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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160(2 / 2)

钝刀子割肉,给他保留无限的希望。

“……嗯嗯,我会向您介绍比较靠谱的公司的,时间定在什么时候,三天后?会不会时间有点太紧了我可能——好好,您别生气,那就三天吧。”

时枝挂了电话之后,心想,只要抵押了出去,那么中间的金融操作空间可就大了,她保管直哉最后想要找罪魁祸首都找不到。

三天只是她给直哉的障眼法,让这个过程显得更加随机,可信一些而已,实际上她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时枝思考着,山下走了进来,给她的水壶里添加了热水。

“社长,这是您要的公司名单。”山下给她递来了一份文件夹。

时枝翻来看,山下好奇地问:“社长,公司是要有新项目了吗?”

时枝正在把这些公司,对应上脑海里曾经见过的一些社长名字和模样,听到山下的问话,平淡地说:“还不知道,有备无患,争取一下总会有的。”

时枝这么说那就是有机会了,山下按捺住激动,心想这次社长叫整理的公司资料和以往合作的公司不一样,或许社长又要带着他们开疆拓土了。

“你这么激动干什么,”时枝看了一眼她,有点好笑,“也是三十几岁的人了。”

山下清了一下嗓子,“那可不一样,在社长面前,我始终是不成熟的下属。”

时枝笑了出来,“……你这话说的有水平,但这个时候不成熟,什么时候才能算成熟。三天后我的日程能空出来吗?”

山下思考片刻说:“可以,不过那样有个会议要推后。”

“嗯,那就这么办。”时枝喝了口水,“那天你要跟我去趟禅院家。”

山下震惊,“这个不是已经交给其他人负责了吗?”

时枝淡定地说:“这次是谈别的,和我们关系不是很大,要做好准备。”

山下点头应下,和禅院打交道也不是第一次了,她觉得还是五条家公司社会化比禅院家好一点。

“你知道最顶级的谋略是什么吗?”时枝突然问她。

山下愣住了,不过多年来的搭档,让她很快跟上了时枝的思路,“是什么?”

时枝说:“是阳谋,是所有人都希望它死,它不得不死。”

她慨叹地说完,山下认同地点头:“x在下明白,社长一路以来也都是众望所归。”

时枝笑了一下,“运气更多。”

山下不知道时枝说是哪件事,反而更加敬佩了,命是失败者的借口,运是成功者的谦词。

她出去安排通知了已经改变的日程,为那天的到来做准备——

作者有话说:〇快正文完结了,后面我已经理清,争取日更写完,尽量不断。

〇目前已经定下番外:

1.《家庭煮夫联合抢购战争》主要内容是三位煮夫日常。

2.《猫猫列传——阿银》就是猫相关日常,补充一些惠出生之后时间线正文没有的。

3.《后日谈》咒术界的后续交代。

4.《平安时代,咒术盛世》顾名思义,比较长。

〇还有想看的番外欢迎评论区留言,我会选一些有灵感的写[狗头叼玫瑰]

〇命是失败者的借口,运是成功者的谦辞*10多年前看到的句子,忘记从哪里看到了,不是我原创。

第157章 相遇第157天

时枝今天的心情着实不错,加完班山下开车送她到了家,时枝下车的时候时候还多叮嘱了这位多年的下属,“明天好好休息。”

山下回答:“好的社长。”

时枝笑着摇摇头。

不过山下脸上对于休假的渴望和快乐不是说作假的,完全不像是她家里那两个,一旦不上学或者没事干了就拉着脸。

她还没有到家,真希真依就已经跑出了出来,真依小跑过来抱了她一下,比上午刚见面的时候看起来还热情一点。

时枝帮她捋了一下头发,小姑娘就爱留这种好看但不小心就挡眼睛的发型,“怎么了,晚上是要住下来的对吧?”

“嗯。”真依说。

真希开着门等她们,听见时枝的话,说:“甚尔表哥已经在做饭了,说是大餐。”

“连甚尔都说是大餐那确实要好好期待一下了。”时枝说。

他们进了屋,甚尔和惠正在厨房里择菜,惠蹲在垃圾桶旁边,见到时枝说了“欢迎回家”,之后就专心做自己事了。

客厅里还有盆和塑料袋,时枝去洗了个手也和真希真依大概把素菜们都收拾了,甚尔正在处理肉。

电视上放着电影,真依装作很自然的样子对时枝说,“时枝姐,我在电视上看到禅院了。”

时枝惊讶,“啊,在电影里吗?”

“不是,”真希说,“是在财经新闻里。”

时枝了然,她有的时候也要面对媒体,禅院家在体量上也不是小虾米了,虽然说他们的制度很老。

“是的呢。”时枝答了一句。

这么多年来,禅院这个词在他们家就像是房间里明明有一头大象,但是每个人都当做没看见一样,虽然是它确实不影响所有人的日常生活,但是这里三个人都曾或正姓禅院就已经说明了它的如影随形。

时枝不知道她们两个想要聊什么,但是觉得她们是要聊和禅院相关的事,而且这个时期电视播的有关禅院的新闻应该不是什么好新闻。

“你们看见了吧,禅院家现在经济情况不是太好。”时枝语气里有点幸灾乐祸,但是下一句她就主动问起了其他的事,“你们出来上学了,那你们的妈妈能不能出来陪读啊。”

“我们正打算把母亲接出来。”真希说。

“宜早不宜迟,这种事越快越好,”时枝叮嘱她们,不过半开玩笑地说了一句,“就算她不乐意,你们两个也能把她一个拖走吧,找房子的话可以来找我帮忙啊。”

有的时候是会出现受害人离不开施暴者的情况,时枝想。不是所有人被虐待多年后还保存着独立生活的勇气和毅力。

真依说:“房子已经找的差不多了。”她平时不用出外勤,所以有空琢磨这件事,真希惊讶地看了妹妹一眼,她还不知道这件事。

她们择完菜就把盆送到厨房了,厨房里甚尔以人太多手忙脚乱把他们都赶了出去,时枝和三个孩子在客厅看电视,不知道是谁把电视台又放回了财经新闻,这种新闻通常会在一天里轮播,毕竟每天发生的大事也就那些,所以他们倒如愿以偿让时枝再次看到了禅院就的那条新闻。

