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身边的同学一起应和,“千万不能得罪他了,我们要不要去看看极道少爷长什么样?”
“我们一起去看看吧,被保镖同学围起来的极道少爷应该特别明显的!”
身边的同学七嘴八舌聊天,只有几个人犹豫地看向了惠和悠仁,小声问:“你们……叫什么名字啊?”
惠说:“佐藤惠。”
“虎杖悠仁!”悠仁说。
“吉野顺平。”那个同学小声说,看起来很内向,但是听到他们两个平和友善的回答以后,变得有些安心了。
“我们一起去找找极道少爷?”悠仁说,“和大家一起。”
惠点了点头。
吉野顺平还没有答应,就被人群一起夹带着出了教室。
说起来是找极道少爷,但实际上像是小孩子们找了个理由在走廊里跑来跑去,一年级的走廊里很快就传开了找极道少爷的消息。
顺平紧紧跟着惠和悠仁,几次想要说话,但是都因为各种各样的情况咽了下去。
“啊,是不是在那里!”
有人兴奋指着窗户外面。
一年级的位置在教学楼一楼,学校也不敢把这么小的孩子放在高楼层教学。他们这里的窗户刚好能看到楼后面,有一群高大的男生围着一个另一个看起来不是很高的男生,好像还在说些什么。
“那个被围起来的是不是极道少爷!”
有人打开了窗户,探头好奇地往那边看,见到那几个高大的男生看过来,大家都惊叫着蹲下。
有一个男生走了过来,看到窗户里的一年级。
“你们干什么?”
“抱歉抱歉!”那几个一年级都站起来对他鞠躬,“我们不是有意看到你们说话的。”
“道歉就拿出来点诚意。”那个人伸出手。
几个人推推搡搡,掏出来了口袋里的零花钱,“我们就这些,请极道少爷不要怪罪我们。”
“你们动画片看多了吧!”那个凶恶的男生说,“我是二年级的秋田,以后见到我要问好,你们是一年级几班的?”
那几个一年级更怕了。
悠仁惠顺平三个人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顺平显然被吓到了,想要向后面走,悠仁皱着眉,惠没什么表情看着那边什么也没想,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个场景,没太反应过来。
但是莫名其妙的,那个高大的男生扫视周围看到他,突然说:
“黑色海胆头,你过来。”
惠一秒之后才反应过来对方在叫自己。
“有事么?”惠问,他动了一下身体,却感受到自己的衣服被轻轻拉了一下。
吉野顺平扯着他对他轻轻摇头。
悠仁向前一步,“你要干什么?”
“你们看起来很能啊,这么不服气,是不是那个什么极道少爷?”
对方感觉自己受到了挑衅,原本那个海胆头目中无人的表情就已经够让人恼火了。
“不是。”惠摇头。
对方掀起上嘴唇,“呵,那你们这么不听前辈话?”
……惠觉得他们的沟通似乎出现了什么问题,但是好像这点问题也不是重点。
惠拨开了顺平的手,对虎杖说:“没事的。”
惠走过去,个子和那个二年级的男生看起来对比更强烈,其他一年级都在一米开外的地方瑟缩地站着,不敢离开也不敢走掉。
秋田原来也以为这个小子最多在半米的地方吓得停住,但是对方看着他,速度没变,直接走到了他的脸前,眼睛还直勾勾地盯着他。
“好,有种就过来。”
秋田恼怒,离开了窗户,那边还有他们几个兄弟,看不把这个小子吓到屁滚尿流。
惠:……
什么是“有种”?对方很生气但是好像正在夸他。
如果他们不是极道少爷而是欺负别人的前辈,那他们围住的那个男生大概率就也是被他们欺负的人了。他现在也被他们找麻烦,不如顺手帮一下。
想到这里惠手按在窗台上,直接翻了过去。
悠仁见状,也跟着翻了出去,“等等我。”
楼道里的其他人一阵惊慌。
吉野顺平冲到窗户面前,看见了有五六个高年级的学生围住了虎杖和佐藤,捂住了眼睛。
“你们两个很牛啊。”
他们摆了摆手指,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就这个样子还敢挑衅我们?”
惠:“……我没有挑衅。”
“你一直都在挑衅!”
惠还不明白,有时对别人的作为毫无反应对于某些人来说就是挑衅了。他虽然对他们的话语反应很迟钝,但是对他们动手的反应很快。
而悠仁还要更快一点。
没多久那几个高年级学生不是被过肩摔砸到了地面爬不起来,就是被打到了墙边被撞到说不出来话。
而这两个一年级居然什么事都没有,背对背的站在一起。
悠仁的评价是不如夜蛾老师送给他们的玩具。
高年级就扔下一句“你们等着”就跑了。
路过窗口的时候,他们还对着看热闹的一年级龇牙咧嘴,不过现在一年级可不怕他们了。
“哎这就走了吗?”悠仁挠了挠后脑勺,看向了在墙角的那个学生,对方居然也穿着校服,不是一年级的新生。
惠走了过去,看到了对方手臂上的新伤叠旧伤,可是这位前辈反应很大的缩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对方不是来打他的。
“……谢谢。”他说。
惠把他拉了起来。
这个前辈好像有点太瘦了,个子和他们差不多。
“老师!”窗户那边突然有人叫了一声,校园里上课铃声也响了。
他们必须要回到教室了。
“前辈我们一起走吧。”
悠仁说。
窗户那边顺平向他们招手,悠仁和惠拉着被霸凌的前辈跑了过去。
楼道里现在都是着急回教室的学生,倒是没人在意他们。
惠和悠仁翻窗户,惠回头看了眼那个格外畏缩的前辈,想了想还是随手召唤出来了缩小版的円鹿。
反正在这里没有其他人能看到他做了什么,悠仁也没戴眼镜。
银白色的小鹿轻盈地跳到了乙骨忧太的身上,洒下来了一道道莹亮的光点。
乙骨忧太揉了揉眼睛,伸出手试图摸那只长着精致鹿角的小鹿,但是円鹿却躲开了,而他身上泛起了一种温暖的痒意,他撸起袖子,发现自己的伤都好了。
他抬起头,对上了佐藤惠惊讶的眼神,然后円鹿就跑回了惠的身边消失,惠也跑进了教室。
吉野顺平在教室里,看见他们两个进来,松了一口气。
“老师还没有来。”
吉野顺平居然坐到了他们两个的后座,但现在老师也没有安排具体的座位,所以他们也没有太奇怪。
吉野顺平小声对他们说:“其实……你们两个是想掩藏身份吧?”
惠:……?
虎杖:……!
悠仁一下就懂了,“你怎么知道。”
他和小惠是咒术师的事,这里应该没有人知道的啊!
