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塔姆:“海德拉也输了?洛克斯果然厉害。”
“应该是我输了,”洛克斯对着好朋友哈拉尔德说,“安娜还小呢。”
哈拉尔德看了一眼旁边坐着的面无表情的娜丝迦,别说和巨人相比,就算在洛克斯海贼团里她都是最娇小的一个。
年龄也就在十五六岁出头吧?
他不赞同地说:“你就和这样的孩子打架?的确是你胜之不武。”
“哈哈哈哈哈哈哈!”
洛克斯知道对方误会了,但他没有解释。
娜丝迦眉毛也没抬:“我七十五岁了。”
一旁的玲玲乐了:“跟个爆米花似的,还七十五岁!哈哈哈哈哈哈!”
空气中立刻弥漫着欢快的气氛,娜丝迦平静地看着酒保在洛克斯授意下推来的牛奶。
洛克斯冲她挤眉弄眼:“再长高一点吧,安娜!”
娜丝迦拿起牛奶,一饮而尽。
作为长生种,七十五岁的娜丝迦的确只能算刚刚迈入少年期。
但这不代表她只能喝热牛奶。
“又一桶!又一桶!快上啊!要喝完了!”
酒馆里,哈拉尔德震惊地看着她面不改色地放下手中又空了的酒桶,旁边的洛克斯成员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烂醉如泥,滚在地上。
白胡子:“你也太能、嗝、喝了……”
他白眼一翻,晕死过去。
洛克斯:“我还能再喝……!!”
“砰。”
又一个酒杯被娜丝迦放下,动静很轻,却让一旁的哈拉尔德肃然起敬。
娜丝迦看着满地醉鬼,心情很好地微笑。
“没一个能打的。”
她矜持地说,抬起尖尖的下巴,“手下败将。”
哈拉尔德:“……”
成熟稳重的国王看了一眼自称已经七十五岁的娜丝迦,心中唏嘘。
果然还是一个熊孩子啊!
娜丝迦不知道自己又多了一个外号,否则哈拉尔德的国王位置就要做到头了。
她虽然加入了洛克斯海贼团,但更偏好独来独来,根本不和他们一起行动。
对此,王直等人颇具微词,但是洛克斯悠然自得。
“跟只野猫一样,”芭金腹诽道,“竟然连我们的女子茶话会都不参加,好讨厌的小鬼!”
玲玲:“你管她,我倒是想和她打一架!”
古罗莉欧萨:“你之前还说人家是爆米花,她才不会理你呢!”
玲玲嗤之以鼻:“我说错了吗?这么多年都没长个,不是爆米花是什么?”
她都生了好几个了,小爆米花卡塔库栗他们和大爆米花娜丝迦站到一块,不知情的还以为是姐弟。
芭金:“哼,长不大的小鬼而已,纽盖特,我们以后才不要有这样讨人厌的孩子呢!”
纽盖特:“别把我扯进来啊!!”
“我倒是很好奇,”古罗莉欧萨捧着脸,“她又跑到哪里去了?上次托里托玛还让我给她带签名照呢!”
她哀嚎:“为什么那个死人脸会是小朋友的偶像啊!”
此时,也有一个“小朋友”在哀嚎。
“为什么不加入我的船啊!”
罗杰痛心疾首:“安娜!你忘了我们过去的日子了吗!”
万万没想到自己还能被逮到的娜丝迦冷漠道。
“你是说你九岁掏了老虎崽,被母虎追得屁滚尿流,最后一屁股栽进河里,又被鳄鱼咬了屁股,鬼哭狼嚎的日子吗?”
雷利:“噫!”
贾巴:“噫!!”
众人:“噫!!!”
罗杰:“咳咳咳咳咳咳!!”
贾巴看着面容青涩的小年轻:“所以你是罗杰妹妹?”
娜丝迦冷漠:“我是他祖宗。”
雷利就问:“还给抚养费吗?”
娜丝迦:“……”
副船长露出真诚的笑容,全是明示:
是祖宗就拿出态度!
娜丝迦:“……”
她平静地掏出钱包,请这群不要脸的酒桶喝了酒,一群海贼嘻嘻哈哈,告别前还塞给她一大包由船医精心烹饪的甜滋滋小零嘴。
罗杰:“拜拜,安娜~”
皮塔姆:“你竟然没有死缠烂打让安娜上船,你是谁!”
罗杰:“害!”
他摸摸下巴,看着娜丝迦离开的背影,“安娜喜欢就好啦,洛克斯都没管她呢!”