“妈,你们公司还和禅院家有合作吗。”惠问了一句。

时枝想,看来今天他们是来围剿她了。但她可是成熟的大人,怎么可能会让这些孩子担心呢。

“嗯,是有,怎么了。”时枝说。

惠说:“他们都这样了,还是趁早结束合作吧。”

时枝笑着摇摇头,“我尽量,毕竟有合同约束。”

惠就算不明白公司之间的合作,也知道合同是有法律效益的常识,他看了看真依真希,三个人的试探都像是打到了棉花上,被时枝不着痕迹的推了回去。

他们只好看向了甚尔,但是甚尔现在还在厨房忙。

甚尔确实听到了他们在客厅里的聊天,他深知妻子的圆滑世故,三个小孩想要从她这里套出来话或者得到什么实际性的保证太难了,还是要他这个老姜出马。

不过一切都等吃完饭再说。

他做好菜端出来的时候,时枝和三个孩子在沙发上说说笑笑,不知道换了多少个话题了,时枝看到他拍了拍身边孩子的背,“去端菜。”三个孩子就跑过来了,有的拿碗有的那筷子有的收拾餐桌。

电视台在放热闹的电影,客厅的窗外是深蓝的天空和寂静小院。

甚尔突然笑了笑,叮嘱他们,“拿洗碗布垫一下,烫手。”

“拿了。”

“知道了,我们又不傻。”

“来了来了让开!”

如果未来以后都是这样的日子,甚尔觉得很好。

很好,非常好。

晚上睡觉的时候,甚尔问时枝:“你……”

时枝说:“你也来了。”

甚尔:“我就问问,他们都很关心你。”

时枝拢了拢被子,低声和甚尔说:“我还想你们会不会生气。”

甚尔鲜少见到时枝这么不自信的时候,她不太自然的垂着眼睫,甚尔反应了一会儿才知道她担心的是什么。

“他们都比较关心你会不会被禅院伤害……没想过生气。”甚尔心中一直有个疑问,看时枝惊讶的表情,突然感觉妻子其实也像个幼儿园的小孩,担心自己和讨厌的人玩喜欢自己的人就会和自己绝交。

那个疑问也就被押后了。

甚尔不敢问时枝是不是已经从禅院和五条那里得知咒术师是什么了,他一直不想面对这件事,那些他和咒术界的过往都应该被隐匿,或许时枝早就知道了什么,但是有些时候她照顾他的心情所以不说,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时枝听甚尔的话又想起晚饭前孩子们的表现,松了一口气,心想自己确实想的有点多了,却感觉心口更就沉甸甸的。

“小枝,你知道咒术师吧。”甚尔迟疑地声音传过来。

时枝沉默一会儿,“嗯”了一声。

她多解释了几句,“自然而然就知道了,毕竟公司和五条和禅院有业务往来。”

“我不说是因为咒术是对普通人保密的,”甚尔却说了一句别的,“你知道就好,要对他们有防备。”

窗户纸被捅破,一个陈旧的秘密被揭开,奇异的没有带来伤痛,而是一种原来就这点事,似乎好像也不是很难的感觉。

甚尔甚至有点不了解一分钟之前的自己想要继续隐瞒的想法。他的妻子这么聪明,与他一起共度了这么多的时间,怎么会看不出来这些显而易见的事。

“你过年过节送我的那些稀奇古怪的小礼物——”时枝话说了一半,甚尔已经知道她想问什么了。

“是防身咒具,这种效果都有。”甚尔说。

时枝“哦”了一声,“你从哪里弄来的?”

“呃……”

时枝兴趣上来了,侧身面对他,手垫在脑袋下面,“你从孔时雨那搞来的?”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甚尔惊讶。

“我从小惠满月那次就有点怀疑了,”时枝抢答,“一醒来看到他在我们家那场景我一辈子都忘不掉,真的吓死我。

“后来知道咒术师,就觉得他肯定是,要不然你也不会叫他来我们家,我那次是不是中诅咒了。”

甚尔说:“是的,我出去找咒具了。”

“是那个大矛头?”时枝问。

“嗯,还好它有用。”

“真的让人防不胜防莫名其妙,”时枝皱眉,“这些东西真诡异。果然还是x要专业对口才行。后来它被你放哪了。”

甚尔老老实实接话,“就是收起来了。”他说着转移话题,不让时枝知道对她下诅咒的人被他亲手杀了。

“甚尔你是咒术师吗?”时枝问。

甚尔果断摇头,“我不是,我没有咒力。”

两个人就这么聊了一些有的没的,聊着聊着时枝突然笑起来。

甚尔问她,“怎么了。”

时枝拍了拍被子,“这些事其实和我们的生活完全关系不大啊,日子还不是照样过。”

甚尔想了想,“确实。”

就算是今天和时枝说开了,他们的生活还是不会有任何的变化,也不会突然像什么魔法世界,从此以后锅碗瓢盆自己洗自己。甚至不如洗碗机给家里带来的变化大。

时枝却在想,他果然在禅院家过得很难。

虽然他们在聊家人,聊朋友,甚尔没说起自己在禅院的经历,但禅院家的普通人是什么样,是怎么被当做所有东西而唯独不是人,被榨干所有价值,她知道的。

她抿了抿嘴,“你现在还记得禅院家的事吗?”

