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烈退潮的海水,把原本近海的海滩拉宽了百米。
赤脚的人们向岛上奔逃,听到了海洋上发出的地狱之声。
那轰鸣不知从何而来,但他们知道,它将会卷走来不及逃离岸边的人的性命而去。
“海啸!!”
“海啸要来了!!!”
高千穗峰的山顶神社,甚尔拔出了插在山顶上的长矛。
周围倒了一地的巫女和神官。
暴烈的风从地面吹向天空,天地震动。
黑色的灰尘与灰蒙蒙弥漫的水雾相交织,可见度急转直下,几乎都看不到旁边被他们拆的七零八落的红色神社了。
甚尔的表情却因由放松而显得有些呆滞。
丑宝下半段环绕在他腰上,上半段紧紧抱住他的肩膀。
“……”
他握着天逆鉾的长杆,打量这据说是最强解咒咒具,位于顶端的矛头簇新,指向了迷离朦胧的圆月。
无处不在的鳞片摩擦的沙沙声包围着甚尔。
甚尔移动视线。
四周如今已经漆黑的近似海底。
天上的明月,从一个变成了两个。
两个月亮缓缓的,同时从圆月变成弯月,最后变成黑月。
天地寂静,又发出隆隆响声。
那两枚月亮,是它的眼睛。
古老的咒灵再次睁眼,这次距离甚尔极近,庞然大物的鼻息吹动了甚尔的头发,甚尔仿佛闻见它口中的腥臭。
甚尔这才分辨清楚,那些来自远方的巨大声响与它的嘶吼同源。
“特级?”
甚尔抬头看它。
黑雾之中蜿蜒盘绕的身躯,这是一条身形庞大的海蛇,脑后薄鳍翕张,吐着信子张大嘴巴向甚尔咬来。
甚尔的手伸向丑宝的嘴,丑宝颤颤巍巍吐出一节黑红的物品。
——特级咒具游云。
他当年从禅院家带出来的咒具。
甚尔抽出三节游云,三折竖着卡进了咒灵的嘴里。
蛇形咒灵仰头将他甩到空中。
天中划过的白色闪电,清晰照出人影。
岛上的居民已经在往山上撤离,此时也看到了那个人影。
那立在裂成两半的天空当中的人影,一瞬即逝,即刻消失。
他们颤颤巍巍地跪在原地。
“保佑我们吧,神明大人!”
甚尔被“海啸”甩到天空中后始终未放手,而是凭借着对身体的惊人控制力,翻身骑上了它的头。
它炸立的鳞片把他的手和腿脚上的皮肤划破,甚尔为了控制自己不被它摔落,游云的两端插进了它的眼眶里。
几番缠斗之后,他们已经脱离了高千穗峰的范围。
直到一直到靠近大陆架的区域,一口把甚尔吞下的蛇形咒灵被开膛破肚,甚尔破血肉而出。
巨大的蛇形咒灵砸在了退潮的海岸线上,由它所掀起的海啸为它的躯体所中止。
甚尔把游云收了起来,却无法拔出天逆鉾,只有一个矛头卡在咒灵的身体外。
甚尔思索片刻,直接将它没什么用的长杆撅断,拿走了矛头,趁着夜色,在黎明之前消失在了海边。
佐藤家里。
听孔时雨说完甚尔所面对的是什么之后,所有人都陷入了惴惴不安的沉默。
他们无法不担忧。
甚尔可能一去不回,尤其是在下半夜,手机的新闻突然开始提示xx岛海啸预警的时候。
人又怎么可能与天灾抗衡。
孔时雨对甚尔有信心,可是在特级的面前,他的信心也没有那么多。
他只知道甚尔大概有一级咒术师的水平,这一点或许能够让他在破坏了高千穗峰的结界后快速撤退。
至于特级咒灵。
那就让神社和咒术界烦恼吧!他可不是什么有大义的人。
时枝的情况不是很好。
尤其是在天亮7点之后,时枝的状态越来越差了。
而惠似乎也有感应,不停的哭闹,坂本太太怎么也哄不好,坂本不得不回家去照顾还要上学的坂本花,黑田美久也要准备去上班。
熬了一整夜的大人们精神都有些萎靡。
阿龙自告奉勇接手了带惠的工作,“甚尔之前教过我怎么哄小惠。”
坂本太太也十分劳累了,抱着试一试的态度让阿龙接手。
阿龙面容严肃的把惠抱到了怀里,把一个用多条毛巾扎起来的像藕的东西,塞到了惠的手里。
惠果然不哭了。
随着太阳的升起,时枝的气息也变得更弱。
孔时雨抓耳挠腮地想办法,想来想去,想到了硝子。
只是硝子现在情况特殊,不知道能不能过来。而且他在硝子去东京校以后,就和她没有联系了,也只和硝子的监护人夜蛾正道见过一面,没有对方的联系方式。
孔时雨突然灵光一现,翻出了时枝的手机,果然看到了夜蛾正道的联系方式。
他们都伪装成一家人了,时枝有表叔的联系方式太正常了。
孔时雨打了过去。
而佐藤家的座机也响了,刚刚休息没多久的坂本太太爬起来接了电话。
原来是因为已经到9点,时枝却没去上班,手机也打不x通占线,从公司那边打来的电话。
坂本太太犹豫着,说:“时枝生病了,很严重,目前没办法去上班,请帮忙给她请个假吧!”
