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上郝冷频频受挫,炼药一道上郝冷毫无天赋,在药宗这个炼药师们心中的圣地,郝冷作为风云深的开山大弟子,竟然在宗门大比上,连炼制止血散都会失败。
风云深没有怪他,但这件事应该还是对郝冷影响深重,郝冷从此没有再参加过药宗的宗门大比。
后来……后来……
风云深反手捂住三徒弟的手,这是一双充满着力量的,属于女性的手,他的三徒弟摸着他的左胸,认真地询问一个早已死去的人,“痛吗?”。
宋清扶的关心让他的心烫贴无比。
这个徒弟没有白收。
“说什么,”风云深压下心中的情绪,不着调地笑着说,他长了一张不动时冷清冷峻的脸,动了就显得吊儿郎当、不大正经的,他长长的白发在空中飘动,“那么关心师傅啊?宋润吾徒?要不要为为师揉揉胸口啊?”
好师傅风云深凝视了身体,朝宋清扶挺了挺胸,苏柳闻言,眼神很担忧地问,“很痛吗?师傅?”
风云深收获了二徒弟和三徒弟的按摩服务,宋清扶负责前胸,苏柳负责后背,两师兄妹合力,差点没把风云深按成前胸贴后背,让白发魂体时隔多年又能感受到饥饿的滋味。
“好了,好了,停停停,”风云深把师兄妹两个的爪子抓出来,不经意地抱怨了一句,“还好为师只是个魂,没有真身体,否则,就你们两个这个把为师当作面团揉搓的劲头,为师还能保个全尸不?”
宋清扶无辜极了,这回她是真的没有捣乱,师傅软弹弹凝胶样儿的身体手感是很有趣,但她以强大的自控力,控制住了自己别肆无忌惮地对着师傅上下其手了。
她只是在给自己可怜的师傅顺顺心口被背叛了蓄起的气,动作算不上轻柔,但绝对也不重,哪有风云深描述得那么夸张。
苏柳就更别说了,他是真心在为师傅的身体状况担心。
宋清扶敢打包票,苏柳在对郝冷绝对起了杀意,听到师傅承认痛心不适,又绝对考虑了该如何赶紧给师傅炼制出一副新身体。
只是她们二人在模拟里为师父炼制身体时已经是金丹后期,就这个境界也不足覆盖苏柳为师傅炼制身体所需的灵力消耗,还需要她和紫霄给好师兄提供灵力支持……
更别说现在还没有精进炼药技术的筑基期的苏柳了。
嗯……不急,大不了她找一次模拟的机会,选个【新身体x1】的选项,师傅现在能飘能飞能笑能压着她和师兄进药水里泡澡的,怎么看,都不会轻易消散。
宋清扶挠挠头,她用余光瞥见好长一条蛟龙在空中盘旋,便招招手让上头的紫霄放心下来。
紫霄洗沙浴洗了个爽,有心让宋清扶欣赏自己锃光瓦亮的漂亮鳞片们,没有化作人形,而是实打实地一个猛子扎了下来,掀起了大风,卷跑了寝宫之中的蛇人士兵们……好不容易搬来的、修补寝宫的建筑材料。
宋清扶……宋清扶默默又掐了三个清洁术法,她一个,师傅一个,师兄一个。
对于修士而言,时间的流逝很多时候都不够显著,即便是在黑暗里,她们凭借着术法也能正常视物。
吃了一晚上烤肉,兼又闹腾了那么久,天早就亮了,日光照在紫霄银白色的鳞片上,令得整条蛟龙都闪闪发光。
“好漂亮!”宋清扶夸赞道,“紫霄,好漂亮啊!”
蛟龙的身体长而巨大,宋清扶要把头仰得高高的才能和紫霄对上眼神,紫霄慢慢地将脑袋放下来,蹭蹭她,开心地甩甩尾巴,道,“你也很漂亮!”
随后,宋清扶听见蛟龙问她,“所以,有人怀上吗?我要当上你孩子的义母了吗?”
“啊,”宋清扶摸摸她的鬃毛,“没有,我们刚刚只是在聊天啦——你出去有看到什么新奇事情吗?”
紫霄失望地化为了人形,她穿一身鳞皮化作的紧身衣物,刀枪不入、寒暑不侵,倒是和西洲火辣热情的民风照应上了。
“好吧,”紫霄道,“没关系,我相信你……新奇的事情……”
蛟龙想了想:“有的,就是那个不肯将真龙宝血交换给我的城主的乌码城,那里平时还挺吵闹的,一直有商队经过贸易,今天不知怎么的,寂静无声,好像所有人都死掉了一样。”
“只有声音不对?”宋清扶问。
“谁在乎,”紫霄道,“全死了很好,都活着闹心——啊,你是人类,抱歉,你想知道,我就再去一趟。”
说着,紫霄稍稍往后退了一步,就要重新化作蛟龙冲天。
宋清扶阻止了这条蛟龙,她并不意外紫霄对于乌码城居民毫不关心的态度,紫霄是蛇人一族的王,是开了灵智的妖兽,天然的和人类就不是一个阵营。
在模拟里,紫霄还曾和乌码城开过战。现实没有,是因为她带着【蛟龙x1】,提早很多步到了紫霄的寝宫,甚至说,紫霄的寝宫还没被雷劫劈秃顶,她就到了。
紫霄当时被她这个不速之客骇到,哪有心思和乌码城主掰扯。
现在嘛……紫霄化神境了,以一己之力灭一城轻轻松松,她没去火上浇油,只是懒得看热闹,还会因为友人的人类身份而主动退上一步,已经是一条非常好的蛟龙了。
宋清扶不勉强朋友去做不想做的事情,哪怕紫霄看起来并没有那么抵触。
实际上,她大概也知道紫霄遇见的乌码城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应该就是模拟里的诡异棺材和死人的事情,乌码城的阴面。
感觉不解决也没什么事,但果然还是去解决一下吧,不知道如果她不去,那个棺材里躺着的尸体又会害了哪家的姑娘,果然,还是让她去把那家伙剁成臊子算了!
掐指一算,这就是她模拟里头一回进入乌码城阴面的日子,也许是她宋清扶的生辰八字比较合那死鬼的胃口吧,只要她去,她就能撞上纸人儿抬着喜轿,时间不同似乎也没所谓。
择日不如撞日,该来的总会来,该死的跑不掉。
宋清扶拍板决定,“师傅师兄,我们走,去一探究竟!紫霄,我知道你不想去,你在这儿等我们回来哦!”
宋清扶补充道:“给你带好吃的回来!”
紫霄说:“我要豆子糕,粉蒸肉,大鸡腿!”
“没问题,”宋清扶
牵着师兄带了储物戒指的那只手就往前走,苏柳手上这只储物戒指,是她们共同的师傅风云深所寄居的地方,她牵苏柳这只手,相当于同时牵了他们两个人——
非常公平,非常平等。
日头一升起来,沙漠的温度就开始急剧上涨,宋清扶和苏柳用灵力护体,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风云深笑她二人慢慢吞吞走得像乌龟,说自己要回戒指里去睡美容觉,免得伤了他的脸,实际上还是飘在她们脑袋顶上,宋清扶翻白眼问他,“师傅,不走啊?不去睡你的美容觉啊?”
