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轩小说网

字:
关灯 护眼
傲轩小说网 > 炮灰NPC惹了逆天反派 > 100-110

100-110(2 / 2)

商叙南正挂在雪山峭壁之上, 他腰间的斗篓已经被塞满了,看起来收获颇丰。他死死地抓着一处着力点,保证自己不掉下去。

另一只脚试图攀爬, 却再次落了空。

雀不飞随着他的落空心下一颤, 当下骂了一句:“死孩子,别瞎动!”

商叙南听不见。

雀不飞连忙朝着山崖峭壁上攀爬, 一边提心吊胆地查看对方的位置和情况。

生怕稍微一不注意,对方就已经滚落而下,摔成人民碎片。

他的动作相当快,这得益于他常年锻炼的上肢力量。

商叙南注意到了他,他看见了那个爬的很快, 有点不像是人类的家伙, 一时间还以为是什么野兽。

直到对方喋喋不休的怒骂涌入耳畔。

:“死孩子, 老实待着!!”

“你胆子真够大的!还不如现在就死!!——”

“别动!”

商叙南这才看清是谁,他的心不由得安定了一些。

雀不飞很快到达了他的上方,确定着力点之后, 就连忙伸出了手。

:“把手给我!”

商叙南愣了一下,连忙动了动已经坚硬的胳膊, 伸出了手。

雀不飞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

商叙南只感觉自己被抓住的一瞬间,对方的力气突然爆发, 将他整个人拽了起来。等到他缓过劲儿来的时候, 雀不飞已经用一条绳索将两人连接, 拖着他向下缓慢滑动。

两人都一起屏气凝神, 害怕稍有不慎就被大雪卷入底层。

因为被人完全拎着,他的身体整个僵硬下来,尤其是拽着他手臂的手掌,似乎还带着丝丝余温, 渗进了他皮肤里。

令他不适地蹭了两下。

“别动,小心我给你丢下去。”雀不飞立马警惕道。

商叙南瞪了他一眼,“丢啊,谁让你救了!”

雀不飞蹙眉,毫不犹豫就松了手。

商叙南明显面露惊讶,剧烈的失重感让他胡乱地攀抓,却始终没能在抓住那只手。

可是当他猛然闭眼,准备迎接死亡的时候,他稍微滚了两下,就平稳地落进了积雪里。

一点都不疼。

等待他觉察出不对,睁开眼睛的时候。

刀客正低头看着他,脸上带着些许挑逗的不屑。

“还躺着做什么,摔死了?”

商叙南扬起手边的雪砸向他,作势从雪地里爬起来。

挣扎了好半天,还是雀不飞伸出手捞了他一把才爬起来。

“没死吧?”雀不飞又犯贱道。

商叙南瞪了他一眼:“你是瞎了吗?”

雀不飞踹了他屁股一脚,骂道:“你巴不得呢吧?”

商叙南:“彼此彼此。”

两人互相翻了个白眼,两两对望半天,相看两厌。

“死小子,下次再这么自顾自的跑出来,我出都不出来找你,直接就给你立牌位烧纸。”雀不飞喋喋不休起来。

“听见没有?”

“不说话,现在装死了。”

商叙南无视了他半天,对方的喋喋不休的话语突然戛然而止。

令他终于抬起头来。

这么突然安静了?

“你现在怎么也不说话了?也装死呢?”商叙南继续冷嘲热讽。

“雀不飞?”

他侧目看向雀不飞,有些疑惑起来。

只见,那刚才还嘴不饶人的刀客此时正安静地端坐着,垂眸看着一个点,呆愣愣的。

就像是——失明了。

商叙南心下一颤,试探性地伸出手来,在对方面前晃了晃。

那双红眸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彻底愣住了。

雀不飞才开口道:“我看不见了。”

“你要是不想管我,就把我自己丢在这里就好。”

商叙南的声音带着愤怒,道:“你以为我不会丢下你?……我告诉你。我巴不得永远见不到你呢……!”

紧接着,雀不飞就听到了阵阵踩雪的声响,逐渐远去。

周围霎时干净下来。

雀不飞有些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下意识去摸自己的佩刀来寻找安全感。

“这没良心的小畜生,真把我丢在这了……潇洒。”

可是正当他骂完,就有一阵快速地脚步自远而近。

他听见少年有些别扭的命令:“抓着我,你要是自己跟丢了,可不关我的事情,那就是你自己命不好……活该。”

雀不飞嗤笑一声,觉得这一番说辞有些耳熟,好像自己也说过。

他无奈地拽住了少年的手臂,被人一把拉了起来。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在雪地里漫步。

时间一长,雀不飞便开始询问。

“你可别瞎带路,找到方向没有?”

商叙南没好气道:“既然你对我一点信任都没有,为什么还要出来找我?”

“你不怕我是个狼心狗肺的家伙,真的不管你?”

可是话音落下,许久都没有得到回应。

他有些疑惑地看了身后之人一眼,冷声道:“怎么不说话,难道这个问题这么难回答?”

雀不飞道:“当然是因为师父师娘,不然我才不会管你。”

商叙南立马道:“谁稀罕,你还是闭嘴吧!”

雀不飞觉得好笑,嗤笑一声:“不是你让我说话的吗?真说了你又不乐意。你这小孩脾气还是这么古怪,跋扈的跟少爷小姐一样。”

商叙南瞪了他一眼:“胡说什么呢?”

“雀不飞,我现在不是小孩了,你别总是把我当小孩。我现在是江南商会的总把头,知道吗?”

“而且,我现在的武功也不比你差多少了。”

雀不飞闻言,忍不住开口道:“你要是说这个,我还是要反驳一下的。小爷我可是天下第一刀客——还是很有含金量的。”

商叙南不以为然:“你自己给自己封的吧?”

雀不飞:“放屁!你瞧不起谁呢,没见过小爷我的江湖通缉啊?”

商叙南嗤笑:“被很多人追杀和记恨是什么很光彩的事情吗,低声些吧……”

雀不飞嘿嘿一笑,颇有沾沾自喜的感觉。

“这说明他们都对我念念不忘,都暗恋我,知道吗?”

