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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115(2 / 2)

安知夏弯腰拿起碗和肉,回去的瞬间,猛然扭头看向窥视的方向。

“嘶——”

疼。

安知夏闭上眼,退回木屋。

她看到了。

也知道那个‘人’是谁。

是祂——窗外的那个存在。

难怪她说前几天都是自己一个人,今天突然有陌生的敲门声。

合着是窗外的那个东西应该是发现了自己,换了个方向来到了前面。

安知夏本已模糊了从窗户窥见的那幕恐怖景象。直到刚才借着取碗的时机,她壮着胆子用余光一瞥,那些密密麻麻、面无表情的人头死死盯着她的画面,顿时如潮水般重新涌回脑海。

有点过分变态了。

安知夏揉揉眼睛,毫无疑问,这种存在的污染性已经达到了认知层面的绝对压制。仅仅是短暂的一瞥,就让她视觉神经如同被灼烧般剧痛。若是普通人,这会儿已经被同化亦或者疯了。

这已经超越了寻常怪物的范畴。祂对现实规则的扭曲、对生命认知的侵蚀,已然触及了某种凡人无法理解的领域。

在《规则详解》的禁忌篇中,这种存在被隐晦地称为——【认知之神】

是一种[不可说][不可视][不可听]的绝对污染体,其存在本身就是灾厄。所见之处皆被扭曲,所到之处皆为死亡,所遇之人皆被同化。

这不是秘经系普通的课堂考验吗?

为什么会在这里遇到这种存在?

不要告诉她,秘经系的难度就是如此。

安知夏有点懵,脑瓜子嗡嗡的。

她拍了拍脑袋,里面是真的有声音在她脑袋里说着她听不懂的话。

还有点痒。

她挠了挠耳朵。

这下关于规则,从这个怪物身上,她至少能收集三个。只是其中一个可能和‘不可直视窗户外’重合。

那就算两个,那么还差两个。

安知夏低头端详着手中的白瓷碗。乍看之下这只是个寻常的容器,可当她举起碗看向底部,呼吸不由得微微一滞——

只见莹白的釉面上,竟用极细的笔触绘着一幅灵动的图景:翠绿草叶间,一只通体雪白的兔子正直立而起,绯红的眼珠警惕地圆睁着,前爪悬在半空,仿佛随时都会因动静而迅速逃离。

安知夏脸上的表情收了收。

什么图案不好,怎么偏偏是兔子?

许是被那个变态雇主影响,她看着碗底的兔子,竟产生一种这绘的是她的错觉。

安知夏不太高兴。

但是这个碗没问题,且没有被污染。

至于碗中的肉。

红色的肉静静躺在白瓷碗底,肌理间泛着新鲜的血色光泽。不妙的是,肉块的边缘正微微抽搐着,仿佛还残留着生命最后的痉挛。

安知夏捏着肉块的手指微微收紧。纵然这肉的来历透着古怪,可奇怪的是,她竟嗅不到丝毫腐坏或异常的气味,反而有种令人喉头微动的鲜润气息。

只迟疑了两瞬,她便用柴刀削尖一根树枝,串起肉块伸向壁炉余烬。

当肉块触及炭火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焦香猛地迸发,那香气袭人,让她一时无法移开目光。随着时间流逝,肉块在火焰中渗出金黄的脂油,滋滋作响的同时,完全激活了安知夏的食欲,连带着墙角的阴影都忍不住不安分的想要来到光下。

待到八分熟,安知夏看着被烤的微微卷曲的肉缘,忍着吞吃的冲动,打开木门,侧身背对着窥视,用力将手里的肉串往后一扔。

透过眼角余光,她瞥见几道触手阴影在自己把肉扔出去后,‘抢’了起来。

抢?

安知夏疑惑,有什么好抢的,本来就是给祂的。

不过祂的动作让安知夏确定,对方暂时对自己是真的没有恶意。

她这种‘逗狗’的行为,祂不仅没有生气,还很给面子的接住。

安知夏回到木屋,拿起肉串咬了一口。

初尝就是香,以致于不等她吞咽,口水便分泌了出来抢占她的口腔。

之后是嫩,入口即化,脂香满溢。

她没吃过来是什么肉,吃完倒是满身燥热,精神满满。头不疼了,也不耳鸣了。

好东西!

安知夏惊叹。

“砰砰砰——”

安知夏这次没有犹豫,冲过去推开木门。

好家伙,半人高的肉凭空吊在门口。

安知夏取下。

只是这次的肉,虽然吃着和先前那碗里的肉同出一源,但无论口感还是效果,都不如那块。

想来那块不是很多的肉,是这份食材里最细嫩最好的部分。

安知夏吃了几口吃饱了,剩下的她随便烤了烤,时不时出去‘投喂’一下。

文老师瞳孔地震,死死盯着画面中那荒诞的一幕,大脑一时宕机,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是该惊叹于166号竟能与那【不可说】的怪物“和谐相处”,还是该震撼于她那份嫌命长的胆大包天。

问对方要吃的就算,还像逗狗似的投喂对方。

再看她那投喂的姿势,更是拽到没边了。

画面中,166号姿态闲散不羁,她侧身倚着门框,左手握着一大把肉串,自己吃一口,便漫不经心地朝远处抛一串。而那肉串每每划至半空,便被一条倏然探出的诡异触手精准拦截。

有时166号更过分,在吃到烤糊的部分,她自己嫌弃地皱起眉就算了,转头顺手就将那半截烤糊的肉串扬起扔向那个无比熟悉的方向。

文老师都怕安知夏被那怪物撕了。

谁知怪物一点都不嫌弃,照单全收。

哈哈哈,我肯定是疯了!