甚尔犹豫了一会儿,他自己也拿不准。说是忘了,忘掉那么大的禅院家也不可能,说是记得,他除了一些零星的片段,其他的想起来也完全没有心理波动。

他倒是记得清楚时枝好像很多年前也问过这个问题,但是他已经忘了前因后果,忘了自己怎么回答的。

他只记得时枝当时坚定的神情。

“还是别想了。”时枝说,“都是过去了。”

甚尔出了一口气,却听时枝突然说。

“我三天后要和禅院家签一个合同,”她说,“他们很快就都是过去式了,到时候我会看看能不能把真希真依的母亲带出来。”

第158章 相遇第158天

周末很快过去,真依真希也回到了学校,过了难挨的周一,出发这天时枝早晨起来神清气爽。

时枝在出发之前更注意自己的形象,对着镜子一丝不苟的将发丝都理整齐。

比起多年前的自己,现在的她不再年轻,但是时枝却格外的满意,她隐约能从镜子里看到,那时候的纠结眼尾是否开始有小细纹的时枝,但现在细纹存在,她却不再那么的担心,时间让他们都变得更加从容。

“是今天吗?”甚尔从她身边路过。

或许是锻炼使人年轻——虽然时枝也没问过甚尔是不是经常去健身房,但是从肌肉看显然他在锻炼上从来没有懈怠过,时枝觉得镜子里的丈夫变化不大。

时枝左右侧了侧脸,笑了笑,“是啊。”

甚尔微皱着眉,神情里有些担忧,或许还夹杂着一丝丝对于禅院家的厌烦。

“不用担心,”时枝说,“你们就在家里等我回来就好了。”

“公司业务我也不能说什么,”甚尔说,“你们直接就去禅院家?”

“当然不是啊。”时枝随手把洗手台上的东西摆了摆,“还有点其他的事。”

她还要和五条悟汇合。

甚尔点了点头,到客厅里去了。

山下给她发了消息,说已经到了她家街区马上到门口。

时枝最后看了眼正在收拾餐桌的丈夫,惠已经提着书包从卧室里出来,看起来打算出门上学。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见家门口缓缓驶来的山下的车,对父子二人说:“拜~我今天中午不在公司,甚尔不用来送饭,还有小惠要好好上学哦。”

“好。”

“好的。”

父子两个都应声了,和往常区别不大。

时枝笑了一下。

从今天开始,那个名为禅院的阴影就能从他们家中彻底拔除了。

她踏着自信的步伐上了车。

山下在她上车之后,就汇报了另外她联系了民间投资公司的人的情况:“……他们距离较远,已经出发去京都了。”

时枝点点头,“我们要在银座那边的甜品店里停一下,接五条悟。”

山下发动车,“好的。”

她抬头在后视镜里看了一下时枝,时枝没有看手机,在想着什么,眼神里是一种可以称之为冷漠的情绪,但总体上来说,她又却有奇异的温和。

明知道今天是要去禅院家,山下心中还是不住的想,这一次社长是想要干什么?

社长的那些动作她当然都知道,只是那些对于禅院家来说,山下觉得社长做的虽然缺德,但真是太好了。

眼下禅院家已经风雨飘摇,社长这个时候带着投资公司去见对方,是想让禅院家背上更加巨额的债务,还是……

“我让你带那家轻纺公司的股权转让合同你带了吗。”时枝问。

“带了,就在后座的文件夹里。”山下说,“我们今天除了去禅院家,还别的安排吗?社长。”

“不,没有了。”时枝说,她面色稍缓,拿起那份合同看。

他们不久就在大街上看到了五条悟,五条悟高挑的个子和不羁的站姿在上班族里很显眼,见到山下的车挥了挥手,手里面还拿着两袋甜品。

“早上好~”

五条悟和她们打招呼,直接钻进副驾驶,香甜的甜点气息就冲了进来,不知道是袋子里的甜品的,还是说是五条悟身上的。

“早,你早饭难道就吃这个?”时枝问。

五条悟扬了一下手里的甜品袋,“新款口味大福,一大早排队抢的。”

时枝:“……你真的厉害。”

“那必须很厉害。”五条悟说,他迫不及待的拆了包装袋和包装盒,“今天是要我怎么当这个保镖。”

时枝见他把话已经转了过来,说:“我先说明白,我很信任你的实力,但是我也清楚禅院家和五条家的世仇,所以要拜托你不能在禅院家的人面前出现,这点你可以做到吗?”

五条悟拿着大福的手顿了一下,“这很简单。”

他要是想要避开所有人再简单不过了,六眼可以穿墙看到咒力,他完全可以在对方没看到他之前就避开,避不开的话提前搞定对方也是成功潜入。

不过他还是第一次被要求偷偷摸摸的做事,他大部分时候的行事风格都是要不然不做,要不然就平推过去……他和杰偷偷传递情报不算,他们是光明正大的。

其实潜入委托甚尔是最合适的,甚至他本来就是禅院家的人,对禅院家的地形绝对了如指掌。

但是五条悟想起夏油杰和他说,时枝和甚尔并不知道彼此和咒术界的牵扯,他就觉得很有趣很好玩。

他由此也更加好奇时枝和禅院家这次见面到底是干什么?

“那就先提前谢谢你了,另外如果你有余力的话,我希望你能够帮忙找真希真依的母亲,将她带出来。”时枝说,“你有空的话,我请你吃饭。”

五条悟先一口一个,塞了三个大福之后才开始慢慢品尝,“好啊,不是什么难事。不过我想问你去禅院是干什么。”

“我当然是谈生意。”时枝说。

五条回头看着她,又看了看山下,最后目光落到了她手里的文件上:“股权转让书,你要买禅院家的公司?”

时枝说:“不,我要送给他们一家不受对赌协议牵扯的公司。”

五条:“……”

山下:“?!”

“社长,你这样做不是帮了他们吗?”

山下想过她们是不是要和别家公司来谈这家轻纺行业的公司的股权,因为轻工业纺织与他们公司的业务关联不大,这家公司最初是禅院家内斗时时枝渔翁得利来的,社长居然要还回去?

“不,我觉得你们社长没憋好事。”

五条悟嚼着绵软的大福,见时枝不反驳他说的也没赞同他说的,还是没忍住追问:“你这么做是为什么?”

他也不觉得自己不聪明,可是有的时候确实想不明白时枝和杰的一些做法到底是为了什么,杰是有些观点和他不一样,所以他不理解他的出发点,而时枝就是根本没办法预测,明明知道她大概有所图,却根本猜不透。

时枝闭了闭眼,“你们有没有想过禅院家倒了之后会发生什么。”

山下神色一凛,“会有一批人失业吧。”

五条悟意外:“失业?”

