然而相处下来他发现林书池是个心眼小的。
不过得罪了一下,就牢牢记到现在,那张好看的唇也吐不出好听的话。
要是真强取豪夺,不得恨死他。
容尧承认自己冲动了,或许是着急回去,也可能是得知要攻略的人不过是纸片人,生出了轻慢的心思。
眼下看来,应该要徐徐图之。
林书池不愿当石头和容尧一起傻站在门外,他道:“臣夫君生前种了许多花,有许久没人为它们浇花了,臣先行告退。”
他敷衍地俯了俯身,背对着容尧越走越远。
容尧没有任何犹豫地跟了上去。
林书池在座种满花卉的庭院停下,如今正是花开的季节,庭院共同盛放了许多花,争奇斗艳,美不胜收。
花卉中央立着道修长的身影,那张脸被美艳的花朵簇拥,他眉眼弯弯,漂亮脸上绽放清透的笑容。
风吹起他的衣袖猎猎作响,林书池在花海间又美丽了几分。
容尧屏住呼吸,克制又冷静地把视线落到花上。
容尧心不在焉地打眼瞧花,全是他认识并喜欢的花,这些花,他现实的别墅也种了满院,看来林书池夫君和他喜好一样,也是个很有品味的人。
不远处还有个秋千,秋千架绑了许多花瓣,秋千设计的很巧妙,漂亮又梦幻。
容尧能想象出林书池坐在秋千上,随风摇曳的模样。
看了一圈,做足了心理建设,容尧重新把注意力放在林书池身上。
他看见林书池提着花洒,笨拙的给盆喜旱的花浇了小半壶水。
容尧压了压嘴角,慢悠悠开口:“国师大人,那花叫紫月兰,根部喜旱,不宜浇这么多水,你给它喝了这么多,怕是明日就烂了根。”
林书池拿着花洒的手微僵,耳后云开小片绯红:“这些花我丈夫喜欢,我没浇过,并非是我笨。”
他小声辩驳着,连自称“臣”都忘了。
容尧之前说这些花是种给他看的,他只需要负责欣赏,伺候这满院花的任务不在他肩头。
以前容尧浇花时,林书池也陪伴他左右,然而他注意力根本不在花上面,根本没学会怎么养花
……现在想想,容尧嘴里说的那么好听,其实只是花言巧语而已。
男人的甜言蜜语,他一听就傻乎乎信了,被薄情骗子骗了身骗了心。
其实最该怪他自己蠢,怪自己识人不清,偏偏还悲哀的想靠近容尧,即使他眼中已经没有了自己。
林书池整个人都冷了下来,漂亮脸上似挂了霜,猛地剜了眼容尧,快速地背过身。
怎么又生气了?
容尧左思右想得出个原因,他指出林书池不会养花,国师好面子,这才惹恼了他。
也可能是孕期情绪波动大。
容尧接过他手上的花洒,尽可能的让自己声音听起来温柔:“朕帮国师浇水养花,国师去秋千上坐着休息就好。”
林书池没有假客气,他巴不得容尧多受点累,院子这么多花,容尧需要浇许久,提花洒都能提到手酸。
而且他肚子里还有宝宝,太医说不能劳累。
容尧轻车熟路地为这些花浇水,剪枝,翻土,姿态落拓,明明在做最寻常普通的事,还是透出魅力,让林书池移不开目光。
林书池搭在秋千上的修长手指缓慢攥紧,过了许久才松开,他压抑的内心发出类似气球充盈的嗡鸣。
可气球身上有着几道裂缝,持续不断地往外漏气,又在容尧看过来时被充上气,反复循环。
容尧还没浇完所有的花,有下人过来说膳食准备好了,请他们去吃。
他回头望林书池,询问他的想法:“国师意下如何?”
