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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轩小说网 > 这个后宫不要也罢(女尊) > 26-30

26-30(2 / 2)

陆萧玉愣愣抬眸,凝了小凤帝好半晌才道:“这制假银的方子,陛下不是给过臣吗?”

裴源怔住。

“除了顺序些许不同,内容几乎一丝未变,陛下还命臣造了五十万两出来。”陆萧玉眨眨眼:“莫非是五十万两不够?需再赶制一些?”

裴源面上不动声色,可手指已经下意识的摩挲起黑玉扳指来,几息的平复,才道:“朕……朕前几日头疾发作,从御撵上跌落时磕到了头,所以忘了……亿点事。”

陆萧玉恍然,半分没有怀疑,甚至担忧更甚:“陛下现下如何?一点事到不打紧。陛下若是何处有疑问,大可以问臣,臣定知无不言!”

裴源欣慰的点点头,顺势问道:“朕有没有说,用那五十万两银子做什么?”

陆萧玉认真思量片刻,摇摇头:“陛下只说天灾人祸,防不胜防,有备无患,总是好的。”

天灾?人祸?

裴源轻咳一声,又问:“那朕过往可有让你查办;或是问过南边的人或事?”

陆萧玉这次想也不想的点头:“去岁秋天,陛下命臣前往南陵郡方向,臣途经青云湖,并在望云码头附近发现了一处隐秘的粮仓,似乎藏有税粮。臣据实回报,陛下只说,您知道了。”

裴源了然,沉思须臾,有了决断,沉声道:“从凤鸣卫调拨精干人手,由牧山领队,携带二十万两假银,埋伏于城外首驿附近。两日后,当有赈灾队伍南下,必经此地,朕要求你们换出真银。朕知此事难办,需牧山提前部署谨慎行事,不可有失。另,你亲率一队人马,携驱疫药材,扮作商贾模样南下。若途中闻望云粮仓被淹之事,即刻将百姓引至那处隐秘粮仓。做完这些,你且静候数日,待朕旨意。”

一夜之间,将重兵把守的二十万两真银换成假银?

陆萧玉眉头紧锁,虽无一点头绪,但还是郑重跪地:“臣遵旨!”

裴源想了想:“若实在有失也不打紧,你们需得顾好自身,未来才更好替朕效力。”

陆萧玉猛地抬头,锐利的眸低竟顷刻溢出一层水汽,而后重重叩首,磕的青砖一阵:“臣等,定不辱圣命!”

裴源:“……”

怎么办,她好像是误会了呀?

算了,不管了。

裴源屈下身拍了拍她的背:“辛苦了。”

***

时至戌时。

凝露殿门下悬着的铜铃发出一声‘清脆’声,凤帝闲庭信步的跨入内殿,凝露殿的主人正在摆弄着花房刚送来的一堆芍药花。

芍药花未经过修剪,瞿辰便不厌其烦的修整,手里的金色剪刀在烛火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凤帝看着满地狼藉并未打扰,自顾自的端坐茶案前,接过宫侍奉上的茶,饮了一口,苦涩自舌尖蔓延,裴源不动声色的放下茶盏,本想侧倚凭几养养神,方台上竟干净的没有一件杂物。

彼时,一束芍药修整完善,成束的花在花瓶中簇拥绽放,好不鲜艳。

瞿辰微微一笑,似很满意,转身准备饮口热茶,猛然发觉凤帝不知何时端坐茶案前,一脸惊讶之色浮在脸上:“陛下?”

他疾步上前屈身行礼:“臣修剪花束太过用心,竟未察觉陛下到来,还望陛下恕罪。”

太过急切,竟忘了放置剪刀,明晃晃的刀尖所指之处,正是裴源的方向。

数息沉默,裴源手指轻抬,随口道:“瞿卿君对这芍药倒是比朕上心。”

瞿辰起身将手里的剪刀交由宫侍手里:“陛下有所不知,臣这芍药可是进贡的火炼赤金,花开艳丽,却极为娇贵。它是开在夏日的花,却在花房的精心培育下,春日便盛开了。前几日细雨绵绵,空气湿冷,还败了不少,臣知晓后,好一个心疼。”

