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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90(2 / 2)

白箐箐暂时没看,先和訾文滨点点头,打了个招呼,随即将门完全打开,跟着她出去。

这个时间点来找她,五支引魂香应该已经制好,“尸体”亟待下葬。

訾文滨:“引魂香都已经制好,我们找了个五行调和,和发现尸体处地势相近的地方,打算在那里把人体模特埋进去。”

白箐箐点头:“从现在开始,称呼他为尸体吧。”

訾文滨停顿一下,明白她的意思:“好。”

特调局半夜里更安静一些,许多办公室都暗着灯,但还能看见不少人在办公室加班。

每人桌上堆着又高又杂乱的文件,看起来都是文职工作。

见到訾文滨带她走过,时不时有人朝她们看上一眼,又平淡地将目光收回去,埋首自己高高的案卷之中。

訾文滨看见白箐箐朝他们看,落后一步,主动解释道:“平时不会有这么多人留到这么晚,因为今夜要点香,担心有什么意外,所以让他们在局里留守。”

白箐箐听了一笑。

訾文滨这是还想拉她进局子里,记挂她之前说的工作时间长不想来,特意和她解释呢。

她不加入特调局没有别的原因,一是不喜欢体制内的氛围,不喜欢被拘着;

二是说到底,特殊事务调查局也就是小说中世界观的一部分,她有自己的事儿要忙,没空和这个世界的微小细节设定产生太多关联。

白箐箐:“訾局长,我尊重你们的工作方式。”

她一微笑,訾文滨也理解她的意思,又是照常地一摇头叹气,没有多说什么,一路领着她走到特调局后方的一处小门。

将黑黢黢的铁门推开,露出一片空地。

特调局地方很大,外面这片被围墙圈起来的偌泥土地看起来也是他们的,只是没有盖楼,也没有做任何建设和整理,看起来像是荒废了一样。

至于訾文滨说的什么五行调和,和发现

尸体地方相近……白箐箐打量了一眼周围。

这里气息和那处吻合,却完全没有蕴养出相应的土地。

显然就是訾局长为了方便做事,下午让人现调理出的这么一块儿地。

如今后门外天光昏暗,为数不多的电线杆子上牵了根长长的电线到一棵树附近。

十几个人便籍着头顶微弱的光,打着手电,站在已经挖好的泥坑旁。

小徐也在现场,第一个转身回头,看见白箐箐,和她点了下头,便指着泥坑问道:“白大师,请您看看,这泥坑挖这么深能行吗?”

他们几个人一起挖坑,挖了一个多小时,挖出的泥坑大小不比发现尸体处的浅。

这人体模特裹上白布埋进土里之后,是要在它面上填土,在地面上再对应位置点香的。

徐阳担心把人体模特埋得太深,点香会没有效果。

“就这样埋,你们尸体上的白布是按照那一个裹的吗?”白箐箐走近,对着电筒的光看了一眼道。

徐阳:“对,裹了七层,从膻中作为起始开始裹的,和挖出来的那具尸体裹法完全一致。”

白箐箐点头,向后让开一步:“那就下葬吧。”

她一发话,特调局几个同事便立即动起来,将裹好白布的人模抬到坑边,一人抬头,一人抬腿,动作平稳地将人模慢慢放进坑里。

徐阳打开怀中的木盒,五颗拇指大的褐色塔香便作两行摆在箱子正中,每颗香底都缠了三圈细细的红线,将这五颗塔香相连在一起。

人模放好,訾文滨看一眼白箐箐,见她没有疑议,便道:“埋土。”

挖出深坑的地面重新变得平整。

徐阳将箱子放在地上,双手合十,单膝跪地,口中念念有词几句,仿若敬拜什么般躬身磕头,随后双手牵入箱中红线,将五颗塔香一并取出。

按照白箐箐的要求,分别至于泥土上方,对应印堂、劳宫、神阙、血海、太冲的五个位置。

一番这么动作,时间已过十二点零几分。

白箐箐点头,徐阳从印堂处开始点香。

五点猩红的火光在泥地上悠悠燃起,释出袅袅白烟,往上方飘袅不到三秒,便找到方向般向泥地下流,似是要穿透泥土附着到假人模特身上。

白箐箐在身侧抬手,指尖为笔,于虚空中画下最后一道灵符,打入前方,于深夜暗色中泯灭一竖细光,仿若是在虚空中打开一条缝隙。

特调局几人敏锐察觉到周围气息发生变化,正转头看向白箐箐,就见有魂魄须臾间已随着魂香而来,又纷纷将眼神投去。

“这么快……”徐阳第一个感觉到有魂魄靠近,有些意外地喃喃出声。

他做魂香引魂次数不多,往常也需至少两刻钟,从未有魂魄来得这么快,就算是叔爷做的香,也不会有如此效果。

他目光顿了顿,第一次沉下心看向白箐箐,感觉到像是因为刚才空中那道亮光所致。

当下静谧中没有人出声询问,一个个儿都屏息凝神,看着破碎的魂魄从四面八方飘荡而来。

最先靠近的那一缕魂魄,已随着劳宫处倒流的白烟没入地底。

有同事看向訾文滨,低声汇报道:“开始了。”

訾文滨没有说话,目不转睛盯着塔香阵法上空的几缕魂魄,时而交融时而分离地汇聚在一处,迟迟不往地下落。

众人心中焦急。

白箐箐却是忽然从阵法中抬眼,看向西南方向的深空,指尖一转已然掐起手诀,目光惊愕。

她感觉到了意外的气息……

曾经在周皓记忆中看到过的,两年前木雕展上灰袍人的幕后,费尽心思在敖腾工作室下,做五鬼转运阵的那个风水师。

出现了?

第87章 第87章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这个碎尸块是他缝的?

他缝这个做什么?

白箐箐脑袋嗡了一下,好像有什么开始串联在一起,但细究之下,这股联系又断了。

敖腾五鬼转运阵中所用的小木人,制作起来也是不易,只待阵法将敖腾的气运和精血耗干,敖腾的魂魄自会入阵,进入那只木偶之中。

那现在这个呢?又是做什么用的?

在等谁的魂魄进来?

发现缝尸案的风水师和对敖腾下手的风水师是同一人后,白箐箐就觉得事情有些不一般。

尤其是这缝尸做器的手段,比那木偶制作还要麻烦不少。

白箐箐原本没把这两件事当回事儿放在心上。前者她觉得是敖腾倒霉,为了应原书剧情,而被人无端窃取气运,后者也不过是当一个寻常案子来查。

现在两者有了联系……白箐箐后退几步,离围了一圈的人稍稍远几步,将身上铜钱掏出来,解开上面红绳,在掌心中一翻。

訾文滨虽是关注阵法,但一直在留心注意白箐箐。

此时见她拿出铜钱,一副要占卜的样子,微微凝神,也离了人群两步,靠近白箐箐小声问道:“你要占卜?”

白箐箐占卜她见过。

寻常玄门中人占卜算卦,多是掐指一算,或是抛掷铜钱卦象。

白箐箐平日里遇到案子她也算,算得还很频繁。但她平日并不掐指,也不使用铜钱,而是随时随地以外应随心起卦。

即是肉眼所见,一花一草一木,一心一感,皆可入卦。

约莫是功夫深,白箐箐算时从不使用纸笔,而是指尖轻点几下就当计算,显然是卦象全在心中。

这一点,从她墓地算卦时抛铜钱,几乎是刚落地成象,就再次抛掷中可以看出来。

訾文滨特意观察过白箐箐日常,她点指尖算卦和思考已成习惯,猜想墓地那回,若不是当着镜头的面,恐怕用手也就算完了。

今天她却特意拿了铜钱。

訾文滨完全没心思看那边招引残魂,猜测白箐箐此时算卦的动机,见她点头回应后便凝息,脸上是从未见过的郑重。

将铜钱上抛,将落至胸前时定目,主动抬手一接将铜钱收拢,随即重复动作。

好快的眼力!