林书池从秋千上下来:“臣刚巧饿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去用膳,容尧本想和林书池并肩走,奈何他说君是君,臣是臣,君臣要有别。
国师府菜肴丰富,但都很清淡,连盐味都少。
容尧除了爱泡澡,还喜欢吃,可惜受限于古代条件,没那么多大鱼大肉给他吃,调料品也少,做不出好吃的美食。
他又多了个想回去的缘由。
望着这些寡淡的菜肴,容尧没胃口,林书池更没有,小口小口吃着,饭进他嘴边,嚼了几口,似是嚼累了,林书池疲倦地闭上眼睛,硬逼着自己吞了下去。
容尧皱眉瞧他吃饭如上坟的样子,莫名惦念,开口:“这些菜肴不符合国师胃口,还是……身体不舒服?”
林书池脸色苍白大片,露出思念和难过:“都不是,以往都是臣的夫君陪臣浇花,用膳,可现在他……臣只是太想他了。”
他语气里藏着挥之不去的想念。
就这么爱吗?
容尧无法理解,他也见不得林书池为丈夫哀风悲月的模样,心里有什么东西梗住一样。
总不太舒服。
他试图把林书池从悲伤里拉出来:“三条腿的兔子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多的是,只要国师想,随时都可以与另外一人重新组建幸福的家庭。”
林书池抚摸着肚子,神色晦涩难辨:“陛下无情无义,自是不懂有情人。”
短短一天,容尧得到了“风流多情”和“无情无义“两顶帽子,他有些想笑,他嘴角微动:“无论如何,国师都该爱惜自己的身子,就算不为自己想,也该为你……”
说到这里,容尧止住了嘴,林书池肯定不愿别人发现自己怀有身孕。
他贸然说出,林书池肯定会觉得冒犯。
容尧及时把话扯到了自己身上:“国师也该为朕着想,国师作为朕的股肱之臣,若身虚体弱,该怎么辅佐朕治理这偌大的江山。”
林书池没有反驳,他垂了垂睫毛:“陛下说的是。”
容尧看他重新拿起了筷子,也闭嘴不再说话,他那番话还是有用的,林书池吃了不少。
林书池嘴巴小,一吃多,腮帮子鼓了起来,认真地嚼着嘴巴里面的粮食,容尧顿时胃口大开。
后半程,两人安静的用完膳,林书池用精致的手绢擦了擦嘴,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陛下,接下来臣要为夫君守灵,臣没有时间接待你,你且请回吧。”
容尧脸皮不薄,他淡定道:“朕委屈一点,可以在棺材旁边打地铺。”
林书池知道他意已定,他低头擦着嘴角,轻声笑:“但愿臣夫君头七回魂,不要惊吓到陛下龙体。”
容尧是无神论者不信这些:“回魂才好,朕倒要看看能让国师大人魂不守舍的状元郎,是怎样的绝色。”
林书池起身:“既如此,那陛下便跟臣一起去看看臣的夫君吧。”——
作者有话说:某人破防了就不想慢慢来了[666]
第138章 清冷国师(6) 雨天
容尧让小德子抬着他带来的奏折还有笔墨纸砚, 一起跟着林书池,去放着他老公尸体的房间。
他准备抓紧时间办工,今晚他宿在林书池府上, 明天早朝肯定赶不上了, 不过偶尔翘一天早朝也无所谓, 但是工作还是要做的。
在停灵房办公也别有一番风味。
里面有张案牍, 不过有点小, 容尧让小德子把奏折放在上面, 便把他挥退了。
心理学上,两人单独相处更容易滋生情愫。
虽然严格意义上来说, 这间房不只他们两个人, 还有一个死人。
林书池语气没有波澜:“陛下倒是勤勉。”
容尧对他笑:“谁让朕一心为民呢。”
他又道:“国师可以帮朕磨墨吗?”