商叙南啧了一声,听声音都能感觉到他对刀客的嫌弃。

“少胡说吧。”

两人一路上都在拌嘴,风雪在这个时候更加肆虐。

天色都逐渐暗淡了下来。

夜晚的雪原,他们需要找到一处相对温暖的躲避处,最起码不受风雪侵扰的避风处,不然一夜风吹雪淋,他们肯定会死的。

商叙南找到一处看起来如同山洞一样的雪窟,这里可以短暂地避风。

但其实在雪原中进入山洞也是很危险的,因为这种地方大多已经被雪原野兽占据。

好在,他上前打探的时候,并没有发现野外生物生活的痕迹。

雀不飞感知到周围的情况,开口道:“虽然这里可以避风,但是这个洞口还是需要有东西遮蔽一下的,不然我们半夜要变成冰雕的。”

商叙南愣了一下,似乎觉得这人意有所指。

“你这是什么意思。”

雀不飞无语地啧了一声,道:“没听到吗,不想懂事就需要用东西把洞口遮住。”

商叙南继续装傻:“所以呢,是什么意思。”

雀不飞开门见山道:“把你身上那件珍贵无比的毛裘取下来挂在洞口避风雪啊?”

商叙南:“你怎么不拿你自己的,你那块看起来更抗冻。”

雀不飞瘪瘪嘴,看起来十分身不由己。

“我身上的不是我的,我一会儿回去还要还给人家的。”

商叙南蹙眉:“你这是什么朋友给的,这么小气,给你了还打算要回去吗?”

雀不飞:“当然了,你不是说过他睚眦必报、心狠手辣吗?到时候要是见不到自己的毛裘,就把咱们两个都活剥了。”

商叙南立马知道是谁的,他嗤声道:“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雀不飞轻笑一声,道:“怎么,我用毛裘避风,你没沾光吗?而且我是来找你,太冷了,他才借给我的。”

片刻,只听商叙南冷哼一声,似是妥协了。

他将自己的毛裘脱了下来,用钉子挂在了那洞口之上。

这件毛裘真的少有,他还是有些心疼的。而且,他一脱下来就感觉很冷啊……

雀不飞似乎是感觉到了他的瑟瑟发抖,大发慈悲地将他里面那件披风脱下来给他。

“虽然只是灰鼠皮做的袄皮子,但也还是管点用的。”

商叙南没接过来,低声:“我才不要。”

雀不飞觉得好笑,低声笑了两下。“冻死你。”

犹豫半天,商叙南还是有些别别扭扭的、很是不情愿地将那件披风裹上了。

因为没有抗风的,是真的很冷。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雀不飞已经将火给生上了,这周围立马就暖和了起来。

商叙南不由得打量对方,在他脸庞前晃了又晃,险些将人的眼睛给戳了。

雀不飞连忙后撤了一段距离,骂道:“死小子,你干什么?”

商叙南:“你是不是装瞎?”

雀不飞有些无语。

“我跟你装瞎图什么?图你随时把我这个孤家寡人丢在这里,还是图你扯着我走路,还是图你时不时就带着小爷撞墙?”

“我有特殊癖好啊?”

“你以为小爷有受虐倾向啊?”

小爷把你当小孩,你把小爷当m。

商叙南淡淡道:“难道不是吗?”

雀不飞立马炸毛了,他摆手骂道:“滚!别跟我讲话。”

商叙南也不甘示弱道:“谁愿意给你讲话,我看见你就恶心好吗?”

“呕——”

雀不飞气笑了:“我看见你还恶心呢?!我现在看不见你,听见你的声音我都恶心!呕!呕!!!”

商叙南:“我比你更恶心!呕呕呕!”

雀不飞:“要是比这个,我才是更恶心的那个!呕!呕!呕!呕!!!!!”

争了半天,雀不飞也不想继续了。

毕竟他真的差点要被自己呕吐了。

这是何必呢,何必给自己找这些困难的。

两人呕多了,声音都有点像是狒狒吃多了要吐了的感觉。

雀不飞的眼眶都有些红了。

他们两个老老实实地、想到有默契地谁也没再继续。

…………

第107章

雀不飞盲着熬了点热汤, 将随身带的馕饼在火上烤得酥脆。

两人简单吃了点东西。

商叙南还不忘吐槽:“你做的饭还真是依旧天地难容、惊天动地的难吃。”

雀不飞无语:“不吃就饿死。”

夜晚时分,两人就靠在火堆旁睡着了。

外面风雪交加,这山洞里倒是大相径庭。

刀客半夜却睁开了眼睛, 他动了动自己有些僵硬的身体, 将火继续烧了烧。

“诶,商叙南……醒一醒……”

商叙南被叫醒, 有些不耐烦。

“干什么?”

雀不飞:“我要尿泡。”

商叙南恨不得当下骂街。

“你要尿就尿,把我叫醒做什么?让我看你鸟”

雀不飞啧了一声:“我现在看不见,我是残障人士,你有没有一点爱心啊?懂不懂得尊老爱幼怎么写啊?”

商叙南:“难不成让我帮你放水?”

雀不飞:“不然呢,我要是自己尿裤子了怎么办?”

商叙南脸色难看至极:“我靠啊, 你还敢说自己不是断袖?”

雀不飞气得发笑:“人有三急, 我怎么就断袖了?到时候尿裤子上了, 把小爷屁股冻坏了怎么办?这冰天雪地的,尿泡就是人生大事。”

商叙南冷声道:“我不帮你,你尿裤子去吧!”

雀不飞大骂:“没良心的小畜生, 你小时候老子没少给你把屎把尿!那时候就该让你自己尿裤子,把你屁股冻成猴屁股!”

他懒得再跟这死小子纠缠, 靠着听声辨位去找个犄角旮旯处理人生大事。

他刚摸索着开始放水,就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嗤笑一声道:“小畜生, 良心发现了?”

“小爷我本事大, 不用你帮忙了。”

可是声音越近, 他就越感觉不是人的脚步声。

好奇怪。

雀不飞一下子紧张起来, 三下五除二将自己的裤子穿好。

下一秒,明显特别硕大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家伙就朝着他飞扑了过来。

他几乎是立马反应过来,一碰到那里三层外三层的厚皮毛,一闻到那身上的熊瞎子为, 就知道眼前这是一头巨大的雪地熊。

雀不飞大叫一声,还来不及抽出后背的大刀,就被按在了墙上。

“商叙南!小畜生!还不赶紧过来帮忙!”

“这熊瞎子吃了小爷,下一个就是你!!!”

商叙南慢悠悠地声音果然传来,“说不定他吃了你就吃饱了。”

雀不飞骂了一声:“去你的,你看看他这块头!!!!”

刀客瞅准时机抽出了自己后背的大刀,几乎是不带一点前摇地挥砍出去。

皮开肉绽的瞬间,那大熊挣扎着飞撞了过来,一个屁锤就将刀客击飞了出去。

商叙南原本就想着逗逗他,没想到这人真的吃了一招。

吓得他连忙冲着雀不飞伸手。

可已经来不及了。

雀不飞直接被丢出了山洞之外,风雪立马倒灌。

原本以为会立马失温,却被一人稳稳接在了怀里。

感受到熟悉的炙热,雀不飞险些就要喜极而泣。

“沈灼!”