竟看到我的学生把[不可说]的怪物当狗投喂!

直到夜幕降临。

今天还是安知夏第一次在这边过夜,夜里的温度要比她想象的还要冷。幸而柴火充足,她将壁炉烧得熊熊炽烈,跃动的火焰驱散了四周的冷意,就算没有保暖的衣物也不会太冷。

“砰砰砰——”

熟悉的敲门声让安知夏没回头。

她懒得动,这木屋破败不堪,四处漏风,稍稍离开壁炉火光笼罩的一小片温暖区域,刺骨的寒气便无孔不入。她待在原地,只想把自己焊死在这片温暖里。

然而,门外的敲击声却锲而不舍,像极了下午她没去理会,那声音便会每隔十分钟准时响起,固执地敲打在她耳膜上的情景。

“你到底要干嘛?”

安知夏不耐,说出口,才意识到自己触犯了此地的规则。

也是被祂气糊涂了,竟放松了警惕。

不过可能下午吃的肉多,规则的反噬污染没让她有一丝的难受。

然而她的声音却仿佛惊动了那个不可名状的存在。距离被瞬间拉近,无数混乱、扭曲的呓语骤然钻入安知夏的脑海,剧烈的精神冲击让她脸色瞬间惨白。

祂似乎在调整,又像是在学习和模仿她的语言。充斥耳膜的杂音开始扭曲、变形,几个呼吸间,那些令人疯狂的呓语竟逐渐剥离,最终重组成了她所能理解的、熟悉的语言:

“冷、冷…”

第114章 任务完成

“你冷?”安知夏表情古怪,似乎听到了什么笑话。

“进、进去、要进去。”门外传来的声音,几乎剔除了所有人类的特征。它呆板、单调,音调没有任何起伏,还伴随着细微的、如同破损磁带卡顿般的异响,仿佛某种机制在拙劣地模仿人类语言,每个音节都令人不适。

可祂没有危险。

安知夏面无表情,在夜色的掩护下,她看不清祂的具体模样。可联想到下午那‘惊鸿一瞥’,她压低声音,反问,“你确定你能进来?”

“能、你同、同意。”

“我不同意。”安知夏呼吸急促,她几乎在顶着规则的反噬说话。

课堂任务还未完成,她不能贸然改变已提交的规则。

“你太大了。”安知夏意有所指。

“我变小。”

“等你变小了再说。”安知夏撂下话,正要退回屋内,一道黏腻冰冷的触感却猝然缠上她的手腕。

她惊得下意识一甩——

“啪!”

一声清晰的拍击声后,紧接着响起的是带着哭腔的呼痛:“疼、疼!”

那声音里掺杂着真实的痛楚与浓重的委屈,任谁听了都不由心软。安知夏也不例外,一股没来由的心疼猛地攫住她。

不对劲,她又不认识祂,干嘛心疼?

安知夏回神,郎心似铁,无动于衷地关上门。

而以上帝视角观看的文老师此时也为她捏了把汗。

安知夏看不见,她却是能看见。与怪物那庞大的身躯相比,木屋就像祂手里的玩具,随时都有可能被祂拍碎。

“砰砰砰——”

安知夏闭目凝神,对那执着的敲门声置若罔闻。

不知过了多久,敲门声戛然而止。

未等她放心,一股无形的寒意便悄然逼近,却见身侧的微光中,竟毫无征兆地投下了一道陌生的阴影。

祂终于失去了耐心!

这个认知让安知夏的心猛地向下一沉。纵然不明白这不可名状的存在为何愿意陪她周旋至今,但她无比清醒:只要祂想,祂随时都能撕碎这微妙的平衡。

“我变小进来咯——”

那声音带着一种甜腻的扭曲,既像孩童式的挑衅,又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你怎么不说话了?”

安知夏默不作声,这怪物竟还是个话痨。

感受到那令人不适的气息再度逼近,她迅速拾起地上的木棍,在尘土中划下两个字:

“规则”

“哦,” 存在的语调陡然平直,“现在,你可以说话了。”

随着祂话音落下,安知夏清晰地感到,一股无形的“力场”般的东西轻柔地笼罩了她,先前阻碍她发声的束缚消失了。

“你说句话啊!我好久没和人聊天了。”声音悠远中透着一丝怅惘和孤独。

“说什么?”安知夏正襟危坐。

“什么都好,比如,你的名字?”

“赵小莫。”安知夏面不改色。

“赵小莫?”祂一字一顿,似乎要将这个名字记在心底。

“你叫什么?”安知夏遵循礼尚往来原则,问道。

“我?”

祂沉默了很久,久到安知夏几欲睡着。

“不记得了。”

安知夏抬头,困倦地眨眨眼。

“你困了吗?”

安知夏:“嗯。”

“那你睡吧。”

安知夏正有此意,人都进来了,再拒绝也没用。不如看看祂想做什么。

出乎意料的是,祂并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仿佛他只是进来和她打个招呼,顺便聊会儿天。

她说困,除了确实困之外,还有就是看看祂的反应。

结果没想到,祂情绪还挺稳定。

十分钟后。

“你睡了吗?”