奏折除了盖章,有些还需要批注, 需要用毛笔写字, 这个朝代字体类似繁体, 但有些不同, 不过对容尧来说, 模仿并不是难事。
还好他幼年学过书法, 不然一手狗爬字,林书池见了肯定不喜欢。
毕竟事关国事,林书池没有刺他,故意跟容尧唱反调, 他扶着绣了花的袖子, 给容尧磨墨。
容尧没有避讳他, 直接把奏折摊开,给林书池念:“左相的奏折,指责朕罔顾君臣, 骂朕对国师居心不良呢,国师怎么看?”
左相这人也贪,但贪的还算有良心,而且他贪更多是为了得先帝的圣心,不过朝中派系林立,他职权虽高,很多事也做不到。
本人的确一心为民,听闻容尧把国师强留入寝宫,连夜起了个奏折,想让他不要做这种事。
林书池额角垂下一缕发,遮住他如画眉眼:“陛下说的话臣听不懂。”
见他装傻,容尧低头笑了笑,翻开另一则奏折:“这个奏折让朕选妃,说后宫虚无,要朕多纳妃子,为国开枝散叶。”
林书池手腕僵住,眉眼淬起冰,瞳色凉飕飕大片:“是吗?还真是会为陛下着想呢。”
容尧扔开这则奏折:“明日我跟小德子说,这类奏折不要给朕看,让他领人筛选好。”
他又不准备在这世界久待,而且他对情情爱爱不感兴趣,看这类奏折完全是浪费时间。
林书池表情稍缓。
容尧开口:“国师大人身体不好,墨也磨差不多了,不用再磨了,跟朕商议如何回臣子们如何?”
“好。”林书池坐在他旁边。
容尧脑子活络,也有管理经验,但毕竟不是土生土长的夏国人,很多事都没有林书池懂,比如城池的布置,粮食产量,朝中各位大臣的性格和软肋。
有个懂的人商议,处理事务不容易出错,而且听着林书池好听的声音,容尧很舒心。
商议好了,他沉下心提笔批注,偶尔写累了,抬抬眼,身侧陪着位漂亮美人,让他内心一下子宁静了起来。
他竟下意识想,林书池夫君过得什么好日子……
容尧放下笔,揉揉手腕:“暂且批到这,国师陪朕聊聊?”
林书池摇摇头:“不用,臣去瞧瞧臣的夫君。”
容尧眼尾压了压,意味不明的叹息了声:“朕总是说不动国师。”
林书池只做未听,走向墓碑处。
容尧揉了揉发酸的手腕,两个人在房间默不作声,听着彼此的呼吸声。
不知不觉,天已经彻底黑了。
黑夜卷着无边乌云,黑压压沉下,风荡雨落。
这个天气说变就变,白天还是大晴天,晚上就下起了雨。
容尧合紧门阀,以免大门被风吹开,让雨落进屋内。
微弱烛火晃动,屋内光线昏沉,笼着纸钱与红蜡,棺材伫立在中央,阴冷,幽暗,阴恻恻的宛如鬼屋。
和之前的氛围截然相反。
林书池衣着单薄,白天阳光充裕,他只穿了最简单的素白衣,肩上披的狐裘披风也不见多保暖。
容尧记得原书里描写过林书池畏寒,娇贵的国师今晚恐怕会冷的睡不好。
林书池望着棺材板失神,让容尧看不过眼的微妙不爽感袭来,他在担心国师穿的暖不暖,国师在想棺材里的尸体能不能回魂。
容尧沉声:“国师大人不冷吗?”
林书池拢了拢狐裘,唇色又苍白了几分:“劳烦陛下惦念,但臣冷不冷与陛下又有何关系?”
容尧轻笑声:“国师大人说话还是这么好听。”
林书池抿抿嘴角,闹脾气似的背过身专心看着棺材。
他自知自己说话不够温柔,容尧还这般说他,心里是不是在想他是个不好相处的怪人。
容尧朝他走近,解开外套,不容分说的套在林书池身上:“下雨了,后半夜天肯定会更冷,国师大人确定还要在这守灵?”
