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正听的照片不多, 基本都是婴儿时期，照片保存得很好，不过很难从婴儿的霍正听身上看出如今的影子。

舒芸被电话召回去开会了，留下俞秋一人独自在书房看这些照片。

不多时, 俞秋就感到困倦。

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算是吃了个早晚饭，冬天的夜晚总是来得很快, 这会儿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抱着相册没多久, 俞秋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感觉到有人在往自己身上盖东西，是柔软的毯子。

眼皮挣扎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撑开, 霍正听蹲在沙发前, 正替他把毯子盖盖好, 注意到他醒来,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俞秋率先凑上去, 没什么力气地拉着霍正听的毛衣衣领往自己身前，睁着眼去亲霍正听。

他的亲吻带着急切，不得章法，几乎要把霍正听的嘴巴啃破。

他其实有点忘了这会儿是在霍家老宅。

睡之前一个人在这里待的时间有点久了，虽然自在, 但很不习惯, 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有种怪异的空虚感，让他感到不安。

明明知道霍正听就在这幢房子里, 平时也基本只有晚上才能真正见面，今天反而只是分开没多久就开始不安。

也许是因为环境太陌生了。

但俞秋还是觉得，自己好像太依赖霍正听了。

这种依赖和上学时候在某些时候下意识寻求宋白保护的依赖不一样。

一直到睡着之后, 这种不安才少了许多。

但在看见霍正听的那一瞬间，原本消失的不安瞬间被勾了起来。

他睡得有点懵，不记得自己在哪里了，只知道面前的人是霍正听。

而他现在急需要和霍正听亲近。

但霍正听今天穿了毛衣，宽松的毛衣，毛衣的手感不如衬衫好。

俞秋在他身上摸索了一会儿，不满地皱眉，咬住霍正听的下唇，呢喃：“哥哥你把衣服脱了。”

俞秋显然有点没回过神来。

霍正听闭了闭眼，抓住他乱跑的手，把人压进怀里，顺着他的脊背安抚他。

俞秋一开始还有点不满，但霍正听的怀抱很温暖，不知道过去多久，俞秋的意识回拢。

他愣了会儿，想起刚刚在这里对霍正听做了什么，瞬间脸和脖颈红成一片。

幸亏这里只有他和霍正听在。

见他抓着自己的衣服低下头，霍正听拍了拍他的后背，“做噩梦了？”

“没有，只是梦到了出柜那天。”俞秋摇头，从霍正听怀里起来，把掉下去的毛毯重新裹到身上。

算不上什么噩梦。

只是梦见了出柜那天被父母赶出家门的场景，其实有点模糊了，俞秋甚至记不清自己当时是什么心情。

那么多年他都没怎么回忆过这个场面，没想到居然在今天梦到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和霍正听母亲聊了那一番话。

他们这会儿才真正面对面，注意到他眼睛有点红，霍正听眉心微蹙，没怎么犹豫就再次把人揽进怀里。

这种时候说什么话都有些无力。

这些事是俞秋曾经经历的，作为旁观者，霍正听无法说出什么让他忘掉过去这种冷漠的话。

察觉到什么，俞秋拍了拍霍正听后背，“我没事，就是突然梦到了。”

“我妈跟你说了什么？”霍正听没问他为什么哭了。

看起来肯定不是因为做梦，他的脸上没有泪痕，但确实有哭过的痕迹。

那只能是因为舒芸。

虽然了解自己母亲什么性格，霍正听还是忍不住问。

俞秋“嗯？”了声，知道霍正听肯定误会了什么，嘿嘿笑了声，“阿姨说我们要买房的话，可以考虑一下他们手下的几套房子，她还给了我一张卡，还给我看了你的婴儿照。”最后这句才是重点，从霍正听怀里钻出来，把掉在地上的相册捡起来，俞秋指着照片上□□的婴儿照，又没忍住笑了起来，“你小时候怎么看起来营养不良？”

“也许是因为照片显瘦。”知道俞秋不是喜欢藏着掖着的性子，他在想什么，从他脸上就能看出来，确实没有被舒芸欺负的痕迹，霍正听放下心来，故意说道。

俞秋：“……照片明明会显胖。”

“嗯那就是刚出生的时候营养不良，这些应该都是我一岁之前的照片了，后面爷爷身体不行，我父母工作忙了起来，就没什么机会给我记录这些了。”

