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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2 / 2)

当时的情形给公卿大夫和天子使者都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也都各有思量。

现在厨子用的面就是花钱买来的,白面不够就掺了点杂粮面,蒸出来的大包子看着丑,但味道一点都不差,肉馅儿很足,咬一口都爆汤汁。

赢嫽没摆架子,跟其他人席地而坐,一口包子一口汤。

在外面吃还凉快,马车里面放了冰块也闷得慌,对比之下她还是更乐意坐外面吃。

璀璨的星河悬挂夜空,她仰着脖子看了半天,有点想留守在家的娘俩。

“天上掉金子啊。”纵长染不知何时摸了过来,差点把赢嫽吓死。

“你别一天到晚神出鬼没的,吓死个人了。”

“嗤,你胆子这么小。”纵长染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她没好气道:“你再这样不声不响出现在我身后,小心我一个回手就把你的心肝脾胃肾给掏出来。”

“掏呗,”纵长染一点都不在乎,看她前面的碗还有几个包子,眼睛都直了。

国君不可能只分到两个包子,赢嫽胃口又不大,再说这个大包子有拳头那么大,她吃一个半都已经很饱了,剩下的吃不了,旁边的凉拌牛肉也没怎么动。

知道小破孩馋,又不会自己去向厨子多要,她就把剩的推过去,“我吃不下了,你吃吧。”

纵长染吞咽口水,还嘴硬:“吃剩的就给我,谁稀罕。”

小破孩的性格就是这么别扭,“不稀罕拉倒。”

纵长染不懂‘拉倒’是什么意思,只听到‘倒’,还以为是要倒掉,她就立马拿过来。

“老百姓都吃不上饭,你还倒掉,暴君,哼!我就勉为其难帮你吃了吧,不是我想吃啊,是见不得你这种人随便糟蹋粮食。”

“对对对,你赶快替我吃了吧,别废话了。”再说她就忍不住要动手了。

获得食物的纵长染像个小人国的精灵,蹦哒着找地方藏起来慢慢享受美食。

她易容了,不然就凭她那张脸在途中肯定会生出许多事端。

这时一只海东青在夜色的掩护下落在距离赢嫽不远的石头上,赢嫽一抬手臂它就飞过来了,爪子上绑着一根小竹筒,里面是卷起来的信。

夜半,负责巡防的狼卫突然停下,趴倒用耳朵紧贴地面听了几瞬,神色就是一变。

“是骑兵,人数不会少,速去禀报君上。”——

作者有话说:我就爱跟广东本地的老板做点小生意,识货,只要东西好他们都很少压价格,合作也稳定,都是自己开车来拿货,都省了我送,也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也好招待,杀几只土鸡土鸭最合他们心意,再泡点茶,弄点山货土货,就咩事都好讲啦[坏笑]

第67章

来袭骑兵人数众多,甲胄漆黑,融于夜色,马蹄被包裹起来没有发出太大声响。

临近了才被狼卫发现,及时发出示警。

片刻之后双方在山谷交战,箭矢如雨,划破夜空。

黑甲骑兵攻势凶猛,山谷间回荡着兵器碰撞的金属声和兵将的怒吼。

另有一小股拿盾牌长矛的步兵与骑兵相互配合着往赢嫽所在的车驾猛攻,尸体堆积如山,血腥味弥漫在空中,如同人形推进器那般拼死都要靠近车驾。

锋利的长矛狠狠扎进马车,拉车的马匹因惊慌而乱踏马蹄,疯狂踢踹,拖拽着车驾冲向人群,黑甲迅速调整阵型,再次将长矛扎向马车,力道之大让马车四分五裂。

碎裂的车驾只有木板飞溅,连赢嫽的衣服影子都没有见着,这是空车。

意识到上当了的黑甲惊怒,却已经被狼卫包围,几发火箭射过去,随着轰鸣声炸开,黑甲连同盾牌都飞出去老远,满地都是断肢残臂,鲜血汇聚,沿着地面的沟沟壑壑流向低势,滋养了附近的花草树木。

赢嫽藏身在山谷一边的岩石后面,小心探出半个脑袋观察战局。

“黑甲骑兵?狐氏都厉害到这种地步了?”

甲胄这种东西各国之间也没有太明确的颜色区分,归根结底还是受限于落后的条件,要说她那个时代的大秦帝国,传言大秦军队全员皆黑甲,事实并非如此,秦朝崇尚黑色是不假,但要说全军黑甲那就有点离谱了,底下的小兵能有一件像样的护甲都不错了。

“这不是狐氏的私军。”先月也观察了一阵,笃定道。

先月一改往日宽袖拖长的衣袍,换成了简便的行装,她掌控雍阳军,自是有一定的军事才能。

这次李华殊留守雍阳,赢嫽又不擅排兵布阵,路上要是遭遇伏击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打,而且赢嫽几乎是将所有主力都留在了雍阳,有种‘自己可以死但李华殊必须好好活着坐镇雍阳’的偏执,这点在出发之前先月是极力反对的。

赢嫽将自己的脑袋缩回来,刀箭无眼,她傻了才会学电视剧那些装逼癫神站出去耍威风。

“会不会是赵王的人?”她咬牙,眼神凶狠,好你个赵老头儿,跟我耍心眼子。

这个目前也无法确定,先月从没听说过赵王有黑甲骑兵,且在这里搞伏击很容易被人怀疑,赵王应该还不想再被赢嫽敲诈一笔吧,可万一赢嫽真的死在了呢……

看到先月掏出龟甲要算卦,赢嫽的嘴角就抽搐的厉害。

别闹好吗?人命关天的时刻怎么还搞封建迷信。

“……你就非要这个时候……”她无语了,表情一言难尽。

先月不理,自顾算起来,龟甲的裂缝横七竖八,一般人也看不懂。

赢嫽再次探出头观察外面的情形,黑甲骑兵少说也有一万,她这满打满算加上厨子都只有八千人,如果没有连弩和火箭,这会怕是要被包饺子了。

她用手肘捅捅先月,问:“先别算了,雍阳军到了没有?”

早知狐氏会趁她北上时搞事,又岂会不提前提防。

出发前李华殊让先月抽调五千雍阳军秘密随行,另有三千狼卫,这个人数已经抵得过小规模战争了,只要对方不是派大军横扫,她就很安全。

先月抬头看向南边,狼烟升起,她长松一口气。

“来了。”.

雍阳城。

高墙之上亮起的火把宛如一条火龙,鲜血染红了底下的台阶,旗帜迎风招展,猎猎作响。

狐信联合有意谋反的士族在城中起事,让私属甲兵包围了国君府,并控制住陈炀等人。

城外更有私军强攻,人数众多,不止情报中的五万。

狐信筹划了这么多年,看来是蓄满了底气。

“无耻奸贼!安敢谋反!”陈炀被绑在国君府的石柱上,怒目圆睁,口吐芬芳。

狐信也换上了甲胄,事到如今,他也无需隐藏自己的野心,浑浊的老眼迸发出对权势的渴望,根本没将陈炀的怒骂放在心上。

等到事成,他再将陈炀押向城头,当着全城百姓的面将这厮千刀万剐,要让那些不支持他的人知道,跟他做对不会有好下场。

派去李家宅邸的甲兵赶回,却没有带回狐信要的人。

“宅邸空无一人。”

不只是李氏,凡支持赢嫽的士族家中都无人,先氏、岳阳氏、陈氏……宅邸都是空的。

狐信猛地的看向一旁冷笑的陈炀,脸色阴沉道:“你们早有应对。”

陈炀呵呵两声:“君上渊图远算,早料到你等有反心,北上不过是为了引蛇出洞。”

狐信提剑想现在就杀了陈炀,这时却传来城外进攻不利的消息。

城内的甲兵被挡在内城,过不去支援,狐信也不敢,因为国君府还有一个李华殊在,要是不困住她,让她有机会逃脱,指挥雍阳军和血狼卫反扑,城外的私军必败。

他抬头看向国君府的炮台,咬牙:“冲进去,生死无论!”