“不走啊。”风云深很自如,他的脸皮厚,并不觉得宋清扶拿他先前说的话打趣他有什么。
他甚至可以假装自己先前的话没说过,反过来控诉宋清扶,“哎哟,小徒儿这就嫌弃老夫年老色衰了,让老夫去睡美容觉了,真是好一个铁石心肠的人儿,我那个会关心师傅痛不痛心的贴心好徒弟——去哪里了?”
宋清扶在沙漠里“哼哧哼哧”地走,白眼差点没翻上了天。
好师兄苏柳默默道:“师傅,这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呔!”风云深食指和无名指一并,面色陡峻,“苏柳小儿,不得污蔑老夫——”
“师傅——”苏柳无奈。
“好啦,”宋清扶指着不远处的城门口说,“师傅,我们快到啦,你要不要先回戒指里呀?”
“你竟敢嫌弃我!”风云深凑到她面前,一手一边地捏了她的脸颊肉,也不忘也捏捏旁边的苏柳的。
冰冰凉凉的凝胶触感,还挺舒服。
宋清扶往好师傅手心贴贴,压根没生气的风云深替她理好额上发丝,又替苏柳整理了一下发冠,“走吧走吧,飞吧飞吧!”
宋清扶带着师兄慢悠悠地靠近了城门,照常理说,城门口是有人收过路费的,一般排了很长的入城队伍,以商队为主,雇佣兵、平民、修士等较少。
乌码城,大城,修士还是有很多的,里头还有东洲连锁开到这儿的拍卖行,非常繁荣。
今天她们站在门口,非但没有排队入城的队伍,地上还连只蚂蚁蜥蜴都没有,整座城空荡荡的,掉根头发在地上的动静恐怕都能听清。
确实很诡异。
宋清扶遇到过这种情况,并不慌忙,淡淡定定地拉着师兄往前走,没人收过路费,苏柳便将手中原攥着的钱币收进了储物戒指里,警惕地打量四周。
“师傅,你说,这座城哪儿还有人吗?”
走在大路上,看着还摆着的摊和刚做了一半西洲特色美食烤蜥蜴,苏柳皱着眉,习惯性地准备和师傅沟通,却没听到任何回应。
“……师傅?”
第57章 我要养只宠物
“师傅?”
苏柳声音在灼热的死寂中显得无比突出。
久久没有听到风云深的回应,他的心一沉,几乎是本能迅速就将手心背到身后,摩挲着食指上的储物戒指——
这枚承载着他信赖且依赖之魂的、似铁非铁,似玉非玉的以奇特材质制成的储物戒指的触感清晰,依旧死死地箍在他的指根,但却偏偏不见师傅对他的呼唤做出任何反应。
这不对劲。
师傅从来不会这样。
“师妹?”他扭头,语气里带着点自己也没有察觉到的急促感,他寄希望于宋清扶能联系上师傅,“师妹,你试试能不能——”
“师兄,你也联系不上师傅了,是吗?”宋清扶拍拍苏柳的肩膀,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她有模拟记忆,对于接下来该怎么做心知肚明,三下五除二便和苏柳达成了分头行动的共识——
苏柳与风云深的相处时间很长,一人一魂之间早就培养出来了亦师亦友的深厚情感,在这个好师傅音讯全无的当下,他是她们两个之间最焦急的,没有之一。
“分头探查,小心为上。”苏柳沉声道,宋清扶能看出来,若不是她提出了要分头探查的要求,好师兄是不可能会主动说出这句话的。
在他的心里,宋清扶的年纪实在小,小到他总怀疑她无法独当一面,但苏柳又十分清楚她非常有自己的主意,便只好嘱咐多一句“小心为上”了。
如果风云深在的话,那肯定不可能只有简短的一句嘱咐,好师傅是最爱絮絮叨叨的人,苏柳也会在与风云深一起对着她念念叨叨的时候一起打开话匣子……
哇,别说,被人拉着关心的滋味挺好,但一身轻松的感觉也不差嘛!
宋清扶边想着,边沿着一条狭窄的巷子往里走,越往里走,建筑就越不像西洲风格,而是看起来与东洲更为相似。
她的指尖拂过冰冷的墙壁,触手皆是滑腻的苔藓和灰尘。巷子尽头是一处荒废的宅院,院门半掩,里面黑黢黢的。她正欲推门而入——
“呜哩哇啦——咚咚锵!咚咚锵!”
突兀而诡异的乐声,毫无征兆地在她的背后响起。
尖锐刺耳的唢呐声混杂着沉闷的鼓点,一阵一阵地敲在人的心头,敲得宋清扶太阳穴处的青筋突突地抽动。
真难听!
宋清扶猛地回头。
只见巷口处出现了一支队伍,如她在记忆里看见过的一样,打头的是两个和她一般大小、涂着惨白腮红、穿着花花绿绿纸衣服的纸人。
它们僵硬地扭动着身体,抬着顶同样用纸糊成的大红色喜轿,喜轿后面跟着一串吹吹打打的纸人乐手,个个瞪着半分神采也没有的眼睛,动作僵硬,吹奏着不成调的曲子,硬是将原本应该欢快的乐曲吹得阴气森森,在这死寂的乌码城里显得格外瘆人。
这队伍慢慢悠悠地经过,宋清扶盯准时机,非但不退,反而迎着那顶晃晃悠悠的纸轿子冲了过去,在纸人抬轿的缝隙中,她一钻,灵巧地掀开轿帘,按计划搭上了喜轿,撞了进去。
轿内空间狭小,弥漫着一股火烧了纸的烟尘味和……一股淡淡的、奇异的胭脂香。借着轿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光,宋清扶看到轿底放着一套折叠整齐的、大红色的喜服。
喜服不是纸做的,掂量在手上显得非常有分量,宋清扶脱下衣裳,将上衣和下裳全数收进了储物戒指里,红盖头没盖,而是拿在手上一点儿一点儿地细细摸上头用金线秀出来的刺绣。
里头那层是断了脑袋的龙凤,外头的倒正常,共同特点是绣功都好,绣得细腻,她带着茧子的手摸上去,甚至会起丝,这点没什么可以评判的,比她当年绣给王润的精致了不知道多少倍。
只是不管把断了脑袋的龙凤盖在里头给自己看还是见人,都有点膈应。
宋清扶认为,反正是双面绣,反面戴在外头也没什么,比起把断了头的放在里面膈应自己,她还是更愿意放出外面去膈应别人——如果那个“死鬼老公”能被她膈应到那就最好了。
盖头落下的瞬间,宋清扶感觉左手小指微微一紧,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缠绕了一下。她低头,在红盖头限制下小了的视野里,看见一根细细的、殷红如血的丝线。
这丝线原是没有的,现在却牢牢地系在了她的小指根部。红线遥遥地向轿外伸去,弯弯的,一路延伸到了她看不见的地方。
宋清扶扯了扯,红线果然纹丝不动,还随着她的用力,勒得更紧,陷入了皮肉之中。
她又试着运转灵力想震断它,这是她记忆里自己没有做出的事情。
后果和她扯这红线一样,它勒得更紧,宋清扶甚至能感觉到一点刺痛感,只好偃旗息鼓,继续等着喜轿吧把她运送到目的地。
纸人队伍抬着轿子,在寂静的乌坦城里晃晃悠悠地前行,那难听得音乐成了宋清扶现在唯一能在这城中听到的声音。
她在轿子里掰着手指头数时间,将将好数了差不多三炷香的功夫,乐声和轿子就同时停了下来。
“嘎——!”一个如同老鸹般嘶哑难听的声音在轿外响起,“新娘子!下轿——!”