“你可算是找到我了呜呜呜呜呜……”

雀不飞呜咽着钻进那人的怀中。

沈灼下意识将他裹了裹,只是道:“哭了脸会冻坏。”

雀不飞立马就收敛了起来,大叫:“里面有大熊!快去救那小子!”

商叙南此时正被那大熊纠缠,这东西块头太大,力气如同动山之力。

怪不得刚才那刀客对付着大熊那么困难。

他整个人都被压制在地上,胸口顿时迸裂,猛然吐出了一口血。

就在这时,一道剑法直接刺穿了那熊的后背,完全不给人眨眼的机会。

刚才刀客那一刀就已经够这大熊吃一壶的,眼下又中了七十三剑,当下就脱了力气。

大熊倒下的一瞬间,溅起一层血花和雪尘。

商叙南当下松了一口气,气血上涌的一瞬间,他连连咳嗽了起来。

沈灼只是伸出了自己的剑鞘,应该是要他自己扶着站起来。

商叙南没看去看那双冷漠的蓝眸,想要自己爬起来。

沈灼冷声:“过度逞强,会死。”

对方的声音太冷,跟这冰天雪地的风雪比起来也好不逊色。

商叙南当下听话地抓住了蜿蜒长剑的剑鞘,立马被一股力量带了起来。

很快,那人就收回了自己的剑,完全不拖泥带水。

雀不飞的声音传来:“小子,死了没有?”

商叙南:“巴不得呢吧,让你失望了,我现在活得好好的。”

“突然靠过来干什么?”

雀不飞:“我看看你的伤势。”

商叙南拒绝对方的触碰,连忙道:“不用!我一点事都没有,用不着你操心!”

雀不飞只听见对方吸鼻子的声音,纳闷道:“你哭、哭什么?吓哭了?”

商叙南的声音都有些激动地撕裂,几乎是脱口而出道:“鼻子堵了而已!没哭!”

雀不飞拗不过他,而且他一离开沈灼就好冷啊,下意识地朝着沈灼的方向摸索起来。

沈灼看出他看不见,有些无奈地接住了他的手,安抚性地拍了拍。

雀不飞摸到对方,立马心情安定了一些,恨不得像是一个树懒一样靠在他的身上寸步不离。

“你一点事都没有?”

“看来只有我这么倒霉,偏偏犯了雪盲症。”

“你的玉佩被我弄丢了。你会不会生气?”

沈灼摇了摇头,又意识到他看不见,道:“不会,寻常之物而。”

雀不飞想起那块金丝玉佩,有些替他肉疼。

“我给你说,你不在,我过得可惨了……刚才这死小子连人生大事都不愿意帮我,让我一个孤苦老人自己放水……”

沈灼似乎是笑了笑。“那我现在帮你?”

雀不飞立马颤了颤,哈哈道:“没事,不用了。倔强老人已经自食其力了。”

“不过,你还没回答我呢,你是不是有什么法子避免学盲啊,我感觉我已经很避免盯着雪看了。”

沈灼闻言,突然抓住了他的手。

雀不飞当下吓了一跳。

感觉到他的不自在,沈灼道:“不是好奇我为什么没受影响吗?”

雀不飞嗯了一声,明显松懈了下来,任由对方抓着自己的手,缓缓被抬了起来。

直到碰到熟悉的布料。

是他的发带。

透过那条熟悉的布条,可以摸到那熟悉的眼眶。

他立马就明白了。

“你一直将我的发带,缠在眼睛上?”

沈灼闷闷地嗯了一声。

雀不飞纳闷:“你这样看得见路吗?”

沈灼:“可以,你的发带材质特殊,可以看见。”

雀不飞:“嘿嘿,那你看见的是红茫茫一片,不是白茫茫了?”

沈灼又嗯了一声。

雀不飞无语道:“早知道就不给你了。”

“你把你的发带也给我,不然我……就生你的气。”

沈灼道:“给你。”

在一旁的商叙南缓慢地扣出一个:“?”

话音刚落,一条发带就落在了他的手掌上。

不是熟悉的手感,明显要比他的发带厚重一些,指腹摩挲,还能感觉到上面有一层淡淡的暗纹,摸起来就价值不菲,手艺也更加精致一些。

真是矜贵的沈大公子,连发带都这么……

他那条发带,明显比不了。

沈灼帮他记上了发带,低声道:“这样戴着,一会可能就能看见了。”

可是刀客却难得安静了下来,引得他好奇。

“又在想什么?”

雀不飞嘀咕道:“我在想——你是不是又散开头发了,有点可惜……”

沈灼:“可惜什么?”

雀不飞:“可惜我看不见啊。”

沈灼低声笑了笑,似是无奈:“头发而已,有什么好看的。”

雀不飞脱口而出:“头发没什么好看的,但是你的好看。”

沈灼顿了顿,没再说什么。

商叙南明显打了个哆嗦,嘴巴不由得撅了起来,小声阴阳怪气道:“你的才好看~~~~~~~~~”

“雀不飞,你恶心死了。”

雀不飞不以为然道:“又没恶心你,夸你好看了?”

商叙南道:“滚,别来沾边。”

三人趁着阳光不错,风雪暂停,连忙出发了。

一路上,沈灼很是照顾雀不飞,依旧体贴。

但是雀不飞总感觉两人没有之前那么亲近了,不知道怎么说……他就是有种这样的感觉。

其实雀不飞很早就已经重新看见了,但却没有说。

短暂休整过,他下意识重新抓住了沈灼的手。

他的指腹将那人的手在手心搓了搓,握得紧了一些。

感觉到对方将他拉了起来,他们一前一后,行走在漫天雪地中。

他低头,眼上的发带因为他的动作松懈了一些,从外面透进来点点光芒,他可以在模糊之下,看清沈灼的脚印。

要比他的大上不少,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踩在对方留下的脚印上,就像是靠在了他的身上,一种淡然的安心。

沈灼似乎是发现了什么,侧目看了他一眼。

低声道:“看见了?”