吉野顺平很贴心地点了点头,“放心,我不会和别人说的,会帮你们保密。但是你们打了高年级的人刚才很多人看见了,要怎么解释啊。”——
作者有话说:〇头痛心慌想吐,好像又感冒了。真叫人头秃啊,吃药睡了。
第107章 相遇第107天
“这个简单。”悠仁说,“说我们练过散打。”
吉野顺平很赞同地先点了头,问:“散打是什么?”
惠终于懂他们在说什么了,和吉野顺平解释:“散打就是一种武术训练,很厉害。”
顺平了悟地努嘴,“我知道了。”
后面来上课的老师,让大家自我介绍了一遍,只是这样惠也没有记住教室里的绝大多数人,半生不熟的过了半个上午,课本发下来了。
惠翻了翻,有些他们幼儿园的时候学过。
老师让他们站起来,按照身高给他们排了座位,虎杖和他差不过高,两个人坐在了同一排,下午老师就要求他们拿出书来了,上了开学第一课,学习的氛围确实很浓厚,让所有人都不由得进去小学生状态里。
第一天放学后,惠感觉自己已经完全是个小学生了。
甚尔来接他的时候,看见他带着小黄帽,背着荧光小书包,严肃的模样,没忍住揭了他的帽子。
黑色起翘的头发在空气中招摇。
惠抬头看爸爸,又把帽子按回到头上。
他们的文具、书包、帽子、校服都是学校规定的,所有学生看起来x只有脸和身高体型不一样。一年级还是需要家长接才能走,惠看着羡慕高年级的学生可以自己回家。
悠仁也和他爷爷牵着手过来了,另外一边吉野顺平被他妈妈接走了。
“拜……拜拜。”吉野顺平小声地对他们摆手。
他的妈妈吉野凪是黑色短发,穿着职业装,看起来是下班急匆匆赶过来的。
她顺着吉野顺平的动作看到了甚尔和虎杖爷爷,开朗地的笑着说:“你们好,也是x班同学的家长吗?以后我家孩子承蒙你们多多照顾了!”
惠表情微妙,在顺平的妈妈身上感受到了熟悉,时枝好像也是会在这种情况下能和其他陌生家长说话的人。
吉野顺平低着头,一副恨不得钻进地缝里的模样,看起来想逃离这个社恐会死亡的现场。
他和极道少爷们也不是那么熟,妈妈突然拜托别人照顾自己,真的太自来熟了。
“他们能玩在一起就挺好的。”甚尔熟练应对,他闻到了吉野凪身上的烟味,轻微皱了下鼻子。
惠虽然也能理解顺平此时的尴尬,但是他相信顺平以后也会习惯的。
放学的人流量很大,每个人也有自己要做的事,几个家长也只是简单的聊了几句,就带着孩子回家了。
到家以后,父子两个做各自的事去了。
时枝一回来,她的声音就充满了整个房间。
“今天我回来的时候想着小惠开学了,结果去幼儿园一看,没找到哈哈,”她放包放衣服,“小惠呢?校服穿上了吗,让妈妈看看。”
小惠从自己的房间探了个头出来。
“妈妈,我上小学了,你在幼儿园找不到我的。”
时枝笑着看着他,走过来的时候惠闻到了妈妈的味道。
“真帅!”时枝说,“今天在学校有没有认识新朋友,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事和妈妈分享?”
妈妈又想听八卦了。
惠说:“我们一年级,好像有个极道少爷,很厉害。”
“噢?”时枝惊讶,“他有欺负小朋友吗?这才开学第一天欸。”
惠在心里吐槽了一下妈妈的“小朋友”用词,“没有,我们没有看到他,但是我和虎杖看到有二年级的学长欺负人去帮忙了。”
“有没有受伤,你们没事吧。”时枝担心。
“没有,我们是发现自己能做到才去做的。”
“嗯,你做了好事,毕竟上了那么久的兴趣班,”时枝捏了捏他的脸,她确定小惠没有受伤了,“但是打架这件事还是太危险了,如果开学就被叫家长的话,记得让你爸去,我到学校只想被老师夸。”
“好的——痛。”惠也担心心虚,毕竟那个时候他们确实听到同学叫老师来了,说不定老师就看到了。
时枝松开他揉了揉他的脸,看了眼厨房里的甚尔。
甚尔脖子上挂着围裙,背对着他们,灶台上热火朝天。
“你和你爸爸真像。”时枝说。
惠还没来的及反应,就被时枝推进了房间里,“去忙你的吧。”
惠走了几步,看时枝进主卧了,他坐到自己的椅子上,旁边玉犬白哈着气,惠摸了摸小白的头。
“你也没跑步啊,为什么伸舌头。”
小白“汪呜”了一声,很委屈。
惠听见小白说,因为它帮他做作业很烧脑,所以很热。
“明明只是帮我读题,写还是我自己来的……嗯,你也确实很辛苦。”惠想了想小白没有功劳也是有苦劳的,摸了摸它,“好狗!”
小白高兴了。
没过一会儿,甚尔的声音从客厅传出来,“吃饭——”
惠手头上的题写了一半,现在放下很难受,喊了一声:“马上。”不过他这样越写越着急,反而觉得度日如年。
“啪”的一声,他房间的门被打开了。
甚尔站在门口看他,和一人一狗对视。
甚尔压低声音,“你召唤了玉犬?”
惠挠了挠脸,“嗯”了一声。
“你好像很久没有让我和你妈给你念题了,上一年级了能看懂题目吗?”甚尔没有正儿八经上过普通人的学校,也不知道正常小孩上完幼儿园以后的的识字量。
“小白识字,它帮我念。”惠尴尬地说。
“那只狗识字?”
