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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150(1 / 2)

第141章 不如咱们一窝端了吧!

就在他不断朝着空气嗅闻时,张土余光瞥见巷子尾部闪过一处人影,他瞬间愣住,不清楚那是哪位同类,目的是什么,难不成要抓自己去吃?

张土的心瞬间提了起来,一时间都顾不得去搜寻人类的味道,转身就想跑!

就在这时,一阵微风吹来,空气中裹挟的人类气味瞬间随风钻入张土的鼻腔中。

后者当即脚步一顿,转过身又耸动着鼻头。

是人类!

张土不停地吞咽着口水,下意识冲出去寻找人类的踪迹,可刚跑出去几步远,他的脚步又放缓下来。

不对,张土目光狐疑地盯着拐角处,脚步越来越慢,越来越慢,到最后直接停了下来。

这是镇子的边缘地带,怎么会出现人类,还是这种能跑能跳,精神如此好的人类。

张土皱起眉头,心里不停地打着鼓,这么多年来,张土一个实力微弱的异种就是靠着谨慎才活到现在的,此刻,他的内心有个声音告诉他,这很可能是陷阱。

于是张土犹豫了,他站在原地思考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忍痛放弃这个人类,不仅如此,张土还警惕地将后背贴在何三家的院墙上,生害怕后背露了出来,被有可能藏在暗处的人类或是异种偷袭。

这里可没有乌鸦傀儡,他的安全得不到任何保障。

这一贴,张土发现了不对,他扭头看去,身后的墙面明显略新一些,和旁边的墙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鼻腔里也隐隐传来一丝刚活好的泥土腥味。

何三平时这么讲究?墙破了都要补吗?

明显不是。

张土心里咯噔一声,就着这个古怪的姿势,一步一步往回挪,直到把自己完全缩进何三家的大门处,才小心地伸出手,轻轻一推。

“吱呀——砰!”

门板竟倒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张土当即吓得魂飞魄散,猛地举起双手,惊恐道,“不,不是我,何三!是他自己倒的!”

完了完了,何三和张九要打死他了!

张土冷汗直流,身子更是抖若筛糠,生怕这两个煞星冲出来扒了他的皮!

就在张土吓得腿软之际,不远处的巷子拐角后,明炎也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这异种怎么回事,怎么偏偏就选了这间院子,而且看样子他还知道这院子的主人是谁?!

这间院子的墙面都是他们今天早上现砌的,就害怕其他异种发现不对,毕竟这院子就在主街旁,比较显眼。

为了能拖一会是一会,他们紧急制作了这个豆腐渣工程,没想到就这么恰好,这么快就露馅了。

明炎心里七上八下的,他看着那异种似乎已经从惊吓的状态中回过神来,正探头探脑地往里面张望,明炎咬了咬牙,转身就往回跑。

必须把这个情况告诉大家!

而那边的张土则正探头看着空荡荡的院子,以及……院子里那明显杂乱的异种脚印以及狼狈拖拽过的痕迹。

他愣了几秒,才压低声音,试探性地喊道,“何三?何三你在家吗?张九?”

空气静悄悄的,并没有传来回答。

张土的鼻尖却又下意识耸动起来,在何三和张九的气息中,他还嗅到了一只其他异种的味道,以及……

人类的味道。

其中有一股,和他刚刚在门外闻到的味道很像。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走了进去。

张土蹑手蹑脚地朝着堂屋的正门走去,明明就十几步路,硬被他花了好几分钟,等到张土终于走到门口时,他颤抖着伸出手,轻轻一推。

门板吱呀一声推开,里面杂乱无序的场景顿时映入眼帘,张土瞳孔一缩,愣怔地看着地上已经干涸的血迹。

他缓缓抬头,阳光争先恐后的从他身后洒进来,直直照在正前方的卷帘门上,那上面是一道道猛兽利爪撕扯的痕迹,在光线下历历在目,无所遁形。

张土都能想象得到这里之前发生过多么激烈的战争。

但从那熟悉的抓痕来看,似乎是何三单方面激烈挣扎,想挖开卷帘门往外跑,看起来毫无还手之力啊。

张土咧开嘴,低笑出声,笑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响。

死了好啊,死了真好。

随后张土突然俯下身,四肢着地,像动物一样在地上迅速窜到那滩血迹旁,随后伸出舌头,迫不及待地舔舐起来。

混杂着泥土味的陈旧血腥味从舌尖蔓延到口腔内,但张土就像是品尝最上好的佳肴一样,双眼都眯了起来,粗重的鼻息不断从鼻孔喷出,室内回响着他粗重又贪婪的喘息声。

真香啊,他都不知道有多久没有尝到血的味道了。

等到那卷帘门和地上被张土舔舐得干干净净,锃亮得甚至能反光,他才意犹未尽地扶着卷帘门站起身来,开始仔细打量着室内来。

地面上有着何三异种形态的脚印,还有一只类似于熊类的爪印,张土在室内漫无目的地寻找着,想看看还有没有其他血迹和食物,在一处不显眼的角落处,他的目光猛地定住。

他看到了一个小巧的脚印。

张土再次爬伏到地上,鼻头都要贴到那个小脚印上,疯狂地嗅闻起来。

几秒后,他的脸上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

是人,还是小孩。

他砸吧着嘴,想起刚才巷口那片一闪而过的衣角,张土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一个了不得秘密!

脸上露出诡异笑容的张土就着这个姿势,双手揪住自己脖颈处的皮肤,用力一撕。

伴随着“撕拉——”一声响,屋子里凭空出现一只硕大的鼹鼠。

那鼹鼠足足有一米高,身形肥大,双眼猩红,两只长长的门牙从唇瓣中凸出,双爪那棕灰色的毛发下面是又长又锋利的爪尖。

它小心翼翼地捧起地上的人皮,仔细叠好,藏在隐蔽的角落里,才用前爪和门牙猛地发力,就地钻开一个通道,顺着通道窸窸窣窣地钻进去后,消失不见。

它在土中的速度堪称神速,没过一会便顺着味道来到了明炎停留的巷子口。

“唰——”

地面上出现一个小小的土包,张土探出鼻头,使劲翕动一二,确认了明炎逃跑的位置后,再次钻入土中,朝着明炎逃跑的路线急速追去。

另一边,明炎紧赶慢赶,终于跑到了宅子门口,他先是警惕地回头看了看,确定没有异种跟上来后,才长三短二的敲了几下门,这是他们约定好的暗号。

守在门外的几人立刻将门打开,看着满脸慌张的明炎,周令一把把人拽进来,将门砰的一声关上,才低声问道,“怎么了?”

明炎抹了抹额头的冷汗,语速极快道,“我这次遇到的异种很谨慎,根本不敢跟上来,而且他和那间院子的主人好像认识!”