屋子有炭火,然而数量有限,再烧会就熄灭了,而且只有张狭窄的小床,被褥也不太厚实。
雨还有越下越大的趋势,气温骤凉,以林书池的身子骨,不好好保暖,指不定会染上风寒呢。
林书池声音很低:“臣想陪陪他。”
那个人性子独还傲,明明在这个世界攀到了高处,可到头来除了自己没人会想他。
林书池想多陪陪那个记得他,会抱着他,为他摘花做秋千,说恋慕他的容尧。
容尧添了把炭火,尽量让屋子更加暖和。
他隐在角落,从这个角度看林书池,林书池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人。
容尧长这么大,俊男美女见过很多,但没有一个人能让他觉得好看,好皮囊而已,他自己也有,有什么好在意的,有这个时间多从老头子手里拔点股份更有用。
林书池是第一个,他发自内心觉得长到自己心尖的人。
或许这也是他三番五次容忍林书池阴阳怪气自己的原因,甚至还会觉得林书池带刺的模样有点勾人。
不过林书池也是他见过最油盐不进的人,强硬的,怀柔的都不吃。
难道非要对死老公念念不忘吗?
烛光跳动,容尧沉着嗓问林书池:“国师大人喜欢你夫君哪点。”
林书池往棺材走近,上半身近乎趴在了棺材上,他闭上眼睛:“陛下以为呢?”
容尧都没见过他老公,怎么可能知道,他兀自猜测:“温柔善良?”
林书池笑了笑:“不是,臣的夫君是个很自傲薄情的人。”
骨子里的傲慢藏不住,不过倒是会装,尤其是借助在他府上那段时间,容尧装的尤其完美。
把他诓骗了许久。
容尧继续猜想:“博学多才?”
容尧听说林书池夫君是状元郎,想来有很多墨水,才子总有自己的魅力,他理解。
林书池歪了歪头,脸上带着温柔:“这个……臣不否认。”
容尧和他来自不同的时代,对很多事都有自己的见解,角度清奇,比他还更高瞻远瞩。
林书池时常会惊叹他的奇思妙想,在他看来容尧的内在比外貌更加吸引他。
而且容尧懂很多技术和知识,能直接改变民生,他一开始也是因为容尧能拿出增加粮食产量的方法,才松口同意他住进自己府上。
那时先帝还在位,弄的民不聊生,林书池最多能做的就是多设几个粥铺,压压贪官污吏的戾气,力所能及庇护国师府附近的居民,更多的他无能为力。
可他知道哪户人家遭了强盗,哪座良田遭了蝗灾,边境被蛮人抢掠,看了那么多凄苦事,林书池心中越发压抑。
他本来想将宝押在冷宫那位被很多人遗忘的皇子身上,林书池知道那位皇子野心勃勃,可至少比他父皇皇兄们都好。
矮个子中挑个高的,总比让那些以残害百姓为乐的皇子们上位好。
不过自从容尧到来以后,林书池渐渐改变了这个想法。
他想让容尧当皇帝。
先帝对容尧的存在十分警惕,为了让先帝放松警惕,他让容尧诈死,背地则组建了支军队,暗地谋划造反。
可关键时刻,容尧离开了他。
为什么……
难道他和孩子加起来都留不住吗。
林书池陷入漫长的潮湿苦痛中,他晚上会经常从梦中惊醒,可他的枕旁一直都空空荡荡。
根本触碰不到另外一人的体温,冷清的让他迷茫甚至害怕。
他有时会想,如果他真的守寡是否会比现在高兴,至少这会让他觉得容尧有一点在乎他。
可他舍不得容尧一个人孤零零躺在棺材里,他大概会选择殉情。
更舍不得容尧真的死了,再也闻不到花香,再也无法看见世间的一草一木。
不过这些事没有必要让容尧知道,林书池转移话题:“陛下什么时候回皇宫,难道真要在臣府上住着吗?”