宋清扶将盖头调整到不影响自己视物的长度,活动了下手腕脚腕,接着猛地抬脚,灌注灵力,“砰”地一声巨响,直接将挡在轿门前的两个纸人踹得四分五裂,纸屑纷飞!
她一步踏出轿子,环顾四周。
看格局像是一座祠堂,东洲布局的,绝对不是西洲应该出现的东西,这里处处透着破败和腐朽,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一股难以言喻的尸臭味!
祠堂中央,赫然停放着一口巨大的、黑漆漆的棺材。
而她左手小指上那根诡异的红线,另一端,正笔直地连接着那口棺材!
当然,这些都是已知的事情,现在她有点别的事情需要解决一下……比如说,踹破纸人时一不小心,踹出个太大张的家伙。
就是她,也没有办法控制踹破了的纸人们往哪飘啊!
“哎呀,”宋清扶嫌弃地在地上蹭了蹭鞋底,有片纸人的残骸粘在了上面,好巧不巧,又是一片连着眼睛的腮红,瘆人,“快走开啦……哦,走了。”
连着眼睛的腮红被她成功从鞋底下蹭掉,明明纸人不能眨眼睛,这片碎屑却飞快眨动着眼睛,在地面上蠕动着向前移动,整个画面既诡异又恶心。
宋清扶将纸片从地上重新捡起,眼睛看到了她放大的美貌,又与她清亮的眼睛对上,顷刻间眨得更快,腮红更红,似乎被冲击得“眼冒金星”。
她将它放在掌心,这张纸居然安安分分地待在了那里。
不知为何,她从这只眼睛和红艳艳腮红的表现里,看出了它似乎……嗯,很娇羞!
你到底在娇羞什么啊!
宋清扶呲牙咧嘴地捏住纸片的一个角,却见那腮红红得就像是初升的太阳,下一刻就要爆开一样,赶紧又放开。
周而复始,一直周到好师兄苏柳找上来,才指着那看起来死了老多天的“死鬼老公”的尸体,愉悦地大喊一声,“去吧,小眼!”
没错,她给这张纸片子起了个名字,叫“小眼”,小眼用眼皮夹地面,以一种匪夷所思的姿态,扑到了棺材里和宋清扶有同一条红线牵着的“死鬼老公”身上,视死如归地用眼皮啃咬着尸体皱巴巴的皮肤。
在宋清扶期待的眼神和苏柳不明所以的注视下,“小眼”夹了半天,半点伤害也没有造成,反倒是被尸油沾湿,腮红变成了灰色,泪眼汪汪地意图翻出棺材找宋清扶求安慰。
“……好没用。”
宋清扶用食指和中指将“小眼”从棺材里夹出来,“小眼”在宋清扶手上把尸油全部哭到了地上,腮红也恢复了红润,眼珠从左到右从棺材里的尸体看到大活人苏柳,腮红又变得灰白了。
“好蠢。”宋清扶对纸片子恶语相对,“要你何用?师兄,你说它是不是很蠢?”
苏柳:“啊……嗯。”
“小眼”大概是也觉得自己没有用,在宋清扶手上东扭西扭,宋清扶松开钳着它的两根手指头,它就飘飘忽忽掉到了地上,眼皮一张一合往宋清扶的脚下爬去。
到地方了之后,一合眼皮,变成扁扁一张普通纸片,大概意思应该是……你踩死我吧!
“……”苏柳上前一步,“师妹,你别踩,我来吧。”
“小眼”睁开眼,腮红灰白地往宋清扶脚下又爬了爬,对苏柳的抵抗情绪严重。
苏柳觉得事情不对,问宋清扶,“师妹,你从哪寻来的……这张纸片?是男是女……不对,是雄是雌……额,是公是母?”
“纸没有性别吧……?”宋清扶回想了一下,“不知道诶,按理来说它都不该出现的,但是可能是因为我踹的地方不大对,刚刚好促成了它的诞生……?”
“师兄,怎么了?”她问好师兄,“怎么问起这个?”
“师妹,师兄以为,它不是什么好东西。”苏柳闻言,道,“若你下不了手,师兄替你下了决断吧,届时,你要怨要恨,都由我一力承受。”
苏柳一贯奉行话到了,行动也得到,他是火木双灵根,当即搓了一团小火球出来,往“小眼”身上丢去,小眼害怕极了,疯狂眨动眼皮,企图挂到宋清扶身上,让宋清扶保护它。
不过,这身喜服太顺滑,它的眼皮的咬合力不够大,没叼住,“跐溜”一下滑了下去,刚好被火球撩到了边,烧了起来。
虽然进入乌码城几次模拟都没有“小眼”的出现或提及,但宋清扶不觉得这个只会用眼皮子夹人,还夹不破皮的玩意会对她造成什么威胁。
不过,她也没有阻止师兄朝“小眼”丢火烧的举动,等到“小眼”被烧掉了一角,躺在地上等死的时候,才打了个响指,用团水浇灭了火焰。
区区火烧就能死的玩意儿……算了,再不济,出去让见多识广的师傅掌掌眼,或者等下次模拟看看这纸片儿会对她做点什么,若是真对她有害,那就烧了呗。
哪里到的了要怨要恨苏柳的地步。
师兄可是她的好师兄啊!
宋清扶捧起“小眼”,“小眼”被烧掉了一小半,差点烧到腮红。
它被宋清扶救了,逃脱死亡阴影之后,腮红红润润的,在她手心把沾上的水一溜全哭了出来,又变得干巴巴一片了。
它大抵是怕苏柳又烧它,连忙用谄媚地朝苏柳那边弯眼陪笑,用眼皮夹着宋清扶的手指头往苏柳方向拔,一副“我很老实,我非常老实”的模样。
宋清扶被逗笑了,她捧住苏柳的脑袋,当着“死鬼老公”的面,和他碰碰嘴唇,把苏柳弄的不明所以地红了耳朵,制止了他再对自己的想法指指点点的行为,斩钉截铁道,“我要养只宠物。”
“哦……哦,”苏柳干干巴巴地道,“汪……?”