旁边的崔航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明炎说的那间院子是指他们为了防止其他异种发现,早上匆忙间修缮伪装的那间院子。

周令则皱起眉头,低声道,“没事,异种之间也会互相吞噬,它应该不会多想。”

王彻也点头安抚道,“况且咱们把自己的脚印都给抹去了,只剩下异种的脚印,应该没有什么疏忽了。”

说是这么说,但大家都莫名感觉到了不安,众人沉默一瞬,随后齐刷刷扭头看向正躺在椅子上晒太阳的小身影。

时漾正蜷在躺椅上,眯着眼,阳光为他的粉发镀上了一层金光,岁月静好。

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大家见时漾这样悠闲,众人的焦躁瞬间抚平了不少。

崔航心中一松,大步走向时漾,还不忘顺手拿过他之前放在一旁的蒲扇,打算一边给大佬扇风,一边问问大佬怎么看。

就在这时,一直闭着眼睛的时漾突然睁开眼,身体猛地坐起来,身形一闪,众人只感觉一阵微风吹过,下一刻,那个粉色的身影便出现在院中的一棵树下。

众人当即一惊,扭头看向时漾,崔航的脚步刹住,刚想继续靠近大佬,却见时漾小脸一肃,伸手放在自己嘴边比了一个“嘘”的姿势,随后目光灼灼地看向那颗树底下。

见他这样,大家也都不敢有所动作,纷纷屏息凝神地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微风吹动树叶沙沙响,平静的地面上突然破开一个不明显的小包,要不是时漾正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块,怕是几人都不会注意到。

泥土开始小幅度的松动起来,一只沾着泥土的鼻头探出来,轻轻嗅闻着院中的空气。

时漾歪了歪头,金瞳中闪过一丝好奇,他蹲下身,兴致勃勃地看着那不断耸动的鼻头。

后者下意识朝着时漾蹲着的方向嗅了嗅,然后猛地一顿,激动的鼻头都颤抖起来。

时漾捂住嘴,眼睛弯成了月牙,明显是觉得这东西好玩极了。

其他人则没有时漾这样轻松了,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面色是如出一辙的凝重。

这异种怎么找到这来了,难不成老大给他们的隐藏气息的符咒失效了?

但看这东西这么费力嗅闻的样子,又感觉不像,难不成是它的嗅觉太过于敏锐,距离近的话也能嗅到味道?

就在众人思绪纷飞之际,一旁的崔航突然低下头,放轻动作,从口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张符纸,随后蹑手蹑脚地往时漾那边走去。

其他人注意到崔航手里的符咒,眼里浮现疑惑,他拿着追踪符干嘛?

现在不应该等大佬玩够了,然后把这异种从地底下挖出来吗?

崔航则张了张嘴,无声地说了句鼠类异种实力低。

大家顿时明白了,这异种之所以这么小心翼翼,而且又是鼠类,肯定是先来探出情况的,不然早就冲进来和他们大干三百个回合了,毕竟这年头异种天生就比人类凶悍。

但它没有这么做,明显就是不敢,估计等会还要回去搬救兵。

那要是顺着出来探查情况的这只,把它身后的老窝给一锅蜂端了,岂不是更好?

大佬也能吃饱,还能用得上蔡山的厨艺,更好的俘获大佬的心啊!

一时间大家都目光灼灼地看向一头雾水的蔡山,他是唯一一个没有异能,而且平时不常出基地的人,有的东西自然不懂。

崔航朝着蔡山挤眉弄眼。

老蔡,马上就是你彰显厨艺的时候到了!

他记得蔡山做的田鼠那叫一个绝。

蔡山看到了崔航的眼色,突然懂了,他瞬间窃喜起来,终于轮到他发光发热了吗?

他的锅铲已经迫不及待了啊!

就在这时,时漾已经伸出手,打算把那小老鼠揪出来了。

蹑手蹑脚的崔航当即眼睛瞪大,像突发恶疾一样朝着时漾挤眉弄眼,同时还用双手比划着什么。

这怪异的举动果然吸引了时漾的注意力,后者眼睛里流露出疑惑,而崔航趁此机会踮起脚尖小跑到时漾附近,然后连比划带唇语的解释了一番。

时漾眨巴了好几下眼睛,才终于明白了崔航的意思——放长线,钓大鱼,找老窝,一锅端!

时漾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随后就见崔航小心将那符咒一捏,符咒瞬间化成一只金色的小虫子,猛地钻入后者的鼻孔中。

地底下的张土正不断翕动着鼻头,几分钟前他嗅到的那股味道正直勾勾往自己鼻子里钻,这味道既鲜嫩美味,又蕴含着十足的能量,张土敢保证,自己要是吃了这个东西,实力一定能变强!

毕竟它们异种实力变强的方式,除了吃人,就是吃同类。

饿了好几天的它被这味道吸引得有些飘飘然,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飘出去了。

就在这时,有东西突然钻入它的鼻头,这让飘飘然的张土猛地清醒过来,它的眼睛猛地瞪大,慌忙就往外缩去,直到退到院子外,它才猛地探出头来,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却都无济于事,鼻子里的那抹怪异感怎么也挥之不去。

张土下意识用爪子挠着自己的鼻头,突然一愣,心猛地沉了下去。

坏了,自己不会是被人发现了吧?

它慌忙贴到墙旁,竖起耳朵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里面传来几句模糊的对话声。

“啧,这虫子真的好烦。”

“你声音小点,万一把异种给吸引来咋办。”

“行行行我声音小点,但这块荒废这么久了,应该不至于吧。”

“总之小心点就是了,我们可经不起折腾了,全部家当都搬到这里了……”

这声音渐行渐远,似乎是离开了。

张土瞬间松了口气,看来没有发现。

但它还是觉得不保险,自己一只异种可能对付不了这么多人,它得找个厉害的帮手。

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一个身影,张土眼睛闪了闪,要是把那位请来了,就算里面有危险,自己也可以全身而退。

想清楚利弊之后,张土再次抬头,鬼鬼祟祟地看了看四周,找准方向后再次钻入土中,消失不见。

门后。

时漾整个小身子都趴在门板上,竖着耳朵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而他上方,则叠罗汉似的趴着一颗颗脑袋,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紧贴着门板。

确定外面的声音彻底消失后,时漾猛地转过头,看着上方的几人兴奋点头。

崔航等人当即精神大震,周令又从口袋里又掏出几张符纸,分给大家,见众人都贴在身上后,他才小心将门拉开一条缝隙。

只见院门外是略显泥泞的泥土地,在上方有一条淡淡的金线,不仔细看甚至都看不出来,那金线虚虚地悬在地面上方,顺着巷子一直朝外蜿蜒而去,顺着巷子拐角一转,便彻底消失在了大家的视野中。

第142章 一个庞然大物倏地从泉面中探出头来。

“滴答——”

“滴答——”