甚尔意外,式神识字怎么听都不靠谱,他走到了小惠书桌前。
小白敢怒不敢汪,扫着尾巴走到一边,看甚尔拿起小惠的作业本,露出来惊讶的表情。
小惠紧张,其实靠他自己发现不了来着,因为他也不认识字。
是妈妈发现的。
但是甚尔没想到这点,他只知道小惠和式神有特有的交流方式,那式神告诉小惠他们识字也不是奇怪的事。
“还真是对的。”甚尔看每一题小惠基本都写了,只有一些小题不会的空着,毕竟玉犬也只是狗,显然不能要求太多。
“你都不会它是怎么会的。”甚尔啧啧称奇。
小惠张了张嘴,开口说了通用答案:“……不知道。”
甚尔其实也不是想不明白,十影法的式神说不定从始至终都是同一批。毕竟不可能历史上有多少个十影法,就真有多少个魔虚罗,历代十影法没准只是沟通了影子世界,可以把里面的十种式神放出来。
这些式神就算被彻底毁坏也不会消失,而是和其他式神融合。想必在十影法没有出现的间隔期,它们也能自我剥离恢复。
这样也就能解释玉犬能知道小惠都不知道的知识的原因了。
甚尔放下惠的作业,“弄完了就出来吃饭。”
惠松了一口气,“我知道了。”
他琢磨了一下,这次没到一分钟他就做出来了,跳下椅子去了客厅。
吃饭的时候,妈妈对他眨了眨眼,惠没明白是什么意思,但是似乎也不需要他明白,妈妈很自得其乐。
第二天照常上课,今天他们上了第一节体育课。
操场上几个班级一起跑步,换上了运动服的小孩们活力四射,体育老师在他们旁边跟着他们跑了一圈,发现他们班里有两个学生看起来体力非常好,一看跑步的姿势也很标准。
等他们跑完列队,体育老师走到他们两个的面前问了他们的名字。
“佐藤惠和虎杖悠仁。”
体育老师点了点头,走到队列前面,教他们做热身舒展运动。
惠和虎杖懵懂,面前的跑道上跑过了其他学生。
乙骨忧太就在其中,不过他没有看见惠和虎杖,目光一直看着前排跑步的祈本里香。
昨天他们放学以后,里香很担忧地找到他,问那些人是不是又欺负他了。
乙骨很为难地承认,里香问他哪里受伤乙骨这才想起来,他身上的伤已经被那位一年级的小鹿治好了。
……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只有他和对方能看到那只鹿。
乙骨忧太隐隐觉得不安,却更加紧脚步,追上了前面的祈本里香。
“里香!我没有撒谎,昨天确实也有很多人看见了,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你这样抓着我,我有些不舒服,”祈本里香还在跑步,听见乙骨忧太的话,看了下周围,旁边还有很多人,她有些难为情可是脸颊上又有些红晕和热意,“我没有不理你,你没有受伤就很好了。”
“排队跑步你们都把队伍跑散了!”体育老师喊了一声,“你们要是不会排队跑步,那我们就一直跑到你们会!”
稀稀拉拉的应答声响起,散成一团的队伍勉强又变成了两条线。
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体育老师叫住了惠和悠仁。
“你们之前有过体育训练吗?”
惠摇头,“没有。”
体育老师露出来意外的表情。
虎杖说:“我们学了散打。”
体育老师了然,“那也算,我看你们的天赋不错,有没有被散打老师带着参加全国少儿比赛?”
惠:……
悠仁:……
第108章 相遇第108天
悠仁肉眼可见的慌了,全国少儿比赛是什么,好像在电视里看到过,他们能上电视吗?
显然他不知道,很多家长让孩子去上了兴趣班,其中很大的一项收获就是老师带着孩子参加各种各样的比赛,既是孩子能力的证明,也能让他们可以拿得出手炫耀,电视上放的也只是比赛的画面而已。
悠仁只想着是不是他们要露馅,惠比他冷静得多。
“没有参加。”
惠回答。
“哦。”体育老师没有别的反应,说:“那你们要不要参加我指导的田径社团。”
悠仁立马说:“好的老师。”
“老师,我想和父母说一下。”惠说。
体育老师瞧了他们两眼,感觉这两个孩子真有趣。
“你们都回去和爸妈说完再给我答复好了。”体育老师不着急。
体育老师放他们去玩了,悠仁和惠都不由自主的长呼了x一口气。
“还好老师没有详细问。”悠仁说。
惠点点头。
“我们走吧,刚才我好像看到了昨天遇到的那个被欺负的前辈。”
悠仁“欸”了一声,“他也在操场吗?”
惠四处看了看,看到了在操场边缘的乙骨忧太
“在那里。”惠遥指了一下那个方向。
乙骨站在沙坑旁边,周围人并不多,毕竟沙土容易脏衣服。在他们走过去的过程中,一个黑发的女孩也走到了乙骨身边,只是背对着他们。
悠仁看到他们在聊天,有些迟疑,但惠没有太多的想法走过去直接说;“前辈,你好。”
他们想要说话的那个男前辈没有转身,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旁边那个女生。
她转头。
“祈本前辈?”
惠和悠仁惊讶。
祈本里香也惊讶了一下,看他们神情,目光看向旁边,“你们,是来找忧太的吗?”
乙骨忧太身体抖了一下,“……”
他这才转头,看到他们,尤其是惠,露出了松了一口气但是又很紧张的表情。
“祈本前辈你们认识吗?”悠仁已经先说话了,“我们其实还不知道这位前辈的名字。”
惠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乙骨忧太。
乙骨忧太迟疑,“我叫乙骨忧太……昨天还没有谢谢你们,另外好像有些人有了些奇怪的误解,对不起对不起。”
“原来昨天帮了忧太的人就是你们啊。”
祈本里香恍然大悟,“那我也要谢谢你们。”
她现在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很不一样,自信开朗了很多,没有那种让人愧疚怜爱的忧郁。
“里香……你和他们认识吗?”乙骨不自信地问。
“嗯,祈本前辈帮我们指路到了教室来着。”悠仁和他们聊,但是成效似乎不是很好。
乙骨不安的沉默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祈本接住了悠仁的话,和他聊了起来,“忧太是我的好朋友,我也很愁,他总是被人欺负。”
“我们昨天也看到了,那些前辈真的坏!”
……
乙骨和惠不经意的对视上,他像做贼,向惠移动了几步。
“昨天那个鹿……”
“你是咒术师吗?”
惠又召唤出来円鹿,这次円鹿的体型比乙骨昨天看到的大了很多。
它晶莹的鹿角上飘落星星点点的碎光,洒落在操场边缘的栅栏尖上。
一只低级咒灵无声无息的消弭了。如果他刚才没看错的话,乙骨就是在看那只咒灵害怕,但是在祈本里香面前没有躲。
乙骨睁大眼睛,指着那片空旷处,半晌说不出话。
円鹿的光点也落到了他的手上,它悠然走过,乙骨没忍住摸了一下。円鹿没躲,只是温和地看着,然后消失在原地。
惠有一点失望,按照年纪来说乙骨是咒术师应该已经觉醒术式了,不会拿那只咒灵没办法,所以有可能他只是阴阳眼。
但是只有这样,惠觉得也挺好。
惠刚想和他解释咒术是什么的时候,乙骨忧太的手上突然也散发出来了莹莹的白光。
一只只有拳头大的,缩小版的円鹿出现在了他的掌心。
乙骨忧太也惊讶地看着自己的手,立马缩了回来,那只迷你版的“円鹿”掉在了地面上,惊慌地漫无目的地跳跑。
“我没有偷你的鹿!就是……就是我想、我也有一个就好了……”
乙骨忧太满头大汗结结巴巴地说。
“我没有说你偷了。”惠倒是被他吓了一跳,十影法的式神要是能被偷走才奇怪了。
那只“小円鹿”很快消失不见。
“你们在聊什么,”柔软的女生声音突然插入他们的对话,“发生了什么吗?”