雷利瞅着船上新增的枪炮弹药——来自姑奶奶的馈赠——赞同地点点了点头。
罗杰纳闷:“不过她跑到这边来是干嘛?算了算了,兄弟们,走了啊!”
扛着大包小包零嘴的娜丝迦抵达了目的地,为首等待她的女人抬起头。
“你迟到了,海德拉。”
娜丝迦:“我有我的节奏,军子。”
军子:“洛克斯的情报在哪?”
娜丝迦面不改色:“我要的东西呢?”
名为军子的女人在一年前找上了她,代表圣地想要招揽她加入神之骑士团。
他们给的实在太多了!
娜丝迦很满意圣地给的条件,军子很满意她给出的情报,洛克斯无恶不作,简直是他们的心腹大患!
虽然她的要价让圣地也感到肉痛,但是娜丝迦太好用了,军子背后的五老星还在催促她尽快让对方加入骑士团。
双方对视一眼,都觉得对方就是最好的冤大头。
“为什么还要求着她加入?”
她身后的现任骑士团团长,费加兰德·加林直到娜丝迦离开才开口,“她的价值很高吗?”
军子言简意赅:“她掌控着半个里世界,而且与洛克斯交情甚笃。”
加林:“原来如此,她也想做天龙人?”
口上说着交情甚笃,结果不还是出卖了洛克斯做叛徒,在加林眼中,娜丝迦的行为只能用她也渴望加入圣地来解释。
军子不置可否,“走吧,神之谷布置的差不多了。”
“我们一定要让洛克斯死在那里!”
“他们想让你死在那里。”
娜丝迦喝了一口酒:“怎么样?”
洛克斯露出狰狞的笑容:“我就知道他们会搞花样,多亏了你,安娜,不然她们就要受苦了。”
他说的语焉不详,娜丝迦却知道对方是在说自己的妻儿。
“我不是免费给你们打工的,”娜丝迦冷漠地说,“给钱吧,洛克斯。”
洛克斯:“当然!蜂巢岛是你的了!”
非要让她选一个阵营站队的话,恶魔想,她只站在自己这边。
游走在世界政府与大海贼之间,做双面卧底两头吃,不论是谁都以为她是自己人,这样的路就很符合娜丝迦的心意。
娜丝迦摩挲着手中冰凉的酒瓶,玻璃瓶倒映出她模糊的脸庞,旁边陆续进来的洛克斯成员吵吵闹闹,声音同样模糊不清。
人人心怀鬼胎,各有算盘,娜丝迦才懒得和他们掰扯。
她只是在想,怎么在接下来的神之谷获得更大的利益呢?
“……安娜!你也和我想的一样吧!”
后背猛地传来拍击,洛克斯眼睛发亮。
她冷淡地说:“什么?”
洛克斯:“我会带你们去往世界的巅峰!!做世界之王!!”
世界之王?
她注视着酒瓶里的沉淀物,缓慢扯开一个笑容。
有意思的称呼。
娜丝迦:“不错的志向。”
她将酒液一饮而尽,酒瓶与柜台清脆的碰撞声让海贼们直接发出怪叫。
这一年他们都年轻,傲慢,不知天高地厚,认为王座肯定属于自己。
娜丝迦想,她知道自己接下来的目标了。
她能活这么久,不如就看这些人谁能走到最后吧?
而走到最后的赢家,就有资格与她一战。
恶魔露出愉快的笑容,在一片燃烧的野心中,抵达了神之谷。
这注定是会被载入史册的一天。
天龙人开展屠杀,洛克斯带人抢夺果实,罗杰要在这里与洛克斯一战,卡普为首的海军要阻止海贼,神之骑士团则要截杀恶徒。
狗脑子都要打出来了,娜丝迦评价道。
她没有去凑这个热闹,她更好奇神之谷背后隐藏的秘密,但就是这份好奇,让她找到一个女人。
——还有两个红头发的婴儿,与一个拿枪的青涩海军战士。
多拉贡:“你、你是海德拉!!”
娜丝迦:“别紧张,海军。”
她无聊地看着仍在襁褓中的婴儿,两个天真无邪的孩子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个笑得像傻子,一个睁着眼睛看她。
“你是神之谷的王族后裔?”
娜丝迦移开眼神,看向面前濒死的女人,语气平静:“告诉我这片土地的秘密,我就能保下你的孩子。”
这是一场交易,一次合作,娜丝迦做出承诺,满足了好奇心。
长生种的好奇心可是很罕见的东西,所以娜丝迦很满意。
当她想走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衣角被刚刚的婴儿拉住了。
“啊、啊!”