他倒是没有从这个角度考虑过问题,从他的角度想,他大概只能想到咒术界老橘子们狂喜,瓜分禅院家留下的遗产。

不过只是禅院家外面经营的公司倒了,五条悟不觉得会损伤禅院家的根本。

“只是公司没了,对咒术师应该不会有太大变化。”五条悟不以为然。

五条悟从来没有为钱发愁x过,也没有像夏油杰那样管理宗教自负盈亏,再加上咒术师是一份压力大来钱快的工作,周围人即使没有他那么有钱,但对于钱的态度都差不多,所以他也不知道要养一个大家族的人口要有多少开销。

不过他说完也觉得似乎有点不对。

“确实,以前在他们公司里工作的禅院要怎么办?”五条悟想起来这里面很多人又不是咒术师。

时枝轻微的点了点头,“就是这样,我不希望这些普通的禅院失去家族庇护后过得太惨。”

山下和五条都安静了一会儿。

山下只觉得社长不愧是社长,总是能够考虑到其他人没有考虑到的,提前做出应对。

她也见过禅院家那些被培养成园丁、仆人、侍女、侍妾的普通人,他们简直像生活在奴隶时代,更加毫无疑问的是,一旦禅院家倒了,以现在本国的情况,正常的女性都会因为家庭变故下海,更何况禅院家这些没有学历,甚至有可能是黑户的女性,轻纺厂的性别比例至少能保证她们不会直接从一个地狱跳进另外一个地狱。

有时跟着一位善良的社长,不只是有自己有后路的安全感,还有道德上的安心。山下在心理已经吹了社长几百个彩虹屁了。

五条悟没有山下那么多的心理活动,但感叹了一句:“你确实善良啊——”

时枝觉得好笑:“打住吧。”

五条悟这张嘴说出来,语气里就算没有讽刺,听起来也怪怪的,他和山下也就是不知道她和五条家的交易,时枝无奈摇摇头。

“不过确实也不会伤到禅院家在咒术界的地位吧。”

五条悟说。

他已经明白,时枝讨厌的不是禅院家的普通人,而是禅院家的老橘子,虽然禅院的老橘子全部被迫退休了

时枝只是摸了摸下巴,没说出来自己更深层次的想法,“待会儿要让五条家主您提前下车走一段了,好避开禅院家的人。”

五条悟也没在意,“可以。”

和投资公司的人汇合之后,两辆小轿车驶向了深山之中。

咒术大家族总是在如此偏僻的地方居住,只有小一些的家族,可能只有家里几个人的情况下才会出现在现代的城市里。

车辆沿着路驶过一座座山脉,山脉之中时不时逸出的鸟鸣,但是望过去却不见任何鸟类,一棵棵树木越向远处越深邃,直到最幽深处,是人类从未征服过的未至之境,与世隔绝。

五条悟在抵达禅院家之前下了车。

时枝闭目养神,山下的目光逐渐坚定,此次她们前去所做的事情不仅仅是为了公司,也是为了良心。

只是他们还没有到禅院的大门口,就已经隐隐听到了喧哗的声音,靠近更是发现禅院门口一片狼藉,躺了一地的人,另外还有人乱糟糟的跑来跑去,似乎在震惊的呼喊着什么。

时枝一看这个情况震惊不已,难道是五条家提前行动了,可是不是说等她履行束缚之后吗?

车一停稳,她就立马拉开车门下车,山下都来不及拦住社长,也连忙下车追了上去。

后面投资公司的人更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所措。

时枝扫了一眼地面上的人,又看了看周围,没看到五条悟。

她走近门口,一个穿着破破烂烂人就跑了出来,大喊着:“魔虚罗!魔虚罗!!”

时枝和山下躲开了,时枝从包里掏出来了一副咒具眼镜戴上,向门内望去——

第159章 【正文完结】

比她目光所及更早的是扑面而来的气浪,时枝抬胳膊挡在了脸前,风送来石土和血的铁锈味。面前的光霎时间就暗了下来,似乎是乌云遮住太阳投下来的阴影。

时枝放下手,看见了背对着她的一个穿着深蓝色宽大短袖黑色窄长裤的少年,对方正是抽条的年纪,瘦高单薄,头发乱炸。

她刚想要上前喊住对方,就看到了那少年更前面的庞然大物,它大概是人形,但是比周围高低错落的房檐还要高,手中握着巨大的长剑,脸的位置却生出了许多对白色的翅膀。

时枝张张嘴,想起来刚才慌忙逃出门的那人说的“魔虚罗”。

“魔虚罗!是魔虚罗!”

“快逃啊!!”

以往那些趾高气昂的禅院就像是见到了人力不可敌的天灾,丢下同伴四处逃窜。

时枝没有愣住,霎时间就明白面前那个人形怪物一定非常可怕,她一把把山下推到门外,“你快跑!”

山下站在原地还没有反应过来,瞬间就被时枝推了出去,“社长!”

“去报警!”时枝知道人类政府似乎是和咒术界有联系的。

山下摇着头抱着文件夹,还没有说什么,门里拼命向大门跑的禅院家的人就把她们冲开了,时枝贴着大门逆着这推推搡搡的人群钻了进去。

魔虚罗也看到了这些逃跑的咒术师,转头看向了这边。

那把反着刺眼光芒的剑,剑锋都有一人宽。

惠独自站在那里和魔虚罗对视,魔虚罗抬起了手,惠也抬起手。

可是下一秒他就被人扑到在地,传来的是他下意识就已经认定熟悉的温度和怀抱,他的母亲已经比他矮了,但是此刻牢牢的把他护在身体下面。

他们后面传来轰然巨响,禅院家的大门直接被魔虚罗一剑劈塌。

陌生的冰凉石子落在惠的手边,他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母亲!”

惠将母亲推了起来,慌忙看她有没有受伤。

时枝感觉满头满身都是灰土,呛了两下,“我没事,你怎么在这。”

时枝一把把他拽起来,力量居然也不小,惠就被她薅了起来,时枝上下看了看他,惠被迫站着听她数落:“你不是去上学了?为什么跑这里来?这是你该出现的地方吗?”