她抛掷卦象期间,几缕碎魂汇集而来,逐渐找到位置,顺着香道的方向向地下没去。

白箐箐第一卦已出,纤薄的手掌合拢三枚铜钱在掌心,看向西南方,感受那道她附过隐符的气息离他们的位置越来越近。

卦象所指,是国运。

他用尸蕴养成器皿,是为了国运?

訾文滨一直在白箐箐旁边看着她抛铜钱,只粗略看清其中两三爻,也不知道卦象具体怎么样。

此时见她不言不语,显然是在思考,正打算问问,就见白箐箐忽然问道:“訾局长,你们推过国运吗?觉得如何?”

訾文滨愣了下。

国运特调局必定是推过的,但……訾文滨抿了抿唇,想着如何回复。

白箐箐见訾局长眼色凝重,心中对他们推的国运有些判断,笑了下,也不用她答,两手在胸前一环,指尖缓慢点起来。

国运的事情,不用訾文滨说,她也知道。

原著中剧情,女主白穆宁是天命之女,男主京圈清冷佛子,也是个命格特殊之人。

除了李青青这个真千金对照组,是全文坚持作死的大反派之外,另外还有一个大反派,也想要这天命之女的命。

在书的后半部和李青青联手,给李青青的作死提供强有力的支持。

作者的写作意图很明显。

这是一本真假千金团宠文,对照组真千金是需要贯穿全文的。

白家毕竟只是东省的豪门,白穆宁改姓回姜家之后,面对京市隐世大家族,李青青的作死能力就不够看了。

是以作者添了一条玄学线,塑造了一个要窃取国运,改天换日,自己成神的反派。这反派将李青青作为马前卒,俩人一拍即合,一次次对女主白穆宁下杀手。

最终将男女主引向要被反派献祭,补全天道的结尾大高.潮。

白箐箐轻点的手指停顿住,沉浸在思绪中。

如果窃取敖腾气运的事,和现在缝尸有牵连,而缝尸幕后的

风水师,目的又指向国运,那她可不可以猜测为,这个小说世界中的玄学线已经开始展开了?

从前是她没往那个方向想,如今将事情串联起来,再对应原书内容,白箐箐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后半部玄学篇,就是从白穆宁回到京市姜家开始,李青青争了半天,争到崩溃都没争过这个真正的京市小公主,彻底破防。

反派叫无裳……还是什么无党的,就是在这个时候找上李青青,给她帮助。

这位玄门反派在原著描写不多,作用主要是给李青青玄学助力,以及大结局时让男女主生离死别一下。

拢共不过大结局的二十万字有他的戏份。

白箐箐看小说看得太快,没记住反派的名字,此时想了一想,也没想起来。

但是名字不重要。

白箐箐决定叫他无党,继续思索道:

整本原著的剧情和时间线都已经被她打乱,现在无党会提前一些出现,也不意外。

这样一来,这无党的目的最终就是要白穆宁的命,敖腾只不过是捎带的,连眼前这具缝尸也只是过程之一。

白箐箐蓦然觉得,好像她这两天遇到的一切,都在隐隐往原著该走的方向发展,有一种你即便知道命运,使劲挣扎,也挣脱不过原本的安排的既视感。

訾文滨还在安安静静地等着她思考结束,白箐箐看了她一眼,毫无保留道出自己的猜测:“他的目的是国运,现在人正在往这边赶来,看速度像是开车。”

“缝尸具体的用处我还不清楚,背后应该还有一盘大棋,总之你们多留心吧,最简单是把他抓起来,询问一下。”

訾文滨目光震颤,白箐箐说出的话完全在她意料之外。

她没有任何怀疑,就在内线中发了行动代码,在场所有人通讯仪齐齐震动,查看代码后面面相觑,扭头看向訾文滨和白箐箐二人。

訾文滨道:“白女士,你晚上……”

她还没说完,白箐箐就笑了笑:“这是你们特调局的事儿,理应由你们局去办,我还有事儿,现在就走。”

訾文滨点头道“好”。

几个现场的同事没想到白箐箐这么快就要离开。

有人刚才注意到他们谈话,此时和其他几个同事小声告知,缝尸的风水师正在往这边来。

其余几人眼神就微妙变了。

大半夜的能还有什么事儿要办,现在要走啊?八成是白箐箐不想和那马上就到的风水师对上,提前要溜。

但也确实,这确实是他们特调局的事儿,让一个民众冲在前面算什么事儿?

几人觉得白箐箐是算卦厉害,打架可能欠点儿,便都纷纷道:“时间不早了,白顾问快回去休息吧。”

“是啊,今天已经耽误您这么长时间,谢谢白顾问。”

白箐箐笑了笑,没有和他们解释,看了眼西南方。

她刚说那话还真不是搪塞,她是真的有事儿要办。

现在、立刻就要去办。

……

白箐箐没要局里的人送,自己走出门,绕到一无光的僻静处,在四下无人之时,灵力汇聚指尖,于虚空中制一道千里日行符,消失在黑暗中。

她先前在周皓记忆中,对风水师打了道灵符过去,只要对方一动用元气,她就能感知到。

现在那风水师正被缝尸引到东市,原先所在之处正好放松戒备,能让她去查探一番。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不管那个无党以后是要和她合作,还是和她争对,提前了解一下对方总没有坏处。

须臾之后。

白箐箐出现在一间餐厅包厢。

桌上残羹冷炙,看碗筷应是有三人用餐,桌面椅凳上东西已经一应带走,只留一个餐厅的打火机在桌上。旁边落了点烟灰,看起来这火机有被使用过。

大半夜的不睡觉这个点吃饭?

她将桌上打火机拿了,从窗户退出餐厅,翻墙出院,落到漆黑的小道上。

这片附近没什么灯光,人际也罕至,看起来像是破落的三线小城,能在这里的餐厅吃饭,很有可能他们就住这附近。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无党的常住地。

白箐箐将外套拢了,擦亮打火机,循着上面微弱的气息穿越街道,最终寻到一个三层小楼。

门口大片荒草,地面湿湿的有些泥泞,好像才下过雨,一栋三层独栋小灰楼孤零零地伫立在荒草地之后,隐有淡淡焚香的味道萦绕周围。

白箐箐放眼望向整片荒草地,眸子在夜色中眯了眯,感觉到微弱的元气波动。

八门金锁阵?

那个无党能把八门金锁阵布在一片荒草上?

这屋里得有多大的宝贝啊……

白箐箐想了想,还是没往阵里走,无党的修为从阵法上可见一斑,入阵引起元气波动,也必会留下痕迹。

她站在阵外,拿出手机打开地图,在上面放了个定位标记,顺便看到手机上昨天下午五点多就发来的信息,一直还是未读状态。

白箐箐一边折返往回走,一边查看敖腾给她发的图片。

他去医院看左星驰了,图片背景是医院。

小孩坐在白色的病床上,撇着脸没有看镜头,两手将病号服的的领口向下拉,露出脖颈上的一道紫红色红痕。

[箐箐,这是星驰脖子上留下来的痕迹,我昨天走的时候还没有的,今天再去看他,脖子上突然多了这么一道。]

[小孩说可能是脖子上挂坠的绳子勒的,半夜睡觉的时候,吊坠转到后面去了]

[我问过小孩了,他没有不舒服,也没什么感觉]

[痕迹纹路和他项链挂绳确实一样]

[但我看着感觉不对劲啊,吊坠哪儿能勒成这样?绳子角度也不对,这痕迹是一条平直的,根本没有吊坠转到后背,两端向下撇的角度。]

[箐箐,你说不会又是有什么灵异事件吧(大哭)]

白箐箐背对着荒草地站定脚步。

将大段文字划回去点开图片,果然看见左星驰领口中有一道红绳,绳子略长,挂坠在领口只露了一半,剩下部位掩在上衣中。

露出的部位可见挂坠的玉色基底,一颗佛头在衣领中露出一半,可见头顶肉髻和一双悲天悯人的眉眼。

荒地四周,焚香的气息似是随风被送来了一阵。

白箐箐眸色压了压。

左星驰脖颈上红痕确实不对!