婴儿拉住她的小拇指,“呀!”
娜丝迦冷酷地甩开了。
“你就负责看着他们吧,”她对多拉贡说,“我走了。”
多拉贡回过神:“喂、等等!?你要去做什么??”
娜丝迦:“去杀人。”
把人都杀了,这两个小婴儿就安全了,她也就实现了自己的承诺。
恶魔觉得自己的想法没毛病。
但是意外来的总比计划快。
洛克斯死了。
娜丝迦亲眼看着对方死的,如果她出手,倒是能救下这个老朋友,但她直到对方倒地才慢慢走到洛克斯面前。
“你输了,”她说,“看来你也不是那个人。”
洛克斯的喉管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人类去世之前都是一个模样,没有什么新意。
而娜丝迦看着这张步入中年、凶神恶煞的脸,倒是突然想起来两个人第一次见面时的样子。
那个时候他还很年轻,不知天高地厚。
但人总是会死的,再豪迈的枭雄,再高贵的圣人,死了也只会留下发臭的身体。
长生种平静地蹲了下来,冰凉的手掌盖住对方的眼睛,“我会把你的钱送给她们。”
她们是谁不言而喻,身下人的呼吸逐渐从急促变为缓沉,沉得就像有石头拉着他往下坠。
终于,他坠入了湖中。
送走旧识这件事没有对娜丝迦造成分毫影响,但她最后依旧破了功。
“什么叫两个都不见了?”
多拉贡面色羞愧:“我把他们放进了两个宝箱里,锁上了门,本来想不会出事……”
他不可能一直留在那个房间,外面还有那么多平民遇害,他的枪便找到了方向,子弹也有了出口。
娜丝迦:“……”
刚刚说出的承诺现在就被打了脸,她啧了一声,突然意识到自己多了两个麻烦。
她得找到这两个婴儿。
第79章 IF·送葬的娜丝迦(三)
*
在多方云集、混乱不已的神之谷,找到两个藏在宝箱里的小婴儿,无异于大海捞针。
娜丝迦没有理会面前的海军,她皱起眉头,闭上眼睛。
多拉贡胆战心惊地看着面前的年轻女孩,海德拉是洛克斯海贼团最神秘的干部,他生怕对方一怒之下拔枪把他宰了。
“两个婴儿,两个方向,”她睁开眼睛,平静道,“他们的失踪有我的责任,也有你的,所以你去东南方,士兵,能做到吗?”
出乎意料的是,海德拉不仅没有迁怒,还十分冷静地对他下达指令,这副做派让他莫名想到总部参谋办公室的那群人。
“可以!”
多拉贡立刻飞快地说:“我一定会把他带回来的!”
娜丝迦点了点头,转头就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在她的视野里,世界是数不清的能量体粒子,代表小婴儿的浅红色粒子从她的衣角一直蔓延到北方,并且逐渐模糊。
娜丝迦:“……”
等她赶到目标地点,看见空无一人的港口,恶魔才不得不恼恨地承认,自己失败了。
那个婴儿恐怕被带上了船,她的思绪转了一圈,立刻去与多拉贡汇合。
“北方港口是哪些人的船……罗杰?”
她微微睁大眼睛,看着被罗杰打倒在地的多拉贡,还有旁边雷利手里的小婴儿。
“……你们在做什么?”
罗杰:“这小子一来就要抢箱子,谁知道他要做什么啊!”
多拉贡:“快把婴儿还回来,罗杰!”
“放尊重点,”罗杰大大咧咧地说,“我一点都信不过你们这群海军,天知道你会不会把这个孩子丢给天龙人杀啊。”
多拉贡目眦欲裂:“我才不会这么做!!”
雷利:“安娜,你认识他?”
娜丝迦环抱双臂,平静看着面前还在龇牙咧嘴的罗杰,“是我让他来抢的。”
罗杰:“噗咳咳咳咳咳咳!!”
他火速把多拉贡提起来,热情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早说嘛!好兄弟!我一看就知道你是一个好人欸!”
小婴儿一号正在雷利怀里吸着手指,看见娜丝迦凑近也不怕,反而笑得更开心。
小香克斯:“嗨呀~”
哦,更傻的那个找到了。
娜丝迦移开眼神:“北方港口是哪些势力的船?”
“是海军!”
多拉贡大吃一惊:“难道说他们把孩子带走了?!”
罗杰:“什么孩子?”