昏暗的地洞内,水滴不断从上方坠落,滴入下方幽深的冷泉中,荡开一圈圈涟漪。

正中心的冷泉几乎占据了洞内的全部位置,这里光线昏暗,唯有冷泉旁的几块巨石上长着一些幽绿色的苔藓,这是唯一的光源。

幽绿色的苔藓像鬼火般勉强勾勒出洞内场景,一只小甲虫从苔藓中爬了出来,震了震翅膀,随后朝着不远处的隧洞飞去。

“嗡嗡——”细小的声音在安静的矿洞内回响。

隧洞的洞壁上长满了幽绿色的苔藓,伴随着外面水滴滴答滴答的声音,显得恐怖又阴森。

小甲虫落在了苔藓上,翅膀收了起来。

一只满是泥垢的大手猛地探出,准确地捏住甲虫,倏地塞入嘴中。

“咯吱咯吱——”

令人不适的咀嚼声响起,大手的主人是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他的脸上露出笑容,又将刚刚捏住虫子的两根手指小心地塞到嘴中,仔细舔舐着。

旁边一个同样衣衫褴褛,头发结成绳子的女人见状猛地扑了过来,伸手扒开男人的嘴,想掏出男人咀嚼的食物,却被后者大力一推,女人便重重地摔倒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这动静吸引了洞内其他人的注意力,一双双眼睛纷纷看了过来。

这些人个个都神情麻木,衣衫褴褛,脸色在幽光的照耀下泛出病态的惨白,一看就知道许久没有接触过阳光了。

段晨神情麻木地看着这一幕,他的一只腿不正常地弯曲着,身体因饥饿和恐惧瘦得厉害,但和其他人比起来,他的精神还尚算正常,至少不会随意地拿起虫子往嘴里塞。

他已经有多久没有见到过太阳了,被抓进来好像已经半年了吧?

也不知道老大知道他还活着吗?

段晨脑袋往后一靠,倚在后方的苔藓上,目光空洞地盯着上方。

基地里的大家怎么样了?他们是不是以为自己这支出来寻找物资的小队早就被异种给吃了呢?

想到这,段晨有些痛苦地将脸埋在膝盖间。

他们没有在半年前死去,而是被异种给抓到地下,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当做储备养了起来。

他的最后一个队友……甚至是上个月才被吃的。

段晨的眼眶一阵阵酸涩,队友临死前的惨叫声似乎还在他耳边回荡,那个队友是为了给女儿寻找药物才出来的。

现在五人小队里只剩了下他一个。

他麻木地抬起头,靠在洞壁上,面无表情地抠出身旁的苔藓,塞入嘴中,无视了苔藓那苦涩味道,也无视了那泛着幽光,可能会对人体有害的可能性,就这么机械性地咀嚼着,似乎这样就可以让他忘掉一切。

苦涩的味道渐渐在嘴中瞬间蔓延开来,段晨也清醒了几分,他看着这幽深宽阔的洞穴,里面零零散散坐着不到十人,他一开始被抓进来的时候,这里足足有几十人,现在只剩下这些了。

这些人有的像他一样,神情麻木地靠在洞壁上,这显然还是有些理智的。

而更多的则是精神出现问题,或者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或是不断地揪扯着自己的头发,神经质摇头的。

段晨能理解,任谁看到同类,尤其是跟自己关系亲近的同类当面被活活吞下去,不疯的才是奇迹。

就在这时,隧道口出现一个低矮的人影,同时还传来吱呀吱呀的声响。

无论是段晨还是那些尚存理智的人,亦或者是那些疯子们,都齐刷刷抬头,朝着那个人影看去。

那道身影缓缓走近,身后还拖着一个拖车,里面是像小山一样高的肉干。

一瞬间,众人的眼中都亮起光芒,人们纷纷站起身,不停地看着肉干狂吞口水,明明那肉干近在咫尺,眼睛里也是像狼一样的渴望目光,但谁都不敢上前去抢,硬生生钉在原地,渴望地盯着那些肉干。

那人影走得近了,在影影绰绰的幽绿色光线下,全貌也显露了出来。

那东西有着人类的躯体和四肢,但脖颈上方却顶着一颗硕大的老鼠脑袋,它脑门稀疏,一双眼睛猩红而可怖。

段晨越过那鼠人,看到了后者那数量明显多于上次的肉干,他猛地打了个激灵,心里没有半分高兴,反而警铃大作,慌张地后退好几步,悄悄扭头看向身后刻下的正字。

那怪物大概一个月进食一次。

段晨数了数,距离上次进食的日子,过了已经有一个月了,他的心立刻提了起来,因为饥饿而咕咕作响的肚子都紧张地痉挛起来。

它又要出来进食了。

其他有理智的人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原本就没有血气的面色更惨白了几分,眼神恐惧地盯着那只鼠人。

后者面无表情地扫过他们,一双猩红的眼睛在昏暗的溶洞里格外诡异,鼠人随意丢下两块肉干,没有理智的人瞬间一拥而上。

溶洞里顿时响起像野兽一样夺食嘶吼的声。

看着段晨等人不仅没有上前,反而惊恐地后退了好几步,鼠人缓缓将头扭向他们,张开嘴,声音嘶哑道,“吃吧,至少……有力气能跑。”

虽然也是徒劳挣扎。

说罢,它又将一块肉干丢在了段晨脚边,才拉着推车,面无表情地朝着更深处走去。

段晨知道那里是什么,那里关押着那怪物更高级的食物,如果说它们人类是餐前开胃小点心,那么那些东西,才是真正能填饱那怪物肚子的东西。

他收回视线,低下头看着那肉干,犹豫了一会,突然蹲下身,抓起肉干就塞到嘴边,大口大口地撕扯起来,任凭牙齿传来阵阵痛意,也不松口。

眼泪顺着脸颊落到肉干上,他狼吞虎咽着,段晨觉得自己此刻跟野兽也没什么区别。

滚轮声在溶洞内渐行渐远。

没过一会,鼠人便停下脚步,它面前是一个巨大的深坑,幽绿色的苔藓顺着深坑一路往下,勉强照清了深坑里的景象。

它往前走了几步,探头往下看去。

坑底赫然是几只形态各异,但都散发着凶狠气息的异种。

听到上方传来动静,它们齐刷刷抬头,眼中的情绪很复杂,有恐惧,有厌恶,还有绝望和愤恨。

坑壁四周布满了无数抓痕,那都是它们挣扎自救的痕迹。

但这深坑是由千年玄泥堆砌而成,是那位特意找到用来圈养这些异种的,四周的坑壁又滑又硬,一旦下去便再没有上来的可能性,连它们专攻挖洞的鼠类都对此毫无办法。

这几只异种互相警惕地对视一眼,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

这里的异种有形似狮子的,也有状似麋鹿但口张獠牙,但不论什么异种,却都诡异的保持着和平。

它们与那些只知道杀戮进食的低阶异种不同,已经有了一定的智慧,也清楚地知道是储备粮的它们自相残杀是没有好处的,反而会因为动静太大惹得那位提前醒来,招来灭顶之灾,与其这样,还不如保持和谐,起码能短一点时间被吞,万一其中就遇到什么转机了呢。