*

晚上九点多新发的信息,敖腾应是没等到她回信,便从医院先离开了,给她发消息,说左星驰现在还好好儿的。

白箐箐伸手虚空画了道灵符,回到东市,给敖腾回信:

[小孩死不了,他的死劫过了,天亮我去医院看他。]

若是在发现缝尸之前,她兴许还不知道这道红痕的来意,见过张敏达之后就明白了。

这条红痕原本是要平整切下小孩的头,是以留下的痕迹才平直没有曲折。

现在左星驰破相,这颗头便没有剁下来。

晚上快一点了,敖腾还没睡,电话直接打过来问她在哪儿,怎么还没回家。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吃没吃过晚饭。

这会儿敖腾絮絮叨叨的,显得倒像是一个中年长辈。

白箐箐说马上到了,站在路边拦了辆车,往白家的方向去。

上车间摸摸肚子。

她下午一觉睡得把晚饭睡过去了,现在消耗些灵力,还真觉得有些饿。

但她没和敖腾讲,怕敖腾把乔姨半夜喊起来给她做饭吃,决定等到家之后,自己去小厨房弄点儿吃的。

第88章 第88章我想让白箐箐替我死

过了午夜一点。

白家安静至极,整栋楼灯光昏黄幽暗。

出租车在白家门前,从白箐箐身后开走,引擎声带着晃眼的车灯远去,显得这栋别墅更加静谧。

夜间值守的一队黑衣保镖低头,上前为白箐箐打开大门。

[111]

手机震动两声,白箐箐换完鞋直起身来,看见敖腾给她发来信息,约莫是听见

刚才的车声了,发来信息确认一下她是不是到家。

白箐箐:[1]

敖腾:[。]

伴随着嗡嗡几声,舅甥俩简短的交流完,整片空间就重归静谧。

往常她很少回来得这么晚,即便是有事在外,十二点前也会到家。

敖心逸总是提前问好她大概几点回来,随后就在一楼坐着等她,有时白书霆回家早,便是夫妻俩一起等,陪她吃完夜宵,才一起上楼,各自回房休息。

这一段时间下来,白箐箐倒不是说习惯这种有人在家等她回来的生活,而是今日心中莫名感觉有些奇怪。

白天离开家的时候,整个别墅连外面的花园庭院都热热闹闹的,四处都是为生日宴忙碌,来回穿梭做准备的人。

现在宴会的装扮停留在一半的进度,四下一个人也无,这在深夜分明是正常景象,白天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却又升上来,让她目光逡巡,看向空旷的一楼别墅,暗含审视。

她绝对相信自己的直觉。

当下没急着往小厨房走,而是在昏暗中绕着沙发和餐桌转了两圈,指尖在腿侧轻点。

一圈转完,白箐箐指尖微悬未落,眼中怔然。

这卦算空了。

她指尖落下,视线聚焦在空濛濛的别墅中,看见家具轮廓,别墅外投在窗户上的树影,回忆起东市的面貌,和她尚未踏足的地方。

整个书中的世界,她第一次算出空卦,卦象的结果没有任何指向,仿若在说这个世界一切正常。

白箐箐在原地站了站,很快恢复表情,继续往小厨房走,打开灯,径直走到冰箱前,翻找合乎今晚心意的食物。

没有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虽然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但她也不是全靠预知才能活着的人。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等事情遇到了就知道了。

到时候再说吧!

*

次日一早,白箐箐照常下楼。

她和敖腾前夜约好去医院看左星驰,准备早上吃过早饭就去。

今天也是小孩住院的最后一天了。

左星驰是脸上烫伤,本不用住院的,因敖腾直接安排了住院病房,才让孩子在医院住了三天,方便医生换药。

听左家夫妻说,孩子脸上恢复得不错,应该不会留疤。夫妻俩心中放心,原打算今日一早出院,听说敖腾还要来一趟,高兴地留在医院等他来。

敖腾觉得左星驰脖颈上红痕不对劲的事情没和夫妻俩说,想和白箐箐私下确认,免得再生复杂。

早上敖腾和白箐箐碰上面后,就一边下楼一边在说这个事情。

白家众人各个房间的门陆续打开,从四处向一楼汇聚。

下楼时碰见敖白夫妻俩一起从房中出来,敖心逸见敖腾凑在女儿身边说话,视线在他们身上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白箐箐的脸,和弟弟点头:“敖腾,你今天不忙吗?”

敖腾愣了一下,觉得今天姐姐脸色有点奇怪,想了想自己这两天做的事儿,好像也没有什么会惹她不开心的地方,便淡定笑着点头:“上午确实有个约,吃过早饭就走。”

楼上几扇门有响动,白穆宁和白思祺出房间,看见他们站在楼梯边讲话,并肩朝这里来。

头顶细微的脚步声传过来,敖心逸没说什么,她这个角度看不见上面的人,和白箐箐点了点头,便和白书霆一起下楼。

白书霆转过高大的身子,和妻子并肩而立,挽着她的手臂从白箐箐面前经过,视线只是短暂在白箐箐身上停留。

敖腾在旁看得奇怪。

觉得今天姐姐姐夫都有点儿奇奇怪怪的。

他最近一阵子常住白家,见到姐姐日常对白箐箐有多上心。

白箐箐在外忙看风水和录节目,白天常不在家,敖心逸便格外珍惜她在家的时间,尤其是早上,他姐肯定要对外甥女嘘寒问暖一番。

今天真是奇怪,竟然连句话都没说,更别提问外甥女睡得好不好。

姐夫也是的,虽然不太会聊天儿,但但凡有机会开口,他都很努力地和白箐箐搭话,刚才他却直接走过去了?

就那么简简单单,轻飘飘地看了一眼自己好不容易回来的闺女儿?

才一个月吧,新鲜劲儿这么快就过去啦……

敖腾有些咂舌,觉得姐姐姐夫的转变太突然了,见前面夫妻俩已经走远,弯下身子小声道:“大外甥女儿,你惹你爸妈生气啦?”