容尧看出他不想细聊这个话题,也没有硬扯这个聊,他颔首:“国师大人不欢迎朕吗?”
林书池没回答这个问题,他在棺材前上了柱香,他裹着容尧的外套:“臣要歇息了,陛下请自便。”
说着,他躺进小床榻里。
容尧道:“国师大人倒是睡的舒服,怎么不想想朕。”
两个人挤在一起还更暖和。
林书池不吃他这套,冷笑了声:“陛下不是说要在棺材旁打地铺吗?怎么陛下龙体金贵连这点苦都吃不得?”
这里也没有多余的被褥和毯子,就算容尧想打地铺也没有办法,他轻笑低骂:“国师大人心真狠。”
不过林书池不同意,容尧也不会强来。
到了后半夜,雨果然越下越大,炭火的作用越来越弱。
容尧冷的咳嗽了两声。
林书池往里挪了挪,给容尧腾出个很小的位置,他的声音在黑沉的雨夜听起来带着点潮意:“臣不想担上弑君的骂名。”
容尧完全没客气,爬上他的床。
林书池身上泛着凉意,抱着他仿佛在搂着块冰——
作者有话说:只要没挂请假条都有更新,就是可能有点晚[摸头]
第139章 清冷国师(7) 醋意
容尧从没拥抱过人, 与他想象中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他以为人类的躯体都是柔软的,温热的。
至少不该这么冷。
林书池的体温打破了他的刻板印象, 身体凉的厉害。
容尧下意识靠近, 手臂搭在林书池腰上, 把人往自己怀里拢, 恨不得把人嵌进自己怀里。
林书池孕反症状不太明显, 孕肚同样, 要不是系统提醒,容尧也不会觉得他微挺的肚皮里藏了宝宝。
希望这个孩子十分有十分像林书池。
林书池手心撑着他的手臂, 作势推他, 可又没使多大力气,他说:“陛下在臣夫君墓碑前抱我, 你觉得这合适吗?”
容尧想, 抱抱怎么了, 难道很过分吗?
心里这么想, 他嘴上说道:“朕不过是为了给国师取暖罢了。”
黑夜中, 林书池哼笑了声:“难道不怕臣夫君拖你入九泉?臣夫君可是个小心眼的人。”
容尧逼着他又往里抱了几分, 抓着林书池手臂放进怀抱中:“亡魂而已,朕有何惧。”
林书池露在外面的双手尤其冷,容尧捂了又捂,才堪堪让他的手变得没那么凉。
伴随着他们的沉默, 从鼻腔溢出的呼吸纠缠, 不分彼此的交融。
容尧的气息很重, 他个子高,肩膀宽能完完全全把林书池罩进臂弯,很有安全感。
林书池的脸在发烫, 他想,幸好没有点灯,不然他这一面将在容尧面前暴露无疑。
雨幕与呼吸构成温柔的白噪音,按理说是最适合睡眠的,但容尧睡不着。
或者说,他的心尖生出点他本人尚不理解的不舍来,今夜过了,明日他还能拥抱林书池吗?
容尧愈发沉默,他发觉自己对林书池越来越在意了,这不是个好信号,对这个自己产生留恋,他在现实世界的财权怎么办,难道要他拱手让给那些废物私生子吗?