“不关你们的事,”娜丝迦道,又看了一眼笑得开心的小香克斯,“他就交给你们了。”
“啊?安娜???等一等??!我们养孩子吗!!? ”
雷利看着对方消失的身影,叹气道:“……又是这样,从来都不让人把话说完。”
罗杰:“哎呦,真让我们养啊?你叫啥名字啊,小鬼?我可会哄孩子了,来,看我的!”
罗杰:“嘬嘬嘬,嘬嘬嘬,来,看我!”
雷利嘴角抽搐:“你这是逗狗吧。”
小香克斯:“呀!”
多拉贡强压心中的焦虑,“应该不会出事吧……”
娜丝迦花了三天时间才追上海军的舰船。
大海太大,她不得不一一排除所有的可能性,等她终于抓住线索的时候,这艘舰队已经逐渐驶入马林梵多。
结果到了地方也没找到。
娜丝迦:“……”
她烦躁地抓住一个路过士兵就开始盘问,从对方口中得知他们根本就没有看见什么小婴儿。
娜丝迦不得不承认,自己失败了。
烦!!
她烦躁地回到罗杰船上,正抱着香克斯扮鬼脸的罗杰大吃一惊。
“谁惹你了!”
罗杰:“嘬嘬,来,给安娜笑一个!”
娜丝迦:“?”
香克斯被他抱在怀里,逗得咯咯笑,旁边还多了一个小蓝毛。
路过的雷利黑着脸把未拆封的新尿布塞到娜丝迦手里:“你也有份!”
娜丝迦:“???”
很显然,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婴儿嘬嘬与海贼老罗已经结下了深厚的父子情谊,只见小红毛身体一抖,就给罗杰衣服上画了免费航海图。
罗杰怪叫:“你这个坏小孩!坏小孩!”
小香克斯口中发出婴儿特有的稚嫩笑声,娜丝迦拿着新尿布,和旁边被取名为巴基的小蓝毛面面相觑。
小巴基:“呜哇!!!”
娜丝迦:“……”
“你们改行做奶爸了?”
雷利沧桑:“总不可能把这俩孩子丢下去吧?”
行吧,恶魔想,挑剔地看着面前在甲板上爬来爬去的小香克斯。
至少有一个保住了,至于另一个……啧。
有机会去找吧。
小婴儿软乎乎的身体栽进她的怀中,娜丝迦冷漠地低头,前者露出傻乎乎的笑。
“呀!”
根本不喜欢小孩的安娜斯塔西亚冷酷无情地把小香克斯丢到了一边。
“走了。”
洛克斯死了,她还有很多事要做。
娜丝迦不是没想过让神之骑士团的军子出手帮忙寻找另一个孩子的下落,但是将这样明显的弱点交出去又让她下意识烦躁。
天龙人能是什么好东西,她是疯了才会让他们帮忙。
就这样,时间流逝。
今年四岁的香克斯非常激动!
再过一周,就是他的五岁生日了,到时候就能吃到甜甜的蛋糕,收到好多礼物!
尤其是见到安娜!
小香克斯看了看自己的红头发,又看了看罗杰船长照片上安娜的红头发,又一次开心起来。
他有一个藏了很久很久的问题,一直想要问她!
安娜神出鬼没,但是超级无敌厉害,每次来都会带好多好多礼物,还会摸香克斯的头,仔细看他的脸。
“长成这样了。”
娜丝迦说:“说不定他兄弟也是这个样子。”
雷利:“还是没有线索吗,安娜?”
他们都知道她的心病,要说娜丝迦因为弄丢孩子而愧疚那肯定是白日做梦,她只是单纯地不服输和不甘心而已。
娜丝迦冷淡:“我在往四海铺人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何必呢,贾巴把话吞下去。
快五年过去了,当年的婴儿可能早就葬身大海,重新转世投胎了呢。
但娜丝迦性格就这样,撞了南墙也不会回头,大家心照不宣地跳过这个话题,乐呵呵地给小朋友庆祝生日。
小香克斯开心极了!
他趁着大家都在喝酒,一个人溜下椅子,噔噔噔地跑到甲板的瞭望台。
“安娜!”
热乎乎的小孩钻到她身边,亮晶晶地看着她与自己一模一样的红发,问出那个自己一直以来最在意的问题。
“安娜,你是我的姐姐吗?”
因为是姐姐,所以他们都有漂亮的红头发,因为是一家人,所以安娜和自己都是罗杰船长养大的孩子!
娜丝迦:“?”
倒反天罡!