“哗啦啦——”鼠人将车子倾斜,除了车底的一小部分肉干,大部分肉干全被倒进深坑中,坑底的异种异种立刻低吼着冲上前,狼吞虎咽地争抢进食起来。

而鼠人却立刻推起车子,快速跑到坑洞的另外一边,将最底下它刻意留下的几块小肉干取出,扔进下方的坑洞中。

其他狼吞虎咽的异种下意识回头,看到那几块小肉干只是犹豫一下,便又迅速啃食起面前的大块肉干,防止被同类抢夺。

而那落下肉干的阴影处突然出现几只鼠类异种,迅速叼起肉干缩回了阴影处,其中一只最大的扭头看了看上方,跟鼠人对上了眼,后者猩红的眼睛里瞬间涌出泪水,朝着地下挥了挥手。

那鼠类异种也甩了甩尾巴,便又迅速缩回了阴影处。

上方的鼠人擦了擦眼睛,便又恢复了之前面无表情的样子,它双手握着把手,沉默地推着车子往来时的通道而去。

路过矿洞时,它停下脚步,看了眼已经蜷缩着膝盖找了处凹陷缩进去的段晨,欲言又止。

它想问问他们这个人类会有同类来解救他吗,但看到这个人类的样子,它还是将到嘴边的话咽了进去,沉默地朝外走去。

就在此时,大地突然颤动起来。

“轰隆——!!!”

与此同时,外面那冷泉处传来水被巨力搅动的骇人声响。

“哗哗——!!!”

鼠人和段晨等人皆是面色一变,就连深坑里正在狼吞虎咽的异种们也吓得魂飞魄散起来,纷纷扭身朝着阴影处蹦去,寻找着一切能躲藏的地方!

而段晨所在的隧洞里早已乱成了一团。

那些已经失去理智的人双手抱头,不住地尖叫出声,虽然已经成了疯子,但潜意识告诉他们一旦遇到这种动静,就会有极为可怕的事情发生,但他们无力反抗,只能心惊胆战地蜷缩在洞壁旁,竭力地躲避着。

鼠人将车一扔就开始狂奔起来,冷汗顺着它的额角蜿蜒而下。

快跑,跑出隧洞,不然会被当成食物一起吞下去的!

外面的冷泉中,原本平静的泉面此刻剧烈翻滚着,浑浊的泉水不断拍打着岸边,有水向外溢出,整个山洞也剧烈摇晃起来,碎石簌簌落下!

“哗啦——!!!”

一个庞然大物倏地从泉面中探出头来。

幽绿色的光芒洒在它那粗壮又滑腻的身躯上,上面长满着密密麻麻的黑色鳞片,个个都有碗口大小,顺着鳞片一路往上,便开始倏地分成两半,那像蛇的怪物长着两个头颅!

鼠人紧赶慢地赶跑出隧洞,却恰好跟那两双猩红的蛇眼对上视线,来自食物链顶端的捕食者气息立刻让鼠人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竟连一丝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

一股带着腥臭味的劲风扑面而来,鼠人猛地瞪大眼睛,无力地看着左边那颗蛇头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同时缓缓张开巨口,腥臭的粘液瞬间从巨口中滴落,兜头便从鼠人头上浇下,后者被呛得咳嗽了好几下,但却仍然不敢动作,只能眼睁睁地透过模糊的视线看到那两颗泛着寒光的巨大蛇牙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完了,它今天要死在这里了……

鼠人绝望地颤抖着。

就在这时——

“大人,张土说有要事禀报!”

一条小蛇从外面爬了进来,恭敬地低下蛇头,口吐人言地汇报道。

而那即将吞噬鼠人的蛇头倏地顿住,恰好停在了距离鼠人仅有一步之遥的地方。

一条猩红的蛇信缓缓伸出,像恋人的手一样轻柔地抚摸着鼠人的脸颊。

黏腻湿润的感觉瞬间从脸颊处传来,鼠人濒临崩溃,被吓得浑身颤抖,身上湿哒哒的,但它已经分不清楚是冷汗还是刚刚滴落到身上的粘液。

此刻的它抖若筛糠,身体剧烈一抖,身下的地面居然出现一滩黄色的液体。

那蛇头见状,倏地收回蛇信,眼中闪过一丝戏谑和满意,欣赏了一番食物的恐惧后,它才缓缓直起身子。

另外一颗蛇头见状嫌弃地冷嗤一声,一头双生,它们的性格也各不相同。

刚刚戏弄鼠人的那蛇头见状不满地吐出蛇信,见后者眼神冷了下来,它才又若无其事地收回,随后两颗头一起扭向刚刚汇报的那条小蛇。

紧接着,两道怪异的声音同时在空旷的地洞中回响,“让它……进来……”

第143章 从天而降

一只皮毛沾满了泥土的鼠类异种卑躬屈膝地走了进来,它的鼻头下意识耸动,嗅闻着空气中杂乱无序的味道。

张土不敢抬头乱看,它低垂着脑袋,当冷泉闯入视线后,立马就地跪下,恭敬地朝着前方行了个大礼。

“额诺斯大人,摩比大人,日……日安。”

听着这颤抖的声线,那刚刚舔舐过鼠人的额诺斯缓缓低下头颅,盯着那个胆大包天的鼠类异种,舌信吐出,“你是……张土?”

它对这只老鼠略有耳闻,以前它和摩比还在镇子中心时,就知道这只老鼠,平日里很喜欢好吃懒做,但仗着自己挖洞能力远超于同类,所以经常靠偷东西来获取食物,或者是偷听别人的情报,用此来换取金币。

之后这老鼠如何了它们便不知道了,毕竟在几年前的那场暴乱中,它们作为被绞杀的对象,拼了老命才逃了出来,随后躲藏在这里,一躲就是好几年。

没想到张土也来了,不但来了这里,还这么快就知道它们的行踪了?

想到这里,额诺斯眼里闪过一丝杀意。

摩比也缓缓低下头颅,冷冷地注视着张土。

被这两道来自食物链顶端的目光同时视,张土心中顿生退意,双腿也止不住发抖起来,但一想到自己的本事和已经饿了好几天的肚子,张土又强打起精神,干完这一票大的,它就可以饱腹好久,哪怕跟在这位后面捡点肉干也够它吃了。

最好,它能借此直接投入这两位大人的门下。

于是张土强忍着惧意,声音颤抖道,“是,是的大人,我发现了一群品质不错的新鲜人类,其中还有一个小孩,肉质特别鲜嫩,特意为大人来报信,就是想进献给大人。”

这话一出,场面顿时一静。

不仅上方的双头蛇听得一清二楚,这声音也同样传入了瘫软在地的鼠人和溶洞内的段晨几人耳中。

刚捡回一条小命的鼠人当即一愣,悄悄抬头看去,见额诺斯和摩比都盯着那只异种,立刻手脚并用地朝着角落里爬去。

而在溶洞里尚存理智的人面色倏地变得惨白无比,段晨更是嘴唇颤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他想冲出去扯烂那老鼠的嘴巴,却只能咬紧自己的嘴唇,咬牙强忍下来。

段晨气愤得身体都在颤抖,却又无可奈何,最终只能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上,眼中死寂一片。

不知道这次遭殃的又是基地里的哪个同胞,他最不愿意看见的事情发生了。

溶洞外,额诺斯眼中的杀意稍减,低头看着地上打颤不止的鼠类异种,声音冷硬道,“位置。”

张土咽了咽吐沫,见额诺斯这样,它抬头谄媚道,“我,我可以为大人您带路。”

额诺斯一顿,旁边的摩比眼中闪过一抹嫌恶,下一秒,一道黑影猛地从它身上射出,瞬间缠上张土的身体就开始用力收紧!