安知夏紧闭双眼,连呼吸都刻意放得绵长均匀,假装已经入睡。

几秒后,那股阴冷的气息开始弥漫,祂正在靠近。但就在几乎要贴面之时,那气息却骤然停滞。

安知夏若是这时睁眼,就会看到一张悬停在她鼻尖之上一张足以令人窒息的脸。

首先是白,但它的白并非人世间任何一种白色,那是一种吞噬所有光与色的虚无,像蒙尘的旧日相纸,更像在水中浸泡多时的死尸皮肤。其次这张脸上几乎没有轮廓,唯有两个深不见底的孔洞作为眼睛,里面没有眼球,只有一片不断旋转、粘稠的黑暗,仿佛连接着某个永恒的噩梦深渊。

它没有鼻子,本该是鼻梁的位置只有一片平滑的、令人不适的凹陷。而下方则裂开一道细长的、一直延伸到下颌边缘的黑色缝隙,那或许就是嘴。此刻,那缝隙正极其细微地开合着,仿佛在无声地模仿呼吸,又像是在贪婪地汲取她这个活物身上散发出的温热气息。

文老师死死捂住嘴,惊恐地看着这骇人的一幕。突然,画面中的怪物动作一顿,猛地扭过头。那双空洞的眼窝,似穿透了时空的阻隔,直直与她对上了视线!

“嘘!”

怪物抬起一只白骨森森的手指,缓缓抵在那道黑色裂隙般的嘴前,对她做了一个冰冷而清晰的噤声手势。

一股寒意如冰针般顺着文老师的脊骨急速窜升,瞬间蔓延全身。明知道祂无法越过这层空间,明知道眼前不过是一段被记录的残影、影响力有限。可那一瞬间,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窒息感仍扼住了她的喉咙,让她连呼吸都停滞。

只是一段被记录下来的旧影就有如此大影响力,那祂真身到底有多恐怖?

不敢想。

文老师屏住呼吸,不过166号在祂如此靠近的情况下存活,还这么安心的睡觉,也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

她已经把这边的情况上报了,虽然这种情况谁都进不去,但等到166号失败或成功,他们能第一时间阻止这段旧影的传播。

安知夏不知不觉睡着了,等她醒来,屋外的阳光穿过窗户落在木屋,尘埃在光下浮沉。

下意识,她环顾四周。木屋寂静,除了她自己,空无一人。不远处的壁炉里,余烬尚未完全熄灭,指尖轻触,仍能感到一丝残存的暖意,仿佛在无声地证明着昨夜的一切并非虚幻的噩梦。

走了?

安知夏起身,先把昨天观察到的三条规则给提交了。

还剩两条规则……

安知夏沉思了片刻,提交其一:

【规则二十三:门外的怪物很危险,除非你是‘赵小莫’,否则请速速远离】

光屏卡顿了一下,似乎被她提交的规则内容惊到,又似乎在验证。

最终,光屏中出现熟悉的三个字【已记录】

还真行?

安知夏若有所思。

规则并非一层不变,某些规则与让规则诞生的污染源息息相关。

如果她搞定了源头,那因祂而诞生的规则,自然也要让步。

那么最后一个规则,安知夏目光灼灼,

【规则二十四:木屋无法阻拦怪物的脚步,但祂必须遵守‘变小’的承诺,方能入内】

安知夏心跳加快,她在赌,赌祂之前那句“我变小进来咯”并非纯粹的戏言,而是在这个规则世界里具有某种“承诺”的效力。她将这个承诺,变成了束缚祂的规则。

可惜。

“记录失败”四个大字让安知夏叹息。

看来祂不愿意承认,不愿意帮她固定这条规则。

“砰砰砰——”

三声敲门,安知夏看着今天已经用完的提交次数,最终还是伸手拉开了木门。

地上,一个白色的块状根茎植物出现在她眼中。

这是什么?

安知夏弯腰捡起。

却见这根茎植物正面长着一张惊恐的人脸,有点像某个神话故事中的‘人参果’?

安知夏心想,却见地上块茎旁边有张纸。

纸上,黑色的文字有点眼熟,“烤熟吃。”

过了会儿她想起来为什么觉得这字眼熟,仔细一看,祂写的字,和玩家曾经给她的那几张纸上的字格外相似。

她还带着。

安知夏从系统道具栏里,拿出那几张残页。

一对比,果然很像。

尤其这个‘吃’字。

小到细微拐角,大到横平竖直。

难道她遇见了这几张纸的‘主人’?

安知夏抬手敲敲门板,把其中一张残页放在地上离开。

等祂给自己来信号,安知夏出去,发现她放的残页位置都没变。只是在旁边,多了一个空白的日记本。

日记本是特殊物品。

[日记本(金):在此日记本上书写时,你所处的环境规则将被暂时屏蔽。你可以自由表达任何信息,无需担心触发任何规则惩罚或被任何形式的窥探所监听。

注意:任何可以被记录下来的都不再会是秘密]

这是干嘛?

觉得她没有写东西的纸,专门给她送来了本子?

而且这个‘自由书写’效果。

“没笔咋写?”

安知夏拿着火柴棍,写道。

不稍片刻。

笔被送来了。

看着地上摆放着数种笔,安知夏陷入了沉思。

毛笔就算了,怎么还有鹅毛笔?

要说不要,这些可都是道具,最低都是蓝色级别的。

安知夏全都收走。

最后拿出一支看似最普通的铅笔,坐在门口,写完一句话,就拿出去给祂看。

有时,她能得到对方几句回应,有时没有。

得到回应的部分,大多都是她提出的各种要求。没有得到回应的部分,是安知夏问祂关于祂本身的来历、姓名等问题。

“你知道这个木屋吗?”安知夏不着痕迹问道,“知道画个圈,不知道啥都不写。”

最后,看着纸上画出的圈。

“那里面有多少规则陷阱?”