同时他下令忠仆将奴隶驱赶过来,推着不知载了何物的大车停在门口。

蒙盖大车的黑布一掀,露出里面的东西。

陈炀瞳孔微缩,倒吸一口冷气。

大车上有个铸铁打造的铁笼,里面关着一只巨大的机关兽,爪子锋利,獠牙如钢矛。

在普遍都是用青铜器的时代,铁是很稀缺珍贵的东西,只有楚国才有铁矿和冶炼技术,才得以让楚国的攻城器械如此强大,传闻楚国还有一种极其厉害的神器,叫机关兽,但只是传闻。

纵长染任务失败之后朱雀台在楚国就再也探不到任何消息,机关兽还是在商队中传开的,也不知是谁放出来的消息。

赢嫽开外挂画过类似的图纸,陈炀有幸见过,所以一眼就认出来了,面对这样的庞然大物,心中的恐惧不比当初看到火炮发威来的轻。

赢嫽要是在这的话都要爆粗口,造机关兽的人是天才啊,在没有任何高科技辅助的情况下就能让这个钢铁巨兽行动自如,秦时明月没夸张,是她见识少了。

相距千年的时空,或许真的有过如她这个现代人都不清楚的先进文明,只不过因为种种不可言说的原因,这些惊世的发明渐渐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只给现代人留下一个‘古人很封建很落后’的刻板印象。

机关兽的利爪踏上地面,瞬间就砸出一个深坑,开裂的青石板四下飞溅。

陈炀大喘气,拼命想要挣脱绳索,怒骂:“狐信你这个老匹夫!苍髯老贼!伙同外人谋逆!你狐氏狼子野心,你狐信更该死!今日只要我还有一口气,你就休想攻入国君府!谋逆乱臣,被天下人耻笑,你想坐高位,做你大爷的春秋大梦!”

“堵上他的嘴!”狐信不想听他骂自己。

陈炀的嘴巴被塞上一团布,他瞪圆了眼,发出‘唔唔’的憋闷声。

国君府内,曲元快步返回前庭,他身上有血迹,是方才与闯入的甲兵厮杀留下的。

狐信有楚国机关兽的事李华殊已经知道了,铁爪之下,狼卫很难抵抗。

李华云有些着急道:“长姐,你……”

她想劝姐姐暂时撤离,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

庄姒抱着小奴安静坐在一边,她今天的任务就是保护好小奴。

“我要替她守着雍阳。”

李华殊低头装好火/药,抓起半人高的青铜剑转身,甲胄之下是夏国女王的那件金丝软甲。

她目光如炬,亦如当年。

曲元紧跟其后,李华云跺跺脚,也想跟上去。

庄姒看了她一眼,轻声道:“你也去,这里有我足矣。”

“你行吗?”李华云不太放心把小奴交给她一个人,她连这人的底细都不清楚。

“比你行。”

“……”

李华云看看她怀里只顾着玩珠子的小奴,一咬牙一跺脚,选择紧追上李华殊。

门口,狼卫在跟机关兽顽抗,火箭阻挡了机关兽的进攻。

李华殊登上炮楼,一句废话都没有,让炮兵调转炮口直接轰那头巨兽。

引线燃烧的铜球在空中呈抛物线砸下来,轰地一声惊天动地巨响,机关兽的身体被炸开了一大半,露出里面复杂的机关构造,齿轮发出咔嚓的摩擦声,像是转到了终点,没办法再继续,垂死挣扎了两下就歇气了,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赢嫽只展示过能投掷火球的火炮,这种会爆炸,集中火力就能炸塌城楼的爆炸/弹,公卿是不知道的。

机关兽倒在地上成了一堆破铜烂铁,狐信愣在当场,那是他付出巨大代价才换来的机关兽,是他的底牌!

陈炀从废墟中爬出来,拍腿狂笑。

血狼卫杀到近前,狐信只能暂时放弃处置陈炀,双眼赤红的指挥甲兵继续进攻。

李华殊杀下炮楼,身影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手中的青铜剑毫无停滞的砍向甲兵,血色很快染红了剑身,凝聚到剑锋,滴滴答答落到地面。

看到她厮杀的身影,狐信脸上显出难以置信的神情,她没有残废?!

李华殊提着长剑,抬头那瞬,一缕黑发正巧被风吹下来挡在眼前,发梢落于鼻尖,鼻翼有一颗小小的黑痣,像白纸上清晰的小墨点,画面定格,天地变色,她与周身环境仿佛变成了一幅泼墨的画卷,浓墨重彩,黑到庄重,红到耀眼。

狐信寄予厚望的机关兽没有发挥太多作用就阵亡,潜藏在内城的私属甲兵不是血狼卫的对手,很快就败下阵来,若城外的进攻再不顺利,狐信必败,他孤注一掷举兵反叛,事情败露就是死路一条,为此只能全力反扑。

“杀了她!”

甲兵围攻李华殊,试图将她困住绞杀。

李华殊蹭掉脸上的血,冷笑:“狐信,今日我就取你的*狗命!”

她越战越勇,杀出了原本的凶性和血性,她已经很久没有这般肆意过了,曾以为后半辈子必要跟暴君、公卿周旋,陷入阴谋诡计中苟且偷生,没想到上天垂怜,又让她重新站了起来,还得了赢嫽这么一个真心人,她不会让狐信这种乱臣毁了赢嫽的心血。

噔!

她手中的青铜剑与狐信的剑撞在一块,狐信不敌,被震的连连后退。

狐信双眼赤红,怒道:“你别忘了当初是谁在暴君面前为你求情,保你一命,你现在却跟暴君沆瀣一气!晋室不灭,国乍难存,赢嫽也该退位让贤了!”

“你当日求情,安的也未必是好心!”

李华殊再次挥剑劈下去,被狐信的心腹挡住,狐信得以逃脱,没有恋战的跑了。

她被甲兵拦着,一时半会还追不上。

城内的甲兵不足一万,如今死伤过半。

狐信被心腹护着暂时离了国君府,准备往外城逃去,欲与城外的私军汇合。

城外还有五头机关兽,只要破了城门,雍阳就尽在掌握。

待北边传来赢嫽的死讯,任城中谁再反抗都无济于事。

陈炀顾不上自己的伤,跌跌撞撞跑向李华殊,“夫人……啊不是,李将军,啊也不是,”他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了,“狐信跑了,我带一队人去追。”

“即刻封锁内城,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她又唤来李华云,将合二为一的虎符交给对方,“从西面出城,速去鳐山让猛虎营赶来支援,叛军一个不留,就地斩杀!”

李华云领命而去,最后又不放心回头看了眼才匆匆上马。

城外火光冲天,城内家家户户大门紧闭,商坊和乐坊也不复往日热闹。

老百姓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刚过上两天好日子,怎么就打起来了。

“是不是北边的犬戎杀过来了啊?”