“呃啊——!”

张土瞬间惨叫出声,身体发出骨骼破碎的咯吱声,眼珠都因为强大的压力而隐隐凸起!

它立刻仰起脖子,奋力挤出声音道,“我,我……说……”

“啪嗒。”

那道黑影倏地松开它,凝聚成一条拥有实体的黑色小蛇,上半身立起,死死盯着摔落在地上的张土。

溶洞内,听到这一切的段晨恨恨得闭了闭眼睛,复又睁开眼,双眼满是恨意和疯狂。

其他人也都死死看向溶洞口,脖间青筋爆出,等着那能决定同胞命运的话。

倒在地上的张土大口呼吸着,过了几秒钟,它才勉强从刚刚那快要窒息的恐惧感中回过神来。

这次它老实了,非常懊悔自己的愚蠢行为,它居然敢来找这鬼东西谈条件,于是它一边抖着身体看向那居高临下看着自己的双头蛇,一边胆战心惊地报出了一个地址,“第,第五街区,338号……”

在爆出地址的一瞬间,张土立刻想钻入地底,却被一旁早有准备的黑影一把缠住,又迅速攀到脖颈处开始绞杀。

后者立刻嘶声力竭道,“大人,两位大人饶命,我知道多年前那场暴乱的真正阴谋,大人!!!”

听到关键字眼,两颗蛇头顿时将目光钉在张土身上,额诺斯更是直接将人举到自己面前,声音里满是阴鸷道,“你最好是真的能说出点内情,否则……”

之后的话它没有说出口,但语气里的威胁让张土不寒而栗。

额诺斯和摩比就是在那场暴乱时被镇长追杀,迫不得已逃到了这里,每天藏在地底,像一只阴暗的老鼠,在这里苟且偷生,完全不复之前风光的样子,让它们如何甘心!

被举到空中发抖不止的张土立刻忍着剧痛,急声尖叫道,“这一切都是镇长身边的那个人类的阴谋,镇长一开始并不想大肆屠杀,是因为那个人类才改变主意的,他就是想让我们异种绝种啊大人!”

额诺斯和摩比陡然安静了下来,四只猩红的蛇瞳死死盯着张土,眼神逐渐惊疑不定起来。

它们知道那个人类,毕竟镇长身边关系亲近的也只有那一个人类。

那个看起来病病殃殃,下一秒就能挂掉,但是又一直活到现在的人类。

它们原本是和镇长关系最亲近的一只双生异种,从有意识的时候开始,便一直跟着他,但自从遇到那个人类之后,镇长就变了,行为变得开始古怪起来,更是占领了这个小镇,把所有异种都困在了这里,还命令他们像人一样生活。

难不成都是因为那个人类?

而在溶洞里的那些人,却在不知道何时悄悄凑了过来,听着那被举在半空中的异种说的话,众人互相对视一眼。

有的人之前在镇中心生活,只知道镇长身边确实有这么一号人,但因为身体不好,他们都没见过。

不过……

段晨和几人对视一眼,神情古怪起来,他们之前有交流过,似乎他们这些记忆觉醒的人,也都在那次暴乱时意外找到记忆的。

那异种还在断断续续地说着,“他,他现在又搞出来了什么陶片放逐法,又把一批异种放逐到了边缘地带……这次放逐的异种除了我之外,剩下的都已经死了啊。”

“大人,这明显就是阴谋啊!”

“我这次前来,就是为了给您二位说出实情啊!”

额诺斯和摩比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凝重,这个人类不怀好意,居然把它们最敬爱的镇长,也是以前的王,玩弄于股掌之中。

张土见他们这样,又赶忙道,“而且,那人类还经常喜欢对镇长以外的其他人说一句。”

“什么话?”

“什么话?”

两只蛇同时追问道,语气里满是急不可耐。

就连段晨等人也齐刷刷竖起耳朵,屏息凝神地听着外面异种说的话。

那大型鼹鼠咽了咽吐沫,深呼吸一口气,才一脸严肃道,“在外面的时候,请称呼我的职位——人民的好书记。”

众人:“……???”

好,好红的一句话!

红得如此突兀,却又如此格格不入,却又几人莫名眼眶一热。

他们人类没有失败,文明也没有消失,还有人一直在前线战斗着!

段晨都有些哽咽了,感受到身旁有人靠近,段晨强忍着哽咽往旁边看去,却发现是前面将虫子塞进嘴里的男人。

但男人此刻已经全然不复痴傻的样子,这会也眼眶通红,时不时还抹一下眼泪。

段晨愣住了。

外面的额诺斯和摩比:“???”

听不懂,但觉得很高大上,难不成类似于它们的神使之类的职位?

两只蛇面色凝重了起来,那如果是这样的话,肯定是人类派来毁灭它们异种的!

必须回去,现在立刻马上回去,势必揭穿这个人类的阴谋,劝王迷途知返!

只要它们的镇长,不对,是王愿意改邪归正,不再束缚它们,额诺斯和摩比觉得,它们还是愿意跟随着王的!

看着明显已经相信了的两头蛇,鼹鼠提着的心放了下来,看来自己之前在镇子中心为了以小博大,去偷听任何异种的情报都是对的!

现在不就派上用场了吗?!

想到这里,张土激动起来,同时也开始期盼着,要是这两位真的能将镇长劝说回来,那它也可以从这个鬼地方跑出去了,外面的世界那么大,总有它可以容身的地方!

束缚着它的黑蛇倏地松开,张土砰的一声掉到了地上,尽管疼得龇牙咧嘴,但心中的欣喜怎么也忍不住!

额诺斯和摩比对视一眼,打算去劝说镇长,但是现在嘛……

现在的头等大事,是先把所有的储备粮给吃掉。

它们倏地转头,四只猩红的巨眼瞬间倒映出段晨几人的身影。

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段晨跟它们对上了眼。

一瞬间,密密麻麻大佬的冷汗顺着段晨几人的后背渗了出来,他们的头发都被吓得竖了起来。

“跑!”不知道是谁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被吓得傻愣在原地的段晨几人才猛地回过神来,拔腿就往隧洞里冲去!