惠一时语塞,眼睛瞟向别的地方。完蛋了,早晨母亲不是说还有事情需要一段时间才会再来禅院家吗?

时枝也想起来里面还有个大家伙,这种鬼东西一定是来找禅院家寻仇的,和他们没关系,眼下还是快点离开最好。

她拽着惠向外面走,大门塌从废墟上翻过去也不难。

惠像是被母猫咬住了后脖颈的小猫,挣扎几下刚要说什么,前面的木质楼阁又塌了一片。

一个时枝再熟悉不过的嗓音声音不大不小的,刚好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你现在想明白了么?”

时枝猛然回头。

面前那个坍塌的木质阁楼前,甚尔身上的衣服还是时枝上次出门给他挑的那套套装,很符合人夫气质,但是他现在脚下用力,脚下的那个人正是禅院直哉,似乎禅院直哉不给他一个满意答复,就把对方的头踩爆。

禅院直哉说了什么时枝没有听清楚,但是甚尔她看的很清楚。

时枝不可置信,甚尔不是个没咒力的普通人吗?

枕边人相处了那么多年,甚尔除了身材好一些,时枝从来没有像发现小惠的小狗那样发现甚尔有什么异常,甚尔如果是咒术师不会不对她说的,时枝非常确信这一点,但是甚尔是怎么把身为一级咒术师的直哉打成这样的。

惠稍微动了动。

“妈,我们不用走,魔虚罗是我的式神,祂不会伤害我们。”

时枝看向他,“啊?”

惠唰唰抹了两下脸,“魔虚罗是我的式神,和我的玉犬一样。”

他不敢看母亲,刚刚母亲还拼了命保护他,但是如果不告诉母亲他良心过不去,更何况时枝本来就知道他有式神。

时枝愣在原地,“魔虚罗……”

她好像在那里听过这个名字,刚才受到很大的冲击还没有反应过来,现在想起来,好像她依稀听说过持有魔虚罗的十影法,是咒术界唯一可能杀死五条悟的人。

她看向了旁边的魔虚罗,果然祂没有再攻击,只是绕过了他们。

时枝震惊,“你是十影法?”

惠有些莫名地说:“是啊。”

“那你爸呢?”

惠:“……”

时枝指着那边甚尔暴揍直哉的现场问。

却发现只有一地废墟,刚才还在那里的甚尔不见了。

甚尔也就是之前打人的动静太大,没有听见时枝来了,发现时枝就站在那边揪着儿子,闪身消失了。

他这么一躲,时枝直接断定他一定有事瞒着她,这些年虽然她脾气变好了但是那只是没有遇到让她生气的事,现在直接捋起袖子怒气冲冲地走过去了。

这样的时枝,惠只有小时候时枝听说有人想欺负他的时候出现过,听到他说他打回去了,母亲还说让他放心,后续有什么麻烦她都会摆平。

惠额头上滴x下冷汗,追了上去,“妈妈!”

“你们父子两个好啊!”

时枝走近目光却落在了地面上的直哉身上,他还没到不成人形的地步,意识还是清醒的,只是一时间爬不起来。

时枝向周围看了看,却不知道甚尔藏到哪里了,哼了一声,看着地面上的直哉。

直哉看到是她,呲着牙,“你是甚尔的妻子?”

时枝微微挑眉。

“你耍了我这么多年——”禅院直哉怒不可遏,“你居然从来没有告诉我。”

“我没有义务告诉你。”

时枝的态度不复从前,眼下的情况很明白了,禅院家的人打不过甚尔和惠,“我是来通知你的,我要这座禅院老宅。”

“你算什么东西!”直哉猛然暴起,却只是像鱼一样扑腾了两下,时枝从容后退避开他扬起的那些尘土。

“我儿子是十影法,我丈夫曾姓禅院,更何况你现在应该问问自己是什么东西,咒术界弱肉强食,你比我更清楚。”

时枝深知面对这样的人要用他们最认可的逻辑,才能彻底把对方碾压到丧失斗志。

“你儿子就是个野——”

时枝面无表情看着他。

直哉瞬间说不下去了,他承认甚尔是禅院,可甚尔和外面女人生的佐藤惠确实是个彻头彻尾的野种,但面前的时枝突然让他心头一凉,就像有时候面对他的父亲一样,他预感自己如果把那个词说出来,这个女人会用他根本想不到手段彻底折磨死他。

“识时务。”

时枝冰冷地说,“我想对于你们来说,术式在谁身上谁就是正统,你这么紧张也是因为你的术式不正统,我的孩子已经长成了,禅院家该由我们接手了。”

“看在我们多年合作的情面上,我可以让你带着你的人滚出去。”

直哉年纪已经快三十了,但是表情管理还是很差,他满面恨意地看着时枝,怨毒仿佛要从眼睛里溢出来,似乎是咬牙发誓绝对不会让她得逞。

时枝见他无话就知道自己临时想出来的话术成功了。

直哉之前或许只是单纯的仇恨佐藤,但现在他对于禅院家的掌控欲战胜了一切,现在一定想的是就算是打不过丢了禅院老宅,但是他手上还手握公司,公司的禅院只认他,他就能东山再起。

时枝想到这里更生气了,却笑了。

如果不是甚尔和惠,扮黑脸拉仇恨的应该是五条家,他们一家完全可以摘出去。但现在欣赏到对方的咬牙切齿无可奈何的表情,而且她完全不用装,确实舒爽。

时枝笑得很开心,没有一点阴霾。

惠:“……”

他分明看见禅院直哉在看到母亲的笑时闪过了一丝忌惮。

这好像和他印象里的妈妈不太一样。他的妈妈长袖善舞,经常对别人和和气气爽快大方,下属对妈妈尊敬畏惧是因为妈妈是社长管着他们,怎么可能是因为他妈真的很恐怖呢?

“甚尔哥,我母亲已经找到了!你怎么在这里……”

真希的声音从废墟后面传来。

时枝看了过去。

真希肩膀上扛着一个穿着和服的中年女人,她从废墟旁边的空地绕路走了过来,愣在原地,“时枝姐?”