说话间,瞿辰淡定自若的行至茶案的另一头跪坐,言辞从容,面上无半分羞怯,反倒是衬的落落大方。

裴源瞥了眼花盆中争先盛放的芍药:“火炼赤金?若朕没记错,此花种应该是南陵刺史进贡,花朵丰满、富丽堂皇,远远一瞧,倒也称得上高贵无双。倒是与卿君相得益彰。”

瞿辰接过宫侍手里的帕子,从容擦拭着手上的污秽,闻言笑道:“陛下说笑了,若论富贵,哪抵得上牡丹?那才是真正的百花之王。区区芍药,不过东施效颦罢了。”

裴源端起茶杯并未饮用,只是轻轻摩挲着茶杯,黑玉扳指与瓷器交叠,发出了窸窣声响,扰乱了案间幽静。

“各花入各眼,朕到觉得,二者各有千秋,惹人怜爱。”

瞿辰愣了愣,微微抬眸迎上女子的注视,四目相对,女子的眼底玩味不见掩藏,男子面色羞赧:“陛下在浑说什么呢?”

裴源嘴角微勾:“夜幕四合,朕与后君共处一室,自然说的是阁中情话。”

瞿辰尚未开口,就听凤帝道:“安置吧。”

良久,男子僵硬的脸上才挤出一丝笑意:“陛下临幸,臣不胜欣喜,然臣今日身子不适,恐有不便之处。”

裴源微微挑眉,眼神不自觉的往他小腹瞥。

她只听闻这里的男子成年后,便要饮一种药物,依照裴源的理解,大抵与激素差不多,待身体机能有细微变化,与女子同房后,便能吸入女子精元入体,有几率孕育生命,瓜熟蒂落之日,剖腹取女。

可男人来大姨父这件事,她并未听闻。

如果裴源是个善解人意的凤帝,她或许会起身离去。

可惜裴源不是。

要占她便宜的男人太多了,好不容易碰到个不稀罕她的,她可太欣喜了。

于是她道:“虽然可惜,但朕来都来了。卿君既不方便伺候,那你只好打地铺了。”

瞿辰:???

让男人打地铺?她这话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却不料,凤帝竟无半分愧疚,直接起身下了方台,言辞冷漠不容半分辩驳:“更衣。”

瞿辰银牙暗咬,却只得乖乖侍奉更衣。

帝君二人一夜好眠。

翌日寅时,瞿辰从地上爬起为凤帝更衣,系好腰封后,下巴忽而被凤帝挑起:“卿君的床很软,芍药的气味也香甜,朕决定了,今夜还来。”

第29章 第29章晋江文学城

“贱人!”

凤帝前脚刚离开凝露殿,瞿辰便化作了桌面清理大师,顷刻间,殿内一片狼藉,就连昨夜仔细修整的芍药花亦未幸免于难,娇艳花朵混在各类瓷器碎片中,平添了一丝破败的凄凉。

“主子!”毕先哪里顾得上地上的碎片,直接跪在瞿辰脚边:“你无论怎么生气也好,万万要克制情绪,若是传到帝后的耳中……”

“传到就传到!”抑制不住的怒火从瞿辰心底涌出,手脚更是止不住的颤抖:“凭她一个舞郎之女,也配上本小爷的床!贱人!我要杀了……”

话未说完,毕先已起身捂住了他的嘴,毕先似带着哭声哀求:“主子,就算你不在意自己的性命,总不能不顾虑南阳王,她若知道你在后宫挨了欺负,她该多心疼?万一情急下,做了什么毁了大业,届时主子你该多懊悔?”

提及裴若,瞿辰心中的愤怒瞬间化作了委屈,他的眼睛通红,四肢无力般滑跪在地,口中呜咽低语:“她明知我会入宫,为什么不带我走……”

毕先不语,只是紧紧拥着瞿辰,似想给他一些力量。

夜幕缓缓扯开了一条口子,两个时辰后,温暖的阳光洒向大地,似乎要将连日来阴雨留下的湿

冷全部带走。

后宫也终于迎来了朝阳,连着两日,淑君与瞿卿君都得到君后褒奖,流水一样的赏赐先后送进了云梦楼与凝露殿,昭示君恩。

诸君神色各异,却也大方向二人道喜。

君后更是一脸欣慰温雅,语声清和:“诸位兄弟,陛下乃天命之尊,尔等当尽心侍奉。本宫与陛下同心同德,凡令陛下心悦开怀者,本宫必有厚赏。望诸位皆能早承皇嗣,开枝散叶。”