“哗啦——!!!”

泉水猛地炸开,双头刺骨蛇的下部分身躯彻底从冷泉中露了出来。

粗长的蛇身上覆盖着像铠甲一样的鳞片,它们个个都有碗口大小,泛着冷光。

双头蛇怒吼一声,便迅速地朝着溶洞口窜来,两道血盆大口同时张开,腥气味扑面而来!

它们势必要将这些渺小的人类全部吞没!

整个地洞都摇晃了起来,碎石簌簌落下,段晨等一行人,无论是还未清醒的,还是说装傻充楞的,都依靠着本能和同伴的拉扯,在隧洞中不要命地往前狂奔着。

“砰——!!!”

那双头蛇的两颗头因为都想第一个进洞,而被齐刷刷卡在了洞口,张着的大嘴也咬了个空,还吞了一嘴的碎石,两颗蛇头只好气急败坏地调整了一会方位,便以比刚刚更加凶猛地姿态狂追而来。

段晨等人则趁着这宝贵的机会冲到了溶洞尽头,眼前赫然是那巨大的深坑。

他们猛地刹住脚步,绕开深坑,朝着四周逃去,但这里已经是尽头,逃无可逃。

看着那陡峭的斜坡以及坑底那几只异种,众人急促的喘息声响彻在空气中,惊恐、紧张等多种情绪在他们心中蔓延。

坑底的异种也意识到了末日降临,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发出绝望的哀鸣声。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那庞大的身躯从溶洞中钻了出来。

先是两颗挤挨在一起的狰狞头颅,紧接着是庞大的身躯,随着蛇身慢慢立起,它们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在场的所有生物。

众人目光惊悚地看着眼前这个庞然大物,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完了,这下真的要完了。

段晨冷汗直流,后背已经全然湿透。

他惊恐地拿狰狞可怖的异种在自己这群人中巡视,直到这时,段晨才悲哀地知道,原来自己也不能坦然赴死,他还以为自己在失去最后一个队友的时候就已经不惧生死了。

那蛇头缓缓在高空巡视一圈,突然猛地冲了下来,立刻有人尖叫出声,吓得跌坐在地上,颤抖不止。

段晨感觉一阵劲风猛地刮过,刮得他脸颊生疼,便眼睁睁地看着那巨蛇捞起坑底一只瑟瑟发抖的麋鹿,猛地塞入一张巨口中,脖颈一哽,一团巨便顺着蛇的食道一路下滑。

深坑底部的异种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凭着求生的本能开始疯狂抓挠起洞壁来,做着徒劳地挣扎。

摩比冷冷地看了一眼额诺斯,对它这种抢夺食物的行为嗤之以鼻,它缓缓将头转向深坑周边的那几个人类,视线一一从他们身上掠过。

被如此残暴又阴冷的视线盯着,好几人已经濒临崩溃,无助地瘫软在地上,虽然知道这是徒劳,但还是发出哽咽的祷告声,祈祷有人能救他们于水火之中。

摩比目光一顿,最终将视线停留在了惊恐万分的段晨身上。

它缓缓垂下头颅,带着戏弄猎物的残忍戏谑,一寸一寸地逼近段晨。

它的上半截身躯横在深坑上方,投下的阴影更让底下的异种惊恐万分,不断地发出凄厉的哀嚎。

已经退无可退的段晨将后背紧紧贴在洞壁上,冷意顺着后背袭来,他看着那越来越近的蛇头和扑面而来的血腥味,突然仓惶一笑,缓缓闭上眼。

也罢,他是该死了,要不是队员推了他一把,他本该在上个月就死去的……

他苟活了这么多天,是该死了……段晨绝望地想着。

同一时间,那巨蛇猛地张开血盆大口,在众多惊恐目光地注视下猛地朝着段晨咬去!

就在这时,“轰隆——!!!”

上方的岩石骤然传来一声巨响,整个洞顶应声而破,裂开一个大洞,刺眼的阳光洒了进来。

与此同时,一个粉色的小身影从天而降,重重砸在巨蛇身上。

“嘭!!!”

巨蛇的眼睛猛地凸出,连蛇信子都被迫吐了出来,只感觉身体都快断成了两截,剧痛瞬间从被砸中的地方席卷到全身。

于是这条巨蛇连呻吟声都没能发出以下,便被硬生生砸进了深坑中,坑底的那些异种当即被吓得跳了起来,四肢打滑得紧急躲避着,生怕被这从天而降的重物给砸到。

光线洒在那粉团子的身上,众人努力睁着酸涩的眼睛,眼睁睁看到那粉团子顺势坐在巨蛇光滑的鳞片上,像坐滑滑梯一样因为惯性咻得一声朝着坑底飞速滑落。

第144章 快住手啊!!!

摩比只感觉身体上半段被巨力重重一击,下一瞬间剧痛便由那个着力点席卷至全身,随后它便开始眼冒金星,天旋地转地朝着深坑底部栽去,头颅重重撞到坑壁之后,整个蛇便失去了意识。

和它共用下半截身体的额诺斯因为没有及时应对,便被牵连着一同扎进了深坑中。

“砰——!”

“砰——!”

接连两声响动后,整个山洞霎时间安静了下来。

浑身颤抖的段晨并没有感受到预料之中的痛苦和黑暗,反而感觉到了光线,这让他不禁一愣。

在这黑漆漆的地方,他不知道有多久没有见到过太阳了。

于是在听到那巨大的声响,段晨慢慢睁开一条细缝,却发现眼前的狰狞蛇头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同伴惊恐的眼神告诉他,刚刚发生的一切并不是幻觉。

阳光猛地刺入他的眼中,段晨的眼眶又酸又色,泪水也夺眶而出。

他愣愣地爬到了深坑旁,一条僵在半空中的尾巴赫然闯入视线中。

那异种头朝下,狠狠扎进了坑底,尾巴却竖在半空中,不知道是被砸懵了还是因为其他原因,那尾巴时不时还抽搐一下,显得极其喜感。

段晨似乎是不敢相信这一切,猛地闭上眼,又再次睁开,看眼前的这一切没有消失,泪水才夺眶而出。

他,他真的活下来了。

劫后余生的激动让段晨整个人都颤抖起来,他深呼吸好几下,才颤巍巍地又往前方探了探身子,努力向下方看去。

其他人见状,也从惊恐和意外中回过神来,连滚带爬地扑在深坑旁,和段晨一起,探头往下看去。

透过上方破洞处洒下来的日光,他们勉强看到一颗粉绒绒的脑袋,脑袋的主人正优先地坐在蛇头上。

而那原本盛气凌人,视所有生物为蝼蚁的摩比,此刻却一动不动,蛇信子都无力地耷拉在嘴外面,狼狈极了。

几人不可置信地对视一眼,又颤巍巍地扭头看去。

蛇头旁边,几只异种将身体紧贴在深坑壁上,毛都炸起来了,满眼惊悚地盯着那天外来物,恨不得挖个地洞将自己埋起来,生害怕自己被牵连。

有一只狮子为了尽可能远离战场,竟只用后肢体站立,前肢高举着,摆出了像投降一样的姿势,整个后背死死贴在墙壁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里的每一只异种都比那个小粉毛大,包括那几只只敢靠着鼠人接济才敢跑出来觅食的鼠类异种,站起来也比那小粉毛高,但此刻,在场没有一个异种敢小瞧他,它们甚至都不敢发出响动,生怕引起对方的注意。