第58章 彼此之间有个照应
“……”
宋清扶哑然失笑。
“不是说你啦,”她抬起自己那只放着“小眼”的手,向好师兄示意道,“是它哦,是“小眼”。”
苏柳的耳朵红得更厉害了。
好师兄不像王润,面白还上脸,他红的一般都是耳朵,由耳朵脖子带着脸变红。他讪讪地摩挲着手上的戒指,略带点急促不安地道。“哦……哦,这样……原来是在说“小眼”吗。”
宋清扶说:“对啊,我说的是“小眼”不错。”
她举起手,“小眼”正乖巧地躺在她的手心,努力装作人畜无害的样子——
也许不用装,就是人畜无害,指望一个被火随随便便撩一下就会命丧黄泉的纸片子能对大活人造成什么伤害,还是算了吧。
它连看起来死了许多天的,棺材里的尸体,宋清扶的“死鬼丈夫”都奈何不了,只会用一只眼睛和一团腮红来表达情绪,看起来既呆又笨,如若不是没有嘴,宋清扶怀疑它可能此时此刻会在流口水。
“哦……哦。”苏柳刚刚下意识就觉得师妹嘴里要养的宠物是自己,心里头正在为了不经大脑就说出来的“汪”懊悔不已,“这样吗,是“小眼”啊。”
宋清扶耐心地说:“没错,是“小眼”哦。”
“小眼”本尊在宋清扶手上得了个宠物身份的盖章,眨巴了几下眼睛,腮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如同八月艳阳天的太阳,看起来下一刻就要爆裂。
宋清扶威胁性地捏捏它被火焰燎伤的地方,腮红继续红下去的态势才有所缓解。
作为与苏柳同在一个师门下的好师妹,宋清扶认为自己有必要替师兄排解忧难,哪怕这忧难是她一手为苏柳带来的。
她看着师兄似乎流露出了一丝失望的、微微下垂的眼睛,开口道,“师兄若是想当我的宠物,也可以哦。”
她平静道:“没关系的,再“汪”一声吧?师兄可以既当师妹的师兄,也当师妹的宠物哦,没关系的,不管师兄是小猫还是小狗,我都会一直爱着师兄的,就像我同时爱着师傅那样,没关系的哦。”
“……”
苏柳的眼睛瞪
得大大的,他慌忙摆手,“说什么“爱”不“爱”的——”
明明心中很是悸动,但苏柳还是要说:“师妹,你年纪轻,不明白什么是爱,你可能……可能只是……年纪太轻。”
风云深、苏柳、宋清扶的三人组合中,确实是宋清扶的年纪最小,二十出头,好师兄早就过了三十五这道坎,现在正在向他的四十大寿不断冲刺中。
好在无论是死在三百三十七岁的好师傅,还是如今三十六岁芳龄的好师兄,都是修士,活得久,驻颜有数,又勤于锻炼,身材好,看着就让人赏心悦目。
“小什么啊,”宋清扶满不在乎地道,“早两年我都成婚有孩子了,师兄。”
她没瞒着苏柳,从前没提起只是因为苏柳没和她聊过这方面的内容。
但她和说话不着调的师傅混久了,在苏柳心中已经是师傅第二,热衷于以逗他为乐的师妹形象,所以,就算她如实道来,苏柳也不信,只说,“师妹,莫开玩笑,师兄是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宋清扶道,她对着摊开在她手上的“小眼”道,“是不是?“小眼”?”
她和小眼都是在西洲的乌码城才遇见的,这张纸片子怎么可能会知道她在东洲时候的事情。
但“小眼”可不管那么多,宋清扶问它,它就拼命眨眼,恨不得将眼睛眨抽筋,来表示它对宋清扶说的话的赞同之意。
苏柳还想再说点什么,却见宋清扶小指上紧紧系着一条红线,勒得宋清扶红线两侧的肉鼓起,红线弯弯地挂在半空,另一方正是那棺材里的死人。
苏柳这才注意到宋清扶穿了一身大红喜服,头上甚至还戴着块盖头,大红色为宋清扶本不着粉黛的脸上了妆,衬得她本来就好的气色更好,再搭配上手指上的红线,他怎能不知道宋清扶现在和那棺材里的死人是什么关系?
要拜堂,成冥婚的关系!
苏柳的脸“唰”一下白了,他语无伦次地问宋清扶,她们分头行动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以至于宋清扶穿上了这身新嫁娘的衣裳,头上还带着盖头——
他看见宋清扶折上去的盖头外侧露出的图案,断了头的龙凤,皱起了眉,小心翼翼地向宋清扶讨取了将这块盖头拿在手上细看的许可。
苏柳见这块绸缎上绣的双面图案如此不吉不利,用的红色甚至是在龙凤的断头处最深,其余地方慢慢浅下去的,登时怒上心头,斥道,“死人干干脆脆死了便罢了,竟还敢觊觎活人?”
他提着剑一路杀过来,进堂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师妹,师妹朝他展示“小眼”,他于是忽略了这间祠堂的异样。
现在一看,祠堂正中央摆着棺材,往里走的供桌上立着一块牌位,褪色的横梁上,垂挂着红灯笼,白烛在供桌上投下扭曲晃动的影子。
哪哪儿都不对劲!
墙壁上贴着巨大的双喜字剪纸,苏柳走过去,用重剑将剪纸一一挑下,见着背后一片惨白,面色愈发不好。
双喜字旁边的“奠”字,则黑得瘆人。几个粗糙扎成的纸人立在角落,惨白的脸上点着两团猩红的腮红,空洞的眼窝直勾勾地望着厅堂中央,苏柳想朝它们靠去,宋清扶却牵住了他的手。
“师兄。”
宋清扶轻轻摇头,让苏柳去看她手里的“小眼”,小眼的眼皮子都快要眨出火星子了,见苏柳被宋清扶拦下,才做出了类似于人类“松了一口气”的动作,用纸片的一角揩了揩眼皮上不存在的汗。
“你道如何?”苏柳和师傅联系不上,师妹又无缘无故遭上了死人惦记,尚能保持着冷静,还试图从师妹新养的宠物嘴里撬出点消息来。
““小眼”,你不能说话,这样,我问你答,如果我说得对,你就眨两下眼,我说错了,你就眨一次,如果没说中——”
未等“小眼”对苏柳的话做出什么反应,伫立在祠堂角落里头的纸人忽然齐齐唱道:
“吉时已到!良缘天定!今有宋氏女,蕙质兰心,温良贤淑,配与亡人赵家公子为阴亲佳偶!两姓联姻,一堂缔约,阴阳相合,永结同心!礼——噗嗤!”
斧刃划破纸片的脆声吞没了纸人嘴里含着还没说出的“礼成”二字,纸人打断苏柳说话,宋清扶打断它说话,勉强算得上是冤冤相报。
宋清扶玩弄着手上破了半面的锈斧,眉眼倦怠,风云深不通炼器之法,只有现成的剑,他让宋清扶挑,她却觉得还是斧头用着顺手,这柄跟着她闯五关斩六将的大功臣,更是顺手中的顺手。
所以,即便储物戒指里还有出了妖兽山脉后新买的灵斧,她掏出来劈纸人们的还是旧斧头。
“小眼”瞳孔收缩成细细的一条细线,也就是没有嘴,不然这张纸片的尖叫可能早就划破了天际,刺得宋清扶和苏柳耳朵疼了。
它被宋清扶的动作甩飞,控制不了飘行的方向,刚落地就用眼皮夹着地面,努力往宋清扶方向蠕动。
苏柳看不过眼,学着师妹的样子,用两根手指将“小眼”从地上拎起来,他对这个先前导致他和宋清扶闹了误会的东西没什么好感。
不过……它毕竟是师妹的宠物,经过火烧,又对它很是谄媚,拎起来之后,也就没有再对它做什么,而是直接将“小眼”揣进了自己的胸口放好,免得打斗过程中一不小心丢了,惹了师妹不高兴。
“……”宋清扶吹走断斧上的纸片碎屑,她其实有点好奇还会不会有类似于“小眼”的东西诞生,比如一张嘴啊一个鼻子之类的,不过她在纸人残骸里翻翻找找半天,都没找到一个会动弹的,只好放弃。
“真是的。”宋清扶的目光落回祠堂正中央的尸体上,翻手将手中的半面断斧坎进了厚重的黑棺中。
手臂中灵力流动,很快带走了她手臂点点发麻的感觉,“要和我成婚啊?可是我已经有正室了欸?而且,你还长得那么丑,在我眼里,连“小眼”都比你有魅力。”
小眼在苏柳胸口衣裳里蠕动,很激动,硬是将苏柳没有一丝褶皱的胸前撑出了褶皱。
苏柳对这只带腮红的眼睛丝毫不容忍,一巴掌下去,把“小眼”拍安分了,老老实实当张纸片子,不再造次。
听见师妹再度提起“正室”的苏柳搓了搓脸,确认脸上没有不该有的热度后,提着剑站在了宋清扶的身边,隐隐还有一种想要护着宋清扶的感觉。
宋清扶有模拟记忆,自身战斗力过关,才不要他护着。她将斧头从黑棺里拔出来,磨刀霍霍向“死鬼丈夫”,道,“还不诈尸吗?我要将你大卸八块了哦?”