诸君齐齐起身:“是。”

朝见就此散去。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侍君傅逸春再次踏足栖梧宫,圆窗下的案上早已摆好了棋盘,见傅逸春熟门熟路的步入内殿,解安奉上了早已温好的茶,一招手,带着阖宫的宫人躬身退出了殿外。

傅逸春猜先输了先手,陆长行执起黑子落在星位。

傅逸春挑挑眉,叹了口气:“看来今日又是一场鏖战。”

陆长行微微一笑:“才下了一手,能看出什么?”

傅逸春道:“若今夜还来呢?”

这话暗有所指。

陆长行听出了弦外之音,抬眸看他,将指尖捻弄的黑子放下,才说道:“陛下如今是孩子心性,行为有些任性,但也不失可爱。”

傅逸春回:“陛下什么心性臣不知,不过瞿辰是怨夫心性却是实打实的。主仆二人天没亮就开始抓地龙臭虫,说是要放养在床上,怪幼稚的。”

“哼。”陆长行眸色微沉:“难得晴朗的天儿非要戳本宫的霉头,既如此,本宫就只能给他找找晦气了。”

说话间,陆长行指尖轻叩杯盏,发出了脆响,不消片刻,解安颔首行至君后身侧。

陆长行吩咐道:“天黑前,传个流言到六宫:南阳王纳了一对双生玉树,双星并耀,夜夜笙歌,好不快活。”

解安未有半分迟疑,应了声是,躬身退下。

傅逸春轻笑出声。

黑子落定,直接吞了三颗白子,陆长行语气微沉:“这就是取笑本宫的下场!”

傅逸春无奈摆手:“臣错了。只觉得这流言没头没尾的,瞿辰会信吗?”

“别人或许不会信,瞿辰一定会信。”陆长行纵观棋局,又落下一子:“他一贯自以为是,行事又常凭己意。断章取义的传言一旦入了他的耳,他自会在心中拼凑出一套完整的因果,认定南阳王魅力不减当年,反而更加深信不疑。”

傅逸春不由想起南阳王的那段风流往事。

一场游猎,发了狂的猛兽冲入了郎君队伍,南阳王不顾自身性命舍身猎兽,俘获了多少儿郎的心?

甚至有位定了亲的儿郎,都因目睹了南阳王的风采从而心生仰慕,不惜借自家筵席之便自荐枕席,想在婚前与南阳王春宵一刻。

谁料天公不作美,荒唐事当众暴露,还成了那日筵席的下酒菜。

宾客都说是那郎君不知廉耻,醉酒的南阳王难抵勾引才做了错事。

事后,南阳王为保全那郎君的脸面,主动承担了流氓之名,还将那郎君迎入府中,以侧宾相待。这一举动,非但没有让南阳王声名狼藉,反而让她在儿郎们心中的地位不降反升,更加仰慕。

想起这段过往,傅逸春语气中带着几分唏嘘:“既能占便宜,又能搏好名这事,南阳王属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陆长行轻轻落子,语气淡然:“世人只记得南阳王的豁达与担当,却无人知晓那个侧宾,入了南阳王府不过短短半载,便重病离世。”

傅逸春沉默几息后,只发出了一声叹息。

日升日落,一日光景又至尾声,裴源随手翻过了瞿卿君的牌子,便老神在在的倚靠凭几侧目养神。

不多时,窸窣声传入耳畔,裴源并未睁眼,只闻到奉到面前的茶茗中掺杂着淡淡的桃花香气。

裴源打趣道:“看来是御前伺候太过清闲,你竟还有功夫去摘桃花。”

“只要陛下喜欢,便不周折麻烦。”

裴源蓦地睁了眼,对上了一双柳叶眸,陆长行依旧是淡然自若的模样。

裴源挑挑眉,叩击着桌案:“合着君后口中的‘后宫繁琐诸事’,便是去御花园采花。”

陆长行将茶放下,闻言嘴角微勾:“都两日了,陛下怎么还在计较?”