甚尔捂着脸从她们母女身后走出来。

“小枝,你听我解释。”

时枝抱胸看着他。

“我和真希都不是咒术师,是天与咒缚,没有咒力但是身体力量很强,我没有骗你。”

“是是是,我们和这些人不是一路的!”

真希连忙说。

时枝闭了闭眼,“你们来的正好。”

她低头看了看从她提出条件开始就没有再说话的直哉,说:“把这里不肯走的人全部杀掉。”

甚尔和真希呆愣在原地,以为自己听错了。

时枝走了几步,地上的直哉突然伸手扒住了她的脚腕,“等等。”

惠一脚把他的手踢开了,“你要干什么?!”

直哉:“你刚才说的还算不算话。”

时枝:“你问哪句。”

“我把祖宅给你,你放我的人活着。”直哉知道他们三个完全可以把禅院家杀的鸡犬不留,但这里是禅院的主支,是他能控制的最大势力。

外面的公司大部分的实际经营者都是旁支,如果没有了主支的势力,他想要压服那群人绝对没有那么简单,他还需要他们在外面城市里的住处安顿自己的人。

“可以啊,你知道我的,我一直是个善良的人。”时枝答应下来了。

禅院直哉却没有那么轻易的相信,这些年的勾心斗角确实让他长了点脑子,他也大言不惭的说过自己仁慈,“我们立束缚。”

时枝沉吟。

“你要是不答应,我立马触发禅院的结界爆炸,就算你们跑出了禅院家,他们说不定可以活,但你必死!”禅院直哉亮出来了自己最后的杀招。

束缚是在天见证下的誓言,两方必须履约,否则就会被无处不在的天道惩罚直到死去。

惠愤怒道:“你想都别想!”他打算召唤出来蟾蜍先把母亲保护起来,甚尔和真希更是怒气冲冲地走过来。

时枝拉住了惠挡住了真希和甚尔,叹了口气说:“好吧。”

她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甚尔的胳膊,然后和直哉结下了束缚。

与此同时,时枝感觉自己身体里一轻,之前与五条长老结缔束缚,她完成了。

时枝松开禅院直哉的手,对惠说:“把你的魔虚罗收回来吧。直哉少爷,我给你们三天的时间,逾期的后果你清楚。”

她与五条家的交易,五条家那边的条件就是她要想办法把禅院家的这些人弄出结界,否则他们想要覆灭禅院的家的所有有生力量也是个难题,毕竟他们既不是禅院又不像时枝这样时常出入禅院家。

谁能想到直哉以为的生路,其实是条死路。毕竟他们的束缚里可是没说其他人不能在他们离开以后杀了他们。

惠收回来魔虚罗的时候,表情有些古怪。

魔虚罗说他在外面遇到了五条悟。

惠偷偷看了一眼父母,好像父母还不知道他在咒术高专旁听的事吧……他们没有注意到他,母亲还在生父亲的气。

他们一帮人跟着时枝走了。

时枝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但是看着那些陆陆续续走出禅院家角落茫然慌张的人,她看了眼周围的群山。

一切都要结束了。

“时枝姐,你要这些房子干什么。”真希也望着这里,除了坍塌的那部分,还有更多的房子是正常的。

时枝翘了翘嘴角,“嗯……改成景区,古色古香的建筑最是京都特色了。”

惠和甚尔陷入了沉思,甚尔甚至笑了出来。

他老婆就是损损的,以后那群人想回来看祖宅都要买门票。

外面山下看到时枝出来,赶紧跑了过来,投资公司的人已经走了。

“社长……佐藤先生,惠少爷真希小姐。”山下没想到社长走进去出来的却是一家人,一时间有点傻眼,“你们没事吧,警察说会尽快赶到,车上暂时坐不下这么多人。”

时枝说:“没事的,惠,你们是怎么来的?”

惠刚想说他们是坐式神来的,但是旁边缓缓开来了一辆车,副驾驶座的人落下车窗,对他们打了个招呼,“嗨~”

五条悟阳光开朗地笑着,“你们一家可真有趣。”他刚才在外面全程围观,还顺便揍了揍魔虚罗,今天这趟简直太值了。

甚尔拉下脸,“你怎么在这。”

“是啊,我为什么在这里呢哈哈哈哈。”

五条悟更乐了,笑得时枝和惠都开始心虚,他拍了拍车门,“你们上车吧。”

驾驶座的人是五条监督,看到惠和真希也淡定地点了点头问好。

五条悟转头看向五条监督,“不过你为什么会在这附近。”

五条监督:“……最近长老让人盯着禅院家,说有动向要汇报。”

五条悟摸了摸下巴,百般思考,没搞懂长老为什么要这么做。

真希和她母亲上了五条的车,佐藤一家上了山下的辆车。

沿着弯弯的山道,挺拔清秀的杉树都在山脊上轻轻拍打叶片,轻软的云飘过了山尖,车辆一路驶向了现代化的城市。

城市里宗族被瓦解,没有封闭的环境,有各种各样的思想占据人们的大脑,每个人都可以脱离家族,交通方便到一天之内可以到达全国任何地方,在缝隙里找到一处可以蜗居的安身之所。

时枝看着窗外。

一个家族也会如此消失在现代化的洪流之中。打败禅院家的不是她,也不是另一个家族五条,甚至也不是现代生活。

而是当他们发现,外面的生活更加美好,那一颗想要变得幸福的心促使这些人迫不及待奔向新的生活x,这就够了。在禅院家过得很好的人会死守禅院,在禅院家过得不好的人会更容易逃出生天,仅此而已。

她不需要亲眼看到,有些未来已经确定了——

作者有话说:〇明天后日谈[比心]交代一些没交代的,另外《千年之前》番外挪到完结后的福利番外里。

〇按习惯我是应该说点什么,这几天在断断续续的发烧中陆陆续续写到了结尾,抽空摆弄一下花草结果还过敏了手臂上起了荨麻疹风团,有种免疫系统很努力却努力错方向的幽默感。

〇好在码字能让我忘记荨麻疹的痒,一边码字一边往脸上喷凉水给自己发热的头脑降温,不用毛巾是因为没手扶它,以至于我码着码着又笑了起来。

〇很高兴能和大家一起经历完一家人的冒险[比心],有困难的人生就像是落在土中沾满泥泞的花种,绽放的时候也会更加动人美丽吧,祝大家深爱着自己的生活。[玫瑰][烟花][玫瑰][烟花]