解决了上班那边的事没多久,坂本太郎也过来了。
小花已经被他送去学校,而他也和阿龙的那些朋友把马路上的图钉清理了。
孔时雨得到夜蛾正道那边的肯定回复后松了口气,整个人瘫在佐藤家的沙发上,人也迷迷糊糊的。
他这一夜可是遭了老罪了。
“啪!啪!叮咚——”
拍门的声音响起,孔时雨一个激灵。
阿龙却十分高兴,“这是甚尔回来了!”
坂本太郎腾得起来去开了门。
门口站着的,正是甚尔。
甚尔全身滴滴答答的往下渗血,似乎呼吸都带着血的气息。
他用茫然警惕的眼神扫了一眼屋里,发现都是认识的人。
坂本,坂本太太,阿龙,孔时雨。
坂本太太站起身,看着血人一样的甚尔惊呼出声。
孔时雨能看到得更多:瑟缩得趴在甚尔身上的丑宝,还有淅淅沥沥的粘稠的咒灵血液。
“你成功了?!”孔时雨走过去架住了甚尔。
甚尔出了一声气音,把天逆鉾放到他手上,“你看看它怎么用,我只会把它扎到咒灵身上。”
孔时雨接过那断柄的天逆鉾,用咒力检查了一遍。
“扎中术式回路,或者术式起效的地方,就能解除术式。”
房子里的其他人都悄悄围了过来,看他们怎么做。
甚尔锤了捶头,“手!时枝受伤的手!”
坂本太太立马就去卧室看时枝的手,把时枝包扎起来的手拆开,她手上的伤口触目惊醒,此时泛着白色,仿佛身体里的血液已经流尽。
坂本太太眼珠颤动,抬眼看在场的其他人。
“那你来吧,把天逆鉾放到时枝的伤口上,要扎进去。”孔时雨对她说。
坂本太太深吸了一口气,按照孔时雨所说的去做。时枝似乎感受到了伤口被割开的痛,皱紧了眉头。
几秒以后,她虚弱地睁开了眼睛。
所有人提起来的心都放下了。
时枝活过来了!
时枝感觉自己晕晕乎乎地,“是……葵?”
“是,是我!”
坂本太太喜极而泣。
时枝感觉身体十分虚弱,微微坐起身体,扶着额头。
等,等一下。
她有点糊涂了。
为什么她家的卧室里会突然有这么多的人?
第27章 相遇第27天
时枝体力不支,又躺了回去。
“是我……生病了吗?”
时枝好像明白了点什么,可是她的记忆里,只有自己躺在床上睡觉,醒来就已经到现在的情景。
“情况太凶险了!”
阿龙也这么说。
如今看到时枝醒来,他们其实也在慢慢消化诅咒的事。
不过在场的人都有些特别的见识,倒也没有产生特别多的恐惧,现在更多的是对时枝和甚尔劫后余生的庆幸。
“真不好意思,我好像给你们带来了麻烦,不过那甚尔和惠呢?”
时枝对这些亲朋好友表示了歉意,但是现在最想要见到的还是丈夫和孩子。
“惠在睡觉。”阿龙说。
时枝看过去,果然就看到惠躺在床角的摇篮中。
“甚尔在哪?”时枝问。
她感觉手边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断了的矛。
矛头的形状很奇怪,上面还沾着血。
她心中突然一紧。
时枝实在想不起来,在她睡觉以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她知道,有时候人遭到重击或者重病会失忆的。
是不是她忘记了什么,而在这期间甚尔遭遇了不测,所以所有人都围绕在她的床前。
时枝才有心力看过每个人,突然对孔时雨说:
“你为什么在我家里?”
坏了!
在场每个人的心都霎时间提起。
他们忘记把孔时雨藏起来了!孔时雨在时枝眼里可是个要被严防死守的皮条客。
孔时雨面色一紧,异常流利又郑重说道:
“我从良了,有老婆孩子,我目前是个好人,请相信我。”
坂本:……
坂本太太:……
阿龙:……
“甚尔果然,还和你有联系。”
时枝的呼吸很不平静,但是却没有多少的生气恼怒,似乎是因为身体虚弱,即使一点点情绪波动都受不了。
其他人屏住呼吸,都在想要怎么办,不能刚救回来就把人气晕吧。
“孔时雨他——”
阿龙刚想开口给孔时雨说点好话,就被时枝微弱的说话声打断了。
“我相信甚尔,他还和你交往,说明他认为你是值得信任的,你在他的心中,确实是好人。”
时枝说。
甚尔的身边已经有了一群好友,可以在他不在的时候,可靠地守着她。
甚尔已经不会因为一点从前的旧事,还会和不好的人混在一起,时枝坚信这一点,更是坚信甚尔对她的承诺,对家庭的承诺。
“人都是会变的,可以变坏,也能变好。我也相信甚尔的眼光。”
时枝喘匀气,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所以,甚尔在哪里?”