说着,她蓄力就劈,苏柳并不赞同她莽撞的举动,握住她举斧的手,忧心道,“我们身在阵法之中,万一……”
宋清扶清楚好师兄在担心什么,他在怕,不管是劈了红线或是直接将尸体大卸八块,都会影响到宋清扶自身。
但有模拟记忆在手,宋清扶压根没带怕的。
她思考了一下要不要就按着模拟里她所做的一做到底,可想想师兄虽然粗腰翘屁股,模拟里几次生育,除了又没有灵根又没有天赋的宋平安,没一次能生出足月的孩子的,又不是很想让他现在就怀了。
嗯……不如等到师傅有身体了,再让他们两个一块生?这样,彼此之间有个照应,孩子也能有个伴,多好!
第59章 【二合一】我们仨
心里这般想着,宋清扶顺水推舟,不再威胁那棺材里的死人自己要将它砍得四分五裂了,而是转而选择了一个经过多次验证的好方法——能让那“死鬼老公”主动诈尸的好方法——和好师兄苏柳亲密贴贴。
她伸手,捧住苏柳的脸,亲昵地与他面贴着面,见棺材里的“死鬼丈夫”还死着,一不做二不休,将爪子一把子探进了苏柳的黑色劲装里头。
“小眼”不明所以,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让原本安全的苏柳胸口处探进来只手,慌忙地用眼皮夹宋清扶的手背,试图将其往外推去。
宋清扶感觉到手上莫名触感,愣了愣,将好师兄抗拒扭头的姿态摆正,又将苏柳横在胸前的手一一拿走,扯开他的外衫,看见一张纸片子上镶了一只眼睛一团腮红,正瑟瑟发抖地趴在苏柳的胸口,随着好师兄的呼吸起起伏伏。
“……”
“小眼”大概是真的很害怕,上下眼皮紧闭着,腮红成了死灰色,宋清扶觉得好玩儿,用两根手指将“小眼”的上下眼皮撑开,迫使“小眼”好好看着自己,“喂,喂。”
她眼眸含笑,轻轻问“小眼”,“认不认识我?”
“小眼”眨眼如捣蒜,它明白了在苏柳胸口捣鬼的手是宋清扶的,便也不再为了苏柳的贞操拼死抵抗。
它极其主动地仗着自己是片薄薄一张的优势,硬是在苏柳顽强护住衣裳的前提下,解开了好师兄的内衫带子。
“?!”苏柳被宋清扶步步紧逼,已经不得不半坐在黑木棺材上才能站稳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师妹新收的小宠物干啥啥不行,解人衣带子起来却是又准又快,快到他还没能反应过来,“小眼”就功成身退地从他的领口处挤了出来,似乎还在努力地向宋清扶的身上前进。
“等等——”苏柳的脖子连带着胸口都红了一片,他试图阻止“小眼”往宋清扶方向爬去,然而又担心一不护住自个的外衫,一眨眼他就要被宋清扶在这……和她牵着红线的死人面前扒了个干净。
不行。
不可以。
师妹就是师妹啊。
但是……但是……她也许……
是真的爱我。
师妹爱着我。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做?我要回应师妹吗?怎么回应?
师傅不在,如若我真的……师傅会怎么想?
那样,我既不是一个合格的师兄,也不是一个合格的徒弟,我非君子,而是……小人。
苏柳的眼中各色情绪纷纷杂杂,他一手护住外衫,一手撑着身后的棺木,防止一没站稳,就落入其中。
他的上半身迫于宋清扶的压迫,正在不断地向后仰去。此时此刻他做出且保持着的姿势相当高难度。
如若他不是一个在修炼之余,也没有忘记锻体的修士,恐怕连着对他步步紧逼的宋清扶,都要同着一块砸进这副棺木之中。
师妹毛茸茸的脑袋顶窝在他的胸口,笑眯眯地将她的宠物“小眼”接到了肩膀上,看它眼皮夹不住绸缎,还轻柔地将它收进了袖口。
苏柳知道,她将“小眼”处理完了,马上肯定是要来处理自己了。
他不自觉地将腰身微微扭了几度,手臂绷出优美的曲线,见宋清扶往他看来,掌心紧张地分泌出了汗液,“师妹……不要……”
哇哦。
天呐,师兄简直就是在勾引她!
宋清扶大大的叹为观止。
黑色劲装勾勒出好师兄波涛壮阔的大胸肌和好看的腰身,苏柳的手臂上的肌肉绷紧,曲线优美——
虽然宋清扶坚定地认为自己的肌肉最好看,但她还有一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不论是紫霄锃亮的鳞片还是好师兄健壮的躯体,她都能够欣赏,并给予他们夸赞之语。
“真好看,”宋清扶甜美地道,“师兄,你的左腿再往旁边挂一点,没错——左手往上抬一抬,屁股也别落下——什么?你说这个姿势有点别扭?哎呀,师兄,为了变得好看,别扭一点又怎么了?”
宋清扶道:“只是姿势别扭而已啦,但是,师兄,你难道不觉得现在的姿势更能展现你自己优越的身体条件吗?”
苏柳不清楚师妹有没有察觉到他心中隐秘的想法,他确实感觉师妹看着他的眼神没有半点情/欲,她摆弄他,就像孩子摆弄一个玩偶。
他握在黑木棺材边以保持平衡的手,指尖掐得发白。
宋清扶美滋滋地托着腮,她确信苏柳不会抗拒她,兴致勃勃给师兄摆姿势之余,也没忘了正事。
她慢悠悠地往棺材里头看了一眼,发现“死鬼老公”的手指已经开始抽搐,俨然是马上就要被她气得诈尸了,就决定再往上添一把火,促使尸体赶紧起死回生。
棺材里和她牵着红线的死人的想法,宋清扶并不在乎。
于是她解开了师兄的腰封,灵活的十根手指头舞动,
苏柳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好像要流泪,他说:“师妹,不要。”
“不要什么?”宋清扶眨眨眼,她的力道不容抵抗,将苏柳的手往旁边一推,勾住好师兄被“小眼”解开的内衫带子——
给它系了回去。
苏柳等了半天,等来宋清扶将他的衣裳整理好的消息。
黑发黑眸的女子友善地拍拍他的肩膀,为他绑好腰封,老成地叹气,“师兄,你那么大个人了,怎么还不知道出门在外,要照顾好自己呢?你看,你连衣服都没穿好,不怕风邪入体啊?”