“这里可是雍阳,犬戎要是打过来,那岂不是要灭国……”

话都没说完就让另一人捂住了嘴巴,“你不要命了!这种话也敢乱说!”

灭国是万万说不得,国破家亡,历来亡国之奴就没有好下场,落在犬戎手上更是惨。

到了后半夜,喊杀声和爆炸声才停歇。

胆子大的人小心开门探出头看情况,街坊空无一人,但很快就从尽头传来马蹄声。

“狐氏谋逆,叛臣狐信潜逃,提供叛臣线索者重赏,胆敢窝藏者与叛臣同罪!”

哦豁——

狐氏谋逆?!

这个消息让听到的百姓都犯起了嘀咕,那可是晋国最大的士族,这么想不开?

城门之外,雍阳军和猛虎营正在清理战场,血狼卫已经全部撤回内城,巡防交回到雍阳军手上,两军的统领都苦哈哈的,一点都没有打胜仗的喜悦。

只因战斗最激烈的时候他们都没有机会下场,血狼卫的火炮、火箭和火铳大发神威,尤其是火炮和火箭,把城下的叛军炸飞上天,他们站在墙头看的眼热。

叛军的机关兽确实吓了他们一大跳,可自己人这边的火炮居然能将那五头巨兽掀翻。

以前是怕打仗,现在不同,杀敌有了军功就能获得爵位,还有良田和宅子,再不济也有金银珠宝绢布,这些东西也能拿去换田地和宅子。

原先从北边收编进来的那支狼卫,奴隶出身的现在都封了屯长,这换作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

军中那些被迫从军的寒门现在做梦都想打仗,天天嚷着要去守边关,因为只要那边才有仗打,打了仗自己才能立功,有了爵位,自己的后代就不再是寒门,就能实现阶级的跨越,所以现在谁拦着不让上战场,那就是全军的敌人。

几个小兵将叛军的残肢当成垃圾一样捡起来扔进箩筐,装满了再抬走处理,留在这等天亮太阳出来就臭了。

上峰交代了,这里一点血都不能留,清理干净了自己也有功。

“咱们也是孬,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小兵嘟嘟囔囔说着不着边际的话。

“你又胡咧咧啥,让你干活你还不乐意。”

“谁乐意干这种杂活啊,我想杀敌立功,我想要封官,打扫战场能封官么?”

小兵被人打了一下后脑勺,“尽想好事儿,想当年我们追随大将军,跟赵国楚国都打过,哪次不是大获全胜?也没有得过什么封赏,大将军还……罢了罢了,这些陈年往事不提也罢。”

翎羽军的旧部还剩不少人,在他们心里李华殊依旧是他们的大将军,这点从未变过,以前是不敢说出口,现在随便说,他们也为自己是翎羽军旧部感到骄傲。

城门被封锁,狐氏宅邸也被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有发现狐信的身影。

血狼卫依旧在城中四处搜索。

这时李华云突然想起来一个地方,道:“长姐,魏氏宅邸的密道。”

当初魏兰就是从密道逃出城的。

李华殊眼神一厉,立刻让人去魏氏宅邸,密道的封口果真被人弄开了。

“没防备这个老匹夫还留这一手!”李华云恨道。

狐氏的封邑在临西,狐信必定是逃回了封邑准备联合旧部再战。

李华殊的手指轻轻划过舆图上临西的区域,薄唇抿紧。

看她身上染血的甲胄就知道方才的战斗很激烈。

她将手掌覆上这片地方。

“跑不了。”

一只海东青飞出国君府,很快隐入夜色,朝北边飞去.

天刚亮,雾气散开,露出山谷满地的尸体。

浓重的血腥味差点熏倒赢嫽,她扶着石壁呕吐不止,脑袋瓜突突的疼。

这种血腥的战后惨象对她一个现代人来说还是过于刺激了,根本受不了,胃里翻江倒海,将吃进去的东西都吐了出来,还被纵长染这个小破孩嘲笑。

“你也太差劲了,胆小鬼,真不明白李华殊喜欢你什么,就你这样的换作以前的她,一拳能把你打到墙上抠都抠不下来,她脑子不清醒了,给你生孩子。”

纵长染一边嫌弃的帮她拍背想让她好受点,一边嘴上不留情的讥讽。

她吐的昏天黑地,“看我这样你就幸灾乐祸,小破孩,我没见过真的战争。”

这块就她和纵长染两个人,说这些也不怕被人听到。

纵长染对她的来处很好奇,“哪里不打仗不死人,你生在福窝了啊,没见过打仗。”

认为她在说谎。

赢嫽懒得跟她废话,吐都吐死了,收拾完了就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黑甲兵死了一部分,剩下的撤退了,她没让追。

她不擅军事,但穷寇莫追的道理还是懂的,再说她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传令下去,改道临西。”

狗屁的会盟,她压根没打算真的去,这一切不过是诱狐信上当的幌子。

狐氏的封邑和盐矿才是她的目的,走这招棋虽然很险,但她相信李华殊,也相信自己,更相信热武器的威力会让一切反派都跪地求饶。

她本来想的是装模作样带人出城,再找个地方藏起来等狐信上钩了再返回和李华殊里应外合,但李华殊说狐信谨慎,必定要确定她已经北上才会有所行动。

她现在就有点担心李华殊,盼着雍阳的消息快点来——

作者有话说:狸花,你要是再把蛇叼回院子玩,你就永远都别回家了(微笑~)我认真的(微笑~)

第68章

在改道临西的途中,赢嫽收到了来自雍阳的传信。

得知一切顺利,她才长松一口气。

将信紧紧贴在胸口,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李华殊写信时残存在纸上的温度。

先月、岳阳璞、栾崇和赵谨也纷纷收到家里人传来的信,将消息合在一起看就拼成了当时雍阳城被围的全部经过。

李华殊在给赢嫽的信上只有寥寥数语,个中细节都未详说,连自己有无受伤都不曾写,只说了狐信趁夜逃脱,雍阳城安然无恙。

猛虎营也带着李华殊的命令赶往临西。

狐信逃回临西后就迅速召集旧部突袭离临西最近的城池,却被守兵反攻,之后守兵与后脚赶来的猛虎营将狐信的旧部夹击,狐信拼死突围,退守临西,本以为能等来赵景许诺的赵国黑甲,可从北边传回的消息对他极其不利。

“赢嫽没死?!”

狐信惊怒过后很快就反应自己中了圈套,只能颓然瘫坐,有大势已去的恍然。

谋士劝道:“家主,逃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狐信的几个儿子也纷纷站起来劝,现在不逃,等暴君的人马将临西彻底围死,再想逃就难了,一时失败不要紧,他们可以去赵国寻求赵王的庇护,抑或去王都,天子再势微也还是天子,就不信那暴君敢领兵围了王都不成,只要保住性命,狐氏日后就还能东山再起。

“是啊,父亲,逃吧。”

“暴君已经在临西的路上,她不会放过父亲和狐氏的。”

“为长远之计,父亲,请逃吧。”

面对谋士和儿子召集的脸色,狐信沉沉闭眼,过了良久才颤颤颠颠挥手。

“我与女公子景有私交,她不欲居赵王之下,现求贤若渴,我投靠,她必定欣喜。”

在旧部和谋士的帮助下,狐信携家眷逃出临西,择小路仓皇北逃。

赢嫽南下临西时正好与之错开,命先月带人去追,双方在道上展开殊死搏斗,正要擒住狐信时,有一伙神秘人出手将狐信救走,只留下他妻儿在原地,为永绝后患,先月令手下就地斩杀,处理干净之后才赶去临西与赢嫽汇合。