白箐箐摇头,将敖腾脸上的稀奇看得清楚。

敖腾拍拍白箐箐的肩,声音更小:“放心,舅给你探查一下去。”

说完,敖腾就两节台阶一跨,大步追到前面去了。

身后有人在楼梯上站定。

白箐箐回头看了一眼,不出意外地看见白穆宁和白思祺俩人。

他们平时坐电梯的,估计是看见他们在楼梯上,便一起过来。

白箐箐眉目淡淡的,有些懒得花心思做表情和这两人打招呼,但敖心逸和白书霆的状况又奇怪,让她一时又拔不开腿离开,想要再看看白穆宁什么情况。

她等着白穆宁先说话。

这俩人的性子,肯定会和她打招呼的。

“箐箐。”

果然白穆宁下了两级台阶,双唇微微弯起,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怀向她走近:

“爸妈今早可能有点事儿,一时没顾得上你,你别放在心上。”

她显然是看见刚才敖白夫妻俩的异况,主动来安慰。

白穆宁的状态和平时差不多,白箐箐看了她一会儿,笑起来:“嗯,没什么。”

白穆宁撇下白思祺,并肩走到她身边,身体靠近:“我们下去吧。”

白箐箐回头看了眼白思祺。

对方冲她微笑点头,她便也笑一笑,转头和白穆宁一起下去。

今天的白穆宁,看起来比平时更沉得住气。

自从她闭门修养之后,白箐箐总共也就和她见了一面,一起吃了顿晚饭,餐桌上敖心逸让白松旭给她道歉,大家都很沉默。

除了白穆宁那句应景的道谢,谢谢她的救命之恩,以及简短问了一句她在玄门师从何人,其他的话,俩人还一句都没说过。

此时再见她,和她说话,白箐箐觉得白穆宁一夕之间成熟了很多。

“你身体怎么样了?”白箐箐主动问道。

“好多了,可能是之前在吉临村太紧张了,第二天一早又吹了点风,身体一时没缓过来。”

白穆宁笑着答,脸色看起来是比之前好上不少,说话温温柔柔的,挽起她的手臂。

白箐箐手臂僵硬了一下,没有推开她,总觉得白穆宁是不是和白松旭待久了,说话这调调和温柔劲儿都快一模一样。

白箐箐不自觉看了一眼白穆宁的眼睛。

她说话时正朝餐厅的方向望,看着餐桌边围绕着的一圈人。

白澋诚早就坐在餐桌边,喝着黑咖啡,见到白书霆来了,将一份报纸递给他。

敖心逸有些怕冷,即便是六月上旬的清晨,坐着不动时也要披一条薄丝巾,她入座后,佣人便从后方给她披上。

她将丝巾在胸前扣好,一边听敖腾和她讲话。

白穆宁看得目不转睛,眼神比之前看起来坚定不少。

倒不是说她面上有多紧绷,而是眼中有定处,眼波沉稳内敛,显然不是之前一副少女烂漫的模样。

人的眼睛能看出许多东西。

白穆宁今天眼神里的东西有点多了,让她看不懂。

〖E01:敖心逸、白思祺、白松旭好感度已打开,运行正常(~wow~)),当前剩余积分还可以解锁一位角色的好感度,请问要现在使用吗?〗

楼下隔着偌大客厅和茶歇室之后的晨间餐厅。

互相交错的人影晃动,因距离过远,人物的面容都已经看不清了,白穆宁目光落在敖心逸头上,90的半透明数值看得无比清晰。

这是“完美人生”系统自动给她抓取来的数据。

白穆宁挽着白箐箐的手臂下楼梯,在脑中和系统对话,面上平静,看不出丝毫端倪:

“先不使用。”

〖E01:啊为什么?我们回来的时间点本来就晚,重启和修复小世界还花了整整两天时间,离生日宴越来越近了穆宁,很快你就要回自己家了,我们在白家待不了多久了。〗

〖时间紧迫,得快点拿到白家人的好感度啊。〗

“积分暂时不用,先留着。”白穆宁在脑中重复道。

她想的比E01更深远一些。

曾经为了兑换人物好感攻略,花费不少她好不容易攒下的积分,现在这些路都不用重走。

白家这些人已经攻略过一次,即便现在的事态发展有所偏差,个人性格和喜好总是不会变太多的。

单看敖心逸的好感值就知道,和前世的初始好感值是一样的,再来一次也只会比之前更简单。

白思祺对她的好感度甚至比之前更高,已经到了95。

只差5点就到百分之百。

白家人费不了什么功夫。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无裳,这个即将找上白箐箐,一次次把这个蠢货当枪使,在将来要她命的无裳。

就算现在白箐箐有些玄学手段,但她相信,只要把根源解决,这位白家的真千金就好对付多了,甚至不足挂碍。

无裳想要她的命,是因为她是天命之女,无裳要用她的命格去造神。

他的目的,也只是为了要一个天命之人的命格罢了。

白箐箐不是想要她的家庭,朋友,想要她的事业、丈夫以及所有一切吗?

白穆宁将臂弯中挽着的手臂紧了紧,对诧异看过来的白箐箐柔和了眉眼,对她笑了笑,问E01道:

“白箐箐和我交换人生十八年,早就有一部分天命融合在她身上,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她成为真正的天命之女?”

E01回答很快:〖不行哦穆宁,你是小世界的主角,只有你身上才有完整的天运。白箐箐是这次修复小世界失败的bug,主神系统到现在还没有回复我的站短,可能主控也没排查出到底要怎么修复她呢。〗

〖要是再更改她的命格设定,我担心系统会崩溃。〗

〖穆宁你知道的,我们这个小世界的系统已经很脆弱了,咱们还已经重启了一次,说崩就崩的QAQ〗

脑中对话间,三人已经走到餐厅,白穆宁动作自然地松开白箐箐,和她坐下在敖心逸身边。

敖心逸温柔地问她们昨晚睡得怎么样。

白穆宁点头,心中微微叹气。

这个小世界的确是濒临崩溃,否则一开始E01也不会找到她,为她专门开启完美人生系统。

就是因为这小世界若不加以干预,她的人生就可能偏离所谓的剧情主线,导致整个世界分崩离析。

主神无法干预太多,以人组成的人间世界,必须要继续用人推动,所以才需要她在有系统辅助的情况下,依旧靠自己的努力获得好感值,走回原本作为主角该有的剧情。

白箐箐这个人,确实不能贸然动她。

E01把话题拉回之前,白色光球的形状在她脑海中蹦蹦跳跳:

〖宁宝宁宝,那我们现在要使用积分解锁好感度吗?或者你想兑换什么东西吗?

现在积分攒下来也完全不可能给白箐箐改命格的呐~还是说你想解锁白箐箐的好感度呢?〗

除了还在床上的白松旭,所有人都已经到齐。

厨房的人将早点上桌完毕,全数退下去。

剩下统一制服的佣人退在餐厅门边,安静地将自己存在感降到最低,等待随时服务。

餐厅中只余白家人七人,细细的交谈声在环境中响起。

白穆宁不动声色,将目光环视一周,在对上白思祺视线时,和他微笑,最后将视线落定在敖腾身上。

这位在前世一个月前就应该死去,却活蹦乱跳活到现在,还和白箐箐关系很好,为她鞍前马后的人。

即便是前世,也因为这位舅舅死亡的时机微妙,以至于她没有解锁过他的好感度,更没有攻略过。

白穆宁:“我要解锁敖腾的好感度。”

〖E01:解锁敖腾好感度,支线角色扣除87积分,您的剩余积分:10。

正在检测敖腾好感度,检测完成,正在解锁,解锁成功!

(wow)祝宿主攻略愉快,获得您的完美人生!〗

第89章 第89章京市名门,看不上戏子……

八十。

敖腾头顶出现半透明的数字80,随着白穆宁的视线,正面对在她眼前。

白穆宁眸光微闪,从敖腾头顶上方,落至他的脸上。他正浑然不觉用着早点,将薄皮小笼包轻轻夹到自己碟中。

好感值有些低。

十年前的记忆有些模糊,敖腾死的太早了,早到她重生回来见到敖腾的第一眼时,还辨认了一下他的面容。

白穆宁依稀记得,这个小舅舅之前很疼爱自己。

敖心逸冠以亚洲影后的殊荣,退出影坛令无数影迷痛惜,敖腾作为她的亲弟弟,知道他的姐姐有多热爱电影和表演,她的退出,在他这个弟弟心里也是惋惜。

她进入娱乐圈后,敖腾高兴地将她作为继承敖心逸衣钵的传承者,没少在她身上花心思。

她刚开始演戏的时候,敖腾还亲自陪在她身边,和她助理一起等她收工到深夜。

敖腾应该是很喜欢她的才对。

好感值怎么会才只有八十?