祈本里香好奇地看着他们,她下垂的狗狗眼,嘴角旁的小痣,还有此刻充满活力的语调,仿佛是一个二人对话的休止符。
乙骨忧太用另外一种结结巴巴地紧张语气说:“没有聊什么,你和……聊完了吗?”
他这才发现自己还不知道惠和悠仁的名字。
“忧太因为我和别的男生聊天不开心吗?真可爱啊忧太。”祈本里香说。
惠听他们的对话,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他感觉自己和乙骨忧太应该聊不下去了,至少目前是的,于是说:“乙骨前辈我们之后再聊,我在一年级x班,有空可以来找我。”
惠示意不知道为什么沉默了悠仁,两个人一起走。
他们走出了一段距离,异口同声地说:
“祈本前辈和乙骨前辈是情侣!”
“乙骨忧太是咒术师。”
他们面面相觑。
“哈?”
“啊?”
震惊之后他们互换情报,说起了刚才他们明明都在同一时空,但视角里发生的不同的事。
悠仁那边和里香的聊天其实不怎么投机,他和惠也不是为了和祈本聊天才来的,但祈本很认真地把昨天乙骨身上发生了什么都问了个遍。
反正悠仁是感觉对方其实不是很在意他和惠怎么想,在发现乙骨和惠聊起来之后,里香就只是为了不冷场敷衍对话,直到乙骨突然慌张起来。
“祈本前辈装得挺好的,但是明显注意力在乙骨前辈身上,她一定喜欢乙骨前辈,乙骨前辈应该也是喜欢她的。”
惠抠了抠头。
“他叫是因为他摸了円鹿之后,手里突然出现了一个迷你円鹿,”惠说,“他向我解释他没有偷鹿。”
悠仁也同样摸不到头脑,“他偷了你的小鹿还是他也是十影法?”
“应该都不是,我觉得可能是他的术式效果只是他自己不知道。”
惠知道十影法只会有他一个。
悠仁就更搞不懂自己没有的东西了,想了半天没想出所以然,
“惠!悠仁!”
吉野顺平来找他们了,“一起踢球!”
他们只好放下了疑惑,和顺平去玩儿了。
“你们知道周末有祭典还有花火大会吗?”吉野顺平问他们。
足球在三个人的脚边来回。
“没有欸。”悠仁说。他家里人都不是关注这种消息的人。
“……我好像听过。”惠有点印象。
好像是妈妈说很久没有出去玩了,想去看暮春的最后一场烟花。
“妈妈说想要带我去看,不过我只想在家里看蚁人,我偷偷攒钱问录像店店长租了CD,不快点看完说不定要交更多的钱……”
吉野顺平指望小伙伴那天能不能到他家里玩,这样他就有理由不去花火大会了,花火大会上的人太多,又吵。
吉野顺平话音未落,就听见悠仁高兴地说:“蚁人,是那个主角从人变成蚂蚁的电影吗?”
惠虚了一下眼睛,他们刚才说了什么?
人变成蚂蚁……他想了一下感觉一种畏惧油然而生。
而他的两个小伙伴已经因为共同的兴趣爱好,球也不踢,凑在一起聊最近有哪些好看的恐怖片,以及约好周末到吉野家看电影了。
悠仁和吉野顺平商量完,才猛然想起来他们周末要训练,有些不好意思。
惠默默抱起球,“周末大概我们家要去看烟花,所以没关系,你不用来。”
吉野顺平:“悠仁,你平时周末都要去佐藤家……?”
悠仁说:“是训练啦。”
吉野顺平表示懂了。
开学的第一周很快过去。
周末真依真希一来就和甚尔说了很久的悄悄话。
时枝尊重他们,没有去听,忙着整理包裹行李。
他们要去看花火大会,时枝已经定好了席位,他们需要开车到指定地点在草地上搭好帐篷。没有买最好的观看席是因为观看席是单独的多排座椅放在空地上,像极了小学生搬凳子放在操场上开大会,几个成年人还好说,他们还要带小孩,不如买稍微远一点但是观看效果也不差的帐篷位,一家人在一起坐在草坪上更有氛围。
这次各大烟花社将试放自己的新品,为即将到来的夏日众多祭典做宣传,大型活动对应的就是赞助商,听说这次也是因赞助商财大气粗规格才高。
时枝觉得看烟火那就去看最好的。
兄妹三个嘀咕完从书房里出来了。
甚尔看她拿那么重的包裹,皱着眉过来提走放到了新买的车上。几个小屁孩被时枝赶去收拾自己的小背包。
“你过去看他们吧,我来。”甚尔说。
时枝袖手,“你们在书房里说什么呢。”
甚尔沉吟了一会儿,说:“禅院家看我有出息了,她们的父亲突然想管她们。不过都是一群老东西,倒人胃口。”
甚尔很少直白的用语言表达自己的厌恶。
他的儿子是十影法,他帮十影法收服了近乎所有式神,这两件事被禅院家知道以后引起的风波甚尔没想那么多,总之气是肯定出x了,有坏心的想作恶也没法,他和惠的实力摆在那里了,禅院家想抢惠也抢不走。
但他没想到禅院扇想把真希真依嫁给惠,还说之前几年直毘人把姐妹送来就是在培养感情。直毘人没说什么,把这个问题丢给了他,但是两个小女孩确实被吓到了。
时枝紧张地问:“是不允许她们出来了吗,之前送她们出来的叔叔能不能帮她们?”