“我不是,”她果断地说,“走开,别打扰我,小鬼。”
香克斯:“我不是小鬼,安娜,我是香克斯!”
娜丝迦:“哦,走开。”
她以为自己的态度就能吓走这个小鬼头,结果没想到对方就像被激起了斗志一般,越挫越勇。
当她给枪上油的时候,小孩从木桶里钻出来:“是香克斯哦!”
当她和皮塔姆交流枪械的时候,小孩从后者的背上探出头:“是香克斯哒!”
当她吃饭的时候,端着餐盘的小孩露出一双大眼睛:“安娜!记住我了吗!”
“是香克斯——”
娜丝迦:“……”
“和你小时候一模一样,”她木着脸对罗杰说,“一样的烦人。”
罗杰引以为傲:“这就是我教出来的孩子哈哈哈哈哈哈!”
罗杰叫住香克斯:“安娜才不是你姐姐呢,香克斯!”
他自豪地说:“她是我的姐姐哦!”
娜丝迦抱胸:“准确来说,是你妈妈的姐姐。”
香克斯震惊了。
他看了看胡子拉碴的船长,又看了看年轻到还只是少女模样的安娜。
“罗杰船长骗人!”
香克斯:“安娜好矮的!”
但是,小孩很快就从罗杰船长口中得知了一个更加劲爆的消息!
原来安娜是不会老的超人!
这下就连旁边一直有点害怕她的巴基都倒吸一口凉气,两双亮晶晶的眼睛齐刷刷看向娜丝迦。
“安娜好厉害!”
娜丝迦:“……”
“我讨厌小鬼,”她说,“罗杰,别把你的崽子往我身上丢。”
“哎呀,”罗杰说,“他们都很可爱的好吧!”
他拉住娜丝迦,把这两个孩子都塞到她怀里,“今天可是香克斯的生日呢,来吧,安娜,一起拍个照吧!”
“321!茄子!”
照片咔哒一声被吐出来,一张叠一张,两个小孩从怀里到站在两侧,海贼们的脸上逐渐多了皱纹。
“……拉夫鲁德?”
娜丝迦听着耳边电话虫的碎碎念:“不,我一点都不感兴趣,不去,拜拜。”
罗杰听着耳边清脆的挂断声,旁边的香克斯欲言又止。
“真的不告诉安娜吗?”
他踌躇地问:“船长,您的身体……”
说不定安娜有办法啊!
罗杰笑:“没关系没关系。”
他摸了摸小少年的草帽,语气温和:“以后就要交给你了,香克斯。”
罗杰船长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当时还只是小少年的香克斯并不清楚。
但是,当他们抵达拉夫鲁德之后,当罗杰船长宣布解散之后,当他和巴基疲于逃命,从海军手中逃脱的时候。
冷着脸的安娜终于出现在他们面前。
“发生什么了?”
她问。
巴基嗷呜一声就哭出来了,香克斯也有些眼热。
然后他们才清楚,原来安娜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就连船长去了哪也不知道。
“……大概是怕你打死他。”
选择在香波地隐居的雷利说,他握住酒瓶的手一直在隐约发抖:“毕竟你已经是他最后的亲人了。”
亲人?
娜丝迦平静地移开视线,没有去看对方突然通红的眼眶,“他父亲在六年前就去世了。”
雷利就笑:“还在装傻呢,安娜。”
两个裹着毯子的小孩像瑟瑟发抖的小狗,挤成一团,担忧又不安地看着不远处交谈的大人。
巴基吸了吸鼻子,委屈又难过:“她一点都不伤心吗?”
香克斯收回眼神,摸了摸自己的草帽。
他突然有点明白罗杰船长当初的意思了。
这份猜想在罗杰船长宣布自首后被逐步印证,除了他们,没有人再知道海贼王与娜丝迦的关系。
而在那一天之后,香克斯再也没有遇见过安娜。
“……她就是那样的性格。”
老了很多的贾巴对他说,泡在艾尔巴夫的温泉里,水珠囤积在脸上的细纹里。
“罗杰一直担心在他离开之后,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能让她牵绊的人。”
贾巴说,“失去线的风筝会飞到哪里去,又会变成什么样子,谁也说不准。”
香克斯哑然:“所以罗杰船长才会让我和巴基……”
贾巴耸了耸肩:“安娜太能活了,天知道她能活多久。”
“而等我们这群老头子都死了,好歹有你们陪伴她走完剩下的路——罗杰就是这么想的吧,大概。”
香克斯脱口而出:“但是我们根本不知道她去了哪!她也不想再看见我和巴基!”