第160章 番外:后日谈

三天后时枝带着人再次来到禅院家的时候,这里的人并没有全部离开。

直哉选择丢下了对他毫无用处的累赘,这些人看到他们的表情惶恐而绝望。

时枝并不意外,虽然上次来出了意料之外的情况,导致她没有把轻纺厂给禅院家,但是这些人安排的去处并不变,轻纺厂算是她的公司,她同样也能把这些人塞进去。

迷茫的禅院族人在短短三天里经历了被魔虚罗攻击族地,被家主抛弃,但是交通工具均被直哉他们撤离的时候开走了,他们又没有能力跑出山,甚至觉得即使出去他们也走投无路。然后就被时枝安排的大巴车拉走,到了一个新的地方。

时枝特地叫了甚尔来帮忙,甚尔这个熟悉面孔的存在很好的安抚控制住了这些人,等到把人都运走,时枝问甚尔:“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甚尔:“……”

他并不擅长表达自己的感受,但是现在脸上居然也出现与那些禅院族人如出一辙的迷茫神色。

空荡荡的禅院,三天里勉强被这些遗弃的人收拾干净,还没有来得及修缮,他们在禅院家待得久了,自发的却没什么目的地做着这些事。

时枝看着他的表情,说:“没想到留下来的人比走掉的人多?很神奇吧。”

是的。甚尔也才想起来这一点,直哉面对这偌大的禅院家,他撑死也就带走了百人,剩下的人居然大部分是咒力低微,又没有像躯俱留那样有体术天赋的咒术师,以及一些普通人。其实那些被丢下来的咒术师和窗差不多,他们就算在咒术界也很难生活下去,基本上和普通人无异。

到底支持家族运转的人是谁很难说了,究竟是普通人还是咒术师构建了整个禅院家?甚尔不知道。

他看着时枝。

时枝从始至终很平静,好像早就已经预料到了现在的情况。

“社长!”山下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我们在偏僻上锁的院子里看到了个老人还有两具尸体,您要去看看吗?”

时枝和甚尔去了,发现原来是禅院直毘人。

他自己一个人在房间里打坐,见到甚尔带了个女人进来,房间里两具尸体是扇和壹的,直哉临走之前杀掉了这两个人,但是面对自己亲生父亲没有动手。

“你来了。”禅院直毘人也不是很惊讶,“我猜也是你和惠弄出来的动静,如今禅院交到你们手上我放心。”

直毘人的打算是即使甚尔和惠不回禅院,他也早已经立下遗嘱,让惠当家主。

甚尔不喜欢禅院直毘人的德行。只是他还没有说出口,旁边的时枝就已经开口了。

“以后没有禅院了。”

时枝说。

直毘人抬头看她,觉得她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自己在那里见过,“你是?”

“我是佐藤时枝,很久之前在酒会上我见过您一面。佐藤甚尔是我的丈夫。”

直毘人沉默片晌,“不管是禅院家族还是佐藤家族,都不会消失的。不管是叫什么,禅院在在咒术界的地位、权势、实力,都不会消失。”

禅院家是一个延续了千年的大家族,五条家和加茂家起起落落,但是禅院家永恒不倒。

时枝笑了笑没有说话,“您可以离开了,真依真希都希望您可以自由。”

禅院直毘人的看法是大部分咒术师对禅院家这次内乱的看法。

经由五条家的传播,咒术界都知道了三天前十影法在禅院家放出来魔虚罗大开杀戒,现家主禅院直哉不敌带着炳和躯俱留部队出逃。

外界看来毫无疑问是内乱,已经长大的十影法主动出击占领了禅院的族地,但是禅院的部队都被带走了,给十影法留了一个空壳,目前到底是十影法赢还是禅院直哉赢还未可知。但肯定的是,十影法让这些看热闹的人失望了。

外人里构想的年少有为,造反家族的惠,老老实实的去上了学。

惠到学校的感受是——该死的他还要把那天落的课和作业都补上。他没有对于学业的烦躁,只有对生活突然被打断又突然回归正轨的庆幸。不过如果让他再回到那天上午,他还是会请假和父亲去禅院家的,这点他不后悔。

只是现在父母之间没有秘密了,但是惠还没告诉他们自己和五条悟的牵扯。

惠,成了自己曾经最讨厌的人。

[惠惠吐魂.jpg]

另外一边,五条悟依旧有条不紊推进自己和杰的计划,他和杰小心翼翼地维持着总监会和盘星教的平衡。他倒是也和杰说了时枝做的事。

夏油杰听了以后沉吟,“我倒是理解她想要做什么,但是不知道她能不能成功。”

时枝想要做的是彻底消磨掉“禅院家”这个概念,否则即使是杀光禅院所有人还是会如同悟所想的死灰复燃。

五条悟反而问:“如果她成功了,我们可以复刻用来消除咒术界吗?”

夏油杰怔愣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说:“不太可能,咒术界存在是因为咒术师存在,我们最多能做到解散现在的总监会,成立新的,咒术师总是需要有这么一个机构的。”

五条悟手插口袋,没有像夏油杰那么的沮丧,“是啊,总是需要这么一个机构的。”

这也是他最初的想法。

既然必须有这么一个机构,那么可以慢慢换血自己的人,但是杰激烈反对,认为这种温和的手段只会让更多人受害。

两个人一个温和一个激进,而现在居然也理解了对方,在中间地带找到了可行的道路。

但是这个道路是否是对的,都需要时间的验证,现在没有一个人能评判。

禅院家事件的影响不止如此。

无独有偶,加茂家的人看到禅院的情况也蠢蠢欲动,保守的人看到的是不让家传术式咒术师继承家业他会反戈攻击,但是激进的人却能看到就算十影法,不是也没有把禅院直哉怎么样,等到加茂宪纪像十影法那样长成下手可就晚了。由此又衍生出来的混乱,就不是夫妻二人感兴趣的了。