白穆宁眉头皱了皱。

即便不是小世界主角,她也可以自信地称自己漂亮优秀性格好,一般是和她短暂遇见不认识的陌生人,对她的好感值差不多在七十五至八十之间。

从上到下一心疼爱她的白家人,至少都应该以九十为起点才对……

是因为白箐箐吗?

这么想来,这段时间敖腾一直围着白箐箐转,已经很久没有问过她的生活和工作了。

“来穆宁,箐箐,这是乔姐新研制的点心,我尝了味道还不错,你们尝尝。”敖心逸突然出声,打断白穆宁的思绪。

她坐在餐桌前这么久,只喝了半口粥,其他还丝毫未动。

敖心逸亲自起身,将点心夹到白穆宁碟子里,随后看向白箐箐,也给她夹了一个:“尝尝合不合口味。”

白箐箐道谢:“好,谢谢。”

“谢谢妈。”白箐箐话音未落,白穆宁便一齐笑着道谢,回过神来,当下不再想敖腾的事情。

按照敖心逸的喜好,给她拿了一个绿豆蒸的看起来很清爽的点心,“别光顾着我们,我看乔姨好久没做这个了,这会儿凉一点儿有韧劲,现在吃刚刚好。”

这绿豆蒸出来的糕点刚出锅时暄软,稍凉一点后口感就会弹韧些,敖心逸喜欢这个口感,但从来没说过。

她以为除了自己,不会有人注意到,没想到穆宁居然会留心到这么微小的地方,还替她记在心上。

敖心逸有些感动,看着白穆宁,觉得孩子真是长大了,长成了无比贴心的小棉袄,当下目光盈盈地笑起,将糕点挟起来吃掉。

〖叮~敖心逸好感度增加2点,当前好感度92(wow!)〗

敖心逸头顶好感度数值变成九十二。

好感值变动的语音提示在白穆宁脑海中一跳,她忍着E01欢呼音效,心中道:“不是说了不要开语音提示吗?你会影响我的。”

〖E01:对不起宁宝,实在是咱刚回来,获得的第一个好感度增加,没忍住庆祝了一下,下面不会了。〗

〖宁宝好棒!好快就增加了两点呀!一定马上就到一百啦!〗

白穆宁恍若未闻,将刚才敖心逸夹到她盘中的点心吃掉,看向敖心逸,有些惊喜掩着嘴道:“妈妈这个真的好吃欸!我喜欢这个口味。”

敖心逸很高兴:“是吧,我刚才一尝就知道你喜欢,明天让乔姐再做。”

母女俩旁若无人地在餐桌上互动。

白箐箐低着头吃饭,仿佛看不见身边的两个人两个人似得。

白澋诚和敖腾看向她们俩,随后又将视线落在一旁安安静静的白箐箐身上,具是皱了皱眉头。

敖腾好感度-1。

白穆宁忙着和敖心逸说话,没看见他数值变动,E01想提醒,但它刚刚才被说过,想了想还是继续保持安静。

没事吧,反正宁宝一转头就看见了。

不需要它提醒的。

嗯!

一家人的早餐吃完,几人都没有在餐桌边久留,白书霆和白澋诚忙着去上班,白思祺也说有事,要出去一趟,看起来还有些高兴。

只有白穆宁刚高考完,除了正在录制的玄学综艺,在家没什么事。

敖腾和白箐箐俩人准备出发去医院,早上下楼时衣服就都换好了,随时都能走,白箐箐吃了早饭就要上厕所,拍拍脚尖已经冲外的敖腾:“等我十分钟。”

“不急。”敖腾莞尔一笑,折身在一旁靠窗沙发坐下。

脑袋上顶着发光的79,在阳光的照耀下微微闪烁。

白穆宁怎么也没想到,就是转个身的功夫,敖腾的好感值居然就掉了?

为什么啊?

不是就吃了个早饭吗?

难道是她刚刚光顾着敖心逸,没和敖腾讲话?

白穆宁本来打算回房的,此时也不走了,站在离敖腾不远处默了默,问E01:

“剩余积分够不够兑换敖腾的攻略?”

〖十积分不够哦,敖腾虽然是支线角色,但他既然活下来了,就在白家必须攻略人物集范围内了,你知道的,至少要三十积分。〗

“一条信息总够了吧?我要知道敖腾最近在忙什么,目前最担心什么事情。”

〖够哒,但是宁宝,我们只剩十积分了欸,敖腾毕竟是支线人物,晚一点攻略也没关系,我们要现在就把积分花光吗?〗

白穆宁沉默了一下,决定还是自己先去和敖腾试着聊聊,看好感度会不会有变化,也试探下敖腾的态度。

想罢她就上前,对敖腾盈盈微笑:“小舅,你最近好忙哦,好久都没有和你坐下聊天了。”

敖腾正在看手机,闻言抬头看见白穆宁坐下在自己身边,身子朝旁让了让,捧着手机道:“昂,最近是有点忙。”

“还在忙公司的事情?”白穆宁问道,可说着她就眼神落寞:“我看小舅最近都和箐箐在一起形影不离的,我都要吃醋了。”

敖腾本来想着最近确实太忙,没怎么顾上这个外甥女。

虽然不是自家亲生的,但十八年的感情在这里,肯定还是要好好照顾。正想关怀两句,就见她提起箐箐,还说要吃醋了。

小女儿撒娇的神态摆在脸上,配着白穆宁那张漂亮的脸让人心化成一团。

要是以前是没什么问题,可放在现在……敖腾心里不太是滋味儿。

要关怀的话堵在口边,敖腾没接她话茬,笑笑道:“是忙,公司的艺人最近遇到点儿事儿。你之前拍那部戏也杀青了?”

“嗯!杀青了!”白穆宁对十年前自己的记忆有些生疏,在回忆中找到细节,补充道:“霖姐帮我赶了进度,赶在五月中旬前杀青的。”

“高考考得还可以吧?月底就要出分儿了。”敖腾看着手机,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聊。

他看出来了,白穆宁来坐下找他说话也没什么事儿,纯瞎聊。

“有点信心,应该考得还不错,但还是要看最后的成绩。”白穆宁笑道。

前世她最后选了京大,没有选择表演专业。

姜家名门之后,不太瞧得上不入流的戏子,更是因为过去的事情,不希望她像敖心逸……

白穆宁垂下眼眸。

“行,你的成绩是让人放心的。”十分钟差不多了,敖腾笑笑,放下手机,看向一楼盥洗室方向,觉得白箐箐应该差不多了。

白穆宁:“也比不上箐箐,在平州市那种小地方还能够拿到东大的保送名额,箐箐才是真的优秀。”

敖腾眉头皱了皱,他今天耳朵是有什么问题吗?还是给左星驰脖颈上红痕烦心烦的?

怎么今天听这个外甥女说话,哪句都有点儿不顺耳呢?

他听见盥洗室的方向传来脚步声响,眉头松了松。“是,箐箐是很优秀,我们白家的孩子,没有一个差的。”

好感值-1。

敖腾起身,将手机揣回口袋,微微侧身对白穆宁道:“时间差不多了,我出门了哈。”

他转身时,脑袋上明亮的78也一并转来。

白穆宁看见通向盥洗室的走廊,白箐箐的影子从转角处投出来,赶紧起身,对着敖腾脑袋顶上的78两个大数字欢快笑起:

“好啊,小舅快去忙吧,一切顺利!”