雀不飞连忙回过神来,踉跄了两步道:“没、看不见。”

沈灼笑了笑,道:“想要牵手,可以直接说。”

雀不飞愣了一下,脚下快了一些。

“就是看不见。”

他的声音有些郁结,越说越小声。

没过多久,他们就找到了扎营地点。

远远看见,就有些震惊。

因为此时队伍争遭受着奇怪的雪中飞鸟的袭击,这群巨大的鸟儿在扎营地点上方盘桓不去。

要是稍有不慎的伙计们,会被猛然抓起来,在半空中活活摔下来,砸在雪地里,像是一滩烂泥一样。

雀不飞连忙朝着队伍的方向狂奔,眼见着一个人挣扎着被砸落在他的面前。

一种低声呕吐的声响过后,那人便没了生机。

那好像是他内脏全部破裂、脖颈也随之发出挤压的声响。

这一场袭击似乎来的很突然,很多伙计都没有来得及穿戴整齐,就已经被紧赶慢赶上了战场。

这片神秘的西海郡地区,无论是大漠还是雪原之中,都有着这么多奇怪的生物。

雀不飞只感觉这有种像是割裂的感觉。

不管是之前遇到的金百虫,还是眼前着席卷队伍的雪鸟。

都像是一场基因改造的结果。

雀不飞恍惚之间觉得,如果这是五象城的手笔,那未免也太脏了,如同在世漂亮国。

…………

第108章

他们和怪鸟打作一团, 却完全被压制。

它们像是经受了完整的训练,对于袭击的时机和角度都能掌握的相当恰当好处,令人没法躲避。

突然, 一只大鸟从雀不飞的头顶俯冲而来, 猛然抓住他的大刀,想要起飞。

可就在这个时候, 雀不飞手腕猛然转动,刀刃划破那大鸟的爪子,一种近乎腐臭的血淌了下来。

那大鸟长啸一声,几乎是瞬间脱手。

雀不飞猛然朝下面落去。

沈灼当下反应过来,快步过来揽了他一把。

还未来得及道谢, 那鸟儿就立马缓过劲儿, 朝着两人再次袭来。

雀不飞手握大刀, 飞雀游用他的手掌溢出来,将整个刀身都包裹住。

弥漫在周围的内力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谁来突破都会皮开肉绽。

正当他专心致志的时候, 却见不远处小钗背后突然袭来一只飞鸟。

那飞鸟明显要小上一圈,可是动作却比其他飞鸟快上不少, 像是一道冷箭,刺向燕小钗的后背。

雀不飞立马大喊道:“师兄!闪开!!!!”

说着, 他就是瞬间将自己手中的大刀丢了出去。

离得最近的薛十六也率先反应过来, 立马将燕小钗扑倒在地。

直到那飞鸟的爪子刺穿薛十六的肩膀, 血的味道弥漫开来。

燕小钗立马惊叫:“石榴?!”

三两大刀几乎是将那飞鸟的翅膀整个砍了下来, 下一秒又被一条燕尾鞭缠绕而上,活活勒出了肠子。

那飞鸟最后发出一道凄惨的长鸣后,便没了气息。

就在此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鼓槌之声。

这遥远的声响, 令雀不飞想起了之前在死亡峡谷听到的声响,那一阵一阵的,渐急渐燥的,似乎在催促的声响。

飞鸟的攻击因此停止了下来,回应一样地一齐长啸,朝着远处的呼唤展翅而飞。

雀不飞确定它们飞远了,这才精神松懈下来。

他快步走上前去,去查看那唯一的飞鸟尸体。

这鸟儿有些不同。

额间有一抹红羽,看起来要比其他飞鸟特殊一些,个头也小上不少。

“这是头鸟?”雀不飞道。

就像是那尸狗群一样,只要杀了头鸟,就可以驱赶其他的鸟儿?

雀不飞没时间想太多,他低头查看眼前的尸体,注意到鸟儿的脖颈和胸腔都完全被勒的变了形,扭曲的不行。

那被斩下来的半边翅膀倒在一旁,平展着。

他不由得打了个哆嗦,道:“小钗,真是下了死手,骨头都碎了,被你勒一下真是要命。”

燕小钗没时间跟他扯皮,他抱着已经昏迷的薛十六,将人带到车厢之中。

雀不飞这时也注意到了那少年伤势的可怖。

也难怪这飞鸟会死得这么惨。

沈灼将一瓶药递给他,低声道:“金疮药。”

雀不飞了然地接过,当下道谢:“谢谢你,我先去看看。”

他爬进车厢,将那药瓶落在一旁,就看见了那少年的后背伤口。

好大好深——

肯定是要缝针的。

“你自己行吗,要不要我帮忙?”雀不飞道。

燕小钗侧目看了他一眼,眉头紧锁道:“不用了,你去帮我烧一些热水来。”

大家伙也从飞鸟的袭击中回过神来,开始检查伤员和医治回血。

雀不飞爬出车厢,他其实也不想继续在里面带下去,那里面的血腥气相当浓重,那伤口也太过不堪入目。

他刚出来,就瞧见沈灼还在等。

雀不飞:“我已经将伤药给他了。”

“你那药金贵的很,你现在都舍得拿出来给别人用了……我好像都没有用过?”

沈灼看了他一眼,低声道:“你用过的。”

雀不飞挠了挠头,思索道:“是吗……”

“不记得了,我不记得就是我没用过。”

相当理直气壮。

沈灼看着他,只是道:“没用过最好,希望永远没有用到的时候。”

他的声音温润,轻轻开口。

雀不飞眨了眨眼睛,嘀咕道:“小气鬼……不就是用你一点金疮药吗?”

沈灼:“。”

少年司长的脸色有种奇怪的,不可置信的诧然,最后嘴角带出的笑容更是古怪。

雀不飞一时之间不知道对方在笑什么,摆摆手道:“我去给那臭小子烧热水。”

他将水烧上,找了俩伙计帮忙看着。

瞧见那江南商队随行的大夫,他连忙招手道:“医师!”

赵彭年看见他,立马礼貌地作揖道:“大侠,可是有事?”

雀不飞点点头:“你给商叙南那小子看过伤势了吗?怎么样?”

赵彭年答道:“没什么大事,胸口有一处淤血,已经被逼出来了,其他都是一些皮外伤。”

雀不飞纳闷:“这没什么大事?”

赵彭年诧异了一下,纳闷道:“大侠,这话……是什么意思?”