贾巴笑。
“是吗?”
他说:“养过猫吗,香克斯?你不能强迫她永远留在什么地方。”
“你得有耐心才行。”
香克斯半信半疑。
他满腹心事地离开了伟大航路,抵达了风车村。
然后就在酒馆里和娜丝迦撞了个满怀。
香克斯瞪大眼睛。
“安娜!!”
咦,等等,不对,他还没来得及张口,谁在叫?
一个小孩噔噔噔地从他旁边跑过,熟练地拉住娜丝迦的手。
艾斯:“妈妈让你回家吃饭了!”
香克斯:“?”
香克斯:“????”
不是??
这分明是他的词啊!!
第80章 IF·送葬的娜丝迦(四)
*
“你以为我去养孩子了?”
娜丝迦直接否定他的猜测:“这不可能。”
她只是搭把手让人活下来了,仅此而已。
旁边端来茶点的露玖听见这样冷淡的话语也不生气,她好脾气地笑了笑,“多亏了安娜呢。”
艾斯更是见怪不怪,和旁边的小孩凑成一团。
香克斯看了看好脾气的露玖——罗杰船长的妻子,又看了看有着小雀斑的艾斯——罗杰船长的儿子,再看了看眼前的娜丝迦——罗杰船长的姐姐。
好一个家族聚会,猜一猜谁没有被邀请?
他最后只是摸了摸鼻子,含糊地说,“我还以为你不想呢……”
安娜和罗杰船长关系最好,皮塔姆次之,紧接着列完整个罗杰团才能轮到他和巴基这样的小辈。
她不喜欢小孩子,但小孩子天生就能感知到哪些大人面甜心黑,哪些大人冷面但不会对他们动手。
在他们眼中,安娜就是后者,她是罗杰船长的家人,靠着罗杰这个厚脸皮的热心肠做中间人,牵桥搭线,与他们结下联络。
这样的关系就像蛛丝,又细又浅,一阵大风就能吹破。
所以在罗杰死后,巴基就说这个讨厌的家伙再也不会来找他们了。
香克斯看着面前装潢温馨的小家,入门处还摆着一张小孩缺牙笑的照片,娜丝迦顺着他的眼神望去。
“罗杰小时候摔掉了三颗牙齿,他妈妈非要给他拍照纪念。”
她平静地说出照片的由来,“和他妈妈一个样子。”
香克斯就笑了。
娜丝迦:“笑什么,你也摔断过。”
香克斯立刻不笑了。
这下轮到旁边的贝克曼笑了:“不好意思,忍不住。”
“所以她就是你那个姐姐?”
回去的路上,贝克曼问:“看上去真年轻。”
香克斯想了想:“安娜长得很慢,我小时候她就这样了。”
小时候以为她是姐姐,长大了别人又说你们兄妹感情真好,恐怕再过几十年,这个说法就会变成父女与爷孙。
想到这里,香克斯的脚步一顿,心中五味杂陈:“罗杰船长也想过这一点吗?”
贝克曼转移话题,“她的眼神还真看不出来。”
香克斯叹气:“罗杰船长说安娜还小呢。”
这下轮到贝克曼哑然了。
如果她与罗杰的父母是同辈,那么如今的娜丝迦至少也有一百岁了。
一百岁还能算小吗?那她的青年期得有多长?
娜丝迦注视着一边玩得小脸微红的艾斯,他年纪虽小,五官却已经有了少年期的雏形,神态几乎与罗杰一模一样。
而罗杰小时候又和他妈妈一模一样,哥尔家的人都这样,幼年时都带着雌雄莫辨的英气。
她移开眼睛,“我走了。”
“安娜呢?”
艾斯回过头,没有看见对方的身影,急匆匆地问妈妈:“她去哪了?”
妈妈就说:“安娜去海上了。”
艾斯:“哦……”
他变扭地皱起眉毛,露玖看着儿子的脸,又想到刚刚离开的娜丝迦,这两个人不开心的样子几乎和罗杰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是她们像罗杰,还是罗杰像她?
娜丝迦走了两天,香克斯才知道她离开了。
“唉!”
他苦恼地握着草帽:“船长,你也没说会这么难啊!”
贝克曼探头:“喂,香克斯!仓库里哪来的酒?你又买了?”
香克斯:“嗯??”
他走过去一看,看见熟悉的标识,眼睛一亮。
“这里怎么会有西海的酒……!”