容尧的家庭很狗血,他是富三代,从爷爷那辈起开始经商,拼出大笔家业,但他爷爷不是个安分的,有很多儿子。
最后掌权的是他父亲,他的母亲是他父亲的原配,但他父亲有样学样,远不只一个老婆,背地里包了很多情人,私生子也弄出了不少。
由于家族人太多,他从小生活在关系错综复杂的豪门,也见识遍了人情冷暖。
最恶心的是,这些情人会带着私生子上门闹,每次一闹,他母亲便黯然神伤,可他父亲是个蠢货,看不见他妻子眼中的泪花,和他儿子越发汹涌的野心。
很早开始,容尧就想架空他的父亲,把容家掌握在自己手中,然而他父亲或许是个花心风流鬼,却不是个蠢人,不然也不会在一众叔叔伯伯中胜出。
容尧花了好多年,呕心沥血的谋划,才把容家绝大部分股份和资产转移到了自己名下。
他快,不,他已经成功了,但他还没看见他父亲和那群情人私生子癫狂灰败的苍白表情。
容尧不甘心。
他低头,看怀中半梦半醒的林书池,眸色复杂。
漫漫长夜,雨落风凉,林书池的确畏寒,嘴里说着不愿意,还是任由自己被容尧抱了满怀。
林书池嘴里还在低喃:“……冷。”
容尧把衣襟敞开,用自己体温捂热他,林书池总算不冷了,自动在他怀中找好位置,枕在他臂弯。
有道温热呼吸喷洒在他的脖颈,让容尧皮肤泛起痒,林书池身上凉,呼吸倒是很烫。
容尧的心绪如缠绵的藤蔓,剪不断理还乱,他心烦意乱,抬起头,让自己脸远离灼烫的气息,让冰凉的空气给自己降温,强逼自己冷静下来。
空气安静,感受到他繁杂的心思,林书池清醒了不少,仰头,在黑暗中摸索着去瞧容尧隐藏在昏黑中的脸庞:“在想什么呢?”
现代事不能跟林书池说,容尧随便扯了个理由:“在想今天的奏折。”
听到他这话,林书池压了压嘴角,抑制脱口而出的酸言酸语。
过了半晌,林书池张开嘴唇,用冷静的语气道:“陛下对左相的建议怎么看?”
容尧故意说:“朕觉得左相所言未必毫无道理,后宫的确不可过度空旷,朕想是该选秀,国师怎么想?”
他呼出的气息同样灼热,恰好浇在林书池唇瓣,他藏起眼中的难过与恼恨,林书池咬咬唇,别开脸:“随你……”
大概是此刻氛围正好,容尧低头,干脆利落地挑开内心的野望:“朕不想选秀,但朕的确想纳一人为妃,国师有没有想过当朕的……君后?”
不是选秀就好。
林书池呼吸窒息了片刻:“陛下在说笑什么,臣不过是个寡夫罢了。”
答应容尧,然后再被他抛弃一次吗?
容尧压低声音:“国师是不愿吗?”
林书池闭上眼睛,避而不谈:“臣真的困了。”
容尧贴心地为他拢好每寸被角:“晚安。”
有了另外一个人陪伴的夜晚,显得充实了起来。
听着耳边淅淅沥沥的雨声,容尧抱着人睡了个好觉,而且得益于他昨晚死死搂着林书池,一觉睡醒,怀里还躺着位漂亮美人。
他安静注视着林书池。
林书池眼下的倦怠散开了些,唇色多了抹血色,瞧着精神了点。
容尧心情大好。
还是他会养。
雨早就停了,太阳高高升起,气温相比昨夜回暖了点,林书池在容尧直白的目光中睁开了眼睛。
他撞进容尧漆黑深邃的瞳孔,仿佛有两团旋涡,带着让他感觉窒息的吸引力。
林书池错开目光,隐晦地提醒容尧该将他放开:“陛下,天亮了。”
容尧摩挲着他细窄的腰身,指尖蹭着他,恋恋不舍的松开手。
他手虽然放开了,可唇还压在林书池耳侧,愉快道:“国师昨晚倒是睡的很好。”
而且也没有梦呓他夫君的名字。
林书池躲开他会噬魂的唇:“陛下请自重。”
容尧把玩他的发丝:“国师大人说朕无情,朕觉得国师才是真无情,昨天在朕怀里时不躲,今日不冷了,便开始躲了,朕在国师心里,难道只是人形暖炉吗?”