因狐氏谋逆,临西已乱成一团,盐民惊慌失措,生怕自己也会被当成乱党处死,纷纷跪下,言明自己并不知情,他们只是在狐氏的盐场干活而已。

赢嫽出面安抚住盐民,承诺只要没有参与叛乱的一律不追究,被迫参与的也可酌情处置,只有那些还不知悔过的才会被处以极刑。

盐矿收归国库,待狐氏谋逆一事尘埃落定之后再‘招标’,看谁适合当这个盐商,之前她许诺栾氏和赵氏,可这两颗墙头草不太给力,她现在就不想将盐矿当成人情白送出去了,为了公平起见还是‘招标’更稳妥,各凭本事嘛。

狐氏的田地分给盐户,也允许奴隶开荒,临西的乱局很就平定下来了,略有伤亡,但还在可控范围内,也算是了却一大桩心事,这下赢嫽可以安心回雍阳了。

纵长染捧着一碗冰豆腐花进来,“外面有人要见你。”

她正在看‘盐厂’的图纸,有了盐矿,以后她就不用再花大价钱跟楚怀君买粗盐回来加工了,省了一大笔钱,她高兴着呢,计划在临西建一座‘盐厂’。

闻言她从图纸上抬头,“嗯?谁?”

连日赶路,她晒黑了,人也瘦了,双眼却出奇的亮。

暴君越来越顺眼了,纵长染忍不住想,脸还是这张脸,就是五官有了些变化,跟以前不太一样了,以前的暴君一看就是被酒色掏空了身体,眼下挂青,眼神阴鸷,死气沉沉,让人看了就讨厌。

“朱雀台的人。”

“之前给你送过情报的?”她一拍脑门,事情太多,都把这事给忘了,“快让人进来。”

那些将自己的身份藏起来的成员才是真有本事,除了纵长染,她还没有见过别的,那些人对原主貌似都看不上,也不知道当初原主是怎么培养的这些人,全是反骨仔,个个不听话。

无衣和灵童跟在纵长染身后进来,两人也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做出的这个决定。

当初想方设法才脱离暴君的掌控,她们本想躲在临西过普通人生活,几个月前因为纵长染的一封信她们又重新启用了朱雀台的身份。

现在出来见赢嫽,心里也很忐忑,担忧她会追究过往,是纵长染再三保证赢嫽不会计较她们才敢来的。

见到两人的真容,赢嫽都愣了,怎么是俩小孩儿?

“你们这么小就要为暴……”她脱口而出,反应过来不对又及时改了口,“咳,多亏了你们的情报,孤才能知道狐氏的计划,提前做了部署,你们二人功不可没啊,待回雍阳之后,孤一定重重有赏,想要什么你们尽快提。”

两人对视一眼,行礼道:“谢君上!”

没有惩罚就行,她们不敢要奖赏。

纵长染很自来熟的抓了一大把桌上碟子里的反沙江米条。

这是厨子给赢嫽专门做的小零嘴,太甜了,她就吃了两根,那么大一盘摆在那,纵长染根本忍不住,嘴馋的很,而且她知道赢嫽不会说她,这也是她最近对赢嫽改观的原因之一。

“喏,给你们,很好吃,是甜的,你们肯定没吃过。”她边吃边给无衣和灵童塞一点。

江米条咬进断掉的嘎嘣响让无衣和灵童心头一跳,她们不敢拿,又架不住纵长染硬塞。

三人是同一年入的朱雀台,感情不一般,纵长染被派往楚国时无衣和灵童曾设法想帮她脱身。

可楚宫戒备森严,楚怀君身边高手如云,她们根本无法靠近,后来纵长染逃脱,为了摆脱楚怀君的追踪,她们也帮了不少忙。

赢嫽看两人尴尬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对纵长染这种行为也是汗颜,出声道:“吃吧。”

她的话就是命令,无衣和灵童就分食了到手的江米条,很甜,也是她们从前没有尝过的味道,难怪纵长染总是在信里提到国君府有很多好吃的,国君府的厨子会做很多甜食,暴君……君上对李将军很好,李将军就是想吃龙肉,君上都会想办法弄来。

赢嫽将剩下的江米条推过去,“拿去分了吧。”

三个小破孩就排排坐着吃江米条,吃完了还挨个舔手指头,意犹未尽。

没过瘾也不打算让她们吃了,尤其是纵长染,都长蛀牙了,良医再三叮嘱不能吃甜,她全当成耳边风,牙疼死了也不肯停嘴,就要吃。

赢嫽还有事情忙,问了几句话就让她们玩去了,跟招呼小孩似的,让无衣和灵童觉得怪异,但不妨碍她们喜欢现在的国君,往后为这样的人效力她们就甘愿。

诸事定下,月底赢嫽就启程返回雍阳了。

这来来回回的奔波也把她累得够呛,屁股都坐得磨出茧子来了才看到雍阳的城门,李华殊领卿大夫在城门迎接,三个月没见,好像过了三年那么久.

青纱帐晃了半天才停歇。

李华殊趴在她怀里,想从她身上下来,却被锢紧腰肢,已经红肿的唇再次被掠夺。

“唔……”

被堵得说不出话,挣扎了几下就缓了力道,闭眼配合她。

赢嫽也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众目睽睽之下就把李华殊拽上马车,思念疯长,不管不顾的就堵住李华殊的嘴巴,用力的亲吻,赶路的疲惫都没了,让自己的气息将人侵占,身上每一处都是自己的味道了才肯罢休。

“好想你……”她慢下来。

手掌细细的抚过李华殊的背脊,鼻尖一下下触着颈部的细嫩,闻着她身体的香味。

李华殊被她折腾累了,连手指头都不想动,“嗯……被你吓到了。”

之前她们也有过日夜不休的时候,但这次赢嫽的热情超乎寻常,滚烫到要将她烧化了。

歇了一会,赢嫽翻身将她压下,笑道:“新婚燕尔,我们都分开三个月了。”

“所以你一回来话都没说就使劲折腾我?”

“以解相思之苦嘛。”

“你总是有这么多歪理。”

“想没想我?”她捧着李华殊的脸,眼神温柔似水。

李华殊抿嘴静静看着她,双颊的潮红一点点退去,轻声道:“想的。”

“哪里想?”她松开手,开始沿着脸侧一路往下划。

知道她想做什么,李华殊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今天就先到这好不好?我……有点疼。”

赢嫽疯起来真是没节制,她数过了,从进门到现在起码有了五次,她真的有些受不住。

“晚上行吗?”她也不想扰了赢嫽的兴致,说疼的时候都有些难以启齿。

赢嫽立马停了手,懊悔道:“是我疏忽了。”

一下将人抱住,嘴唇贴着李华殊的耳朵轻声哄着说情话,并承诺回头让良医制一些香膏香露,涂抹在手指上用起来也不会伤身,体验感更好。

李华殊被她说的耳朵泛红,急忙转移话题:“那些机关兽的残骸你打算如何处置?”

没想到狐信居然能有六头机关兽,真是下血本了,楚怀君也舍得给。

机关兽在这个时代算是超凡的利器,但在赢嫽眼里也没多厉害,连火/药都挡不住,还不如钢筋混泥土,也就那个铁架子勉强能看。

“当成证据摆到楚怀君面前,摆完了就回炉重炼,铁可是好东西,数量也不少,能造很多火炮,真是要谢谢她送我这么大一份礼。”

她咬了咬牙,对楚怀君的阴险有了更深层次的认知.