她的指尖攥进手心。

敖腾看她突然笑得那么开心,有些莫名其妙,但白箐箐已经出来了,他也没想太多,和她一起朝门口的方向走,在半路汇合,并肩而行。

白箐箐扫了不远处冲他们挥手的白穆宁一眼。

问敖腾:“聊什么呢你俩,这么开心。”

敖腾心里不自在,语气也哼哼:“没聊啥啊,我说我公司艺人遇到点儿事儿,现在要去处理,她就笑得挺开心的。”

白箐箐:“可能她心情好吧。”

敖腾:“……”

他心情不好。

本来觉得自己被人窃取气运,差点小命玩完,已经够闹心的了,好不容易有幸遇上他的箐箐大师,还碰巧是他亲外甥女,占了个救命的便宜。

前脚事情解决,刚高兴没几天呢,后脚公司准备签的艺人就遇上这种事儿。

这和跟着白箐箐去别人家处理风水上的事感觉不一样,发生在自己身上,就觉得他和这事儿脱不开了。

心烦。

敖腾正想着,白箐箐就忽然道:“对了,给你布阵那个风水师出现了,有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一个?”

白箐箐冷不丁开口,敖腾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坐上车把门关上,凑近她道:“先听好的。”

白箐箐:“那风水师应该瞧不上你这条小命了,那木偶人估计也不会再来拿,他有大事要办,以后你就放心把脑袋放在脖子上睡觉吧。”

敖腾听了果然高兴,风韵犹存的脸上笑开花了,接着问:“那坏消息呢?”

“缝尸案是他做的,张敏达是他杀的,你的那个小孩,左星驰先前也是被他盯上了,脑袋差点被剁。”

……

医院。

白箐箐跟在敖腾身边,第一次见到活的清醒的左星驰。

他完全不记得自己见过白箐箐,听说她是敖总的外甥女,有些怕生地和她问好,但好歹是年龄差不多的同龄人,比起身份不一般的敖腾,还是令他稍稍自在一些。

左爸左妈很高兴,招呼白箐箐吃水果。

白箐箐婉拒,听着左星驰喊她姐姐,将目光落在他脖颈处。

红痕很明显。

比起昨天拍的照片,颜色并没有淡多少,上面没有阴煞之气,病房里也不像是有什么东西来过的痕迹。

白箐箐目光落在红痕下方的红绳上,玉挂坠掩在他薄薄的领口里,在胸前微微隆起凸起的弧度。

“你还戴红绳啊。”白箐箐盯着他的领口直接道。

第一次见面,问完好之后就直接说这种话略有些冒昧。

左爸左妈和左星驰三人都愣了愣,左星驰脸有点红,慢慢点头:“嗯,我妈过年的时候给我在庙里请的护身符,说是我的护法神。”

白箐箐:“拿出来看看。”

她一言落下,病房内又静了静,左星驰有些不知所措,他父母更看得咂舌。

有钱人家的小孩都这样吗?

左妈反应很快,热情地站到儿子身边催促他:“姐姐想看,你就快点儿拿出来啊。”

说着,她就看向白箐箐和敖腾,介绍道:“今年我家小驰犯太岁,过年就在庙里给他求了一个护法神,还是住持亲自开过光的。

今年小驰确实不太顺,从开年到现在就一直有些小磕小绊的,但想想上回在泳池出意外,上救护车那会儿都没心跳了,还给医生抢救回来了,应该还是护法神保佑!”

左妈很健谈,说着又拍一下儿子的肩,让他别磨磨蹭蹭的。

想到自己刚才的话有点歧义,赶紧对敖腾又补充了一句:“但是不顺都是之前的事儿!今年能遇上敖总看中我们家小驰,真是天大的好事,敖总是我们左家的贵人哩!”

左星驰脸色有些紧张,将玉坠拿出来,用手捏着微微往前递了递,方便白箐箐看。

白箐箐对左星驰妈妈的话划耳而过,目光在玉色佛像上凝神,笑一声:“这请的是哪尊佛啊?”

敖腾也弯下身子靠近看。

这玉佛像刻得线条流畅,花纹并不繁复,似是介于工笔和写意之间,将佛像刻画得生动形象。一双眉眼慈眉善目,和平时见到的其他神像并无不同。

衣襟松垮,

两手上扬手持法器,盘腿而坐,衣服上佩环与飘带在身姿左右点缀,显得飘然灵动。

敖腾眨眨眼,看着佛像腰际左右两侧的飘带,眉头微皱。

怎么感觉和昨天见到的有点儿不一样?

他紧接着就一笑。

这是玉雕的,怎么可能不一样。

“我买这个玉佛,阿姨。”

第90章 第90章白思祺是要死的人,要让……

少女清凌凌的声音响在静谧的病房。

左妈脸色一僵,心中突然后悔。

她刚刚是不是把护身玉佩说得太好了,把这有钱人家的小姐说动心了?

可敖家都这么有钱了,开着那么大一家影视公司,真想要这东西,什么得道高僧请不到啊,自己去请一个再找大师开光呗,这位敖总的外甥女怎么还要他儿子身上戴过的玉佛。

这大小姐明明都不认识这是什么佛……

前一句还问呢,后一句就要了,真是随心所欲。

左妈看一眼敖腾,再看看自己不说话的丈夫,笑着脸凑上前道:“敖小姐,这你可能不太懂,开光倒是其次,护身佛啊主要是根据生肖搭配的。

小驰属兔,这文殊菩萨是我们小驰的本命佛,所以对他才有护身作用,对别的生肖没有用的,敖小姐肯定要请一尊和您相配的,才能保护您呢,您属什么呀?”

敖腾忍不住在旁出声提醒:“姓白,白箐箐。”

白箐箐没管左妈的称呼,看她一脸心疼,生怕要把玉佩给出去的样子:“三倍价格,买你的玉佛,你换一个庙,重新去给左星驰再请一个本命佛。”

左星驰两眼迷茫,看着眼前状况发展。

左爸停顿了一下开口:“白小姐要是喜欢,直接拿去就是,我们送给白小姐了,也谢谢敖总为我们开这么好的单人病房。”

左妈不太愿意,这不光是钱的事儿,儿子上回淹泳池里,她当时是骂这护身佛来着,但儿子后来死里逃生,明显也是护身佛救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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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当时救护车上的医生都说希望不大了,儿子怎么突然一下子醒了,还好得这么快,没两天就能下地活蹦乱跳。

当然,钱也花了确实不少,当时在庙里请花了她大几千呢。

不给钱……不行吧。

左妈不赞同地看向丈夫,想着还是能把儿子的护身佛留下来。

再请的哪有戴了小半年的好啊。

敖腾动作干脆,已经掏出手机,一副外甥女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样子,看见左星驰妈妈不太愿意的表情:“五倍,现在就摘下来吧。”

“哪儿能要您钱呢!”左爸做主,直接伸手把红绳拉长,从儿子头上套了出来,交到白箐箐手里,“外甥女喜欢就拿着!”

白箐箐也不废话,将左爸交到她手中的玉佛递到左妈眼前:“您说这是文殊菩萨?”

“文殊左手青莲花,右持金刚宝剑,花上还应有金刚般若经卷宝,你看看你的护身佛,有哪一点相符?”