雀不飞立马回过神俩:“不是,我不是咒他的意思。那时候这死小子好像哭鼻子了,我以为很严重。”

赵彭年笑了笑,道:“大侠放心,没有大碍。”

雀不飞当下放心了不少,正准备离开,却又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返回去拦住那大夫。

“这小时你从小喝药就费劲,你把这个给他吃,会好一些。”

赵彭年低头一看,是糖腌野山楂。

“多谢大侠,还真是劳烦你记住了,方才的药把头只喝了一点。”

雀不飞嗐了一声:“这小子从小就矫情,麻烦你多找看了。”

赵彭年拱手道:“哪里的话,都是在下该做的。”

雀不飞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别跟他说是我给的,就说是他燕大哥给的。”

赵彭年愣了一下,连忙道:“哦……好的。”

告别大夫,雀不飞去看热水烧得怎么样了。

他端着热水走进车厢,这才发现里面已经换了好几盆水,那些水都已经被血染红了,里面几乎每一寸呼吸都充斥着血腥味,相当衙役。

雀不飞看着其他大夫里里外外跑了好几次。

眼见着水缸里的清水慢慢变红,逐渐已经看不出一点水流之色。

他连续烧了好几锅的热水。

等到雀不飞的腰都有些算了,终于看见燕小钗从车厢里走了出来。

对方的脸色有些差,能欧明显看出疲惫来。

雀不飞连忙递给他一壶热酒暖身,问道:“怎么样?”

燕小钗打开喝了一口,直到整个身体都暖起来,他才开口道:“处理好了,伤口太深,还好沈隐通的药止血很好。”

“石榴现在睡着了,现在还需要保证伤口不会感染就好。”

雀不飞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放心吧,那小子年轻力壮、人高马大的,肯定不会有什么事情的,我们勤换药,就不会感染了。”

“用完了我再找沈灼要一罐。”

燕小钗道:“那药是皇家的,估计也是太子赏给沈隐通的,哪里来的那么多。”

雀不飞:“没事,我再去问问,你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燕小钗扯出个笑容:“天色不早了,阿飞,早点休息。”

雀不飞:“你呢?”

燕小钗:“我守一晚上,不然不放心。”

雀不飞看着他的脸色,担忧道:“我守着,你去睡吧。”

燕小钗摇了摇头:“睡不着。”

雀不飞无奈地抬了抬眼,叹气道:“还真是孩子拴住妈!”

燕小钗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

“你别硬撑着,困了就睡,还有大夫帮忙看着呢。”雀不飞揉了揉自己的屁股道。

安慰了师兄,雀不飞正巧就遇到了商队那边负责照顾商叙南的大夫。

“赵医师,那小子吃药了吗?”

赵彭年立马道:“多亏大侠给的山楂,两碗药都喝光了。”

“照这个架势,再喝两天药就差不多可以好了。”

雀不飞松了口气,道谢:“多谢大夫。”

当下,他就不由得好奇起来,开口道:“赵医师是江湖大夫,跟商会的人都不一样,为什么要跟着商队进来玩命冒险……商叙南那小子给了你很多钱?”

赵彭年轻声笑了笑,道:“我这样的人,不应该跟大侠一样来冒险?”

雀不飞摇了摇头,道:“不、不,我是说,你们行医之人,不是更加惜命一些吗?”

“人命不是更加重要一些吗?”

赵彭年笑了笑,那个笑容很难说,有些惨白的笑容。但又带着些许不可言说的温柔,太过奇怪了,有些令雀不飞这样的浪荡刀客心尖儿都跟着颤了颤。

他知道,眼前这个医师要说些惊天动地的话了。

“我来这里,是为了商公子采摘的灵草。”赵彭年停顿了一下,继续道:“你应该听说过,那灵草的神奇功效。”

雀不飞道:“对习武之人的增益,赵医师也想要习武?”

赵彭年摇了摇头,只是道:“不是的,这灵草除了习武的增益之外,其实还对很多普通人的身体有益,大有滋补,却不猛烈,徐徐而来,更适合……元气大伤或者本根亏损之人的用来滋补。”

“很多诊方之中加上它,都有增益的效果,可谓是药方中的万金油。”

雀不飞思索片刻,试探性地开口道:“您生病了?”

赵彭年:“是我夫人病了。”

“那救命的药方,只差这灵草。”

“商公子答应我,会分我一株,所以我就跟着来了。”

他再次抬眼看向雀不飞,轻声道:“所以就算大侠不说,我也会用心照料商公子的。”

雀不飞张了张口:“还问先生名讳,等我有空,前去慰问您。”

“希望到时候您夫人已经痊愈。”

“在下赵彭年。”

雀不飞立马吃了一惊,道:“你就是赵彭年赵神医?!”

赵彭年嗤笑一声,无奈道:“何来神医之名,不过是江湖行医罢了。”

雀不飞摇了摇头,有些激动到:“不,您不知道您在江湖中的名头,行走江湖为百姓诊治,每一次哪里有灾疫您都在。”

“哦对,不知您夫人是……时不时尚青荷尚神医。”

赵彭年到:“神医我们都不敢当,但在下夫人确是尚青荷。”

雀不飞:“尚神医……尚夫人生病了?”

赵彭年:“嗯,家族遗传的麻风病。”

雀不飞纳闷:“这病不要命。”

赵彭年点头:“对,不要人命。但是太折磨人了,我夫人总受折磨,每次看见都叫我心肝胆颤,此次药方我钻研多年,只差这一味药,就能除去我夫人的病根。”

这赵彭年和尚青荷果然是江湖中的一对神仙眷侣啊。

雀不飞心中感叹,忙道:“赵先生,我知道了。”

“在下敬佩你,愿尚夫人早日康复。”

两人互相作揖。

告别赵彭年,雀不飞内心对情感的激昂还未落下。他走着走着,就来到了沈灼的车厢前。

折剑和提刃靠在外面的车棚下睡着了。

雀不飞抬头看去,车厢里还亮着光芒。

沈灼应该还没睡。

…………

第109章

他好奇地走过去, 两兄弟当下睁开眼来,发觉是他,明显松懈了一些, 重新合上了眼。

雀不飞钻进车厢的时候, 就看见沈灼靠在软枕上睡着了。

他先是一愣,有些纳闷地靠近了一些。

“真睡着了?”

真是稀奇。

他将桌案上的书籍整理了一番, 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将沈灼手中微阖的书籍抽出来。

可是当他用力的瞬间,却突然顺着书籍被往前一带,好巧不巧,额间就这么砸到了那人的胸前。

“哎呦。”刀客捂着脑袋低声叫道。

沈灼睁开了眼睛, 低头看他。

“你……怎么在这?”

雀不飞指了指桌案上的酒, 轻声道:“我来找你喝酒, 谁曾想你睡着了……哎呦……刚才可磕疼我了。”

“你睡着了怎么还这么紧张?”