一片死寂中。

“噗嗤——”

轻微的炸裂声响起。

被时漾当成滑滑梯滑下来的摩比身上陡然炸开了三道又深又长的裂缝,从被砸中的位置为起点,一直到时漾此刻所坐的位置为终点,裂缝瞬间炸开,血液弥漫开来,血腥味充斥在整个空间里。

平时最能刺激到异种的血腥味此刻却毫无作用,它们不但没有发狂的迹象,反而更往后缩了缩脑袋。

坐在上面的时漾目移一瞬,悄悄将刚刚不小心伸出的利爪缩了回去。

哎呀,不好意思,没忍住,爪子它自己就出来了。

时漾扭头看了看马上就快要沾到自己衣服的鲜血,慢吞吞地从蛇头上爬了下来。

看着又因为他的举动,而被吓得毛发炸起,抖个不停的异种们,时漾举起小手,一边狂咽口水,一边打招呼道,“hi~”

太香了,太香了,怎么这么香。

打完招呼的时漾立即闭上嘴,生害怕眼泪从嘴角流出来。

其他异种顿时更惊恐了,视线不断在那已经裂开的摩比身上和这个看起来它们一脚就能踩死的小孩身上来回移动。

这是哪一号人物,它们怎么没听过啊?!

而在深坑上方的几人也见到了摩比身上那三道几乎要将蛇身撕裂的抓痕,心中骇然极了。

号称鳞片硬度比这千年玄泥还硬的鳞甲,怎么像豆腐一样,这么轻易就被切开了?

而且……那摩比为什么不动了,难道……?

段晨几人面面相觑了,心脏狂徒,难道摩比死了?

这个胆大包天的念头自每一个人心间浮现上来,他们突然猛地低头,死死盯着摩比的身体看去。

见那巨大的身躯真的一动不动,众人顿时心中狂喜!

旁边因为受到牵连一头撞到坑壁上的额诺斯头颅却微微扭动了一下。

强忍着头晕目眩勉强支起身体的额诺斯晃了晃脑袋,视线渐渐清晰起来,入眼地便是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粉毛小孩,正张开嘴,对着旁边的摩比比比划划,指指点点,一幅不知道从哪下嘴的样子。

额诺斯一愣,反应过来后顿时怒火冲天,它惊怒交加地朝着小孩咆哮一声,“吼——!!!”

强烈的风气顿时将时漾吹得眼睛眯起,刘海乱飞,同时也成功止住了时漾比划的动作。

但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了,一旁的摩比仍然沉默,额诺斯心中猛地一沉,不安的感觉瞬间席卷了它全身。

额诺斯猛地低头窜到摩比身边,用头拱了拱同伴,后者仍然没有回应。

而且以往那双总是闪烁着狡诈和冰冷光芒的双瞳,此刻暗淡一片。

摩比气息已绝。

额诺斯彻底愣住了,它不敢置信地吐出舌信,小心舔舐着摩比的脸颊。

一点动静都没有。

额诺斯愣愣地扭头,看向了摩比身上那个凹陷处。

是那个小孩刚刚掉下来时砸到的,那里刚好是摩比的七寸所在。

与它相生相伴这么多年,强大又狡诈的摩比,居然就被这么一个身高都不超过一米三的小孩给砸死了???

坑底的异种们以及上面的段晨几人,也通过额诺斯的神情猜测到了真相。

摩比死了。

摩比真的死了?

他们有些不敢相信,摩比居然真的就这么死了,还是以如此戏谑的方式。

作为双生蛇,摩比看起来性子冷淡,实际上恶劣程度远远高于额诺斯,最喜欢玩弄猎物,把它们折磨得崩溃才会一口吞下。

额诺斯只是脾气火爆而已,而摩比则像一头真正的毒蛇,阴冷,狡诈。

现在就这么死了?

察觉到不对偷偷趴在溶洞口注视着这一切的张土也震惊了。

它好不容易找到的靠山没了?

而且还是被它用来当食物献祭给几人的小屁孩?

虽然它没有在院子里看到那小孩的样子,但那味道出不了错。

张土也明白了,看来当时就是一个幌子,想到这点的张土庆幸得缩了缩脖子,看来自己没有贸然出手是对的,不然现在死的是谁就不好了,它缩着脑袋,又悄无声息地往溶洞后方退去,打算趁机溜走。

而坑底的额诺斯终于从巨大的悲伤和震惊中回过神来,它愤怒地扭头看向那个罪魁祸首。

当看到那个小粉毛还一边嘟囔着什么,一边还在旁若无人地整理自己的头发时,额诺斯的理智瞬间灰飞烟灭,怒火勃然升起。

“你——找——死!!!”

额诺斯愤怒地咆哮一声,张开血盆大口,猛地朝着那个小粉毛咬去。

它今天势必要将这个小崽子撕成碎片!!!

时漾在百忙之中抽空看了它一眼,便又继续垂眸,专注地用手里梳着头发。

这是今天早上人类给他梳的头发,可不能就这么乱了。

他这毫不在意的态度对额诺斯而言无异于火上浇油,是最极致的羞辱!

额诺斯顿时将蛇口张得更大,长长的獠牙在空中泛着寒光。

深坑边的段晨几人见状瞳孔骤缩,但他们的异能早就被废了,根本支援不了时漾,只能干着急。

不过是几息之间,那深渊巨口便将时漾完全笼罩。

而时漾也在此刻终于捋顺了最后一缕头发,他满意地点了点脑袋,下一刻,时漾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原地。

额诺斯只感觉眼前一花,想要吞噬的目标便消失了,紧接着脖颈后方突然传来一股剧痛!仿佛它的骨骼被一寸寸碾碎,额诺斯眼前瞬间一黑。

“轰隆——!”它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摔到地上,地面都溅起来无数灰尘。

是时漾,后者对着额诺斯的后脖颈来了个旋风踢!

下一刻,额诺斯的后脖颈又被用力揪起,蛇身又重重地砸进了一旁的坑壁之中。

“砰——!”

千年玄泥打造而成的坚硬坑壁都隐隐凹陷了一块。

额诺斯无力地顺着坑壁摔落在地上,蛇口大张,不断有鲜血从中溢出,它的身体更像是骨头被碾碎了般一动就疼,不动也疼,连呼吸时的一起一伏,都让它痛苦无比。

它服了,它被打服了,它是彻底服了,什么报仇,什么怒火,统统消失的一干二净,额诺斯现在只想离开这个地方,找个阴暗的角落里缩进去,从此潜心向善,静心礼佛!