与此同时,已经抵挡王都的楚怀君也收到了狐信兵败的消息——

作者有话说:七月十四吃鸭子,烟笋焖鸭最香了,上次从外婆家带回来的烟笋还没有吃完,今天大黄和狸花也有口福啦~

第69章

“废除奴隶制?”

随着几个大士族的覆灭,封邑被收回,奴隶能开荒,这个制度在晋国已是名存实亡。

狐氏若没有兵败,士族尚且能顽抗,不愿向赢嫽妥协,可见识过她血洗魏氏、剿灭狐氏的狠戾手腕,现在再无任何一个家族敢站出来阻拦她颁发的政令。

先月第一个响应,并主动归还封邑,再花钱买下封邑中的大批良田,雇佣田户或恢复自由的奴隶为自己耕种,亦可租田耕种,这就产生了另一个群体:佃农。

对那些没有犯事的士族来说,这个办法总比土地直接被收回,无偿分给田户要强,他们愿意接受。

至于那些还在摇摆不定,不愿意让田户和奴隶获得一点甜头的士族,就等着封邑上的田户和奴隶联合起来反抗吧,甲兵都拦不住,士族伤亡惨重。

赢嫽也只是派人下去将起事的田户和奴隶带走关了几天,很快就放出来,他们起事也情有可原,免去重罚。

但对那些早就落草为寇的歹徒,成群结队下山试图效仿这种方式抢占田地,赢嫽则是直接派兵镇压,将歹徒全部抓拿归案。

将穷凶极恶之徒处以极刑,连他们的老窝都给荡平了,这可是让一直没机会有战功的雍阳军兴奋了好几天。

随着奴隶制度废除,郡县制登上政治舞台,到处都在开荒耕种,赢嫽也适时推出新农具。

这还要感谢楚怀君给她送的那份大礼,机关兽的残骸像小山一样,她留下一部分造武器,剩下的就制了农具。

是她根据现代一些科技再结合机关兽内部的机械构造,再跟巨匠等人研究出来的一款多功能农具,可拆卸,能犁地、收割、脱粒,大大提升了耕作效率。

就是数量太少了,晋国这么大,也只有雍阳和就近的几座城池有。

农具是宝贝,都是轮换着用。

她也用边角料做了一些简便的爬犁,耕牛也有,现在是逐步按村分配,但还是不够,都是好几个村共用一头耕牛和一架爬犁,有的一个县也才有一架爬犁。

青铜制的都不如铁制,老百姓都盼着铁制的农具能多一些。

到了秋收,最先实现田户分地的几个地方的粮食产量最高,田户交税都积极,交了粮税他们还有余粮,足够一家老小吃到明年春天。

这换作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去年冬天就饿死不少人,那些占着土地的士族压根不愿意给他们粮食,他们只能挖草根树皮充饥。

那些粮食明明是他们辛辛苦苦种出来,到头来只能士族享用,他们什么都得不到。

粮税收上来,国库也充盈了。

赢嫽最关心的就是老百姓能不能吃饱饭,地方上的人有没有乱收赋税,所以在税收之前她组织了一个‘巡查团’下到地方巡查。

成员都是春天选拔上来的新人,在朝中爵位不高,却有着一股冲劲。

火炮开始运往边境,一座座炮楼如同定海神针那样屹立在关口,漆黑的炮口朝天张开。

常年对晋国边境进行骚扰的犬戎这下彻底老实了,骑兵根本不敢往这边来,晋国的商队再出关做买卖也不用担心被抢了。

犬戎的骑兵虽然眼馋他们的货物,但不敢真动手,只能索要一定数额的‘过路费’。

若是碰上光狼城和渭城的商队,犬戎就不敢要过路费了,这些商队都是由混种组成,最恨的就是犬戎,见着了都会生扑上去撕咬,像凶狠的狼。

与楚国接壤的边境线不仅有火炮,还有火箭营和火铳营。

两国的联盟依旧作数,但迟早都要分个高下。

狐氏豢养私军,举兵谋反也正好给了赢嫽收回士族军权的理由,并对朝中有些人做出保留爵位但没有实权的处罚。

自此朝中文武分家,相互牵制。

血狼卫、雍阳军和猛虎营还保留原来的旗号。

对于三军是否要重整,赢嫽单独问过李华殊的意见,如果她想重整翎羽军,三军就合并,由她任最高统帅。

李华殊没有同意,现在三军的最高指挥依次是曲元、司马长林、虎贲,她作为国君夫人,拥有战时指挥三军的权力,这跟重整三军区别也不大。

况且现在三军多出来了火炮营、火箭营和火铳营,如果加上边军,晋国军队的在役人数已经超过五十万,重整不见得就是好事。

翎羽军已经是过去的辉煌了,李华殊并不执着于此,对目前来说,扩充新军、提高战力才是最要紧的。

赢嫽还取消了徭役,改为征兵制。

自愿应征者每月可领粮饷,杀敌有功能得封赏,若是战死,家人除了能得到一大笔抚恤金,还能从此不用交粮税,子女可免费入书院。

这些福利的施行也意味着庞大的开支,赢嫽是一边敲士族的竹杠填补国库,一边又要从国库往外掏钱。

如果不是她点子多,能生出许多赚钱的法子,国库早就空得能跑马了,哪里还能让她大刀阔斧的搞改/革。

狐氏倒台,李华殊也不用再装残废,将小奴丢给赢嫽照看,她则天天跑去校场练兵。

新式的兵器和甲胄,还有热血的口号,让那些为了填饱肚子才应征当兵的人有了不一样的感悟。

以前是被迫服徭役上战场,死了就是死了,家里人能得几个钱就不错了,很多都是没有的,还要继续受士族的压迫,现在不同了,上战场不是为了士族,而是为了自己家人。

“国破家亡,国都没有了,哪里还能有家!咱们现在有屋有地,日子越过越好了,难道你们想将这样的好日子拱手让给敌人吗?!想不想?!回答我!”

“不想!”

上峰在台上吼的脸红脖子粗,底下的小兵吼得比上峰还大声。

血狼卫现在的人数扩充了三倍不止,几万人的喊声气吞山河,杀气腾腾。

这比以前的翎羽军还有气势,作为翎羽军的旧部,曲元现在是感慨万分。

李华殊面前放着一套新的甲胄和一把长矛。

曲元正在向她汇报:“新兵器和甲胄昨天才装备上,都是铁制跟皮革相搭的,铁片形似鱼鳞,比之前的铜甲要实用轻便许多,普通的兵刃很难穿透,就是数量太少了,目前就只装备到先锋营,其他士兵仍旧是藤甲。”

护卫国君府的狼卫那副甲胄才威风,穿着就跟铁人一样,君上说那是重型甲,火铳都难以射穿。

先锋营的是轻薄甲,防御也不赖,还胜在轻便,适合行军,重型甲负重极大,对狼卫的身体素质要求高,不能徒手搬大石磨的还是别想穿了,还没穿上就趴下了,实在是重。

曲元也换了新甲,搓着手喜滋滋道:“昨天司马长林和虎贲来咱们这边‘交流’,看到这些新甲之后可是把他两人给羡慕坏了,语气酸溜溜的说咱们是君上的亲军,有什么好东西都是先紧着咱们,他们啥也没捞着。”