他说完就明白了,立刻露出快乐的笑容。
“她还记得我是西海人呢!”
人类是短命的物种。
娜丝迦看着摊位上的套圈游戏,小孩套中了笼子,就带走里面圆滚滚的仓鼠做宠物。
仓鼠的寿命最多只有三年,人类的一天就是它们的一个月。
对于娜丝迦来说,人类就是另一种仓鼠。
“好久不见。”
她坐在莫比迪克号上,看着如今已经被称作海上皇帝的爱德华·纽盖特,语气笃定。
“你老了。”
正在喝酒的白胡子:“……”
“而你还是这么讨人厌,”白胡子说,“没想到你还没死,安娜。”
娜丝迦:“芭金呢?”
听到这个久违的名字,白胡子一愣,古怪地看着她:“你是跑到哪个深山老林里去了吗?”
娜丝迦:“我记得她喜欢你。”
“哈!”
白胡子嗤笑道,他连头发都变成了很浅的金色:“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好吧,仓鼠的感情真奇怪。
娜丝迦心想,也就活那么一点时间,一会爱一会不爱的。
白胡子旁边的儿子们一声不吭,眼里却全是好奇与打量。
她个子高,年纪轻,却要用这样老成的口吻与老爹说话,还提起了一些老人的名字,仿佛还是当年。
那个时候的芭金率直又傲慢,玲玲刚刚生下孩子不久,古罗莉欧萨还在问她要签名照,每个人都鲜妍靓丽,洛克斯还在哈哈大笑。
“已经过去很久了。”
白胡子说,“他们要么死了,要么老了,十几年了,安娜!就连罗杰也死了!”
娜丝迦依旧很平静,她的眼睛是一面透彻的镜湖,既没有年轻人的傲气,也没有老者的腐朽。
永远锋利,明亮,让人瑟缩。
“但对我来说,这一切都不过是昨天。”
她这样说着,没有一丝动摇。
“你又在用这种讨人烦的眼神了。”
白胡子说:“就是因为这样,我们当初才不喜欢你。”
仿佛世界是一个沙盘,而他们是沙盘上的旗子的眼神,既高高在上,又带着浅薄的怜悯。
心高气傲的海贼难以容忍这样的傲慢。
娜丝迦:“我知道。”
但她一点都不在乎。
白胡子年岁渐长,脾气也越发暴躁,但依旧坐在船上和她喝酒,一桶又一桶,喝得马尔科眼睛都瞪大了。
娜丝迦:“他就是你之前捡到的小鬼?”
马尔科一愣,没想到自己还能被这么称呼,就听见老爹说,“对啊,你还说他是凤梨头。”
几桶好酒下肚,白胡子的表情也缓和了。
“我知道你是来做什么的,我也不知道史基去哪了。”
娜丝迦淡淡:“他总有憋不住的那天。”
“反正他活不过你,对不对?”
白胡子说,看着面前脸颊依旧光滑的年轻女孩。
时间就像在她身上消失了一样,喝多了酒的白胡子一失神,还以为自己又回到了艾尔巴夫的破酒馆。
娜丝迦对他的说法不置可否,她拥有太多时间,于是对一切都淡然自若。
不急,慢慢来——这句话对常人来说,恐怕是以天数或者月份为单位,但对于娜丝迦来说,却是十年打底。
人生能有几个十年?
白胡子打了个酒嗝,“古罗莉欧萨回九蛇岛了,还在培养下一代。”
娜丝迦很难想象这幅画面。
毕竟在她的记忆里,人人都还是二十来岁的年纪,心高气傲,拿鼻孔看人,怎么能让一个年轻人离开大海,回到老家养小孩呢?
她准备告别白胡子,临走时又看见对方船上一个胖胖的男人,后者还在跟兄弟说老妈寄来了老家特产,五官莫名眼熟。
娜丝迦:“他长得很像一个人。”
纽盖特就笑了。
“他是蒂奇。”
白胡子说。
“是洛克斯的儿子啊,安娜。”
她的表情短暂地空白了一瞬间,旧时代老的老,死的死,新人却已经长大了。
白胡子被她的表情逗得哈哈大笑,心情彻底愉悦起来。
而马尔科等对方离开了才问:“老爹,她是谁yoi?”
白胡子就说。
“一个过去的老朋友。”
娜丝迦去了九蛇,见到古罗莉欧萨。
后者变矮了,还震惊地问她:“你来做什么?”
娜丝迦:“给你签名照。”
古罗莉欧萨:“……”
“我服了你了。”
已经逐渐向老婆婆发展的女人说,“这是我二十年前就在问你要的东西!!”