霍正听的童年也并不完整，虽然霍正听自己并不觉得有什么，但俞秋却觉得和自己的童年比起来，霍正听还是有点可怜了。

至少他还没开始学习的时候，柳秋兰和俞中热衷于给他照相留念，记录他的成长。

见他流露出心疼的模样，霍正听计谋得逞，故意低头靠近，低声问：“俞秋哥哥是不是觉得我有点可怜？”

不知道他怎么猜出自己的心思，俞秋点点头，还没来得急说什么安慰人的话，霍正听就接着说：“那就给可怜的我一点安抚？”

“要怎么做？”俞秋不太会安慰人，这样也正好。

霍正听笑了下，张开双臂，再度抱紧了俞秋。

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在安抚谁。

这个拥抱的时间很长，久到俞秋又开始昏昏欲睡。

结果等真的该睡觉的时候，俞秋反而睡不着了。

老宅很安静，除了吃饭那会儿，俞秋一整晚都没见到霍川，只有舒芸在晚上又询问过他们一次要不要吃点东西。

但那顿早晚饭俞秋吃得很饱，又吃了那么多水果，自然吃不下去了。

舒芸也就没再打扰他们。

送走舒芸，俞秋刚关上卧室的门没多久，舒芸又一次去而复返。

霍正听正在洗澡，俞秋又一次亲自开了门，舒芸笑眯眯拿了个盒子过来，“忘记给你们放床头柜了。”

等舒芸走了，俞秋打开盒子一看。

里面是几盒套。

俞秋：……

俞秋捂住脸。

本来就没什么睡意，这会儿更没有了，但也不可能在这里做这种事。

俞秋还没那么厚的脸皮，也不知道房间隔音好不好，虽然霍正听单独住一层楼，但房子里还有别人在，俞秋总觉得羞赧。

等霍正听洗完澡出来，俞秋正在那儿把舒芸送来的东西往带来的行李箱里塞。

听见脚步声，他久违地不好意思起来，连忙解释：“是阿姨送过来的，不是我带过来的。”

“我知道，行李箱是我整理的，要带也是我带的。”霍正听笑了声，“不过你这样装走，他们可能会以为是我们用掉的。”

俞秋：“……”俞秋沉默了一会儿，红着耳根：“你一晚上也用不了那么多，而且你今天已经……嗯……”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霍正听抓着肩膀亲了下来。

面对着面，俞秋才发现霍正听头发没吹干，水沿着他的脖颈一路往下，落在他没穿上衣的肌肉上。

俞秋眨了眨眼，就被霍正听抓着手贴在了他的肌肉上。

在陌生的地方，还是有别人的地方，俞秋根本不敢轻举妄动，平日最喜欢的事情都不敢做了，停在那儿一动不动。

见他这般，霍正听反而起了坏心思，越发变本加厉地去亲他。

平日里俞秋对自己的欲望很直白，但今天一直缩手缩脚，让霍正听有种觉得他很好欺负的感觉。

因为太担心舒芸什么时候会来敲门，俞秋都忘了呼吸，憋得满脸通红，眼角都湿润了，才被霍正听好心放开。

终于呼吸到氧气，俞秋趴在霍正听肩膀上拼命呼吸，好一会儿，听见霍正听说：“肺活量不行。”

说得挺一本正经，俞秋却听出来调侃的意思，他突然反应过来，一脸不可置信，“霍正听你是不是故意的啊？”

明明知道他不好意思做下去还故意这样亲他。

“嗯，算是吧。”霍正听难得没道歉。

俞秋：“……”他怎么觉得霍正听越来越坏了？

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为他是从的霍正听了。

没等他说点什么，霍正听突然凑在他耳边问：“要不要去看烟花？江对面有烟花表演，从我们这儿勉强能看到一点。”

这种烟花表演是每年元旦和新年的老节目了。

俞秋上高中那会儿还和宋白去试图看过，最后被人群吓得躲回了家里。

结果他被俞婷发现大半夜偷溜出家门。

好在俞婷根本没有搭理他的意思，也没有告状。

但在家里看也不会被人群拥挤。

霍正听说的看烟花的地方在后院，霍正听之前回来过年有一次半夜睡不着，无意间看见过烟花表演。

但他自己对这些没什么兴趣，现在终于有能带去看的人了。

外面太冷，等到了差不多快十二点，两人才穿了衣服出去。

后院的风很大，俞秋被裹得跟个球一样，也不知道霍正听怎么做到只穿毛衣和大衣就能抗风，手也比他的手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