裴源轻哼一声:“朕也不想计较,只是批了一天废话折子,手抖心慌,怨气横生。”

她瞥了眼君后的脸色,又道:“待会儿朕就去瞿卿君宫里,让他好好给朕揉揉,君后不疼朕,自有大把的后君抢着替朕效力。”

陆长行自顾坐在案前,收拾着案上凌乱的奏本,闻言一脸欣慰:“如此看来,瞿卿君还颇得圣心,那臣今日送去凝露殿的那些赏赐,便没白送。”

空气静默片刻。

倚靠凭几的凤帝忽而挺直坐起,摩挲着茶盏,状似无意地问:“你还赏赐他了?”

“自然。”陆长行微微一笑,语气淡然:“臣与陛下心意相通,瞿卿君尽心尽力侍奉陛下,哄得陛下开心,臣自然要好好褒奖他,绫罗绸缎、华贵摆件、香茶美酒,只要是小儿郎喜欢的,臣一样不差的都送进了凝露殿,陛下可还满意?”

满意个屁!她在凝露殿连口像样的水都没喝到!他倒好,张罗着送了这么多东西。真是白白便宜了瞿辰那小子。

裴源越想越气。

陆长行余光瞥见凤帝紧抿着嘴唇,一脸气闷,一时忍不住笑意。急忙开口说道:“虽是花茶,但泡久了也会苦涩,陛下可莫要辜负臣的一番心意。”

桌案也很快收拾妥当,陆长行起身道:“栖梧宫还有琐事等臣回去处理,臣先行告退。”

说完,翩然而去。

裴源郁闷的将茶一饮而尽,愤愤起身前往了凝露殿……旁的绮梦殿。

凤帝的不期而至,令宫人手忙脚乱,唯有绮梦殿的主人气定神闲。放下手中墨块后,起身行礼,声音温润如玉:“陛下。”

裴源抬手虚抬,示意其起身,径自绕过他稳稳落座,还将目光落在桌案上那方墨块上:“徽州墨块,质地细腻,色泽乌黑发亮,朕亦甚喜。”

傅逸春起身,微微一笑,语气谦逊:“陛下好眼力。徽墨素以制作工艺繁复、产量稀少闻名,因而尤为贵重。这一对方墨,还掺了洒金,乃是君后所赠,臣甚是欢喜,不舍得用。”

裴源哼道:“他倒是大方,朕那点家底都快被他败光了。”

傅逸春接过宫侍奉来的茶:“陛下说笑了,您乃一国之君,享天下养,凭君后一己之力怕是很难败光。”

裴源不语,见砚台中还有余墨,故而提笔洋洋洒洒的写下几行字。

‘富强民主,自由和谐,团结友善……’

然后起身示意他坐:“君后夸赞你临摹技艺高超,写给朕瞧瞧?”

傅逸春凝视着宣纸上那几行莫名其妙的词组,亦难以捉摸凤帝的真正意图。于是沉吟片刻后缓缓落座。

上头的墨迹尚未干透,可见凤帝的笔法带着几分锋芒。傅逸春仔细观察着凤帝留下的笔锋,片刻后提笔蘸墨,笔尖在纸上刚一落定,词组便如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毫无滞涩之感。

裴源在一旁看得真切,傅逸春神情专注,一瞬间,气质竟陡然巨变,整个人似沉浸在了宣纸的方寸之间。

裴源端起宣纸打量,果然,他所书写的字迹,竟与自己所写一般无二,不禁心生好奇:“你如何练就这般能力?”

傅逸春起身恭敬回她:“母亲因担礼部尚书之职,对儿女教育十分重视,唯恐子女在外因学识不通,遭人嗤笑有损门楣。故而臣亦有幸跟着嫡姐嫡兄去私塾读了两年。嫡兄性情顽劣,不好读书,又怕母亲知晓责骂,便以笔墨纸砚为利,让臣帮他完成先生布置的课业。此事不知怎的传了开去,许多郎君纷纷带着银钱寻到臣这,时日一久,臣便学会了。”

裴源放下宣纸:“朕若是你,便去临摹名家字帖,可比帮人写课业挣的多。”

傅逸春嘴角微勾。

裴源看在眼里:“干过?”