苏柳怔怔地看着她。
他心中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堵在胸口,进也不是,出也不是,令他很是烦闷,一时冲动,从黑木棺材上支起身,就要握住师妹的手,“宋润——我——”
【你“沉睡”的“死鬼丈夫”再也沉睡不下去了】
尸体赵氏公子被宋清扶气活啦!
【他震怒,尸变成了粽子,朝你二人袭来。】
原本安静地躺在棺椁中的躯体——和宋清扶牵着红线的“死鬼丈夫”——此刻正以一种违反常理的姿态剧烈抽搐着。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爆裂声和筋肉撕裂的闷响,它猛地从棺中弹出!
死气沉沉的青黑色的皱巴巴皮肤上挂着黑黝黝的尸油,十指长成乌黑尖利的指甲,浑浊的眼球里是嗜血的疯狂,它从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嗬嗬”低吼声,一股刺骨的阴寒煞气从它的身上冒出,轰然向宋清扶和苏柳二人扑来!
“师妹小心!”苏柳的瞳孔骤缩,惊骇之下反应却快如闪电。
他毫不犹豫地一步跨前,宽阔坚实的脊背便瞬间成为了宋清扶身前最牢固的壁垒。
苏柳双灵根都是极品资质,平日里最惯用的是火灵根,下意识甩出的火盾便将煞气连带着尸变尸体攻来的,裹挟着巨大力道的乌黑利爪挡住了。
然而,尸油滴落,经过火焰灼烧,竟爆出了威力极大的爆炸!
祠堂被炸得砖石乱飞,苏柳攥拳从地上伸起木藤,硬是抵住了冲击力。
他和宋清扶在妖兽山脉里猎杀妖兽,已经有了默契,无需多言,宋清扶从储物戒指里掏出斧子,身形如电,一个矮身,趁着爆炸带来的烟尘掩盖,悄无声息地绕到了那粽子背后,大力下劈,却被那粽子通过红线预判了攻势,用手臂挡住了她砍其脑袋的路径。
应对还挺及时,宋清扶翻了个白眼,有点遗憾,“死人就该给我老老实实去死啊?!”
她抡起大斧,又快又狠地迎上死鬼赵氏公子的手臂,尸变的尸体皮肤坚韧异常,她不敢怠慢,用的是后来备的灵斧,一斧头下去,金铁撞击声“叮”地回荡在整个祠堂,死人的手臂上出现了一道白痕,但活人的手也被震得发麻。
宋清扶运转灵力,一击不得,她还有第二击、第三击,那尸变的赵氏公子一一受了,它刚刚尸变,煞气护体不稳,在宋清扶接连不断的攻势下,落了下风,被宋清扶盯着脖子狂砍。
“噗嗤!”
黑血从创口中源源不断地冒出来,有腐蚀性,掉在地面上,“滋滋”冒响。
宋清扶喘着气,将大斧从她的“死鬼老公”肩膀上拔出来,她本来瞄准的是脖子的,可惜,最后一击的时候,尾指上的红线突然收紧,害得她动作变了形,只砍伤了这粽子的一只胳膊。
大红色喜服穿在她的身上,漂亮是漂亮,但多少有点妨碍行动。宋清扶豪迈地将大裙子的下摆撕开,一踢腿,摆出了一个极端正的架势——
“师兄!上!”
死人赵氏公子保有一定的理智,否则,它不会被宋清扶和好师兄苏柳在它棺前亲亲我我的行动,气得活过来。这也就说明,它是会被骗的。
宋清扶摆开的架势是随便摆的,但看上去很是唬人,那粽子还以为她要出了不得了的招,全身心都在她这个劈得它差点没掉一只手的她身上呢,绿豆大小的脑子,哪里想得到宋清扶的杀招竟然是“师兄!上!”。
苏柳早将全身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进手中重剑之中,宋清扶在正面吸引这死人的注意力时,他就静静地在旁边蓄着势,等待一个时机,一个能够一锤定音的——时机!
他合身扑上,剑光如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目标直指死人尸变了的钢铁身躯。
利刃切割腐肉、斩断骨骼、火焰焚烧尸体的声音密集地响起……青黑色的肉块、断裂的骨茬、焦糊的内脏碎片……全数在苏柳重剑周围燃起的火焰中融化。
浓烈的尸体臭味混合着焦味弥散开来,宋清扶的眼睛片刻不离战斗局势,苏柳一击得手,她以腰带手,持斧行凶,耳边只有斧刃过快划破空气传出的尖利“唰”声。
她砍下了死人赵氏公子的头,然后是和她系着同一根红线的手,她微笑着效仿着模拟中的自己,运转灵力,抬斧,落斧,抬斧,落斧,苏柳在旁边看着她,很担心的样子。
【你与师兄经过艰苦奋斗,将该死鬼砍成了臊子。】
宋清扶袖子里的“小眼”再也受不了晃荡,眼冒金星地从她的袖子里被甩出来。
苏柳对师妹状态的担忧,终于让他不得不出手制止了宋清扶的下一斧子,宋清扶的嘴里头还在念叨“七十二”,肌肉记忆没受住,险些伤了苏柳,吓得她捧着好师兄的脸蛋子一痛检查,“师兄?没事吧?没事吧!”
“没……事。”
苏柳见她神色清明,一颗心终于落到了肚子里。
酣畅淋漓的战斗过后,先前他堵在胸口那口气疏解了不少,至少不再让他头脑发热,有拽住师妹就喊“宋润”的想法了。
当然,怎么称呼师妹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想装作先前什么事都没发生,她照常以师兄妹相处相称……
“啊,”他看见宋清扶嫌恶地甩掉斧头上的碎肉,将斧头收回储物戒指中,转过头,对他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对了,师兄,出口在那棺材里——出去之后,师傅要是问起的话,就说我们什么也没有发生,怎么样?”
事实上,心里打着小九九的宋清扶是这样认为的,她们就是什么也没发生啊?反正亲嘴拥抱什么的她在外头也经常对着师傅师兄一人一魂做啊?没有什么大不了吧?
不过,苏柳貌似不这样想。
他明显地呆住了,随后,微微下垂的眼睛里流露出一种深重的哀伤,他就这样望着宋清扶,仿佛宋清扶对他玩心又玩身,最后还将他抛弃了一样。
那深重的哀伤看得宋清扶不明所以,她将“小眼”从地上接起来,和“泪眼汪汪”的“小眼”承诺再也不会将它抛下了,却不想这句话刺痛了苏柳。
苏柳问她:“那我呢?”
“欸?”宋清扶挠挠头,“什么?”
这是她头一回不打算让苏柳现在怀孕,也是她头一回让苏柳出去之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师傅肯定不会说什么啊?
她这样对师兄说,纯粹是不想顺着苏柳的想法,如他的愿以他的偿,宋清扶逆反惯了,就爱做点让别人不开心的事情,别人不开心了,她就开心了。
模拟里她能用“师傅不在”动摇苏柳的意志,使得他自愿献身,令这件事没法顺利翻篇,但是现在不行了,所以她要让师兄“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因为她不想顺苏柳的意,事情就是那么简单。
而苏柳的表现则出乎了她的意料。
什么是“那我呢”……?