甚尔感觉老婆因为着急都变笨了,“她们要是出不来,今天就不会出现在这了。”
时枝这才发现自己确实想岔了,既然是因为甚尔在外面过得不错才有了变故,那禅院家应该很乐意多和他们来往。
“毕竟贫穷闹市无人问,富贵深山有远亲,”时枝叹气,“我们也是富贵了。”
她想了想,禅院家消息还挺灵通,是怎么知道她已经差不多快把公司理清楚,只等着把桥本送走了,这也是这段时间她周末加班变多的原因。
桥本和她没有本质利益上的冲突,她想去总部,时枝想当分公司社长。社长,即使只是分公司的社长,权力和总部的部长都有很大的区别。桥本或许有一段时间不想走了,但是时枝让她不想走也要走,至少这样她们各取索取,好聚好散。
不过重点不是这个,甚尔说的和她自己知道的结合,给了时枝一个信号。
禅院内部应该出问题了。
第109章 相遇第109天
但是现在他们一家要去看花火大会了。
三个小孩收拾好小背包出来,时枝让他们过来,看看他们都带了什么。
原本时枝是想让他们穿上浴衣和服一起去的,但是真依真希不是很喜欢,惠也不是很想穿,为了一家人着装的和谐统一,时枝和甚尔也没有穿。
甚尔的原话是这样的:“穿着那种衣服搭帐篷,麻烦。”所以他们就都穿着方便的裤子短袖和外套出门了。
三个小孩坐在后排,居然没有说话的声音。
时枝回头看了一眼,看见真希坐在中间,真依靠着车座后背似乎皱着眉睡着了,惠睁着眼睛,没有打瞌睡也没有发呆。
“怎么了,我们很快就到了。”时枝问。
甚尔听见时枝的说话,看了眼车里放着的小时钟的时间。
现在还是上午。
“没什么。”真希先回答了,她欲言又止地看了眼惠,惠无知无觉,他一般也不是说话的那个,也摇了摇头。
“好吧,我们到了要先去找就近一些停车位,然后去搭帐篷,搭好以后可以去附近的祭典逛街,吃午饭,吃完是继续玩一会儿,还是说回帐篷那里等天黑看烟花,都可以。”时枝说。
“我们为什么要去这么早?”真希问。
“因为人太多啦,我们要是去晚了连停车位都找不到。”时枝解释。
尽管时枝之前已经说了人会很多,但是到花火大会地点附近还是遇到了意料之外的堵车,进停车场紧紧张张找了一个位置。甚尔停好车,大家下车时看见后面的车因为他们占了这排最后一个停车位,只能转到下一排去。
“幸好。”甚尔说。
时枝无比赞同,三个小孩下车。
真依有些懵:“好多人啊。”
“比去游乐园好一些。”真希说。
甚尔把后备箱里的大包提出来。
“我们的位置在哪?”甚尔问。
时枝掏出来手机,“F区,就在观看席后面的位置。”
他们来的路上看到了工作人员在搬椅子布置观看席,找过去也没有费太多精力,大概十分钟他们就到了地点,周围已经有人在扎帐篷铺野餐垫。
人群像星星散落在草坪上,甚尔放下包开始搭帐篷,时枝搭了把手,她以前没有搭过觉得很新鲜,三个小孩也觉得新奇,十几分钟过去他们已经弄好帐篷了。
“好了,我们去吃午饭吧。”
“帐篷在这里,没有关系吗?”真依有些不安地说。
时枝说:“没事的,会有工作人员帮忙看着的。”
而且他们也没有放什么值钱的东西在这,除了帐篷只有一些折叠小凳子,而小凳子也在帐篷里。
惠想了想,召唤出来了一只青蛙放了进去。
花火大会附近的街道上人三两成群,他们一家人并不起眼,附近的围栏上喷绘着广告,小吃摊和预先挂起的灯笼已经让祭典的氛围初现。
真依终于打起精神,这样的祭典她们以前没见过,禅院家偶尔也有这样庆祝的时候,但是她们往往是忙忙碌碌的那个,不是闲逛的角色。
时枝看到卖各种小玩具的铺面,有手鞠球、小扇子、毛绒玩具……手指一个一个指过去,问他们喜欢不喜欢。甚尔拿起来多看了几眼摊位上的手链,时枝也给他买了。
“其实不用,我也没有很想要。”甚尔平时也不会带饰品。
时枝把手链塞给了他,原本在看他有什么反应,但是听见他说这种话,把手链抢了回来,“那我买了我戴,行不行。”
甚尔挨了一个不明所以的白眼,见三个小孩都在看他,无奈地摸不着头脑。
三个小孩手里拿着时枝新给他们的买的小吃,两姐妹头上带着新买的小发夹,惠一脸懵,真希有些同情地看甚尔,真依则是有些着急。
“师父你怎么这么说呢。”真依小声对甚尔说。
真希有些不明所以。
甚尔:“……呃。”
真依更着急了,“你要买一条新手链给时枝姐,把她手上那条换回来啊!”
“这样真行吗?”甚尔嘀咕。
真希:……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小惠就更不可能了。真依推着甚尔去执行哄人计划了。
真希捏了捏手上的玩具,她不是很理解时枝姐姐的行为,比如收到她给她买的玩具可爱,但是真希还是希望它像咒骸一样有用就好了。这时她也会想起来时枝姐姐也会有温柔细心的时候,或许这就是温柔细心的另一面。
“我感觉这里有点怪。”
惠说。
“哪里怪?”真希问。
惠四处看了看,“没有咒灵,一只都没有。”
这么多的人,就算是有镇物,也应该会有一两只的,一路上堵车、情侣夫妻吵架显然也不会少。
“……那我们小心一点。”真希说。
她从包里拿出来了自己的咒具眼镜戴上,“惠……你以后会回到禅院家吗?”
惠的脸一下就臭了,“怎么会,绝对不会的。”
真希松了一口气,“我猜也是,你应该会像师父他们这样生活吧,如果以后你成特级咒术师了,能不能和我一起把禅院家的人都杀掉,包括我爹。”
惠拧眉疑惑,“如果他们欺负你们了,我会的。”
真希安心地点了点头,“欺负了,我爹想让我和真依都嫁给你。”
“姐弟不能在一起的!”惠震惊。
“我们是姑侄。”真希纠正他没算清楚的辈分,“之前他们还打算把真依嫁给直哉,他就是家主的儿子,和我们是堂兄妹关系。”
惠大为震撼,不再言语。
好在后面真希也没让他叫姑姑。
那边甚尔买了手链追上时枝看小摊的步伐,“这个送给你。”
时枝的动作一顿,看他手里的东西,是一串粉白相见的珠串,里面还有一些金色隔珠。在这里卖的不见得有多贵,但是祭典的氛围很足。
“我看看。”时枝伸手过去,甚尔顺手把她手上那条黑曜石的撸下来。
时枝半推半就没说什么,看着他给把手链给她戴上了。
“欸,上面这个小吊坠上好像有字。”
摊主看他们似乎闹别扭男的买东西来和好,是潜在客户,听见她的话跟着说:“这是吉言吊坠,我们这里的东西都被盘星教的法师开过光,很灵的。”
时枝意外,她看清了那上面的小字“幸运”,她又扒拉了一下甚尔手上那串,上面写着“招财”。
“盘星教?”甚尔问。
“对啊,盘星教是赞助商,今天据说有教内大师开法会,还有巫女跳舞。”摊主说着还把几个御守摆到了前面,“你们买不买御守,能保佑爱情事业学业的都有,很受欢迎的!”