深坑底部因为额诺斯的倒下更加拥挤了几分,那几只幸存的异种见状瞬间抖得更厉害了,也为了避免被殃及池鱼,被迫挤在了一起,正瑟瑟发抖地看着眼前这让它们惊恐万分的场面,不敢相信这小孩居然比额诺斯和摩比两个大魔王更让它们恐惧。

倒在地上的额诺斯只感觉意识都要不清醒了,剧痛更是不断袭来,让它呼吸困难,而摩比的尸体被迫一起倒在额诺斯身边,一时间对额诺斯可谓是生理和心理层面的双重打击。

就在这时,那道小小的粉色身影又倏地出现在额诺斯前方,看着正痛苦呻吟不止的额诺斯,时漾眨了眨眼,被额诺斯那巨口中的獠牙吸引了注意力。

在昏暗的光线下,那两颗又尖又长的獠牙泛着寒光。

时漾的眼睛骤然亮起,他伸出小手,一把便握住了后者张开大嘴中的獠牙。

那獠牙比他的胳膊还粗,还长。

入手冰凉坚硬,质感光滑细腻。

时漾有了新的想法,他想把这个食物的牙齿掰下来送给人类。

于是,在额诺斯因为剧痛而略微模糊的视线中,它便看到那个粉色的小恶魔,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它的獠牙,像是对待无价之宝一样,动作轻柔又喜欢的……往外拔。

往外拔???!!!

额诺斯一个激灵,陡然清醒了过来,巨大的恐惧瞬间将一切痛苦给压了下去,冷汗顺着它的头颅滑下,它那两只硕大的蛇瞳像斗鸡眼一样惊恐盯着站在它前方的小孩。

等,等等,你要干嘛?!!

不要啊!!!

快住手!!!

使不得,使不得啊!!!

第145章 兽想要,兽得到

额诺斯惊恐地想合上嘴,妄图用这种方式阻止时漾的动作。

而时漾眼疾手快地伸出小手,单手撑在后者的上颚处,便阻止了额诺斯想合嘴的动作。

额诺斯只感觉自己的嘴里像卡了根钢筋,根本动弹不得。

随后时漾在异种们以及额诺斯惊恐的眼神中,露齿一笑,半个身体都扎进了额诺斯的巨口中,手用力一扳。

下一刻,“嗷嗷嗷嗷嗷嗷——!!!”

惨嚎声顿时响彻在整个空间内,额诺斯当即痛得蛇身疯狂扭动,翻滚,眼泪狂飙!

牙根处传来的剧痛让它痛不欲生,这种痛苦仿佛硬生生将它的身体撕扯成了两半,可它的头部又被死死固定住,即使动作幅度这么大了,却还是无法逃脱那单手撑住它嘴巴的小手,额诺斯只能绝望地感受着自己的獠牙被一点点往外扯出。

它不明白,它真的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小孩明明看着只有这么一点,力气却怎么这么大。

老天为什么如此不公,给了他这么多的偏爱,难不成他是老天爷的亲儿子吗?!

额诺斯痛苦地煎熬着,它的牙根似乎很长,时漾第一下没能拔出来,又因为害怕掰断,所以正在进行第二次拔牙。

额诺斯顿时更痛苦了,蛇身不断翻滚扭着去,意识都要模糊了,而眼前那个小孩手都没有晃动一下。

“嘶拉——”

伴随着血肉被扯断的声音响起,那几乎是时漾身高一多半长的牙根被硬生生拔了出来。

“啊啊啊啊——!”

一股鲜血猛地从牙床空洞处飚了出来,额诺斯痛得惨叫连连,而时漾也恰好放开了对它的控制,于是额诺斯的身体因为惯性往后一扬,重重砸在了坑壁上,顿时震得整个深坑又晃了晃。

成股成股的鲜血顺着它的嘴角往下流淌,眼前一阵阵发晕发黑。

额诺斯不敢在此刻昏过去,它强忍着眩晕感看去,发现那个粉毛小恶魔手里举着的牙根比他的腿还要长,而那獠牙根部赫然还粘连着鲜红的肉条。

那是它的牙啊!!!

它赖以生存,用来威慑其他异种的獠牙啊!!!

“嗷呜呜呜呜——!”

额诺斯崩溃了,当场便嚎啕大哭起来,蛇瞳里的泪水像开了闸的洪水,成股成股地往外流。

躲闪不及的异种都被它的眼泪溅到,毛发瞬间湿了一片,黏糊糊地站在身上,狼狈极了。

而始作俑者时漾却举着那根獠牙,满眼新奇,一会用小手摸摸光滑的牙身,一会又用手掂量掂量这牙齿的重量,双眼亮晶晶的,对身旁哭得惊天动地的额诺斯视而不见。

额诺斯见状嚎得声音更大了,它这辈子从来没受过这种委屈,也没吃过这种苦,最苦的时候也就三天没吃上饭而已,哪受过这种罪啊。

哀嚎不止的额诺斯突然感受到旁边传来冰冷的触感,它哽咽着低头,看到了正软趴趴地垂着脑袋的摩比。

牙被拔了一颗,孪生哥哥也被杀了,额诺斯哭得更加凄厉绝望了,声音都快要把整个洞顶掀翻。

该死的人类!该死的小粉毛!

深坑上的众人看到这一幕都傻眼了,不,不是,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原来额诺斯还会哭啊……

而时漾在爱惜地抚摸了几下獠牙之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唰得抬头,目光炯炯地看向那巨大蛇口中的另外一根牙。

还有一颗!

两个凑一对。

兽想要,兽得到!

嘻嘻。

注意到时漾灼热目光的额诺斯大惊失色,不是吧,还要?!

霎那间,什么报仇雪恨,什么尊严脸面都被额诺斯抛到了脑后,此刻保住仅剩的最后一颗牙才是最要紧的事情!

额诺斯转身就往深坑上方窜去,但因为摩卡已经死了,它的半截身体对此刻的额诺斯来说是个累赘,不仅拖慢了速度,还使得额诺斯失去了失衡。

以往对它们来说轻而易举便能爬上去的深坑,此刻竟爬了好几次都没能上去。

于是,已经死了的摩比就这么可怜兮兮地被弟弟拖拽着,在坑壁上反复摩擦。

努力了半晌都没爬上去的额诺斯一时间又急又怕,就在这时,身后那轻巧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额诺斯当即被吓得魂飞魄散,猛地回头,缺了一颗獠牙的蛇头看起来又滑稽又可笑,但周围的异种和人没有一个敢笑。

蜷缩在角落里的异种们和上方的段晨几人表情是如出一辙的复杂,没想到有朝一日,它们还能看到不可一世的额诺斯露出如此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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