司马长林和虎贲就是眼热了才发发牢骚,其实心里很清楚后面雍阳军和猛虎营也会换装。

不久前两军各分到一架火炮、五支火铳和五箱火箭,两人乐呵了好几天,嘴角都裂到耳朵根了,将东西都宝贝起来,也就几个副将能打两下,底下的小兵能远远站着看两眼都不错了,想上手?门都没有。

李华殊摇头失笑:“三军加起来多少人?血狼卫的先锋营又才多少人?要是全部换装,就是将国库搬空去换铁也是不能够的。”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要是能快点探到铁矿就好了。”

“君上派了好几拨人出去,到现在都还没有消息,只能慢慢等。”

“有了狐氏的盐矿,咱们不缺钱,向别国买也使得。”曲元乐观。

“也非长远之计,且现在都防着我们,到底还是要有我们自己的铁矿才行。”

最近赢嫽都在为铁矿的事烦心,她也写信给母亲让李氏的商队多留意,若发现无主铁矿,就算不在晋国境内,大不了派兵去抢。

除楚国之外,她已不将其他诸侯国的战力放在眼里,就算跟楚国打起来她也不怕,曾经不怕,现在就更不用怕了。

曲元点点头,又说:“等咱们有了铁矿,君上肯定还能弄出更多利器来,到时候肯定也是咱们血狼卫拿头份儿,雍阳军和猛虎营跟着喝汤,君上看重将军,有了什么好东西都是先紧着血狼卫,司马长林和虎贲再眼热也没用。”

李华殊翘起嘴角,心情很好,赢嫽很早之前就说要帮她打造一支强军。

“她说话向来都作数。”她轻声吐露。

“将军?”曲元不明所以。

“没什么。”

在校场练完兵,她本想直接回国君府,母亲却派了忠仆守在校场门口,请她回李家一趟。

她现在腿好了,母亲最高兴,只是她一直不得空回家看看。

到家进了母亲的院子,发现情况有些不对,怎么门外守着这么多人。

进去之后才发现嫣儿和云儿都在,季夫人伏在椅子上一个劲的哭。

嫣儿的哥哥被绑起来压跪在厅上,旁边还有一个身姿婀娜的妙龄女子,垂着脑袋,露出一段粉白的脖颈,没见到脸,单是这样一副姿态就已知对方定是个美人儿。

芈夫人坐在上首,笑着招手喊她坐到身边来,不着急解释这是怎么一回事,而是先看她瘦没瘦,脸色好不好,又问了小奴最近怎么样。

她都一一回答了,然后看向跪着的堂哥,“出什么事了?”

芈夫人收起笑容。

“他瞒着家里人私自收了个狐氏女为妾,一直将人藏在院里,今日才被发现。我没让人将消息外传,先叫了他来问是怎么一回事,若是他事先不知情,倒可向君上求求情,留他一命,但你瞧他那个样,哪里是不知情,分明就是知情不报,私藏逆臣族女,这要是被别人知道了,不单是李氏,连同你、嫣儿和云儿都要被连累!他还死不知悔改,护着这个狐氏女,我预备着将他还有狐氏女交给君上处置。”

能独自掌管偌大的李家,还能在原主想方设法要灭掉李家的情况下保住这一大家子,芈夫人自不会是普通人。

只要家中出了头脑拎不清的叛徒,她下刀的速度绝对很快,别说是侄儿,就是亲儿子,做了这样会连累全家人的事,她也一样下得去手。

此事牵连甚广,芈夫人也没有私下就处置,派了心腹将李华殊姊妹三人都请回来。

到底如何总要问问她们的意见,更何况犯错的又是李华嫣的亲哥哥。

季夫人哭断了肠都没用,刚才都求李华嫣了,让她千万不能同意将哥哥交出去。

这会听芈夫人这样说,季夫人更受不住,再次哭起来。

“不过就是纳了一房妾,狐氏女又如何,古往今来亡国之女都能封后封妃,她不过就是一个败家之女,弱女子罢了,夫人何故这般死抓着不放,是诚心想要绝我的后啊!”

李华嫣就剩下这一个哥哥,原配又带孩子回了娘家,季夫人才会这么说。

“哥,你自己说。”

李华嫣柔弱的声音横插到季夫人的哭声之中,硬生生打断了季夫人的哭诉,招来季夫人的狠瞪,可她却不在*乎,她哥哥已是烂泥扶不上墙,若不是看在这层血缘的份上,她都懒得多问,处置就处置了,拎不清的人留着迟早都是祸害。

“我……”李堂哥支支吾吾半天,最终还是选择自保,“我就是一时被美色迷了,见她生得漂亮才动的心思,一开始我真的不知道她是狐氏女,卖她的人也没有说,她自己也说是与家人失散了,我见她可怜,就留下了……”

李华嫣耐心听完,并未表示信还是不信,只看向李华殊说道:“长姐,按律狐氏女应当入狱,知情瞒报者同罪。”

季夫人立刻尖声骂起来,染了丹蔻的手指着她,“那是你亲哥!他入了狱于你有什么好处!于你们又有何好处!”将屋子里的人全都指了一遍。

李华殊垂眸,淡淡道:“婶婶也想同罪?”

“你!”季夫人憋的脸色通红。

一旁的李华云早不是过去那个万事不懂的少女了,她抬手擦了擦眉毛,冷哼:“作为李氏子,不想着上战场为国效力就算了,在家白吃白喝还不安分,狐氏是什么?举兵谋反的叛臣,你不知她是狐氏女便也罢了,顶多就是个不知情罪,可你现在是知情不报,若是被有心人发现,整个李氏都要被你这个蠢货拖下水。”

李堂哥原先也是入过朝的,可他一蹶不振到现在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李堂哥羞愧的低下头,不敢为自己辩驳。

季夫人捂着胸口嚎哭,“都欺负我们娘几个啊,都欺负我们啊……我不活了!”

这时李华嫣站起来,“长姐,我先将这二人送到朱雀台,君上那边还劳烦长姐说一声。”

恶人就由她来当好了,是她要大义灭亲,就算以后牵连出什么来,也与长姐和云儿无关。

如今朱雀台负责狐氏谋逆一案,与之相关的人都会被送去那里。

季夫人拼命阻拦,芈夫人本想让人将她带回后院去,李华嫣先一步。

“将我娘看管起来,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见她,我爹也不行,谁再为我哥哥求情,一律同罪。”

侍女和仆从噤若寒蝉。

她带着李堂哥和狐氏女先走了,直奔朱雀台的方向。

李华云骑马随在后面,不是怕李华嫣半途放人,而是担心李华嫣才跟着的。

李华殊留下跟芈夫人说了一会儿话才离开——

作者有话说:前几天找山坑螺的时候顺便在河里捞了点黄蚬子,放在桶里都忘了,今天才想起来,都半死不活的了,挑挑拣拣还有一半能吃,又不想吃了,砸碎了喂鸡,给鸡补补钙,天凉了好下蛋,虽然我真的很烦捡鸡蛋,还要漫山遍野找它们下在哪了,但总比去田里喷农药强,我的无人机还坏了,现在只能人工喷了[白眼]

第70章

桌案展开的纸张上排列着整齐的蝇头小楷。

熟练运用毛笔之后赢嫽依旧习惯写现代简笔字,好认,还能保密,就算有人潜入国君府偷这些东西也没用,小篆跟简笔字还是差得挺大的,而且很多重要的图纸资料她还用了阿拉伯数字和英文,甚至是符号。

尤其是经过上次火炮图纸被偷一事,她就把原有的图纸全烧了,换成现在这种除了她之外谁也看不懂的鬼画符,连工匠看了都直挠头,她就在处理政务之余到工坊充当起翻译,天天忙的脚打后脑勺。

烛火晃动,她停笔抬头,眼底立刻浮现笑意。

“回来了?”