傅逸春颔首,无比谦逊:“干过……亿点点。”

第30章 第30章晋江文学城

提及临摹一事,傅逸春颇多心得。

于他而言,名家字帖

虽亦有所助益,然其收益终究寥寥。真正收益颇丰的,乃是临摹书法大家、大儒的绝世字画。

裴源微微蹙眉,沉声道:“既为绝世,字画必当仿旧。单凭你的笔墨,恐难成其韵。”

傅逸春点头:“仿旧之事,另有高人操持,臣未亲眼得见,不知其中玄机,不过一幅字臣怎么也能挣到几十两银子,但那也是入宫前的事了。”

裴源闻言,不禁冷笑一声,端着茶杯转身踱步至茶案旁,语气微带讥讽:“令堂任礼部尚书多年,得了清正廉洁的贤名,未曾听闻有半分敛财之举。可此次傅府被抄,仅白银便有数十万两之巨,那些古董字画更是不计其数。如此家财,竟对自己的骨肉如此苛待,真让朕摸不着头脑。”

傅逸春紧跟其后,得闻凤帝之言,下意识看向女子,猛然察觉,凤帝与记忆中的样子早已大不相同,只那一双凤眸就比从前要温和许多。

似注视的目光过于专注,引起了女子的注意。裴源下意识看向他:“为何这样看着朕?”

傅逸春这才敛起目光:“臣只是意外,这个疑问……竟能从陛下口中说出。”

裴源先是一愣,旋即恍然。

若论处境,她这个自幼被先帝冷落的皇女,比之傅逸春在傅家有过之而无不及。

念此,裴源随口道:“也许,有的孩子生来是错,不得父母喜爱,也是平常。”

傅逸春不置可否。

空气凝滞了许久,裴源摩挲着黑玉扳指陷入沉思,再开口时,似早已忘记了刚刚的对话:“临摹终究难入正统,唯有让他人临摹于你,方为至高境界。”

傅逸春一头雾水:“臣……臣不明白。”

裴源抬眸看着男子,一脸正色:“你可以自己做书法大家。”

傅逸春一愣,旋即轻笑出声:“陛下再说什么呢?臣不过深宫小君,怎么能做书法大家?”

裴源:“书法大家是人,你也是人;书法大家会写字,你也会写字;她们能做大家,你为何不能?”

傅逸春语塞:“这……”

裴源:“你只要听朕的安排,将来不仅会成为书法大家,还会成为京城最有声望的名儒,朕予你名望,你大可坦然接受。你是凤帝的后君,纵然有人拆穿了你的身份,还有朕顶着,要不要试试?”

傅逸春沉吟销许:“臣明白了,陛下是要臣……做旺铺中陈列的商品。”

裴源并未否认:“你可以拒绝。”

傅逸春沉默几息,摇了摇头:“能帮到陛下,臣不胜欣喜。”

裴源啜饮一口香茗,茶香沿舌尖蔓延滑入喉咙,再开口时,似唇齿都溢出茶香:“互帮互助,合作共赢。”

言此,茶盏落案,裴源起身,途径傅逸春身侧时重重拍了拍他肩,言辞无比恳切:“明日起记得来凝辉殿报道。”

彼时凝露殿内,午后方才重新摆置的精致瓷器,随着瞿辰一声歇斯底里,刹那间,又碎成满地狼藉。

恰有一片碎瓷滑至凤帝脚下,空气凝滞,宫人发现来人,皆齐齐跪地叩首。唯有瞿辰双目赤红,伫立原地,竟无半分请罪之意。

良久,凤帝漠然开口,声音如寒霜覆满寝殿:“朕看瞿卿君似已疯魔了。”

毕先闻眼一愣,旋即磕头咚咚作响:“陛下恕罪!瞿卿君只因听闻家中长辈身染沉疴,情急之下,才如此失态,望陛下体恤卿君一片孝心。”

“是吗?”凤帝冷眸微抬,语气冷漠如冰:“那朕便怜瞿卿君一片孝心。即日起,凝露殿宫门紧闭,退去所有伺候宫人,仅留两名贴身侍奴,以免宫人频进频出,扰乱祈福虔诚。瞿卿君,从今以后,你便安心留在凝露殿,替家中长辈祈福吧。”

毕先惊骇:“陛下!”