林书池自知理亏,脸微红:“这不一样……”
容尧挑起嘴角:“算了,朕不与国师计较,既然醒了,国师便陪朕一起用膳。”
两人从狭窄的床榻上下来,洗漱整理好外观后,一起去用早膳。
早膳已经备好了,容尧特意交代过厨房,做适合孕夫吃的食物。
林书池优雅地小口吃着。
容尧给林书池舀着鸡汤想,国事积压了一堆,虽然攻略林书池很重要,可容尧总不能真不管不顾,这么大的一个国,皇帝缺位一两天没事,长久缺失,肯定会闹幺蛾子。
容尧必须要回皇宫了,当然他不想一个人回皇宫,若林书池愿意,他就把他邀请进去一起同住。
要是不愿意,他就命小德子把林书池强绑进宫。
第140章 清冷国师(8) 入宫
到底是依偎着互相取暖了整夜, 林书池今日对容尧态度稍微好了一点,不会再有事没事刺他两句。
容尧反而有些没滋味,他不知第几次, 用直白的目光望林书池。
不过兴许还是冷着了, 林书池脸上今日瞧着还带着憔悴, 神态恹恹, 也可能是还没从丧夫的悲痛中走出来。
容尧斟酌着语言, 想诱拐国师入宫, 思考片刻作罢,膳桌上, 他直截了当开口:“朕要回宫了。”
林书池咀嚼的动作停止, 他把口腔中的食物咽下,云淡风轻道:“也好, 陛下乃一国之君, 是该把重心放在国事上。”
容尧直勾勾地瞧他, 恨不得在林书池脸上烫出艳丽颜色, 道:“不只是朕, 国师大人也该跟朕一起回去。”
他说着深明大义的借口:“朕刚登基, 对国事不熟悉,若没国师辅助,效率低下,说不定还会颁发错误的政策, 打扰百姓生活。”
这话戳到了林书池软肋, 他比谁都知道顶尖权贵发疯荒唐的后果, 容尧有原则有底线,先帝根本不配和他比,不会把这个国家搅的一团乱。
可有他在, 容尧多少能轻松点,而且还能看到他。
林书池眉心微垂:“好。”
容尧满意地勾勾唇角:“朕会嘱咐下人往寝宫多送点炭火,晚上国师休憩能睡的好些,当然,朕也不介意和国师就像昨晚那样取暖。”
林书池不同意:“君臣有别,臣愿意辅助陛下,待陛下处理好了国事,臣可以回府。”
容尧摇摇头,强势道:“国师不必客气,你身子骨弱哪能频繁舟车劳顿,日后把皇宫当成国师府安心住下吧。”
林书池唇瓣微动,低低说好:“那臣要回厢房收拾几番。”
他其实真的很想容尧。
这个提议对林书池而言,具有很强的诱惑力,他忍不住想和容尧多待在一起。
容尧大度点头:“朕陪国师一起。”
林书池要带的东西不多,几件衣裳,一卷画像,还有零碎的小玩意儿,除此之外还有位贴身小厮。
林书池话少,简单地朝容尧介绍了一下他:“陛下,这是我的小厮,他平常一直贴身伺候我,叫小尧。”
容尧捧着林书池装东西的锦箱,用审视的目光打量他的小厮。
这位小厮怪异,并非容尧对出现在林书池的生物戴上了有色眼镜,这种怪异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
这个小厮脸上蒙着黑布,垂着头,周身泛着股阴冷的凉气,亦步亦趋站在林书池身后,嗓音沙哑地喊林书池大人。
这小厮和其他下人都不一样,其他下人和他一样都不敢抬头看他,但是那些下人是畏惧皇威,担心被皇帝一言不合打杀。
可这位小厮,更像是在故意无视他,冷漠自我,这样的家伙,林书池怎么会放在身边当贴身小厮?