“……”

“快说,不说我不理你了。”安知夏威胁,她早就发现,这怪物可能很久没和人说过话,对她也很好奇,有时会反问一些很基础的问题。

而且祂最怕自己不理祂!

“二十多条。”

安知夏:“具体内容一一和我说说。”

“不要。”

“我给你讲故事。”安知夏哄祂,“你没听过的。”

“陪你玩游戏也行。”说着,安知夏用纸画了个方格,“玩五子棋。”

“先玩!”

行,玩!

安知夏挤着笑脸,把游戏规则简单说了一下。

这一玩,就是一个多小时。

起初胜局几乎一面倒地倾向安知夏。

然而,那怪物的学习能力快得惊人。不过数轮之后,胜负便开始交错,当祂的胜率肉眼可见地攀升时,安知夏果断地将棋子一推。

“换一个。”

她指挥着怪物弄来一副象棋,战场随之转移。

破败的木屋中,以门槛为界,安知夏坐在里面,对面空无一人,唯有在轮到对方落子时,才会从虚无中蓦地探出一截肢体。有时是森森白骨指爪,有时是布满吸盘的黏腻触手,或是其他难以名状的诡异部分。它们会小心翼翼地,或者略带急躁地,将棋子推向新的格位。

待对方象棋的胜率起来,安知夏果断换成了飞行棋。再之后西洋棋,跳棋。

如此反复,直到祂彻底沉醉于这不断变化的新鲜乐趣中,情绪明显越发高涨投入时,安知夏却及时宣布:“累了,不玩了。”

怪物:???

那团扭曲的阴影骤然僵住,随即急切地涌动起来,先前那些伪装的礼貌抛到脑后,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焦躁:“要、要玩!”。

安知夏低垂着眼睫,避开了可能的直视,视线里只有对方身下那片因躁动而疯狂蠕动的阴影。

“太阳快消失了。”安知夏示意道。

“太阳?”祂愣了两秒,像是才从游戏的沉迷中惊醒,茫然地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天色已然昏沉。

短暂的停顿后,那片阴影猛地向前一探,声音裹挟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热切,“进、进去玩!”

祂的动作太突然,瞬间就逼近到安知夏面前。她呼吸一滞,本以为会直面某种不可名状的恐怖,然而撞入眼帘的,竟是一张年轻俊逸的脸庞,甚至有几分说不出的眼熟。

安知夏不敢多看,眼睛已有点红。

“没柴了。”她偏过头,低声说。

“啪!”

一堆干燥的柴火应声出现在她脚边,整齐得像是早已备好。

“饿了。”

话音未落,熟悉的、散发着焦香的肉块便堆成小山,出现在柴火旁。

祂甚至把肉都给她烤好了?

“渴了。”

一个盛满幽蓝色液体的大缸蓦然杵在一旁,水面纹丝不动。

“木屋太危险了,我想知道所有的规则。”安知夏道出了铺垫这么多的目的。

“你放心,今天我离不开。”

今天离不开,那明天呢?

祂敏锐地捕捉到这话里的余地,情绪明显低沉下去。

“明天我也不走。”安知夏语气悠悠道,“我再陪你一天。”

她竖起手指,“后天我必须走,你知道的,我有不得不离开的原因。”

这个期限让祂周身的气息都变得粘稠而抗拒。

“这应该不是你真身吧?”安知夏继续说,她没从对方身上闻见任何味道,仿佛不存在。

不存在是不可能的,那就只剩下,这是对方的一段影像残留。

想想这是学校秘经系的课堂任务空间,学校不可能弄来这个恐怖的真身,不然学校都别想开。

“……”

“这样,我们做个约定。你让我离开,下次见面,这游戏我陪你玩到腻。”

“真的?”虚空中的声音骤然绷紧,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渴望。

“真的,我可以发誓。”安知夏举手,“以赵小莫的名义!”她一本正经道。

“我赵小莫从不骗人。”

虚空中,规则波动浮现。

明显誓约已经成立。

“那我后天让你离开。”怪物勉强松口。

果然是祂在搞鬼。

让她找到的规则无法被记录。

“不行,你现在就告诉我。”不是安知夏不信祂,而是她不敢去赌。面对这等存在,任何轻信都等同于自取灭亡。

“我不会走的,如果我走了,你可以通过誓约对我进行惩罚。”安知夏镇定道。

怪物沉思了片刻,最终不情不愿道:

“可以离开木屋,每次离开木屋的时间不得超过30分钟。”

安知夏记下。

这个规则看似和祂无关,想必祂不能再做什么手脚。

“现在可以进去了吗?”祂催促道。

这次安知夏没有拒绝。

安知夏和怪物的谈话,文老师并没有听见,她只能看到画面,听不见声音,也不想听那个[不可说]的声音。

其实在安知夏和怪物下棋时,文老师就木着一张脸,一脸‘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的表情。

哦。

原来是我的学生在和怪物下棋啊!

哈哈哈!

下棋,下棋挺好的,她也喜欢下棋!

“喂?小云,下棋吗?”

——

秘经系课堂空间第六天。

外面应该是星期天。

本来看到炼神系和符文系的排课,以为能休息一周的安知夏,在秘经系的课堂空间度过了充实的一周。

还有明天周一可是她双修符文系的第一堂课。

总不能第一节 课就逃?