张开手将扑过来的人抱了个满怀,手掌轻轻抚着对方后脑的乌发,再吻一下对方的耳朵。

李华殊在她怀里趴着,享受两人相处时给予彼此的安心与静谧。

过了一会儿她才从赢嫽的颈窝抬头,双臂软弱无力的搭在赢嫽肩上。

“我想跟你说件事。”

于是就把她堂哥收狐氏女为妾的事情说了,这事没必要瞒,越早说越好。

赢嫽听完也没怎么反应,就是嗯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李华殊问她。

将她好好抱在大腿上,赢嫽抬手刮一下她的鼻尖,笑道:“嫣儿将人带去了朱雀台,纵长染这个小破孩就屁颠屁颠跑来跟我告状,说你与狐氏暗通款曲,要等着谋我的位子呢,让我将你抓起来当叛徒处置。”

李华殊恨的咬牙切齿,“好她个纵长染,我好心许她天天来蹭饭,她竟背后捅我一刀。”

赢嫽一只手放在她腰上,另一只手搁着椅子扶手撑住下巴,歪头听她骂纵长染。

李华殊怒气冲冲要站起来去找纵长染决一死战。

“将她扔出去,再不许入国君府,让楚怀君的人将她抓回楚国,我看她还嘴贱不嘴贱,敢给我泼脏水,我饶不了她,我看她才是跟楚国暗通款曲,不知道传了多少情报给楚怀君,第一个要处死的就是她。”

见她真动怒了,赢嫽赶忙安慰:“她什么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犯不着跟她置气,回头我就打发她到临西挖盐去,再不许回来,不气了啊,气坏了身子我心疼。”

李华殊还是气不过,“她挑拨离间,真是可恨,若因为她这些话让你我之间生了嫌隙,你看我杀不杀她。”

“我信你,”赢嫽亲了一下她的嘴巴,“好了,不生气了。”

“哼。”

这就是还气着呢,赢嫽觉得她可爱,便伸手轻轻扯了一下她的腮帮子。

“回头我教训她,小破孩,好的不学,专门学这些鬼心眼子,教训好了给你出气,好不好?现在就不生气了,我今天一整天都没见你,好不容易等你回来,不说陪我,还想往外跑啊。”

纵长染很小就被带进朱雀台,在那种地方能学什么好,三观长成现在这样也不怨她,就是小破孩口无遮拦满肚子心眼的样儿让人讨厌,回头肯定是要单独进行一场爱的教育的,不然等她再长大点,彻底定了性,想改就难了。

李华殊又哼哼了两声才放下要去找纵长染干仗的念头,趴回她怀里。

“小奴今天乖吗?”她还没有回破山居看女儿。

“庄姒抱她转悠了一整天,这会都累睡着了。”

自从有了庄姒这个免费的“德华”,两个娘一个天天往外跑不着家,一个在书房埋头苦干不知白天黑夜,问起孩子的事都没有庄姒知道的多。

庄姒貌似也很喜欢小奴,从第一天来看见小奴就表现的很喜欢,狐信举兵谋反时也是庄姒保护着小奴,李华殊才能放心出去跟叛军厮杀,若是带着小奴,她真不敢那样拼命。

赢嫽每次想起这个事心里都不好受,她不该留娘俩在雍阳的,万一有个好歹怎么办。

她总觉得自己为这娘俩思虑的太少,心中愧疚万分,不知道该如何弥补,就疼爱到骨子里,有求必应。

“天也不早了,回去歇着吧。”李华殊合上墨迹干透的纸张。

赢嫽以前都不得闲,现在就更忙了,创办书院的事已经提上日程,又是一大笔开支。

今早在前庭,卿大夫就为这个事吵得天翻地覆,支持者和反对者分成两派,吵起来那叫一个引经据典,指桑骂槐,连老母都抬出来了,场面十分混乱。

她揉揉太阳穴,“还有事没处理完。”

摊开另一份东西,她示意李华殊自己看。

“陈炀反对?”看到折子上慷慨激昂的长篇大论,李华殊很惊讶。

那老头儿向来都是无底线支持赢嫽的,怎么偏在这件事上唱反调,难道是赢嫽授意?

赢嫽举起双手表示自己很无辜,随后解释:“陈老头儿反对的不是创办书院,是这条。”

她手指点在其中一行小字上。

李华殊顺着低声读出来,“凡适龄孩童皆入学,最低念满三年,免束脩……”

读到这她就知道陈炀为何反对了,这是完全不可能实现的事,硬要执行也将会是一笔无法估算的巨大开支,国库根本支撑不起。

连她都觉得这事是乱来,想法是好的,也能笼络万民,但真的不适合,风险太大了,掏空了国库,万一边境战事起可怎么办。

“非要这么做吗?”

赢嫽屈指敲击桌面,沉吟:“不是非要现在就实行,只是先打预防针,让他们心里也有个准备,日后再提就好商量了。免束脩目前不可行,这个我知道,但可以先在各个郡县宣传,总会有愿意送孩子入书院的人家,少年强则国强,读书是一个民族、一个国家未来的希望,教育这条路我肯定是要继续发展的,现在困难点没事,一步步来,总能实现的。”

决定发展教育之路不是她头脑发热,而是在她生活的那个时代,这条路是先辈们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实践证明是没有错的一条路。

李华殊说不出来话,唯有胸骨下的心在砰砰狂跳。

相处越久,多了解一分,她就多深爱赢嫽一分。

国君前后变化巨大,就像换了一个人,她不信先月等人没有察觉,既有所察觉却没有选择揭破,反而更尽心追随,何尝不是看到了赢嫽为强大晋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的决心。

于有志之士而言,有明君可追随是毕生幸事,可为自己、为家族带来万世荣耀,更无愧祖宗先辈,后世论起,与有荣焉。

“你一定能行,”她在赢嫽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的身影,小小的,被暗夜里的光包围着,“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尽管说,之前你给我的那些私房钱我一分都没动,都收起来了,回去了我找出来给你,你拿去办书院,以后你也别给我存私房钱了,我和你是一体的,我不想跟你分的这么清楚,而且我自己也没有要用钱的地方,反倒是你,生那么多法子赚钱却都用在了国事和百姓身上,给血狼卫的先锋营换装也定是花了不少。”

若没有赢嫽这么下血本的造兵器武器,以三军原来的战力根本就抵抗不了那六头机关兽,晋国边境怕也是早就被赵国和楚国蚕食殆尽了,两国大军随时都能直奔雍阳。

她这番话让赢嫽很感动,是那种自己在前面冲锋陷阵,家中贤妻鼎力相助的幸福。

她这位贤妻的战斗力还能横扫千军。

正是因为有这个底气,她才能放心将军队的指挥权交出去,而她也不用管那么多,只需要负责发展经济,搞好文化工作就行。

“行,要是国库真没钱了我就问你要。”

她真是全宇宙最幸福的人,阴差阳错的让她找到一个这么好的老婆。

“我现在就去拿来给你。”李华殊是个行动派。

她将人拉回怀里,“不着急啊宝贝,再说咱们还有一笔外债没讨。”

李华殊眼睛一亮,也立马就想到了,“你是说?”