容尧盯着这位小厮看了半晌。
林书池眉拧成一团,冷着嗓音提醒容尧:“陛下,臣的小尧性子胆小,你别吓到他。”
呵,“臣的小尧”,叫的倒是甜蜜好听,要是国师死老公听了,估计恨不得从棺材里爬出来吧。
而且怎么没见林书池有这么护他,容尧在心中冷笑。
省得碍眼,容尧移开视线:“走吧,马车在外等着了。”
林书池轻声唤着小尧,落后容尧半步一道出了府。
容尧侧眸,凝着林书池漂亮清冷的脸:“国师大人和朕一起坐,至于你的小厮,跟小德子一起在后面。”
林书池摇首:“不用,臣府上有马车,臣习惯和小厮一起出行。”
容尧沉声:“国师大人确定要如此?”
林书池:“确定。”
容尧冷笑浮现在脸上,一甩衣袖,翻身上了马车。
马车摇摇晃晃。
容尧还是把林书池拐进了皇宫,虽然还连带着有个不讨喜的家伙跟着混了进来。
林书池被马车一颠,下来时脸色尤其苍白,修长手指捂着胸口,长睫虚弱地轻颤。
容尧也没见那小厮殷勤地上前嘘寒问暖。
他走过去,扶着林书池:“哪不舒服了?”
林书池没说话,借着容尧扶着他的手臂恢复力气。
他身体的确不好,以前也这样,每次一坐马车,哪哪都受罪,尤其是臀,容尧以前总帮他边揉酸疼的腰臀,边调侃他这么娇气该养深闺里。
林书池头垂的更低,而且他现在怀了他和容尧的孩子,身体变得更加不适合颠簸。
现在不能指望容尧用那双温暖的掌心给他揉了,林书池唇角扯直:“老毛病罢了。”
容尧示意下人抬轿厢过来,人力抬,没马车那么颠簸,而且皇宫的路平,摇晃不到哪去。
这次容尧没问林书池的意见,半拽半扶把人一起带进了轿箱里。
至于林书池的小厮,容尧选择性忽略了他。
容尧让下人把他们抬到寝宫,把林书池安排进床榻休息,已经提前让下人烧炭了,屋子里面还算暖。
林书池也没跟他客气,躺在皇帝的床上闭目养神。
容尧拿了三个汤婆子,一个放在林书池手边,另外两个放在林书池脚边,他体温偏低又畏寒,需要注意保暖。
容尧扫了扫林书池病白的侧脸,声音彻底沉下:“朕让人送碗热汤过来。”
这么娇的人,哪受的住苦呢,原书那男主实在该死,容尧目光阴沉。
他给林书池拢好被角,道:“朕去御书房,国师休息好了再来找朕。”
林书池撑着要起来:“不用,臣还没那么虚弱,再者,臣是为了辅佐陛下才跟着陛下进宫的。”
容尧道:“那国师在这休息,朕派人把奏折抬过来。”
奏折应该积压了不少,需要用箱子装,另外等奏折处理差不多了,他还需要召工部负责人,问问那些工具完成的怎么样了。
林书池没再逞强,轻声说“嗯。”
除了拿奏折,容尧嘱咐下人把炭火备足,把屋子烧的要多暖和有多暖和,还找太医要了些滋补安胎的药膳,交代御厨以后用这些食材做膳。
安排差不多了,奏折也送了过来。
在寝殿办公不合规矩,但容尧如今就是规矩本身,哪管这些细枝末节。
他翻阅着奏折,见有臣子反映玻璃厂和造纸厂出现了点小问题,急需派人解决。
这个朝代这么先进的吗?
竟然还有这玩意儿。
他没有避讳林书池,林书池也看见了奏折上的字,他道:“臣知道这两座厂如何运转,也知道该派何人处理。”
容尧笑了笑:“国师大人还真是博学多才。”
林书池淡然一笑:“因为这两座厂是臣夫君生前办的。”
容尧表情一下子凝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