苏柳和王润是风格不同的俊美男子,苏柳硬朗壮实,身上的肌肉能抵四个王润加在一起还要多,现在却满脸委屈——宋清扶没有见过他这般神情,非常稀奇。
“小眼”被她重新收入袖口,大红色的喜服侧面破破烂烂,正面倒还能见人,雕龙画凤精雕细琢亮亮堂堂,红盖头□□地挂在她的头上,被她扯至手上放着。
她说:“我当然也不会抛弃你和师傅啦,“小眼”可是我的小宠物诶,和小宠物比什么呀,师兄?”
宋清扶说:“师兄,你是我最好最好的师兄了,是不是?”
此言一出,苏柳更加哀怨了。
想当年宋清扶搞不懂王润的心思,现在竟然连看起来胸大无脑的好师兄苏柳的心思也猜不大透——她觉得这些男人一旦缠绵悱恻起来,那心思真的前转百回,哎,怎么回事,她偏偏不信邪了!
宋清扶猜好师兄大概是心里不平衡,可是他在跟她的小宠物“小眼”不平衡吗?没道理啊?如果是因为她说出了他心中所想之事感到不平衡的话,那更没道理了。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苏柳平时看起来不像那么霸道的一个人啊?
“额……”宋清扶指指“死鬼丈夫”刚刚躺着的棺材内部,那有个洞,是阵眼,钻出去就是乌码城的阳面,也能和师傅风云深说上话了,“如果师兄你怕被我抛下,那……师兄,您先请?”
猜错了。
苏柳在乎的不是这个问题。
受到师兄主动献吻的宋清扶眨眨眼。
没搞懂,但既然好师兄主动卖弄/风/骚,没有她扭扭捏捏不接受的道理。
苏柳的吻技很烂,没她好,两片唇瓣贴着两片唇瓣,让宋清扶联想到前不久吃的那趟香喷喷烤肉。
她能从其中品出一点好师兄讨好的意味,一吻毕了,她听见苏柳问她,“宋润,你的嘴里可有一句真话?”
“你真的爱我吗?”苏柳俊朗的眉眼充满哀伤,“你不要委屈自己,如果,你只喜欢师傅而不喜欢我的话,也无需刻意保持着公平……我并非一定要做你的正室。”
苏柳抬起他带着风云深寄居的那枚储物戒指的手,道,“你要知道,师傅并不是我的陪嫁,师傅与我是两个不同的个体,他老人家就住在这里,你若是不爱我,只爱他的话,也无妨的。”
不是,等等?
什么?
什么陪嫁?
也许是宋清扶目瞪口呆的样子再度让苏柳确认了什么错误的东西,他突然就开始拆腰封、脱衣服,明明面色通红,显然是在为了做出的事感到羞耻,却还要坚持一件一件地除去身上的衣裳。
黑色劲装的并非里三层外三层层层叠叠的组合,它穿脱简单,便于行动,不然苏柳也不可能放了一箱子的类似衣物。
宋清扶只来得及从嘴角说出一个字“不”,后面的“要”还没说出来,苏柳健壮的上半身就露了个干净,穿着衣裳的本人脱起衣服起来就是快,宋清扶没自信自己解起好师兄衣带的速度能够比过他。
她的手被苏柳攥着手腕子,放到了其的胸上。
肌肉在放松的状态下其实是软的,但苏柳的胸肌邦邦硬,他很紧张,左胸口下的心“砰砰”跳个不停。
苏柳对她说:“你很喜欢我的身材吧?”
苏柳说:“我哪里做的不好吗?我改,好不好?宋润,好不好?”
宋清扶:“……”
宋清扶无奈了,她自认自己和好师兄啵的嘴没有五百也有三千,虽然比不上王润那么多年的日积月累,但是怎么着也比是个魂儿的师傅多吧?
“不,”宋清扶略带点痛苦地闭眼,“我才应该说吧?我哪里做得不好,我改行不行?”
“师兄,时候不早了,我觉得我们得早点出了这阵法,和师傅汇合先……师傅得急死了吧……”她试图和苏柳讲道理,还开始有点后悔刚刚为什么逆反心理那么重,导致现在自己陷入了“两男”境地。
她深深叹了一口气,“小眼”在袖子里感知到了她的苦恼,扭动了几下,被她一巴掌拍老实了。
见好师兄苏柳有话要说,宋清扶上前几步,制止了他,“嘘。”
宋清扶眉宇之间带点苦恼;“虽然不知道师兄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但是我可以向师兄承诺
哦——”
她一字一句道:“我对师兄和师傅的爱,是一样的。”
“我啊,平等地爱着你们所有人哦。”
“……”
苏柳脸上的哀怨消失了,他突然看起来有点自得和满意,对着宋清扶笑道,“好的。”
他自顾自地说:“我们仨,是最好的师徒和师兄妹。”——
作者有话说:加更补上了
第60章 三喜临门
再和风云深取得联系,已经是宋清扶和苏柳两人通过那棺材里的洞口,从阵眼里自乌码城的阴面爬到阳面的时候了。
这个阵眼设置的出口非常不人性化,宋清扶明明数着头顶上的脚步声走了,钻出脑袋来,却还是差点被路过的行人踢到,苏柳还比她要惨上一点,行人之后是进城的商队,骆驼们抖着驼峰,四只蹄子啪嗒啪嗒。
宋清扶没办法,她以一己之力拦下了数头骆驼,骆驼们很听话,团团围在她身边凑近来看她拔萝卜式地将好师兄从狭窄的洞口里面救出,等到苏柳终于脱困,其中一只脖子上带着铃铛的大骆驼还应景地“哇嗷嗷”了起来。
此处的动静和停滞骆驼们引来了商队负责人的注意,商队负责人是个大肚腩的蓄着茂盛胡子的西洲人。
这人见宋清扶和苏柳都是东洲面孔,便操上了一口标准,但又没有那么标准的东洲话,“哎,朋友,骆驼撞人,大大的痛有的哦,你们两个躺在路上,命会没有掉的哦!”
“喔,喔,明白,谢谢。”宋清扶对商队负责人的友善提醒表示了感谢,“马上就走,马上就走,那啥,有丧良心的家伙在大路上挖坑!你们让骆驼们小心一点,不要掉下去了……”
“死鬼老公”!发挥你的余热吧!
谁叫你把出口设置在乌码城的大路上的!
洞那么小通道那么狭窄,宋清扶严重怀疑这个死人就没有存了让人顺利离开的想法,将出口设置在乌码城阳面的大路上,熙熙攘攘的行人经过,要是她们真的艰难结束了战斗,一没留意,钻出来不就又要被踩回去地里了吗?!
当然,有什么事都不能怪自己,难道要她说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应该出现在骆驼的脚下吗?!她也不想这样啊?
都怪“死鬼老公”赵氏公子!
宋清扶指指脚下的大洞,直视着商队负责人,表情诚恳,“看,我师兄就是从这个洞里头掉进去的!”
那商队负责人挺着大肚腩一颠儿一颠儿地走过来,步态看起来和骆驼们颇为相像,他眯着眼睛仔细端详了一下洞口,赞同了宋清扶所说的话,“这个家伙,良心没有了!”