沈灼沉声道:“抱歉。”

他撤开了一些,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雀不飞有些不满地看了他一眼,揉了揉自己发疼的额间。

沈灼开口道:“我今日怕是喝不了酒。”

雀不飞:“没事, 你看着我喝也行。”

沈灼侧目看了看窗外的天色,道:“天不早了。”

雀不飞不以为然, 坐到一旁就开始给自己倒酒。

“嗯,一会儿我喝完就直接在你这里宿下了。”

沈灼:“你要在我这里睡?”

雀不飞看向他, 有些不满道:“你这是什么表情, 不行吗?”

还不等对方回答他, 他就像是逼急了一样继续道:“沈灼, 你最近是故意的吗?在你这里睡觉你也不乐意了,我以前不是经常宿在你马车上吗?”

“你要赶我出去?”

沈灼却摇了摇头。

雀不飞心中的无名火被浇灭了一点,嘀咕道:“那怎么了,你和我一个被窝都睡过, 你最近怎么了?”

他不明白沈灼的僵硬和疏离是从何而来的。

他有些不爽,故而喝了两口酒就喝不下了。

只见,刀客干净利落地将那碍事的矮桌挪开,扯开了对方的被子躺下就睡。

全然不管对方的态度。

沈灼似乎无奈地叹了口气,便吹了灯,在他一侧躺下了。

片刻之后,车厢还在缓慢地向前移动,车厢内晃晃荡荡,有些许纤薄。

好在被褥和枕头都算齐全,不是很遭罪。

倒是有种婴儿车的感觉。

雀不飞转身去看沈灼,对方此时正闭着眼睛。

他当下想在黑夜中看看对方的那双眸子,于是,鬼使神差般开口道:“沈灼……”

如愿看到对方睁开了眼睛,在黑暗中,墨蓝色的眼眸依旧很美。

对视的瞬间,两人的呼吸好像都跟着停止了一刹那。

整个车厢内非常安静,只剩下外面车轮碾过积雪的声响。

两人的呼吸声一前一后,互相压在了一起。

沈灼低低地嗯了一声。

不知是疑惑,还是回应。

雀不飞看着他,打量着眼前的容颜,视线就那么落在了自己早就沾染过的地方——那饱满的唇瓣。

周围的气氛因为他的视线变得怪起来。

沈灼的眸子也跟着垂下,却始终盯着那双红眸。

他已经注意到雀不飞眼角有一层淡淡的水渍,像是刚刚被人揉搓过一样。

雀不飞低声呢喃道:“沈灼……我现在想还债……”

沈灼垂眸看着他,神情相对自若,只是微微地嗯了一声。

“最后一次……”

说着,便托起了雀不飞的下巴。

雀不飞的视线始终落在那唇瓣之上,声音带着些许的闷哑:“最后一次——”

尾音刚刚落下,他就已经忍不住咬住了沈灼的唇瓣。

两人刚刚触碰到的一瞬间,他就忍不打了个冷颤,整个人随之颤了颤,从头到脚都酥麻起来。

战栗激动之下,他的齿尖划破了对方的唇瓣。尝到血腥味的刀客先是慌乱了一下,诧然道:“对、对不住……”

可是沈灼却没有松开他,迫使两人的舌尖继续相缠。

他将雀不飞的舌头卷了起来,像是一条游龙一般在他的口腔之中为非作歹。带着他自己的血腥气蔓延,如同一场腥风血雨的席卷。

雀不飞当下小腹一紧,身体又止不住地打了个颤,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往那人的怀中缩了。

沈灼顺手将他的腰肢揽在手中。

刀客被迫发出一声闷哼。

“沈灼……沈灼……”

可他却只敢在内心呢喃对方的名字。

在这一刻,失了神。

雀不飞已经完全无法思考自己在做什么,也无法思考自己还是个直男的各种铁证。

和一切歪七扭八的想法都在两人交缠的呼吸重被压制和吞没,消失得一干二净。

————————欲望。

他被亲得不停颤抖、不停闷哼、低声呢喃……

呼吸早就乱了,在两人交缠抽离的反复之间,刀客的呼吸像是一场低声的抽泣,带着旖旎色彩的委屈。

雀不飞被按在对方的怀中许久,终于忍不住反客为主。

他翻身而上,直接将占据主导位置的人压到自己的身下。两人的姿势发生了巨大的调转,他几乎是跨坐在沈灼的身上。

车厢的墙壁都被他俩撞出一声闷响。

雀不飞将其按在墙壁上,用身体压制着对方,捧着对方的脸猛亲一番。

他们的舌尖滚烫,像是两条欢悦的鱼儿,轻轻交缠的鱼尾摆动激昂,水渍垂涎在鱼鳞的线条之上,随着两条鱼尾的摩擦发出黏腻的声响。

——————泡沫被戳破的瞬间。

水珠就这样顺着淌了下来,湿润了两人的嘴角。

他的手搭在对方的心口,狠狠地揉了两下。

不像是安抚,倒像是猫儿舒坦的踩奶。

因为猫儿伸了爪子,所以沈灼感觉到一丝刺痛,但紧接而来的是那软嫩的手掌按压而来的推拉和蹂躏。

他想抓住那造次的猫爪,却听猫儿不满地哼唧一声,带着些许埋怨。

沈灼只好伸手托住对方的腰肢,将人整个逮到了自己的身上。

两人那本就坚强的、勇往直上的两块硬铁撞在了一起,两人都一瞬间松开了对方的唇齿,滚烫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喷涌在对面的脸上。

却异常的、默契的再次相对方靠近。

那被分开的鱼儿恨不得断了尾,乞求下一次的交缠。

直到雀不飞忍不住在接吻的过程中摆动了一下,那英勇的钢铁就这样擦动,险些就要擦出些不可言说的火花来。

他的牙根都跟着发颤,轻轻咬了对方一口。

沈灼在他的腰肢上掐了一下,被迫分开了唇齿。

黑暗中,也能够看见彼此的水光,以及那这盖不住的红肿。

“别动。”沈灼的语气带着些许警告的意味。

他的声音尽量压的很低,却还是透露出些许蛊惑一般的暧昧。

他的警告没有起到任何效果,眼前的人似乎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那双红眸没了之前的敏锐之色,只剩下一层呼之欲出的火焰——————要将两人一起拖入地狱的火焰。

沈灼沉声:“雀不飞,清醒一点……”

雀不飞张开嘴巴,想要再次咬住他的唇,几乎有些懊恼道:“别推开我——”

沈灼再次在他的腰肢上掐了掐,哑声道:“不要继续动了……”

“我们不能做这些。”

雀不飞那双眸子已经被涩气吞没,哀怨道:“为什么……为什么……我们也不差这一星半点了……”

沈灼掐住他的腰,强迫他停止下来。

声音也逐渐冷了冷:“我们是什么关系?”