佐藤一家的生活还是那么的平静。

只是家里多出来一个人,正是真希真依的母亲。

因为她还没办法适应外面的生活,醒过来以后表现的太过害怕,真依真希必须长期在校而她又进不去高专,只好拜托时枝和甚尔在外面照顾一段时间。

在她来到佐藤家的第一天的时候,时枝回到家看到的就是一个穿着浅色和服干干净净跪在门口,对她行了大礼的禅院治子。

“欢迎您回家。”

禅院治子的声音甚至还是刻意咬字的动听,把时枝吓了一跳。

“你快起来。”

时枝连忙把人扶了起来。治子的年纪比她和甚尔年轻,但是神态却有一种老的感觉,被时枝亲手扶起来也被治子吓了一大跳,两个人都很慌张。

“家主大人,我受不起这样的行为。”禅院治子不敢被时枝扶起来也不敢拒绝,两个人就僵在这里了。

时枝只好说:“外面不流行这个,你现在去沙发上坐着。”

禅院治子迷茫地被时枝按在沙发上。

时枝去厨房看了看,看到了同样满脸无奈的甚尔。

甚尔小声说:“我可是废了一点力气才让她不抢我活干。”

时枝扶了扶额,一回头看见禅院治子拢着袖子从净水器里按出了加热后的热水,小心翼翼地送了过来。

时枝摇头笑了笑。

坏消息是治子把禅院家的那套原封不动的搬了过来,好消息是她学这些现x代生活的日常用品很快,看起来倒是不用特别担心她在外面生活的自理能力。

时间一天天过去。

第二年开始,禅院家有些人从轻纺厂里辞职,出去干了园艺、保安等工作,与外界的人组成了新的家庭。而禅院直哉等人在第一年的时候,五条家联合其他家族就已经想办法通过总监会发布了通缉令,他的手下跑的跑散的散杀的杀,第三年五条家与时枝的束缚解除。

曾经叱咤咒术界的禅院家彻底被扫进了故纸堆。

第五年总监会出了事故,说是有咒灵袭击。

甚尔和惠被五条悟叫去看了热闹,甚尔这才知道惠原来当过五条悟的假弟子,但是这个时候惠早就已经上了大学和咒术高专没关系了。

回来的时候时枝还问了句:“五条悟找你们有什么事啊。”

甚尔说:“咒术界变天了。”

“总监会这次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他们勾结特级咒灵袭击咒术师想要嫁祸给夏油,想要逼五条悟和夏油杰决裂,结果被当场拆穿,这几年五条悟在年轻咒术师里声望很大,总监会直接被推翻了。”

惠插了一句话:“我和父亲也就是站了一会儿,就回来了。”

整个过程很平和。

几乎咒术界所有特级咒术师同时出现站在了同一边,而且老橘子们还被抓到了把柄,加茂家内斗元气大伤,五条家拿五条悟没办法,底下的年轻力壮的咒术师不听话,总监会也拿不出像样的反击,这个过程简直再和平不过。

时枝:“他们干的确实不错,等待时机一击必胜,我还以为他们可能早几年就应该行动了。”

甚尔:“……你们也早就认识了是不是。”

时枝:“啊哈哈,呃……”

事实就是即使几十年睡一张床上,也无法知晓对方的全部,甚尔也接纳了这一点。爱或许就是这样,最初以为他们密不可分结为一体,她的荣光就是自己的荣光,但是两个人始终不可能共用一颗心一个大脑,意识到这一点还能接纳,才有可能真正拥有直面爱的勇气。

时枝岔开话题:“现在你们还会不会想到禅院就会担忧我没办法应对?”

惠果断摇头。

“母亲很厉害。”

时枝摆了摆手,“不是我厉害,也不是我打败了禅院家,从客观实力上来说我弱小柔弱。”这是应该正视的事,普通人和咒术师平均在客观上差距是没办法抹平,即使有甚尔这样的个例。

听到时枝说自己弱小柔弱的父子二人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真正打败禅院的,是每个人对于美好生活的期待,没有一个活着的人不向这个方向努力,不向这个方向的人都死了。”

时枝给他们父子两个打气,“这是一个平凡的生活打败了暴力的故事,有好日子过谁不乐意过呢。”

“好了好了,不是说美久和小葵两家会来做客吗,我们快点忙起来吧。”

佐藤家忙的有条不紊,外面的路上黑田龙和黑田美久手里提着礼物往佐藤家走,街道上坂本夫妻正在收拾货物准备打烊,虎杖爷爷在路边坐着等虎杖仁下班,黄昏金色的霞光铺满了天际。

今天也是平凡的一天——

作者有话说:〇感谢大家的营养液,感谢zoey27040的投雷,感谢大家一路的陪伴。

〇虽然说定了上一章正文结尾,但是感觉这一章结局的意味更浓。我犹豫了很久,要不要详写咒术界五夏改革的事,最后还是因为这段剧情与一家的关系不那么深,而且与整个故事的主题也关联也不是很强,权衡再三放下了。

〇写这本故事时,我现实状态没什么变化,日常工作日常收入日常生病日常康复,在日复一日的稳定生活中,却缓慢丧失了一些看不见的东西。

这种失去让我形同行尸走肉,而我却并不知道具体失去了什么,明明只是普普通通的活着,却好像逐渐的不成人形。还好故事又一次给了我解答。

世界上只存在两种故事,一个是对美好生活的期待打败一切的故事,一个是对美好生活的期待被打败的故事。人生也是这样吧,想明白这点才终于知道我为什么迷茫,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

多感谢我的主角们教我重拾起期待。

继续向前吧。属于时枝、甚尔、惠的故事已经告一段落了,我与大家是时候说再见了,也感谢大家一路以来的包容(鞠躬)。

下一本开原神主角写轻小说那本,我专栏里还有其他预收期待大家的收藏,不感兴趣也没有关系,我还在写,和看到这里的你也许会在未来再次相遇。

bye~祝愿你对美好生活的期待能打败一切困难,我们后会有期。[玫瑰][玫瑰][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