“赵王和楚怀君。”

一个暗派黑甲兵在半路上伏击她,一个向狐信提供武器支持,别以为她就会这样算了。

李华殊咬牙狠道:“定要狠狠敲上一笔!”

这样的她真的好可爱啊,赢嫽笑着答应:“好,敲一笔大的。”

李华殊像个孩子似的攀住她肩膀晃来晃去,她就这样搂住她的腰,再拍拍脑袋,然后继续看折子。

过了会怀里的人就安静了,呼吸变得绵长,低头一看,人都已经睡着了。

她轻叹一声,调整了下姿势让人睡的更舒服些。

今天李华殊在校场待了一整天,肯定累了,却还要坚持留在书房陪她。

将没看完的折子放到一边,她小心将人横抱起来,又让卢儿拿来披风。

秋风夜凉,从书房到破山居还有很长一段路,怕夜风凉着李华殊,用披风挡一挡能好些。

待回到破山居,侍女已将热水备好。

路上李华殊也没有醒,反而睡的更沉,脑袋挨着枕头了才蹙一下眉,似是不满离开了温暖的怀抱,双手无意识的乱摸索,直到她将手放过去让她攥住才安静下来。

让侍女端来热水和布巾,她解开李华殊的衣裳放到一边,再拧起布巾帮她擦身体。

衣服没挡住的地方被晒黑了一些,虎口又新磨了新茧子。

抬起双腿又擦了擦,本想给她泡泡脚能舒服点的,可见她睡的那么乖,又不忍心再挪动,想着今晚就算了,明天再放上药包好好泡一泡。

她挨个捏了捏圆润的脚趾头,仔细擦过趾缝,做完这一切才给李华殊穿上小衣,拉过被子盖好。

烛火明亮刺眼,她熄了两盏,又将青纱帐放下来,把布老虎塞到李华殊怀里,习惯了有这个陪着睡,现在每天晚上都要抱着。

小奴不在破山居,庄姒带她回自己院子,奶母和伺候的侍女也跟了过去。

白天到也罢,她和李华殊都忙,小奴很多时候也是奶母和侍女看着,但晚上不行,再说见不着孩子她也担心,所以过去将小奴抱了回来。

小家伙现在半岁多了,能自己翻身,也会爬了,还能自己坐起来,对外界开始好奇,喜欢抓东西,醒着的时候都不愿意在屋里待着,一定要抱到外面去让她到处看,不抱就哭,眼泪没几滴,但嚎声震耳欲聋。

“还以为你们今天不来接孩子了。”庄姒将熟睡的孩子递过去给她。

赢嫽像个忙于工作忘了来早托班接孩子的家长,面对早托班老师的抱怨,她也只能陪笑。

“我这不是来了嘛。”

“时候也不早了,赶紧回去吧,我要歇着了。”庄姒转身关上院门。

赢嫽抱着孩子站在门前,撇了撇嘴,之前那么稀罕她家小奴,怎么看了两天就变了副面孔,这个早托班老师不合格,一看就是无证上岗,情绪不稳定,不爱小孩。

点一个举报。

小奴在她怀里皱着小鼻头嘤嘤两声,转着头发已经不那么稀疏的圆脑袋朝向她的胸口,小拳头也抵过来,咂巴两下小嘴巴又睡了过去,跟刚才她抱李华殊回来时的动作一模一样,果然是亲生的,娘俩连窝在她怀里睡觉的姿势都差不多。

“我们也回去睡觉觉咯。”

她抱着孩子往回走,侍女提灯笼照明。

夜风将花草树叶吹的哗哗作响,光线将她的影子投射到地上,拉出很长的一个人影.

先氏宅邸。

解下簪环的李华嫣拢着楚锦做的粉花坎肩倚靠窗栏,长发乌黑,脸若凝脂,唇不点而红。

夜风吹来有些冷,她抱紧双臂,出神的盯着回廊下焉掉的花儿,叶子枯黄,这株花儿怕是活不长了。

身后传来一律幽香,不用回头就知是谁。

粉白的一段藕臂拢住她的腰,“看什么看的这么入神?”

她微微侧头避开灼热的气息,转身挣脱,“没什么,夜深了,睡吧。”

独自走向床帐,合衣规规矩矩躺下,旁边留出来先语的位置。

先语站在她刚才站过的地方,看到了那株快要枯萎的花儿,眉头顿时一皱,低声吩咐了侍女两句。

很快那株花儿就被挪走了,伺候花儿不用心的花匠被打了一顿板子,赶去了别的地方,再不许来这个院子伺候。

烛光熄灭,床帐内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先语知道她还没有睡着,轻声道:“你哥哥的事本也没有什么,将狐氏女带走便是,外人议论起来顶多也是说你哥哥被美色迷惑,罪不至入狱。”

她熟读晋律,知道如何规避。

李华嫣翻身朝里睡,在先语以为她不会理自己的时候,她的声音就传来了。

“我只是不想有人能再伤害到我姐姐。”.

连着好几天,每次赢嫽召集卿大夫来议事,这帮人都能吵起来。

书院的事争议最大,六卿当中没有一个人赞同,顶替了狐信成为六卿之首的先月和位列上三卿的陈炀反对最激烈,理由很简单,就是没钱搞这事。

养军就是一个无底洞,鲜虞国君的宝藏起码有一半是填进了这个大洞,如果不是相继开起来的豆坊、盐厂、造纸坊、瓷器坊都能狠狠赚钱,晋国的国库早就空了。

“没钱就想办法搞钱,都没想办法,钱难道能从天下掉下来啊。”赞成派站出来反驳。

陈炀撸起袖子跳起来回怼:“你说的轻巧!你有办法你倒是想一个出来啊,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也不算算晋国有多少个郡县,一个郡有多少人口,又有多少适龄的孩童,要是每个县建一座书院,都不要钱就能读书,你知道光一年的开支有多少吗?年轻不知所谓,光会动动嘴皮子,不想后果,光是边军的军费开支就已经是天文数字了,雍阳还有三军呢,不要养啊?就说前几天君上嘴皮子一碰,给血狼卫的一个先锋营换了甲胄,那都是纯铁的,你知道花了多少钱?好好回去算算了吧你!”

赢嫽好端端坐在上面都要被这个老头子趁势踩一脚,她还不能说什么,因为那批铁甲确实花了很多钱,还有改装的火炮火铳……光是武器研发这块就已经是天文数字了。

她心虚的抬手挡住脸,担心老头子会突然转过来冲她喷口水。

“并非全无办法,”这时岳阳璞从人群后面站出来,“各国商队入晋做生意,臣听闻北边犬戎都大批组织商队入光狼城和渭城,君上,我们先前定下的关税还是太低了,并且……也该适时向赵国、楚国提高关税,我们的细盐、豆制品、纸张、白糖都是他们急需的。”

“那也不够。”陈炀依旧不赞同,但态度缓和了。

吵了这么久,赢嫽也听够了,喊停:“不如就先选两三个郡县出来做试点,既可节省开支,又能看可不可行,诸位觉得呢?”

“这……”

貌似可行?总比一下子把所有钱都砸下去要强。

“臣等无异议!”

这事就定了,为避免再争吵,赢嫽就让众人想想该怎么向赵王和楚怀君要‘好处’。

好家伙,吵的更厉害了,不过是一致对外的吵,都认为楚国和赵国不厚道。

一直吵到大中午,又累又饿,赢嫽就让众人先散了,回家吃饱饭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