娜丝迦:“反正给你了,你不是说有个小女孩一直想要吗?”
古罗莉欧萨看着她,沉默半晌,叹了口气。
“不用啦,”她说,“托里托玛已经离开我们了。”
那寄给她不就行了,正要将这一句话说出口,娜丝迦突然明白了对方口中的离开代表着什么。
原来当年那个崇拜她的小女孩已经死了。
娜丝迦点了点头,又看着老了很多的古罗莉欧萨:“那你不出海吗?”
古罗莉欧萨哼了一声:“我出去干什么?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年轻又可爱啊!”
娜丝迦看她装疯卖傻,“你有变吗?”
“我……”
我没变吗?
古罗莉欧萨看着依旧年轻的娜丝迦,眼中一瞬间闪过太多情绪,最后,她用力地握住手里的拐杖,狠狠敲了敲地。
“我年轻的时候要做大美女,”她不着调地说,“现在也要做最厉害的老婆婆,怎么能像你一样,个子都不长呢?”
“长了,”娜丝迦说,“长了十厘米。”
古罗莉欧萨失笑:“这是重点吗?”
她说:“既然来了,那就一起吃一顿饭吧,安娜。”
于是,在白胡子那蹭了酒后,娜丝迦又在九蛇岛蹭饭。
这是非常古怪的体验。
她看着古罗莉欧萨追着岛上的小孩子,像个操心的老婆婆一样碎碎念。
“多吃点饭,不要挑食,不准露出肚脐!”
“婆婆,你好烦啊!”
小孩子们嘻嘻哈哈,对古罗莉欧萨扮鬼脸。
真奇怪,娜丝迦想。
在她眼里,古罗莉欧萨分明也还是一个小孩子呢。
“……芭金以前总爱对我们抱怨,”古罗莉欧萨送她离开的时候说,“说你不喜欢参加我们的茶话会,现在好啦,你和我一块吃了饭!等以后我见到她,一定要狠狠地炫耀!”
她伸出手,本来想拍娜丝迦的肩膀,发现自己已经拍不到之后立刻装作无事发生。
娜丝迦平静地看着她,弯下腰。
古罗莉欧萨:“……哈!”
她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手背已经有了老人斑,语气依旧飘得高高的,正如当年。
“这个我也要炫耀!”
娜丝迦觉得自己这一趟有了很多感悟。
雷利看着她:“这就是你非要跑到牢狱里来和我分享的理由?”
娜丝迦:“人类的生命真是短暂,连你也老了。”
雷利叹气,解开自己手里的镣铐:“晚饭吃了吗?”
“我以为你会调侃我。”
娜丝迦说,想到从前那个也爱满嘴跑火车的年轻人,和面前的老头简直是两种人:“你以前还经常问我要钱。”
雷利:“你也说了是以前呀,安娜。”
他们走在香波地的街上,有认识雷利的普通人看见这一老一少,“这是你孙女吗?”
雷利:“朋友家的。”
娜丝迦静静地体验这一刻。
很多人都老了,旧时代已经褪色,每一年都有数不清的少年豪杰在大海上驰骋。
“我会等到那一天,”她说,“等到有人能站到我面前,与我对决的那一天。”
雷利:“嗯嗯嗯嗯嗯,你说的都对,来,你的牛排。”
“在那之前,你要做什么呢,安娜?”
娜丝迦想了想。
“……环游世界?”
雷利一愣,停下来打量了她的表情,他就笑了。
“你也终于到了对人类感兴趣的时候了吗?”
娜丝迦:“不抓紧时间的话,你们就快死完了。”
雷利:“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就去吧,”雷利说,“需要我告诉你他们现在都在哪吗?”
“不要,”娜丝迦说,“随缘吧。”
于是她又一次踏上旅程。
当娜丝迦抵达德雷斯罗萨的时候,正值狂欢节的前夕。
皮塔姆开心坏了,招呼她在家里住下,还带她认识左邻右舍,还让娜丝迦帮他守摊子。
“交给你啦,安娜,我去玩咯!”
夏姆洛克就是在这样的日子里遇见她的。
明媚的阳光,欢快的音乐,馥郁的花墙,一切都那么靓丽夺目,却无法将人的眼睛从对面女孩身上夺走。
她长得……
夏姆洛克恍恍惚惚地想。
就像夏天。
于是,他迈出脚步,停在对方面前。
“做我的妻子,”他说,“我们会很幸福。”
娜丝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