所以,明天六点她就要离开这里,然后去符文系教务办公室领取课堂令牌。

没了课堂任务的担忧,安知夏对待怪物的态度并未改变,依旧维持着那份不卑不亢的常态。

只是临别前夜,或许感知到明日将至的分离,怪物表现得格外粘人,几乎寸步不离地缀在她身旁。

面对祂这般态度,安知夏终于问出了那个盘桓心头已久的疑问:

“你为什么会来找我?”安知夏确定,其他人肯定没有她这个待遇。

“你见到了我,没事。”

没事?

是没死是吧。

安知夏了然。难怪。所以祂是因为那天她在窗边与祂对视后,竟然还活蹦乱跳,才被勾起了兴趣,特意绕到前门,想来亲眼看看这个“例外”究竟是何方神圣?

耐污染性太强也不好。

安知夏叹气。

“那你为什么给我送柴?”

若不是祂这个送柴的举动让自己误会,自己是绝不会主动接近对方的。

“你不是需要吗?”怪物疑惑。

“难道每个需要的人你都会送?”

“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安知夏想问个清楚,免得下次遇到其他怪物也发生类似的情况。

“你看见我没事,和我沟通也没事,吃我送的肉也没事。”怪物的语调逐渐升高,阴影也随之激动地翻涌起来,“你是第一个不嫌弃我,见到我不跑的人!”

安知夏:……

谢谢提醒,下次见到你我肯定跑!

说实话,安知夏没想到让规则收集难度加大的罪魁祸首竟是她自己。

所以人不能太优秀。

“他们见到我就尖叫,还朝我扔泥巴。”怪物委屈,“我只是想和他们说说话,问问路。”

安知夏:……

真不知道碰到你谁该委屈。

“我看他们缺吃的,好心送他们食物。结果非但不领情,还找人打我。”

安知夏见他越说越委屈,越说越可怜,实在听不下去。清清嗓子打断他:

“你就没想过是你自己的原因?”

“我?”怪物似乎很疑惑,“我有什么问题?”

“你的样子…”安知夏点到为止,没有展开。

怪物却懂,知道她想表达的意思,“大家都一样,我只是长的奇怪了一点,又不是坏人。”

安知夏:……

你还知道自己长的奇怪?

“再说,有人比我还丑呢。”祂看起来很不服气。

“你难道没发现,很多人见到你,就疯了吗?”

“他们疯了又不是我的问题,他们自己精神脆弱,关我什么事?”

安知夏确定,和祂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啊对对对,所以才没人理你。”

怪物:“?”

不知为何,这句话莫名让祂有点不爽。

“你不要这样子说话。”祂忍不住出声,阴影不安地搅动起来。

“为什么?”安知夏随口敷衍。

“我不喜欢。”

安知夏心说,我喜欢啊!

知道你不喜欢,我更喜欢了。

“好好好,你最大,听你的。”

怪物:“……”

“你怎么不说话了?”

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的安知夏递出纸询问。

只见那庞大的身躯连同身下蠕动的阴影,此刻正一起蜷在墙角,背对着她,浑身上下都写满了“不开心”。

安知夏忍不住伸手戳了戳祂。

“嘶——”

指尖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她猛地抽回手,倒吸一口凉气。

这举动却惊动了对方。怪物骤然转身,阴影剧烈翻涌,声音带着一种近乎严厉的急促:“谁让你碰我的!”

那呵斥声又急又重,砸在寂静的空气里。虽是如此,安知夏却从中听到了几分不安与担忧。

安知夏晃晃白皙细嫩的手指。

刺痛只是一时的,还没先前见他时眼睛疼的厉害。

她并不知道,就在她展示完好无损的指尖时,怪物那双原本空洞的眼眸深处,竟再次迸发出了光芒!那光芒,与当初祂发现安知夏与自己对视却安然无恙时,如出一辙,甚至更加炽烈与清晰。

“你说你叫赵小莫?”祂幽幽出声,声音里夹着毫不掩饰的热切与急促。

第115章 ‘单纯大男孩’

被祂再次问及姓名,直觉这次询问不简单的安知夏面上没有一丝波动地点头。

“具体是哪三个字?”

安知夏写下来给他看。

怪物伸手就要拿过日记本。

安知夏按住,“你不是给我了吗?”

“我不要整本,我就要这一张纸。”祂说。

安知夏不同意,“不要,撕下就不完整了。”

“那你重新给我写。”说着,怪物递给安知夏一块木板,“在这上面。”祂说。

“不写,手疼。”安知夏假装忍痛地捂住自己刚才戳祂的手。

“吃肉!”怪物丢来一块肉。

“这是什么肉?”安知夏适时问道。

“好吃的。”

“你也不知道?”安知夏懂了,也不再追问来历。

“太晚了,我能带走吃吗?”她问。

“你能带出去?”怪物惊讶。

安知夏疑惑,不能吗?

确实不能。

第七天提交规则离开课堂空间的安知夏看着空无一物的手,很是遗憾。

转而想到自己离开时,一只由阴影与白骨构成的利爪从身后探出,最终悬停在离她衣角仅一寸之遥的情景。

当时那利爪就那样凝滞在半空,绷紧的阴影脉络透露着几分克制与欲动。

她似有所觉,在返回的刹那蓦然抬头。

正对上一双黑暗幽深宛若深渊的眼眸。

危险!

安知夏全身叫嚣着危险,好在学校的课堂令牌很有用,及时将她拉出课堂空间。

只不过……离开前耳边熟悉的声音告诉她,‘他们马上就会再见!’

你和赵小莫再见吧。

我安知夏就不奉陪了!