沈灼的一句话像是迎面敲打而来的棒槌。

雀不飞当下一愣,腰部的动作就停了下来,两人摩擦的钢铁只能贴着。

雀不飞:“我们是朋友。”

此话一出,周围的旖旎像是瞬间烟消云散了,车厢箱内似乎都冷了下来。

那双盯着他的墨蓝色的眸子透露出的寒霜刺痛了他,他登时就清醒过来,堪堪从那人身上滑落而下。

对,我们是朋友。

那我现在在做什么??

这也太荒唐了!

雀不飞如同落荒而逃一般,跌撞而出。

等到冷风从他还未来得及合拢的衣襟处穿过,他更加清醒了。

雀不飞将衣领重新整理好,外面的风雪趁机直往他的衣服里钻。

他这才反应过来,他一直过着的那张毛裘披风落在了沈灼那里。

但也不算是落下。

毕竟那本来就是沈灼的东西。

想起沈灼,他的脑海中便不自觉地播放起来刚才发生的一切。

他崩溃地叫了一声,捧起一把雪就往脸上揉了揉。

直到手指和脸颊都冻得生疼,直到手指和脸颊都冻得生疼,仿佛已经短暂失去了知觉,这才罢休。

“啪——”

清脆的声响。

他甩了自己一巴掌。

像是一种警告,低声道:“雀不飞,沈灼说得对,你是该清醒了。”

做好你的本分。

不要肖想不属于你的东西。也改掉经常得寸进尺的毛病……你忘记自己是个直男了吗?

“直男把自己好兄弟睡了,这不是天打雷劈吗?”

到时候你怎么办?

再说了,你哪里配得上!

想到这里,雀不飞嗤笑一声。

这时,他已经钻进了车厢。

燕小钗守着学十六睡着了,犹豫片刻,他再次退了出去,连忙将车帘合上,避免冷风往里灌。

“你还是冻着吧,冻着清醒。”

雀不飞看着远处的风雪,摸出一条发带,系在了自己的眼睛上。

沈灼的发带厚实一些,导致他系上了之后就几乎看不见了。

上面还能闻到他的气息,令雀不飞有些烦躁起来。

反复推拉的心情导致他长叹了一口气,最后愤恨似得,将那发带揉了揉,塞回了自己的衣襟里。

干脆,就这么靠在车厢上闭眼睡觉吧。

……

风雪交加,队伍终于突破了最后一座雪山,朝着中原的边界走去。

马上就要走出这吃人的雪原之中,众人的心情都几乎提到了最高处。

可奇怪的事情却再次发生,好巧不巧,在这里,雪地象都不愿意继续往前走,就好像是什么东西吸引了一样。

只肯在原地打转,看起来有些焦躁不安。

雪地象的状态令他们也感觉到了不安。

雀不飞站在队伍最前面的车厢上,朝着远处眺望,查看周围的情况。

直到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马啸。

刀客的精神瞬间紧绷起来————是花妞的叫声。

雀不飞再熟悉不过,立马大喊一声:“有危险!!!弃车!!!!”

下一秒,正当他们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刹那,天罗地网霎时显现而出。

周围炸响一圈火药,五象城的鬼面人随之显露而出,如同从天而降的恶鬼,将队伍从头到尾包围了起来。

雀不飞立马大骂:“又是这帮畜生!”

燕小钗蹙眉道:“接应的人怎么还没来……”

他们在进入雪原之前,就已经跟刘把头和三字狱的人送了信件,按理说这个雪原边境之处,会有人等待接应。

可是却不见踪影。

难道说信件并没有成功送出去。

五象城的人跟以前一样难缠,这一次却更加不同。

就像是用尽了所有的手段。

直到看见鬼影之后的四道身影,雀不飞的脸都白了一些。

“四大副手……”

……

第110章

“行踪怎么暴露的?!”商叙南从车厢里冒出头来, 抽出自己的佩刀应战。

“这帮人看起来就是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雀不飞将从背后杀来的信徒踹飞出去,几乎是围着商叙南打斗,似乎是有意关照他。

商叙南瞪着眼前这个多管闲事的刀客, 挑衅道:“雀不飞, 是不是你们的队伍里有内鬼?!害得队伍行踪暴露……你又招惹了什么人!”

雀不飞侧目看了他一眼,骂道:“小爷怎么知道!你怎么不说是你们商队里出了内鬼!”

“放屁!我们商队一路上就没遇到过袭击, 捡了你们之后就没消停过!”

商叙南冷哼一声,一边跟对手缠斗,一边嘴不饶人:“别想给我们甩锅,这帮人一看就是冲着你们来的,直勾勾盯着你们, 像鹰一样!”

雀不飞挥刀而去, 掀翻几人。

他心下也有些诧异起来, 这一路上,他们的行踪就没有安全过,这五象城一直阴魂不散的, 他先前一直觉得可能是因为到了五象城的老巢。

俗话说,强龙难压地头蛇。

他们一路上都被人五象城摸着走也是正常。

可眼下商叙南的话倒是点醒了他。

就算这里是五象城的主要部署地, 但毕竟地理特殊,不是大漠就是雪原。

有时候他们根本分不清道路, 也没有准确的路线规划。

完全是无头苍蝇一头乱撞。

说实话, 他们能够顺利出来, 全靠天时地利人和。

雀不飞甚至怀疑, 是因为沈灼这个反派气运的加持,所以跟他在一起基本上都是死里逃生,九死求一生的结果。

从未有过这样角度的思考。

可是刚遵循思考,就发现根本不可能。

他谁都没法怀疑。

商叙南似乎是看出了他神情的动摇, 有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轻蔑道:“你都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还这么爱轻信于人。”

“都告诉你要小心沈灼了,你偏不听,现在好了……”

雀不飞下意识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身着,沈灼此时正手持蜿蜒长剑,正面对敌,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沈灼,不可能会跟五象城的人有一点联系。”

商叙南不以为然:“你就那么笃定?”

雀不飞当下反问:“你就那么笃定?”

“难道没有可能是你们江南商会,你的队伍里出了叛徒吗?”

商叙南立马跳脚:“绝对不可能!”

“雀不飞,你最好不要嘴硬!到时候把我们所有人都害死!”

雀不飞你懒得与他多说,眼下棘手的情况不适合跟他吵架。

他三刀了结几人,朝着纠缠沈灼的那人飞身而起。

“疯狗婴!你没完没了!离他远点!”雀不飞大骂一声,一刀横斩,将那道纠缠不休的声音逼退。

“你怎么还活着,阴魂不散!”