甚尔心中警铃大作,但是看时枝什么都不知道还在挑御守,也只能暂时放下担忧。
没一会儿时枝摇着头离开了摊位。
“太丑了,不想买。”时枝说。
甚尔其实也是这么觉得,那个摊位的御守看起来像是批发的,做工并不精致。
他们一路上吃了各种小吃,一条街走下来午饭也解决了,他们也在这里看到了巫女跳舞的高台,这边已经有一些人对着盖着红布x的神龛拜。
都是一些普通人。
甚尔看了看,盘星教在咒术界是一股不大不小的势力,主要是以崇拜天元大人的普通人为主,实力没有但是有钱,擅长在黑市发布任务,那个神龛里的应该就是普通人认为的“天元”的神像。
可盘星教据说已经分裂,两年前的星浆体事件,甚尔从孔时雨那里听说过这个组织的消息,此后再没有音讯。
甚尔没想到,再次听见这个教会是在这个场合。
时枝说:“你们想不想去拜拜?”
甚尔觉得可能是自己留意那边被时枝看到了。
“不用了,我不信。”甚尔说。
三个小孩只看这边人多好像有好玩的东西。
“那我们就只看看他们表演节目好了。”时枝说。
他们聊天的时候,前面拜拜的信徒们突然轰动,一个声音说:“大家安静,教主大人说他今天抽出一些时间,听大家的忏悔,大家在捐香火之后就能见到他了!”
甚尔:“……骗子伎俩。”
时枝拍了一下他,旁边的路过的信徒对他怒目而视。
周围人的狂热倒是让时枝多了点好奇,她仰头看着前面,之间一个披着袈裟穿着僧袍的高大男子,撩开帘子从屋里走了出来,向信徒招了招手。
时枝一愣。
这不是夏油杰吗?他……怎么成教主了,难道这就是他在毕业之后自己搞的势力?
夏油杰对着四周播撒善意,看到时枝一家的方向,有些惊讶地笑眯了眼,然后和身边的一个人小声说了句话,之后就步行走进了另外一间房间。
时枝感觉很奇妙,去年的那次相见后,她就再也没见过夏油杰。
今日再见,他变了很多。
她心中功利地算了算,现在夏油教主的身家应该和她这个公司高管差不多。虽然时枝之前没听说过盘星教,但是宗教的凝聚力很强,信徒们捐钱和工作赚钱的积聚速度完全是两个概念,而且看他的营业也很积极,恐怕再过一段时间,时枝就连比也比不上了。
虽说如此,她也只感叹年轻人有本事。
“小枝,我们走吧。”甚尔突然说。
时枝说,“等等,我……”
时枝看他们这边的工作人员有小摊,过去买了三个御守,顺便捐了点小钱,就当做是支持年轻人创业。
甚尔却不敢表现出异样,只是说:“买好了我们就快走。”
“好好好。”时枝应答着。
“等等,这位女士。”
那个工作人员突然拦住了时枝,“你刚好是第100个御守的拥有者,可以获得一次见夏油教主的机会,您要不要去?”
“嗯?”时枝意外。
甚尔一把抓住时枝的手,说:“孩子们要等急了。”
孩子们的真依、真希、惠:……
“先生也可以一起!”工作人员急忙说。
旁边的信徒发出了由衷羡慕的声音:“你们居然能去见教主了!”
“这个活动还有没有,我们买到1000个御守能不能也见教主?”
“来人啊,我都包了。”
“你也太自私了,御守都是夏油教主亲手开光的,被你一个人买走了我们怎么办!”
还有人说:“他们不去我去,我可以高价买下来你手上的第一百个御守!”
眼看乱成了一锅粥,工作人员帮他们赶快离开了这里,一行人这才松了口气,不过现在他们已经到了那个忏悔室里,在往里的那间屋子门口上挂着经幡,应该就是夏油杰所在的屋子。
时枝认为夏油杰应该只是找了个借口想见她,那第100个御守太扯淡了,不知道他有什么事。
“我进去看看,一会儿就出来。”时枝对甚尔说。
甚尔想解释也和她没法解释,他之前杀掉了五条悟,虽然说咒术界那边没有传来五条悟的消息,估计他还活着,但是他们之间的梁子绝对结下了。
现在他老婆要去见夏油杰,夏油杰难道会错过这个报复的好时机吗?
“能不能不去。”甚尔说。
“外面还有那么多人看着呢,不会出事的,”时枝拍了拍他的手臂,有点不太理解为什么丈夫突然变得这么粘人,“你看好小惠他们。”
甚尔没说话了。
现在这边人确实多,那些普通人信徒对这间房子望眼欲穿。
时枝掀开经幡走了进去,看到了盘腿坐在地毯上的夏油杰。
他两边还有两列经幡架,黑色竖向的经文密密麻麻的排列在黄色长条的绸布上。
他细长的眉眼看起来确实佛像,正歪着脑袋撑着头看她。
“好久不见。”夏油杰说,“外面那个是你的丈夫?”
时枝也坐下了,“好久不见,你现在居然是盘星教的教主了。”
夏油杰看着她,半晌没说话。
时枝确实是为他高兴的模样,竖起来手指放在嘴边,“不要对他说我认识你们。”
夏油杰理了理衣服,坐正了身体,“可以,你帮了我,他……也算。”
“当时我只是随便说几句,能做成是你自己的努力和功劳。”
时枝对这些看得很清,上班的时候讨厌动动嘴就抢功劳的领导,但是地位翻过来的时候很多人就不清楚自己的斤两,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人。这样不对,要换位思考,懂感恩的人自然就会适度报答,不懂感恩的就当自己随手结了善缘,以后至少也能说上话,如果遇到帮了对方还态度恶劣的,也能看清对方是怎样的人及时远离。
“怎么样,现在你的理想实现了吗?”时枝问。
夏油杰:“……你真是个奇怪的女人。”
他确实如时枝所说,在过去的半年里,有目的的和一些人打好了关系,那对于他来说不是难事,以前那些人脉理成他的关系网毫不费力,只要他放下一些利用别人的愧疚。之后也发现了盘星教,这个极其适合在普通人中构建情报网的咒术界的组织,花了一些时间统合收服。
一步步按照时枝说的做,显得他有些太无能听话,但是夏油杰自己分析之后,也不得不说,时枝说的就是他目前能走的最好的路。
从咒术高专毕业之后他不去总监会工作也不留校,那些人也拿他一个特级没有办法……他就像是往年的毕业生一样,捡回了自己的生活。
当然在这个过程里,他不可避免的接触到很多居心叵测的人。来忏悔的普通人那些不能对任何一个亲近的人诉说的秘密;找到他捐款试图利用超自然能量做肮脏事的权贵……从高到低,从普通到非凡,好像都是一个样子。
结果这个在普通人社会地位不低,在咒术界面对禅院家也能游刃有余的人,见到他的第一句是——
“你的理想实现了吗?”