出去查看周围环境的安知夏发现自己正在图书馆,随即找了个隐蔽的角落将面具收了起来,露出熟悉自己的脸。

“叮叮叮——”

安知夏看向刚开机,就频繁作响的手机,迅速静音并离开了图书馆。

“我是秘经系文老师,同意一下好友申请。”

文老师?

这还是第一次有老师课下私下与她联系。

安知夏用赵小莫马甲小号同意后。

文老师:“去秘经系教务办公室领教材。”

教材?

看到教材两个字,安知夏居然有点感动。

这学校,上课方式特殊,她还以为无论什么课,都没有教材呢。

“你的体质,应该是天生的污染抗性比较强吧?”文老师说着,不等安知夏回复,“虽然你污染抗性高,但我建议你以后不要那么鲁莽。过于与怪物频繁接触对你身体不好,抗性不是免疫。”

“文老师,这次的课堂任务没有问题吗?”

“我正要和你说这个。”文老师被她改变了话题,“你这次的课堂空间出现了变故,我为你申请了学生补偿。但因为变故是意外,学校的补偿可能不会多。我记得你先前在探索系课堂上有过一次额外奖励次数对吧?加上这次你在秘经系的表现还不错就是两次,所以我把补偿换成了一次额外奖励次数。也就是说,你现在可以登陆学校的教务系统兑换前往真实之境的入场票。”

并不缺入场票的安知夏:……

想到学校补偿可能也就几个学分的她也没什么不满。

“不过前往真实之境前,先把教材领了,并通读一遍能记多少是多少。”

安知夏应下,前往教学楼。

她这会儿不仅要领教材,还得去符文系拿课堂令牌。

路上,安知夏登上自己的账号。

频繁的消息弹出,一大半是小时的,还有一半是家人的。

家人群里。

两天前妈妈和她发消息说快递已寄出。

[夏宝:说了具体多久到吗?

妈妈:我问了,但是揽件的人说快递不归他送,他不知道。后来我加钱,他才肯告诉我,要等一周后才能寄。我不同意,可他们不接加急。

妈妈:最后还是小原听说了此事帮的忙,小原打了个电话就解决了。说快递最迟一周就能送到。]

小原?

原子誉?

安知夏皱眉。

她没有阻止妈妈和爸爸和原子誉的交往,因为对方确实对二人没有恶意。

但他们之间是不是太亲密了?

安知夏这样想,就忍不住问了出来,“妈妈和原子誉的关系很好吗?”

[妈妈:还好,小原这人懂礼貌,知进退。前段时间还给我和你爸送了不少营养品,还有诡器。不过诡器我们没要。]

听到安妈说诡器,安知夏想到原子誉先前说要给她爸妈送诡器的话。

有钱,他是真送啊!

安知夏羡慕。

也不知道自己啥时候能达到这种地步。

[妈妈:咱家楼下最近住进来了一个新住户,长的那叫一个……啧啧啧……]

看着妈妈在群里分享着她的日常生活,安知夏本来因秘经系课堂任务导致的心累,顿时消散不少。

“哥哥最近怎么样?”

[妈妈:你哥那死人估计又忘了,今天还没在群里报备呢。]说着妈妈开始疯狂地@安黎初。

[哥哥:我的妈啊,你消停点吧,看看现在几点?

妈妈:几点?7点。夏夏都起床了你还没起?懒货,你不是在悟道城吗?你还睡,你睡得着吗?

哥哥:我刚睡不到三个小时!

夏宝:哥哥,你以前不是经常熬夜吗?

哥哥:……熬夜打游戏能跟熬夜加班比?

夏宝:悟道城情况怎么样?

哥哥:我看不出来,自从我来到了悟道城,就吃好喝好,没感觉哪里不对。他们说没到时间,等的我都快发霉了。

夏宝:不是说城主失控了吗?

哥哥:问题是,城主消失了。没人知道城主在哪。就很烦。]

烦的安黎初恨不得一炮把城给轰了。

“那你去了有觉得哪里不对吗?”安知夏问。

“没有。”安黎初打了个哈欠,“就是这个城里,算命的很多。你知道算命先生吗?”他饶有兴趣问。

算命?

安知夏前世倒是听说过,但在蓝月大世界,她确定自己是第一次听,还是从安黎初嘴里听到的。

“你算了吗?”

“算了。”安黎初理所当然道:“不算不让进城,我本来还以为算命先生是什么特殊的序列途径呢,结果就是一骗子。”

安黎初语气气愤,“要么算不出来,要么算出来的是错的。白瞎了我十块钱。”

安知夏默然,“你和我说说,那算命的和你说了什么?”

安黎初:“没什么,他上来要我生辰八字。我给他了,然后他就说我是个死人,我气不过,把他打了一顿。”

安知夏:“……然后呢?”

安黎初:“没然后,打完我就走了。”

“所以,你这次去悟道城,其实并没有遇到真正的危险,对吧?”安知夏再次确认。

得到安黎初肯定的答复后,她总算放下心来。

“记得每天在群里报平安。”她叮嘱道。

安黎初应下:“知道啦。”

安知夏从符文系教务办公室取走了课堂令牌,随后又转道秘经系,去领取那份所谓的“教材”。

教材仅是薄薄三本书。

两本是关于规则文字演变与解构的研究专著,书页上密密麻麻布满了详尽的图文批注,看上去像是授课老师精心整理的心得。而第三本,则是一册《规则文字收集图鉴》。

这图鉴,竟是一件紫色品级的道具。

当她从助理手中接过它时,对方反复打量了她好几眼,目光中掺杂着诧异与难以置信,似乎完全没想到,文老师会将如此珍贵的物品交给她。

[规则文字收集图鉴(紫):此图鉴凝聚了数代规则研究者的心血与智慧。他们前赴后继,将所窥见的、所能理解与无法理解的诸多规则烙印于此,试图为后人铺就一条通往真相的道路。