窦婴狂笑几声,隔着一张狗面也能想象到那面具之下狰狞的嘴脸。

:“恶鬼是不会死的!不知道吗?——”

只见窦婴像是受到了什么奇怪的感召一样,突然张开双臂,大声以一种朗读的播音腔大喊道:“恶鬼是不会有消散的一天的,我是浇筑从罗刹门中召唤出来的恶鬼——————我是不会有结束的那一天的!!!!!”

雀不飞瞧着眼前这中二少年“感人肺腑”的样子,嘴角抽搐道:“这是触发什么机关了……”

他抽出自己的大刀,完全不给他继续魔化的机会。

两人的内力在这一刻对撞在一起,朝着四面八方冲出一道锋利的气波。

周围的人被震倒一大片。

雀不飞在此时还不忘分心去观察眼下的局势。

商队的人死伤惨重,已经被五象城的人围困其中。

他内心不由地算起时间来,希望有人能够尽快赶到,来接应他们。

眼前这群五象城的人已经太过疯狂,颇有一种哪怕自己死了也要拉着你一起垫背的感觉。

就在形式逐渐焦灼之下。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带着一队人马从包围圈外杀了进来。

雀不飞定睛一看,立马瞪大了眼睛。

只见那领头之人年岁稳重,眉宇之间可看出一股扑面而来的正义凌然之感。

样貌端正,正得有些刚正不阿,骑马奔腾,肃然坚毅。

这也是一个刀客,后背大刀如磐石一般,抽出刹那带着一阵振山之音。

白刃划破长空,朝着周围之人劈砍阵阵。

活生生杀出一条路来。

“师父!!!!”雀不飞大喊道。

燕小钗身形一颤,连忙朝着那道身影看去。

跟在商爻春身后的,正是碧海会的众人。

局势变得太快,五象城当下就有些乱了阵脚。

雀不飞众人的士气也随之高涨,几乎是与碧海会形成里应外合之势,突破了五象城密集的包围圈。

商爻春冲着师弟二人招手道:“阿飞,小钗!跟着队伍出去!”

两人同时点头,格外听话。

雀不飞下意识去拽身后的商叙南。

就在此时,燕小钗刚刚抓住薛十六的手臂,就觉察出一股暗劲儿。

登时,暗劲儿从对方的体内迸发出来,他的手掌顺着手臂立马发麻,就像是被一下子泄了气。

燕小钗心下还未平复,就感觉到对方伸出两根手指,从他的怀中迅速顺走了一个包裹。

“你!”他面露惊讶,还不等他伸手去夺,一掌就那么拍在了他的身上。

并没有用多少力气,只是为了将他推开。

雀不飞率先反应过来,刀身调转方向,朝着对方刺了过去。

薛十六脚下迅速,顺着雀不飞的步步紧逼快步后退。

商叙南紧随其后,上前帮忙。

雀不飞侧目看他:“臭小子,跟着师父先撤!”

商叙南白了他一眼,骂道:“自己的宝贝丢了,还不赶紧抢回来,倒是置喙上我了!”

就在雀不飞准备用刀背将薛十六震出去的时候,那四大副手立马围绕而来,朝着他直面袭击。

沈灼几人也反应过来,朝着那躲避而去的身影摸来。

疯狗婴打了头阵,手中的钩锁朝着雀不飞的方向缠绕。

刀剑摩擦的声响如此刺耳,在几人的耳边炸响。

几人都忍不住侧脸躲避,那声音却像是长了触手一样,死命往耳朵里钻个不停。

霎时间,趁着这鬼叫一般的破空声,无数火药栓被丢了过来。

炸响的瞬间,雪面也跟着沸腾起来。

雀不飞神志能够听到远处积雪坍塌的回荡,心下就有些焦灼起来。

等到铺天盖地的雪尘缓缓落下,他忍不住咳嗽了两声,迅速眯起眼睛寻找目标的方向。

可就在此时,那道熟悉的高大身影率先从还未来得及落下的雪雾之中走了出来。

而被控制怀中的,是商叙南。

他用一只手臂就将商叙南整个控制住了,令他完全没有机会挣脱。

雀不飞当下就看出了商叙南额间的细汗,不由得看向他被薛十六捏住的肩膀,那里的骨骼已经发生了变化,仔细听,还能听见那阵阵的骨骼摩擦声。

“薛十六!你放了他!”刀客怒不可遏。

薛十六的眉眼带着微微的笑意,露出的虎牙像是随时会咬断猎物脖颈的獠牙。

“雀大侠……你未免还搞不清局势。”

话音刚落,他手下的力气更大了一些。

商叙南的五官立马皱成一团,痛苦低吟。

雀不飞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薛十六的身上,有些是敬畏,有些是恐惧,有些是憎恨。

只有一个人,他的眼中红丝布满,因为隐忍,他的眼角都渗出淡淡的血色。

“薛十六……把他放了。”

薛十六看向燕小钗,嘴角立马带起了笑意,他轻轻发笑,低声道:“燕大哥……燕大哥……不要这样看着我……”

“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不要用布满杀意的眼神看着我。

不应该这样看着我。

“如果我说,需要燕大哥来我的怀中,我才会放人……燕大哥会不会生气?”薛十六看向燕小钗的眼神带着些许试探。

众人表情都有了些许的变化。

燕小钗哑声骂道:“你无耻。”

薛十六立马嗤笑一声,轻声道:“这怎么能说我无耻呢,我这还远远不够啊……我能做的,更无耻的事情,你和我不是一起做了吗?”

“难道说,燕大哥早就不记得了?”

燕小钗呵斥道:“住嘴!”

薛十六突然大笑起来,似乎在努力克制着什么,那张美丽的脸像是随时都会崩坏。

“燕大哥,我没有多少耐心了,你们也没有什么时间————”

话音刚落,就听见一声骨骼断裂的声响,相当刺耳。

随之而来的,是商叙南忍耐的痛呼。

“别管他!有本事就在这里把我废了!”商叙南疼极了,嘴上却始终不肯服软。

这句话似乎是激怒了对方,紧随而来的是顿挫的骨裂。

雀不飞忍不住大喊道:“住手!!!薛十六!”

薛十六抬眼看了看他,轻哼一声:“我要的人,给我。”

手下的动作也并没有停下的意思,带着阵阵压迫的讨伐。

雀不飞注意到身侧师父的神色,尽管那张脸依旧泰然自若,但也能看出他下颌微微紧绷的线条,想必此时也正紧咬牙关。

他下意识看向沈灼,两人的视线交换刹那。

燕小钗在此刻开口道:“我过去,放了他。”

商爻春立马道:“小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