“是吧,是吧?”宋清扶道。
自她们出了乌码城的阴面后,久久联系不上她和师兄的白发魂体又能和她们沟通了。
现在宋清扶左耳朵里是风云深对她和师兄的嘘寒问暖,右耳朵里是商队后头卡住进不了城的人们的抱怨,再一看,乌码城维持秩序的兵士们也缓缓走来。
她不欲在大路中央逗留,与友善的西洲大肚腩商人交换了姓名,商队负责人姓“阿伊吾尔迪那索”,名“卡发”,宋清扶报上二字“宋润”,匆匆告别,直奔一处客栈,阔绰地定了天字一号房。
房门关紧,风云深从戒指中显出身形,他先是检查了一番宋清扶和苏柳身上有无伤到,后将两个人的脑袋一通揉搓,嘴中连连说着“还好还好”。
得知了紫霄所说乌码城的异样是个“死了也要爱”的、觊觎着宋清扶的死人,风云深捏捏宋清扶的尾指,那条红线早就烟消云散,他说,“好可惜,你们竟然没趁着师傅我老人家不在,搞出点花样来吗?”
“小眼”悄悄地从宋清扶的袖子里滑出来,认同地眨眼,在它心里,它可是亲眼将苏柳扒光了的大功臣,若不是受限于只有一个眼睛的身体,它还能把苏柳直接送上宋清扶的床。
当事人之一的苏柳一时心情复杂,说不清楚,就单单念了“师傅”二字,却被风云深解读成了别的意思——
“不是吧?”风云深惊讶地拍拍二徒弟,“为师不在都害羞啊?”
白发魂体说:“有什么的,你师妹长那么大,身边就只有我们两个男子,难免好奇。徒儿啊,满足一下你师妹的好奇心怎么了?”
“男子汉,就要大大方方的,扭扭捏捏像什么样子!让师妹玩玩怎么了?又不会掉块肉对不对?”
“小眼”看热闹不嫌事大,眨眼频率快得能扇风,没有红艳艳红到诡异的腮红,还真没人知道它究竟是赞同还是否认。
“额,其实是我——”宋清扶听着似曾相识的话,开了口,“是我啦。”
她正坐在天字一号房的大床上,享受着苏柳给她擦干头发的服务,多少有点……吃人嘴短,还是维护一下刚刚在秘境里明明对她“卖弄/风/骚”了却被她拒绝了的好师兄吧。
“什么?”风云深说,白发魂体的目光落在宋清扶的身上,看她坦坦荡荡的样子,突然不知道明白了什么,做思考状,“原来,为师居然那么重要。”
他说:“可是,老夫是个魂欸,没有办法加入你们。”
那张不笑时冷清高洁的脸,淡定地说出了让苏柳浑身为此一震的话,“我不曾经历过,但我可以学,作为魂体,我没有生理反应,不过,如果你们需要的话——我可以飘在旁边为你们助兴。”
“或者,”风云深注视着宋清扶,“有用上我的地方吗?我的嘴?我的手?”
宋清扶:“……”
宋清扶叹为观止。
师傅就是师傅,苏柳和风云深比起来,那是略逊风骚中的略逊风骚!
略逊风骚啊!
苏柳为她擦拭头发的手停住了,宋清扶回头,看见他空白一片的表情。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甚至于呼吸都停滞了片刻,但很快就恢复了。
随后,好师兄轻柔地用手摸摸她的发丝,确认巾布带走了宋清扶头发上大部分水汽,便用火灵根做了最后的收尾工作。
白色的水雾穿行在宋清扶的发丝之间,朦朦胧胧地遮蔽了她的视线,宋清扶握住苏柳的手,她的掌心一直以来,不分春夏秋冬,都是暖融融的。
苏柳朝她和风云深笑了笑。
“师傅,”苏柳转移话题,将在地上扇眼皮子的“小眼”用两根指头提起来,“师妹说,想知道这家伙的来历。”
“对喔。”宋清扶想起还有个没什么大用的宠物没让师傅过眼。
“师傅师傅,这家伙是当时一个抬喜轿的纸人,我把纸人整个踹成七零八碎之后,“小眼”就出现了,其他碎屑也不见得能动,单单就它一个搞特殊!”
风云深不愧是活了三百多年的化神大能,一眼就看出了“小眼”的来历,“纸人成精怪了,妖兽的一种,没什么攻击力……宋润吾徒,你想养它?”
白发魂体对“小眼”不怎么看好,“这家伙,养起来是很省心,但是打起架来它可帮不上你什么忙。”
“啊,”宋清扶接过“小眼”,“没关系。”
她笑眯眯地捧着“小眼”,“小眼”近距离地与她相处,幸福地眼白都要翻上天了。
还是那句话,“小眼”实在不聪明,多亏宋清扶踹纸人那一脚没给它踹出来个嘴,否则要它一直傻呵呵地流口水,宋清扶第一个受不了。
***
把从地底下钻出来带的满身泥土处理干净后,宋清
扶就准备上街去采购紫霄想吃的东西,这些糕糕点点的东西,西洲人不爱做,好在乌码城里也有东州人做生意。
“小眼”呆在外面太容易吓到人了,储物戒指不能放活物,苏柳主动请缨将“小眼”揣进胸口,宋清扶犹豫再三,她不是担心苏柳会对她的宠物不好,而是……
总之,她耳提面命了“小眼”不准解好师兄的内衫。
“小眼”疯狂眨眼。
宋清扶领着师兄在摊位前猛看,紫霄在西洲活了几百年,在遇到宋清扶之前就没有吃过什么好东西,馋嘴是馋嘴了一点,对于糕点的质量还是很有一番追求的。
敷衍好朋友怎么想都不好啊!
她挑挑拣拣,选了数块看起来卖相不错糕点,店家打包,她就抱臂环顾四周,位居西洲的乌码城里,西洲人最多,这些习惯了在沙漠中行走的人多顶着长至脚踝的斗篷,还有一头卷曲粗糙的黑发。
由于气候炎热的原因,他们会穿很凉快的衣服,但是沙漠的沙尘会刮伤他们的皮肤,所以西洲人就在衣服外面额外套了一层斗篷保护自己。
宋清扶和苏柳一身清爽,不披黑色斗篷,穿着东洲衣裳,操着一口东洲话,在西洲人堆里瞩目无比。
“您的糕点。”糕点铺的老板打包好糕点,递给了宋清扶。
“谢谢。”宋清扶牵着苏柳的手,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转身就走,她挑的糕点都是她觉得紫霄会喜欢的类型,糕点凉了就不好吃了,她要赶路回去找紫霄呢。
紫霄见到这些好吃的肯定很开心!
***
紫霄并不开心。
紫霄抱着糕点,没看到鸡腿,她边嚼边问宋清扶乌码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宋清扶没瞒她,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
蛟龙听见宋清扶的“要师傅师兄一块怀一块生”的言论,举着糕点的手微微颤抖,“我……我服了你了,宋清扶,你怎么想的,你怎么不让姓王那个也同时生同时养呢?三喜临门!”
宋清扶对紫霄肃然起敬:“对哦,真的!紫霄,我原以为你只是只普通蛟龙,没想到经过那么多年,你对人类的了解竟然如此深刻!”
宋清扶想到王润肚子里那个怀了许多年的孩子,对紫霄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你说的没错,紫霄,我要让王润也加入这个抚养孩子的队伍中!”
紫霄艰难地将糕点塞进了嘴中,“……”
“随便你吧。”蛟龙无力地吞咽,“不管怎么样,我一定要当你孩子的义母——宋礼就算了,我和他没什么感情。”——
作者有话说:修了一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