左妈眼睛瞪大,看她掌中玉佛,没料到这白小姐会忽然说这个。

这玉佩当时请回来的时候在手上看过几眼,庙里过年人多,大家挤挤攘攘的,根本没时间好好看清,当时请到手,庙门都没出,夫妻俩就让儿子戴上,还回到佛像面前,让儿子又对着庙里的大佛拜了拜。

之后一直在儿子脖子上挂着,成天放在衣服里,没谁去看。

现在白箐箐这么一说,左妈干笑两声,仔细看向玉坠上的图案:“不会吧……”

她看着玉佛右手中确实拿了什么长长的东西,但定睛一看,确实不是宝剑,左手中的书和莲花也没有,倒是玉佛身后的背景,有花瓣和楼宇装饰。

她抿着唇干笑,当场掏出手机,上网搜了下文殊菩萨法相,对应着一看——

还真不一样!

左爸和敖腾也将眼睛凑过来看,和手机上的彩色照片来回对照,一个个都噤声不说话。

左妈问道:“这是不是设计有些不一样啊,白小姐您看,这搜文殊菩萨,搜出来这么多不一样的图呢……”

“就算是设计不一样,法器也不会变的。”白箐箐伸出手,指尖挑开病床上小孩衣领,露出他脖颈上一圈红痕:

“真护身的佛,怎么会在脖颈上留下这种印迹?这么深的印子,你们就不觉得奇怪吗?”

白箐箐收回手:“转三倍,这佛我拿走,你们去重请。”

左爸左妈楞楞看着儿子脖颈上一圈细细的紫红色绳印,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白箐箐拍拍敖腾,示意他转账,继续道:“接下来不会对你儿子有什么影响,这玉佛的事情也别声张,更别回去找庙里要说法,你们自己知道就行了,听清楚了吗?”

医院要留病人信息,左家留的银行卡账号,腾跃影视也抄录了一份,此时找起来非常快。

敖腾昨天来看左星驰,闲聊似得问这玉佛,就听夫妻俩说过价钱,此时直接添了一点儿,转了三万。

左爸手机“叮”的一声,俨然是已经收到银行转账。

他拿出手机,看向敖腾:“敖总,这……”

左妈看丈夫,明白是钱到了。

这敖总和白小姐,一个说话干脆,一个做事利落。

他们刚才还在不愿意,两三分钟的功夫,钱都转到账了,白小姐也已经将玉佛收了回去。

白箐箐跟着敖腾身后进来的时候,他们还当白箐箐是跟着大人来玩儿的孩子,是敖总亲近他们家的表现。

现在短短两句话的功夫,没人敢再拿白箐箐当跟来的孩子看,眼中不自觉敬畏。

敖腾看夫妻俩都愣神,偏过脑袋,看了看左星驰的侧脸。

恢复的都差不多了,就一块不规则的红斑,落在他颧骨上方和眼下中间的位置,像一片淡粉色花瓣落上他脸颊。

是他伤口下长出来的新肉,不知道再长长后会不会留印子。

但就算是会留印问题也不大,那位置巧,留印记也不难看,若是颜色不重,再化了妆稍微遮一遮,估计也看不出来。

敖腾:“星驰恢复得不错,医生跟你们都说过注意事项了吧?”

夫妻俩回神,嗯嗯点头。

左妈道:“说过了,一早上医生同志就来跟我们仔仔细细讲过了,谢谢您为我们小驰费心。”

敖腾今天本来就是为了玉佛的事情来,事情办完,便点头说好,站在白箐箐身边,准备走人:“那你们回去注意多保养,有什么事情再沟通,还是和小刘联系好吧。”

夫妻俩一连声的说好和道谢,将两位贵客送到病房门口,说他们收拾一下,一会儿也打算去办出院。

白箐箐和敖腾离开。

电梯里就他们两人。

没了聒噪的左妈,敖腾松了口气,揣手在兜里,问道:“咱们现在去哪儿啊?”

“我要去特调局,你去吗?”白箐箐把玉佛拿出来,拎着绳子,把玉坠悬在空中看了看,平淡道。

玉色的方形挂坠在空中微微旋转。

敖腾也弯身,将头凑过来,听说玉佛有问题,没敢靠得太近,维持在眼睛刚好看清的距离,谨慎问道:“箐箐,这不是文殊菩萨,那是谁啊?左星驰脖子上的那条痕迹,就是它勒的?”

他说到后来,声音越来越小,像是怕被玉佛

听见。

电梯内银灰色四壁泛着冷光。

红绳坠着的玉佛依旧是一副悲天悯人的慈悲眉眼,在俩人眼前晃动,在这样的环境中,多少显得有些令人后背发毛。

刚刚敖腾不知道有问题的是这玉佛。

此时听说了,便想着昨天看见的,也不管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反正一股脑地和外甥女说了,伸手一指道:

“我昨天给你拍照片的时候看过它,这左边和右边这个位置,嗯……我记得好像是还有两只手来着。”

“今天左边这里变成飘带了,右边什么都没有,它背景是直线条的小房子,我应该不会看错成手才对……”

白箐箐在他指的地方,视线停顿。

敖腾:“也不知道我是看错了还是记错了,反正我也搞不清楚,先跟你说一声。”

白箐箐点头。

将玉佛收起,暂放在口袋。

现在看这玉佛看不出什么,没有开过光的痕迹,也无阴煞缠绕,看起来就是个普通工艺品吊坠。

但如果真如敖腾所说,这玉佛上的图案会变,那说明做这东西的人,和这玉佛本身,必定就不简单。

*

半小时后,白箐箐和敖腾到达特调局办事处。

车开进大院,两个同事来外面接她,敖腾就在车里等,没下车,看了特调局出来的两个人,有些诧异。

刚门口站岗的还一身军装呢,这里面的办事员就穿运动服和卫衣牛仔裤?

男的还能留长发

这么随意的?

他看着白箐箐跟特调局的人走进办公大楼,感叹两声,稀奇地收回视线。

来接白箐箐的两个人,一个是小徐,另一个点香那晚她也见过,是一个坐办公室看卷宗的同事。

今天徐阳介绍,白箐箐才知道,这位同事是绘制地图的,上次二十三具白骨泥坑案,隆岐山的堪舆图就是他画的。

俩人见白箐箐来,以为她是来问缝尸案风水师的后续,都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人交手了,但没抓到。

人体模特尸体也被他抱走了,没了引魂香的牵引,那五人魂魄纷纷离体,倒是给徐阳手快地抓了回来,没让风水师带走。

画地图的同事看起来很内向,推了下鼻梁上眼镜没说话,徐阳就抓抓头发,不大好意思地将昨晚情况转述给白箐箐。

白箐箐不意外。

哪怕那风水师不是无党,能做出这样器皿的人实力也不差,他们没抓到实属正常。

只问道:“身份有线索了吗?”

徐阳笑容自信不少:“有线索!三部的同事在查了,今明两天就能有信儿,查到了告诉您。”

白箐箐点头,将带来的玉佛拿出,脸上笑容显然比平时深一些:“带了件东西来给你们看看。”

白箐箐做什么都淡淡的,少有兴致这么高的时候,徐阳见她眼睛放光,稀奇地瞧了瞧玉坠:“这是……?”

“五尸头部张敏达的前任,左星驰。风水师原本是要他的头的,这是他随身佩戴的玉佛,你们看看,可认得这是哪一尊?”