“没有。”夏油杰说。
“那你的朋友还和你联系吗?”时枝问。
“有联系,不过我最近很忙。”夏油杰说,“你看到了,我在让盘星教积极入世,有更多的信徒我才能获得更多的情报和资金。”
时枝点了点头,“那就很好了,即使忙也多见一见你的家人朋友,珍惜和他们在一起的时间。以后盘星教有什么项目欢迎来找我们公司合作,成为我的甲方。”
时枝向他伸出手。
其实他们也没有什么好聊的,既然大家一切都好,那就展望一下未来的合作。
“我听说你收购过禅院的公司。”夏油杰突然说,他现在的消息来源很广泛很灵通。
时枝笑着看着他,“是的,你有意愿的话我们在这方面也可以合作,但是要保密。”
夏油杰看着她微笑的脸,明白了他以前看她的这种笑不自在的原因。
“有机会的话可以。”
他们像是合作方一样握了一下手。
时枝走出去了,看见在外面坐在椅子上的甚尔,甚尔正在和惠说话,见到她出来站起来往里间走。
“我们不是要走了吗?”时枝意外,甚尔又不信这些,虽然她也不怎么信。
甚尔瞟了一眼里间,“不,我只是……反正来都来了。”
他知道的,夏油杰盯上他们是因为他,如果他不去见一面对方,他不会善罢甘休。
夏油先叫时枝进去其实就是一种威胁,看时枝安然无恙地出来,甚尔也稍微放心了一点。
时枝之前有一句话说的很对,祭典上有太多普通人了,任何一个指望自己还在咒术界能好好生活的咒术师,都不会在这种情况下闹到无法收场,更何况盘星教看起来还对着场花火大会投入很多。
甚尔拂开经幡走进去,看见了站在窗户旁边的夏油杰。
那个毕业没多久的黄毛小x子对着他,整理了自己的袖子和手上的戒指。
“她是个好女人,怎么就嫁给了你。”
甚尔的脸色霎时间阴沉了下来,“关你屁事。”
夏油杰很平静地说:“在做人方面你差你老婆很多,很难想象一个与人为善的普通女人会嫁给杀人如麻的天与暴君……哦,对了,她一定不知道你的身份。”
他说到要害,甚尔的脸色很难看。
如果不是顾忌外面时枝在,现在就想把这个人碎尸万段。
“你来不只是报复我以前对你的说的话吧,况且我当时也没说错。”
“我说的也是实话,”夏油杰摊开手,“我找你确实不是只为了口舌之争,这段时间我查出来了一些有趣的东西,说不定我们能成为朋友。”
甚尔警惕地看着他。
他不是很相信夏油杰能放下之前的仇恨,来找他合作。
“你知道当时追杀十影法事件的背后,还有禅院家吗?”
夏油杰盯着他的表情,但是甚尔脸上却没有太多诧异。
直毘人没有告诉他这事还有禅院掺合,甚尔很理解,直毘人是个可悲的裱糊匠,给禅院家四处打补丁,但是那群人自以为是闯下各种篓子。
甚尔当时需要直毘人的内部情报,这件事也就糊弄了过去。
夏油杰鼓掌,阴阳怪气,“真是大度包容,我看错人了。”
“我还不需要你来看,”甚尔怒极反笑,“你找我无非也是为了杀人。”
甚尔可不觉得自己在咒术界的名声有多好,他最大的利用价值是武力,其他基本为0。
“不,我找你,是为了让你保护人。”夏油杰说。
甚尔挑眉。
“有些总监会想杀的人,我和悟都不方便直接出面保护下来,而你不一样,你要是答应,我会给你提供禅院家在总监会驻扎的炳部队的调动信息,怎么报仇都随你。”
炳部队是禅院家所有咒术师青壮组成的队伍,是禅院家的根基。夏油杰这个报酬确实很丰厚。
但是甚尔扫了他一眼,“我不需要。”
禅院家的恶不在于某个人,而是整个家族都腐烂了,只要这个家族还在少了什么都不会影响,区别只是大粪坑变成了小粪坑。现在想一想,他当时离开禅院家没选择把家族里的人杀干净,也是他没兴趣再和大粪纠缠。
“我只要钱,钱给到位就好说,另外你不能和我妻子透露任何关于咒术界的事。”
夏油杰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后忽然喜笑颜开,眼睛眯起来像只黑毛狐狸。
“好说,我现在有的是钱。”
夏油杰递出了自己的手机,“请吧,有需要我会联系你的。”
甚尔接过输入了一串联系方式,还给了他。
从忏悔室出来,甚尔感觉空气都清新了很多,时枝也是这个反应。
夫妻相视一笑,时枝招呼三个孩子拉紧他们的手,不要在人潮里被挤丢。
小惠回头看了一眼,看到了一个穿着袈裟的男人站在窗户那里,对方也看到了他,对他笑了笑。
“你在看什么?”真希问。
小惠摇摇头,“没什么,看到了个有奇怪刘海的男人。”——
作者有话说:〇夏油杰:想笑,并且没憋住。
〇高专在原著里到底是几年制本来就很混乱,[捂脸笑哭]iivv本人都承认的混乱,所以我就当5年制写了。
第110章 相遇第110天
那天的烟花很好看。
小惠在此之前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好看的烟花,一缕缕冲上天空炸开,带着哔哔啵啵的细碎响声,瞬间倾泻而下,仿佛是春天刚刚发芽的婆娑起舞的柳枝,伴着朦胧的烟云,只是这次背景是黑彻的夜,所以流光分外惊心动魄。
身边微凉的夜风和家人温热的身体挤在一起。
惠仰着头,那种感觉很特殊。
真依突然哭了,“多好看的烟花啊。”
其他人哭笑不得递给她卫生纸。
三个孩子里真依是最敏感柔软的那个,惠温和沉默寡言,真希则是最刚直敏锐的。
时枝也想甚尔是什么样的,他是个外表和内心反差很大的人,看起来很冷酷,实际上偷偷做好事,而且细心周到,像那句俗语心有猛虎细嗅蔷薇,也是一个对他人几乎无所求的人,照顾家里多年,决心要做的事就毫无怨言。
或许是曾经的苦难,让甚尔觉得现在的生活已经很好了,所以才会如此安定。
甚尔沉默着给她开了瓶啤酒,“喝吗?”
时枝低头看了看,说:“喝啊,你也喝。”
“我不能喝,回去我开车。”甚尔说。
“对哦。”时枝也不客气的把属于甚尔的那罐啤酒喝了。
“……你以前的那个上司,”甚尔记不得对方的名字,只记得对方试图雇佣诅咒师杀人,被公司秘密劝退,“他后来怎么样了?”
“中村先生吗?”时枝望着前面,烟花迸射的声音似乎和心跳契合了。
“他被警察抓走,后来被判刑进了监狱,公司花了点小钱做公关,媒体上对这件事也没太多的报道,算是过去了。”
“你问他干什么。”时枝好奇。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来,”甚尔说,“你不觉得他杀人被抓很大快人心么?”