注意:拿到该图鉴的你,将代表你将为下一代继承者,身为继承者,你有责任将其继续填补续写]

安知夏拧眉,看到系统这个说明,深感是个麻烦的她本来不想接。

然而一旁助理那探究中带着质疑的视线,竟让她头脑一热,下意识伸手接了过来。

回到宿舍,她怀着几分凝重随手翻看图鉴,紧绷的肩膀渐渐放松下来。

书页间记载的,并非她所预想的、蕴含着直接力量的“规则文字”本身。更多是些基础符号的含义考据、字形演变与衍生释义。这更像是一套为研究者打基础的理论教材,或者说前世的字典。

这份《字典》到是让安知夏以后面对不理解的古字不用再去图书馆翻相关书籍了解。

这上面就有。

甚至在第一页,就是云川大学北门校门的那两句古训。

【以身为炬探深渊,见神识骨方知囚。

——知狱】

这行字迹闪烁着微光,如同灼热的烙印,深深刻印在封面内页。

再次看到这句话,安知夏指尖传来一阵独特的悸动。尤其是那个“知狱”的“知”字,笔画游走,仿佛拥有了生命,急切地想要挣脱书页的束缚。

唔——不是错觉。

那枚金字真的挣脱了二维的平面,化作一道流淌的金色光华,从扉页上一跃而起。当初在校门前与她匆匆一瞥便遁去的金光,此刻终究以另一种形式,选择了她。

它如同拥有生命的灵物,轻盈地跃入她的眉心,沉入意识的深海。

只可惜,她现在没那个精力将它重组。

忽地,安知夏抬头,一道人影蓦然出现。

看着周遭动荡的空间波纹,安知夏若有所思摸了摸课堂令牌。

“安同学。”蓝颜羽惊喜地看着安知夏。

安知夏点头,“你这是刚下课?”

“是的。”蓝颜羽看上去心情不错。

“入场票拿到了?”安知夏顺势问。

蓝颜羽眼睛越发明亮,“我可以兑换了。”

“恭喜。”

蓝颜羽笑了笑,已经低头开始操作兑换入场票。

安知夏有两个入场票,一个是吴老师直接发给她的。

这个在这周二的时候,她从秘经系课堂中途出来时就拿到了。

所谓的入场票,和课堂令牌除了材质不同其他都差不多。一个巴掌大的玉牌,玉牌上写着她的名字。

但是文老师让她自己兑换的入场票玉牌,上方没有写名字。

又联系到吴老师传火人的身份,以及邮件上特意标注‘传火人’直发的入场票不可转让这点。安知夏瞬间明白,吴老师转给她的玉牌上名字的作用。

所以以赵小莫身份获得的入场票玉牌是可以转让的。

安知夏想到先前探索系系群里的那群抽象的同学对入场票的‘渴望’,搞不好这个入场票的价值比她想象的要高。

想到这儿,她下意识去学校的官方论坛下面搜了一下。

当看到高达两件S件诡器,还不一定有人出的价格。

安知夏确定自己还是低估了入场票的价值。

但是,明明进去的时间还没具体通知,论坛里好像就已经有人知道了。

“#收‘入场票’,懂的来#”

“1L:带价!心理价可以两个S级诡器(不可要求,若是有人真心出,其中一个诡器可以提要求)。

2L:别收了,你这价格到死都收不到。

3L:这个价格挺好的,两件S级诡器啊!S级诡器现在都不值钱了吗?

4L:现在学校论坛的风气就是这样,贬低别人拉高自己。免得有人和自己竞争。

5L:当然,你也不看这是哪里?这可是学校的论坛,咱们学校人均土豪,不是土豪都来不了这个学校你们不是不知道。

6L:把楼上偏离话题的都给我叉出去!楼主,你收到了吗?如果楼主这个价能收到,我也收一下,我可以再加点学分。

7L:拒绝同贴竞争,请6楼重新开贴。你们也别加价,给我们普通人留点活路吧。

……

23L:小道消息,那地方快开了,现在能收到入场票的不管多少钱就赶紧收吧。

24L:不会吧?楼上你哪来的消息?往年不是12月月底吗?

25L:我是23楼,不管你们信不信,反正最迟不过下个月,就会开启。

26L:下个月也就11月了,之前有过几次在11月就开的,不算早。

27L:窝趣,我记得提前是不是不太好吧?时间提前,好像会很危险。

28L:危险你不去吗?27楼你不去的话,能不能把入场票卖给我?我不怕死!让我去!

29L:提前的确会有危险,大家还是多准备准备吧。

30L:这个楼在说什么?什么入场票?学校有什么活动吗?我怎么听不懂。

31L:楼上,没听说过一句话吗?听不懂的圈子不要硬融。

32L:别这样,只是一个过路的人,大家都是同学,不要对同学这么苛刻。没准今天让你瞧不起的存在,明天会让你刮目相看呢。

33L:真刮目相看了你又不乐意了,谁不知道谁啊。别跑题,所以23楼,具体说说什么时间,这里不能说咱们也可以私聊。

34L:不是,你们真信他啊?只有学校的老师才知道具体开放时间好吗?别上当受骗了!