“我原来还在想,那风水师是用什么方法做的,现在看来,可能和这玉佛有关。”白箐箐说着,一并递上左星驰脖颈处的照片。

徐阳和眼镜同事仔细看了佛像模样,俩人对视一眼,神色微变。

当下什么都没说,直起身来。

徐阳接过白箐箐的手机看图。

白箐箐:“我朋友之前看见,佛像上还有两只手,他觉得是自己眼花,但我觉得这佛像可能是个活物,你们查查吧,可能会对破缝尸案有帮助。”

徐阳将手机交还给她,肯定点头,说肯定会查,和白箐箐道谢之后,看了看她的表情,还是没忍住调侃:“白顾问这么热心。”

之前用案子做借口请白箐箐再做回顾问,她可是一口回绝,现在居然会主动到他们局里提供线索。

白箐箐冲他露出一口整齐小白牙:“我一贯如此,你们查到后记得把结论告诉我。”

左星驰家一定不是个例,除了他,还不知道有多少人供奉了假佛。

她把玉佛解决,自然就会粘连上这个世界的众多因果,要是幸运的话,还会收获些信仰金光,比她一个个上门接案子快多了。

简直就是在干翻天道的道路上前进一大步。

现在查玉佛线索,没有人比特调局更有时间,更花心思。

有人不用过期作废。

专业的事情当然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白箐箐想着就弯了弯眉眼,让他们把玉佛收好,替她给訾局长带个好,说完就离开了。

*

敖腾没想到她出来得这么快,俩人坐车回到白家。

家里园丁和佣人们又是一片忙忙碌碌的景象。

离白家两个小公主生日又近一天,家里的装扮已经初具模样,看样子今天就能收尾。

敖心逸和白穆宁坐在一楼聊天,不知说了什么,还没进门就听见一阵阵笑声传出来。

白箐箐难得中午就到家,敖心逸听见门口动静,循声一看,见到女儿笑容更灿烂起来,向她招手:“箐箐,今天回来得早,过来坐呀。”

白穆宁坐在敖心逸身边,温和地冲她笑,像是对她的加入欢迎之至。

白箐箐皱皱眉,有些不太想去。

敖腾在她身后推她一把:“去啊,坐聊一会儿,正好马上吃饭了,省得你再下来。”

白箐箐被敖腾推向前几步,只好扬起笑容走近她们:“在聊什么?”

敖心逸眼神温柔,拍拍身边的空位,仰头对女儿笑道:“聊一些拍戏的事,妈妈前几天和以前合作过的导演见了一面,想起很多以前的事,正好穆宁问起,就和她讲了一些当年拍戏时的趣事。”

敖心逸当年是影后,白穆宁现在也在演艺圈拍戏,同为演员聊起拍戏的事儿,白箐箐还真有些聊不上这个话题。

她只点点头,笑笑当做回应。

敖心逸上次拍戏都是十几年前的事儿了,从前大部分的戏都在港城拍,导演也是港城的老导演。

白箐箐不了解这些事,敖心逸介绍道:“唐英卓导演是妈妈的老朋友,妈妈跟他合作过好多部戏,只是唐导大部分在港城活动,我息影后也脱离了之前的圈子,想来我跟他也是十几年没见了,这回见面,还挺多感慨的。”

白穆宁温声细语给白箐箐介绍:“妈妈出道的第一部戏《珀澄明洲》就是和唐导合作的。”

白箐箐作恍然状:“那情分的确不一般。”

敖心逸很高兴:“唐导最近会在内地留一段时间,我邀请他来参加我们家两个小公主的生日宴了,在宴会上介绍你们认识。”

白箐箐点头说好。

她每天玄学脑袋,想的都是怎么修炼,突然换到电影频道还有些生疏。

一边在心里感慨。

要是原身在这里,估计也聊不下去,敖心逸和白穆宁这对十八年母女是同行,志趣相投。

李青青能看过电影就不错了,更遑论的港城的导演。

白箐箐心中想时微微叹气,不知是不是想到李青青,把她本人代入在这里,一瞬间脑海中擦过短暂的画面,浑身肌肤紧缩起来,让她心口微滞。

好像真的感受到李青青坐在这里融入不进白家,被排外的感觉。

好在感觉短暂,在她察觉到时,浑身紧缩毛孔闭合的感觉就消了下去,恢复正常。

她诧异看了眼天,没有什么异常,又默默把眼皮垂了下来。

白穆宁注意到她动作,笑容停顿,关切道:“箐箐,怎么了?”

敖心逸也关怀望来。

白箐箐摇头,正好看见白思祺从楼梯下来,随口道:“没有,我是看见三哥了。”

白思祺手中拿着本子,正向他们看过来,像是要过来的样子,白箐箐顺势起身:“我有点累了,回房休息一会儿,吃饭的时候再下来,你们聊。”

敖心逸有些担心她,跟着站起身:“有点累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呀?要不要给你叫何医生?”

“不用,躺躺就好。”白箐箐摇

头。

敖心逸跟着她要送她回房间:“你要是太累中午就在房间吃,我让人把饭菜送上去。”

白箐箐淡淡笑了一下,示意自己没事:“没关系,我下来吃,一会儿见。”

敖心逸只得目送她离开。

几句话的时间,白思祺已经下到一楼,离他们近了不少。

白穆宁高高扬起手冲他打个招呼:“三哥!”

他手中拿着速写本和铅笔,里面似乎还夹了几张纸,随着他的走动微微飘动,发出声响。

白穆宁看见便笑了一下:“来找我的吗?”

白思祺冲她扬了扬手中的本子,与白箐箐面对面,行至三五步距离,对她也笑了一下,打招呼道:“箐箐,你要上去吗?”

“嗯,有点累。”白箐箐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

“那快去休息吧。”

俩人交流简短,擦肩而过,白思祺走到沙发前,坐在敖心逸和白穆宁对面,翘腿坐下,将速写本摊在腿面上。

一手拿铅笔,左手按着几张零碎的A4纸,低头画速写。

他将家里弟弟妹妹当速写模特的事情,白家人早就习惯了,此时敖心逸和白穆宁神态自若地继续聊天,当对面低头认真画画的人不存在。

细碎的刘海垂下,挡住白思祺低垂的双眼。

他修长的手指执笔,在空白纸页上用铅笔勾勒轮廓,望着白穆宁,描绘出一张与她相似却又不同的眉眼来。

人像在他笔尖下逐渐成型,愈发具象。

左页背过去的零散纸张上是京市姜家的资料。

白穆宁的亲生母亲,找到了。

他最后一笔落下,笔尖停顿,看着茶几对面笑着说话,面容开朗的白穆宁,绵长呼出一息,将这一页纸从本中取下。

白穆宁的余光瞥见他动作,表情丝毫不变,听脑中E01叽叽喳喳。

〖啊又要来一次了,宁宝你知道他画了什么吗?他画了你的亲生母亲!〗

〖宁宝你这么平静吗?之前你知道白思祺喜欢你之后,不是很反感他,一直回避他吗?为什么还这么主动叫他过来?〗

E01声音疑惑极了,白色的光团晃来晃去,研究白思祺。

〖我感觉白三完全可以自我攻略到百分百,你看他都96了!让他自己涨到100指日可待哒!〗

〖宁宝宁宝你理理我呀~咱们现在是什么安排呀?〗

白穆宁趁着和敖心逸低头喝茶的功夫,在脑海中淡淡回应道:“以前是我太年轻,不知道用人,光看他疯狂的样子,就只想着躲避。”

“白三是要死的,当然要让他死得更有价值一点,不是吗?”

“只有我受伤,太吃亏了。”

白思祺黑色的眼瞳中倒映着白穆宁微微低头的侧脸,午时的阳光正好,如在她脸上镀了一层光辉。

她和她的妈妈,长得很像。

即便没在她身边长大,也一样的柔婉。

白思祺拿着肖像起身,伸长手臂,将画好的肖像递给白穆宁,一边神态自然地喊敖心逸,和她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