“噢……”时枝说,“嗯,法律还了公道,确实挺好的。”
时枝没有很开心,甚尔察觉到了,他想起来或许对于时枝来说,职场上第一个教她提拔她的中村,代替了一点她父亲的位置。
甚尔伸出手揽住了她的肩膀。
时枝动了动身体,靠在他身上。
“我现在很幸福,我们现在很幸福就可以了。”时枝说。
她没有年轻时的急迫。那时她想要得到幸福,验证自己是不是幸福,但是活在当下始终都是她的信条,人类能切实把握住的也是当下,为了未来做了再多的计划,执行计划的时空也只是当下。
“你有想过我们一家人有这样的时刻吗?”
时枝扬起语调问。
甚尔缓慢地摇头。
他以前怎么可能会想到自己以后会和老婆孩子,坐在天空下看花火大会。他联想到从前与现在对比……以至于有了一秒恍然。
夏油杰确实说得很对,他和时枝是两种人,如果不是巧合,如果不是他急迫的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了时枝,与她结为夫妻进入普通人社会生活,他可能会过上比现在更烂的日子。
这些都是他精心表演,强求来的。
他以后还会这样强求下去。
这样想着他对夏油杰的那套说辞更不屑了,他凭自己本事得来的老婆又有什么问题,不想展示对方喜欢的一面有什么错,难道要用对方不喜欢的一面追人吗。
从花火大会现场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一家人有条不紊的洗漱睡觉。
时枝觉得今天过得很开心,既和家人一起有一趟满意快乐的旅程,又见到了意料之外现在过得还不错的年轻人。
第二天起来,甚尔想了想还是带着几个孩子出去训练了。
他们孩子没有异议,其他的不是自家孩子的学生也是的。
这几年他们的经济条件更好了,甚尔直接租下了一个小道馆,这样冬天的时候也有地方训练,道馆主人很乐意家里有这么一笔稳定的进项,这些年道馆的生意也不好做,场地和场馆放在那里也是浪费。
枷场姐妹很开心,到了训练地点以后问,是不是上课的时候周末只用来一天。周末明明有两天,如果还要按时按点报道,那岂不是和上课没有区别。
只是能理解她们的只有悠仁,另外那三个都是如出一辙的卷。
尤其是真依,训练的时候再也没有了偷懒的迹象,反而更拼了,咬着牙也要跟上前面几个人。
休息的空隙,菜菜子问真依是怎么了,难道是突然想要上进了吗?
这两年的相处,他们之间变得很熟悉了。
真依看着菜菜子,把头发捋到耳后,“是啊。”
“为什么,总是要有个理由吧。”菜菜子吃着糖,糖果在她腮帮子上顶出来了一个小鼓包。
真依不可能把真正的理由给她讲,怎么说,难道要说因为父亲又想要把她嫁人了吗?
她明明只比菜菜子美美子大一岁而已,可是她们是如此的不一样。从觉醒术式,到之后的这几年,她先是被定给直哉做小妾,在她和姐姐央求家主之后逃过了,她以为以后能好好的生活,就算不是那么的优秀也可以,可是到现在她发现其实依旧没有什么改变。
她连姐姐都改变不了,能变的只有自己。
“因为我想要变得强大,”真依扬起头,骄x傲地说,“你们是不会明白的。”
菜菜子耸耸肩,真依又在犯大小姐脾气了,“好吧好吧。”
美美子叫她们集合了。
今天这一天过去,她们又要回到那个禅院家。
以前真依还有些期待,在那里她可以什么都不想,也不用像自虐一样的训练自己,麻木也是一种幸福,但是现在她只感觉到了对佐藤家的不舍和害怕。
还好还有姐姐在。真依想。
相比于禅院姐妹的百转千回的想法,惠的想法就没那么多了。
他就是在听悠仁在喋喋不休说他和吉野顺平看蚁人的事。
悠仁喜欢恐怖片,以前惠就知道一点,他们在一起玩的时候,悠仁就会看电视上放的恐怖片,惠也跟着看了一些。
悠仁找到同好的快乐,一直延续到了周一。
吉野顺平有些不好意思的找到了惠,问他有些作业怎么写,惠把作业本直接给了他。
他们三个人坐的位置比较相近,吉野顺平惊喜地拿着他的作业本走了,说:“我会帮你一起交了的!”
惠不是很在意。
悠仁也在补自己周末没有写完的抄写作业,惠看了一眼,抄写稍微花点时间就能做完了,事实上也确实如此,悠仁花了大概十分钟。
“……你这些其实在家就能写完。”惠有些无语。
悠仁把铅笔放到一边,“你不懂,这是仪式,早晨过来写点作业很安心。”
惠:……
他的仪式可真别致。
开学第一周过去以后,同学们基本都记住了名字,能玩到一起的也都成群结队,学校的生活也变得平稳了。
这天如果说有什么特别的事,就是乙骨忧太跑到了他们班门口,叫他们。
乙骨忧太一出现,就产生了轰动。
上周在楼道里的人也有不少看见了他,当时稀里糊涂的,他们也没搞清楚乙骨忧太的身份,现在广泛的共识是乙骨忧太是那个极道少爷。
……而惠、悠仁是极道少爷新入学的小弟,为了和以前的小弟争夺守卫少爷的权利,于是在教学楼后面发生了一场旷世神战。
只是这样的闲话显然是不会传到当事人耳中的,其他人唯恐避之不及,目前惠和悠仁还没有发现自己被敬畏式孤立了。
等到他们两个离开教室,就听见教室里轰的一声沸反盈天。
“发生了什么吗?”悠仁奇怪。
回头的惠和乙骨也摇了摇头。
他们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说话。
“我、我是想问,为什么我能看到那些东西,其他人都看不到。”
乙骨忧太紧张地说。
他完全没有前辈的架子。
“因为你是咒术师。”惠早已经准备好了怎么和乙骨解释咒术师是怎么回事。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和悠仁和乙骨忧太科普了咒术师是什么,术式又是什么。以及最基础的怎么避开咒灵的袭击,就是装作没看见他们。
乙骨忧太听得眼冒金星。
“里香,难道不能变成咒术师吗?”
“不可以。”惠摇了摇头。
悠仁还有过人的身体素质,但祈本里香真的只是普通人,她如果硬要去当咒术师,只有送死一条路。
乙骨忧太的神情低落,“谢谢你们……按照你说的那天我手上出现了你的鹿,也是我的术式效果?”
“我只是那么猜的。”
“……”乙骨忧太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坚定地说,“请你收下我当徒弟吧,我要学习术式!”
他见惠没有反应,立马就弯腰鞠躬,“请收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