裴源懒的倾听,一拂广袖,转身愤然而去。

乌宛白紧随其后,频频偷瞄凤帝脸色似要安抚几句,却见凤帝的脸色由起初的愤怒,缓缓变成疑惑,最后陡然转变前行的方向,拐往了栖梧宫。

栖梧宫灯火通明,户对下摇曳的宫灯仿佛在竭诚欢迎凤帝的到来。

裴源阔步其间,君后似已恭候多时,见其身影,撩开袍子缓缓跪地:“臣有罪。”

裴源冷哼一声:“朕就知道!”

说话间,黑着脸从他面前绕过,熟门熟路的上了方台:“瞿辰平素老实巴交的,筵席上屁都不放一个,好端端的,怎么莫名就疯了?合着是君后的手笔。”

茶壶放置一旁,里头的沸水早已变的温热,用来泡花茶最好不过。

裴源一拂手,免了解安伺候,自顾冲了一杯茉莉花,清香萦绕间,君后早已自行起身行至案旁,依旧是颔首而立,只是平常垂下的眼眸,偷偷打量着凤帝。

“陛下生气了?”

裴源侧身拉了凭几向前,端着花茶侧倚,闻声,面色冷漠:“有那么一点点。”

陆长行抿抿唇,正要上前时,听凤帝接着说:“摔了朕那么多瓷器,朕想想就心疼。”

陆长行:“……”

裴源抬眸又道:“就从你的月例银子扣!让你整日大手大脚的!”

陆长行哭笑不得,坐在茶案另一侧,缓缓开口:“陛下也不问问臣,为何要‘陷害’瞿辰?”

裴源轻啜一口香茗,片刻后,声音柔和了许多:“听他唤裴若,又提及什么双生子,心中大致有了些眉目。”

陆长行沉默片刻,微启薄唇:“南阳王昔年与先盐铁使往来甚密,此情为先帝所察。是以先帝命其远赴南戍郡,戍守边陲。南戍郡地势低洼,常年积水,蚊虫肆虐,环境甚为恶劣。陛下念及姐妹情谊,登基后便将其自南戍郡调回,以南阳为封地,赐其亲王之位,以示尊崇。至于瞿辰……两人并无明显交集,不过有流言说,南阳王被赶出京城那日,他骑马一路追随,后,又若无其事的回了瞿府。”

裴源摩挲着黑玉扳指,啧啧称奇:“那大抵是被裴若忽悠了,命他忍辱负重,来日等她荣耀加身归京,再八抬大轿,迎娶他为正宾。却不想,裴若人未归来,瞿辰先一步入了深宫。”

此时灯火通明,将裴源的眼眸映得雪亮。陆长行瞧得分明,自己的后君与别的女子不清不楚,作为帝王的她,眼眸中竟无半分波澜。

察觉君后注视,裴源不禁反问:“为何如何看朕?”

陆长行伸手去端茶盏,从容道:“臣只是好奇,南阳王未允瞿辰追随,是否是心疼瞿辰?”

裴源嘴角微扯,露出一抹冷笑:“一个满脑子大业的女人,岂会在意一个小儿郎的真心?未允瞿辰追随,不过是觉得他留在京城更有价值而已。而今看来……”裴源敛起笑意,面容多了一丝冷峻:“这瞿辰情绪太过急躁,俨然不堪大用。”

那这鸽子,到底会在西六宫的何处落脚?

思量间,君后已悄然枕在她的膝头,裴源搁下茶盏,轻抚其发顶青丝,徐徐道:“朕欲扶持傅逸春,使其成为名家大儒。”

陆长行微微一怔,旋即了然于心:“陛下年岁尚轻,有些话由陛下亲口说出,难免欠缺分量。若能借名儒之口,向天下宣告,自是妥帖许多。只是如何造势?陛下可有主张?”

裴源轻捻他的发丝,目光微抬,淡然道:“朕脑海里尚存诗词三百首,摘选其中几首,再加上傅逸春苍劲有力的笔墨,一经传播,必将名声大噪。”

她微微蹙眉,似在苦恼:“只是这时机,朕尚未想好。”

陆长行笑了笑:“仓颉作书,而天雨粟、鬼夜哭。作为文字始祖,谷雨那日,全城祭祀仓颉,新的笔墨大家横空出世,反成了天命所授之象。陛下以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