35L:别去问了,一个消息他都敢要一万岁币或100学分,惯的他。

36L:有土豪去问了吗?这钱不能给这个奸商啊!我宁愿给土豪!有买的土豪甩个群吧。

后面倒是有人发出了一个群聊,安知夏试图添加。结果这个群进去每人要给500岁币,还没等她决定进不进。

已经有人在贴子里开骂起来,原因正是这个群。

“56L:别家那个尾号468的群,特爹的,是钓鱼的!别进去了,草,傻X别让我知道是谁!

57L:你说晚了,呜呜呜,我的钱。有谁可以查出对方的真实信息吗?开个价,咱们众筹也要把那死骗子给人肉出来。

58L:我有个推荐,加我,想开户的加我,我不是骗子,我也被骗了。”

安知夏看着底下很多人都回‘已加’,本以为对方是骗子。往下翻了翻,才知道他们真的把那骗子的个人信息给扒了出来。

“89L:死骗子的个人信息在这儿(图片),被骗的给我冲他!

90L:不用点开我就知道这骗子是解构系的,果然是,解构系没一个好东西。

91L:?不是姐妹儿你咋专业歧视呢?解构系碍你啥事了?你该不会是神学系的人吧?我还说你们神学系是一堆死骗子呢。

92L:我说楼上,你疯了?90楼骂神学系,你都不知道对方是不是神学系的人你就骂?骂人可以,但能不能精准点?别逼我喷你啊!

93L:别吵吵,要吵到吵架贴去。89楼,信息保真吗?

94L:我是89楼,保真。帮忙扒信息的哥们序列能力是这个,专门针对这种躲在电子软件背后骗人、钓鱼、吹牛逼的人。要不是那个人跑的快,进了诡蜮,那哥们能直接把人召唤到他身边。

95L:窝趣,这能力牛啊,以前怎么没听说过?快,给个联系方式!以后谁敢骂我,我就找他帮忙线下真人pk。

96L:加爆了,我申请了两分钟他才同意。这哥们不会加了咱们整个学校的人吧?可怕,那以后,咱们在网上说话……不是,这哥们不会是来整顿咱们学校校风的吧?

97L:楼上才反应过来?但是你敢抵制?我宣布,这个帖子最大的赢家是‘单纯大男孩’。

98L:???

99L:我知道98楼你想表达的意思,‘单纯大男孩’是那个能查‘狼’的预言家。所以以后大家在网上说话注意点,小心仇家找上门。

100L:靠!服了,这个人是从哪冒出来的?今年的新生吗?不对啊,今年新生都入学快两个月了,他真有这个能力的话,早就爆出来了。我觉得这人不对劲,建议举报。

……

113:100楼你还举报呢?你的信息已经被那个人挂到隔壁卖了。亏我还以为你真是个好心人,没想到原来你是个垃圾。花女朋友的钱,在背后骂人爽吗?还坑朋友的钱…”

单纯大男孩?

安知夏看着明显已经跑偏的帖子陷入沉思。

说实话,这人的能力确实有意思。

也很适合云川大学。

前提是,他得足够强。

不然很快,他就会被‘失踪’。

毕竟,云川大学的学生向来以“自由”不羁著称。在校内受规则约束尚可忍耐,一旦进入网络,便常将平日积压的情绪尽数宣泄于互喷之中。

以往双方匿于屏幕之后,不知彼此根底,争吵再烈,也不过是隔空叫骂。待到情绪平复,便可各自散去,各找各妈。

而今他的出现却将颠覆这一切。他能轻易洞穿网络匿名的伪装,将ID后的真实身份暴露给其他人。这无异于直接将线上的战火,引向了线下,甚至很有可能会出现生命危险。

这种结果可不是云川大学的学生想要的。

因此一旦其他人对他的不满加重,他的结局显而易见。

不过这不是安知夏该操心的。

她只想知道进入真实之境的通知时间出来了是真是假。以及,真实之境里面是个怎样的情景。

最后,她找到了一个可能知道这两个问题答案的人。

武岩。

那个她以赵小莫身份进探索系课堂任务巨峰大厦遇到的人。

也是她在探索系系群说了几句话,他识破了自己身份并主动添加自己为好友的‘二道贩子’。

切换赵小莫的账号,安知夏先确定对方在不在,有没有空。

武岩:“在的,妹子有事?”

安知夏:“听说真实之境时间确定了?”

“嗐,你也听说了?说实话我正在确定消息的真实性呢。”

“那你确定了吗?”

“不确定啊。”武岩挠挠头,“但我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还是先信吧,姑且就算它是11月25号开启。”

11月25?

这个时间让安知夏记住。

“真实之境里面到底是什么?需要准备什么?”安知夏顺势问道。

“那里面,怎么说呢。知道秘境不?”

秘境?

安知夏一怔,她倒是听说过修仙小说中的秘境。

“就是你想的那个秘境。”武岩暗示,“里面有很多好东西,就算是最低级的一层,不说一步一仙草,也是一步一诡器材料。机会多,危险也多,随时都能丧命的那种。”

通过武岩的介绍,安知夏逐渐对真实之境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那天梯榜你知道吗?”

“天梯榜?”武岩意外,“你应该没去过真实之境吧。所谓天梯榜,就是你去真实之境的层数。你如果第一次去真实之境,就在最底层第九层。只有你通过了第九层的考验,才可去第八层,以此往上,直到顶层。只不过至今没有在四年内就登上过顶层的学生。哦,今年说不定神荼学长能封顶。”

“神荼?”

“你应该见过,神学系的首席,他是18级的,今年是他在学校的最后一年。”

安知夏脑中浮现出在新生大会上,长的一副仙气飘飘宛若飞升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