“甚尔还好!他只是在另外一个房间休息。”
孔时雨怔忪之后,连忙安抚时枝。
甚尔的身体他是清楚的,只要没死活着回来,再重的伤,第二天都能活蹦乱跳。
坂本太太在旁边抹泪。
她是最能够共情时枝的,坂本当初做杀手也是行业翘楚,但是又怎么会不带伤回来?
不想用他们的不义之财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作为爱着他们的人,看他们受伤,她们的心只会心痛十倍。
否则当初她也不会用跳楼逼坂本金盆洗手。
孔时雨还在说:
“他就是之前守着你照顾你太累了,睡一觉就好了——”
“都这个时候了,就让他们见面。”
坂本葵打断了孔时雨的话,“我都不知道你们有什么好隐瞒的!一个家庭不就应该坦诚吗?”
甚尔受了那么重的伤,从天灾之中艰难带回来时枝生的希望,在大家都在庆祝的时候,把忍受痛苦的甚尔丢在一边,多么残忍!
但是坂本葵没有把他们的隐瞒直接说出来。
这应该是他们两个人的家事,要由当事人说清楚。
坂本太郎慌慌张张地站在坂本葵和孔时雨中间,想要劝架,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劝。
小葵当然是对的。
可是孔时雨也没错。
坂本用胖胖的身体把他们挤开,对他们说:
“不要吵架,不要吵架,不要吵架,冷静冷静冷静……”
“你们在吵什么。”
卧室门口传来了甚尔的声音。
在场的人全部都愣住了。
甚尔站在卧室门口,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水珠从他头发上滴滴嗒嗒地流下来。
他刚刚冲了个澡,把身上的血渍全都洗掉了,也把丑宝冲了一遍。
他赶回家的这几个小时,已经足够他身上的创口粘合结痂,此时他挑了一身长裤长袖,以掩盖住那些伤口的痕迹。
乍一眼看过去,和从前一模一样。
甚尔走到床边,随手把丑宝丢进了摇篮里。
“谢谢,多亏这段时间你们照看时枝和小惠。”
甚尔的气息也有些虚弱。
“明天我会上门拜访的。”
他没有说别的话了,只是坐在床边。
阿龙见状招手其他人,“大家也都已经忙了一晚上,都先回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情我们之后再聊。”
“走走走。”
阿龙拍着孔时雨的后背把他推了出去。
坂本也把葵带了出去,葵有些愧疚地说:“抱歉,小枝,你需要休息我还在你面前吵架。”
时枝摇了摇头,“别说这种话。”
时枝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吵架,但她知道,葵的主张是让她现在就见到甚尔。
孔时雨可能有别的顾忌,但他们其实都是为了他们好。
卧室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
甚尔向后倒在了床上,看着天花板。
时枝握了握手中那个矛头,心中有很多疑惑,但都不及现在重要。
她双手费力地拖着那个矛头,把它放到床头柜上。
“我来。”甚尔盖过她的身体,拿起天逆鉾放过去,“手还疼吗?”
时枝摇摇头,她还真没觉得有多疼。
或许是疼麻了,或许是因为那一片的肉死掉了?她不清楚。
“你呢?”时枝反问。
“……”甚尔没说话,只是放完东西身体又退了回去。
时枝伸手抱住了他,拍着他的后背,“你还活着,太好了。”
甚尔不敢动。
几秒钟后,他也抱住了她,头埋在她的发丝里。
“你也是。”
他们劫后余生,心中唯余庆幸。
高千穗峰上。
昏迷的巫女和神官们都醒了过来,看着满地疮痍他们慌张地四处探查,最后找到了躺在近海处的特级咒灵残躯。
国津罪蛇空x洞洞的眼睛瞪着他们,他们只找到了折断的一半天逆鉾杆。
“咒术界的****!!”
山顶神社的宫司暴怒。
一个巫女小心翼翼地问:“宫司大人,其实我们昨晚都没看清是谁——”
“不是他们还有谁,难道是其他神社的神主吗?而且还杀了个特级!还有谁能把这东西杀掉??”
山顶神社宫司怒不可遏。
“必须上报,我必须要告上去!咒术总监会那群不是人的东西!!”
山顶神社发生的事暂且不论,中午的时候,夜蛾正道和硝子来了。
夜蛾正道能明显的感觉到这片街区的气氛变化,虽然表面看起来还和平常一样。
甚尔睡过一觉,精力恢复的差不多,虽然还没有办法到巅峰,但现在有另外一股力量支撑着他。
——到底是谁诅咒了时枝?
时枝身体虚弱至极,连床都下不来,一直睡着。
硝子去看过以后,心中也觉得奇怪,这股诅咒所造成的损伤完全是不可见的,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把时枝的内脏搅了个乱七八糟,即使经她手后,时枝也要修养观察一段时间。
“怎么样,需不需要应急的咒具?”夜蛾正道问硝子。
夜蛾正道带来的咒具形似手铐,和镇压、解咒的用处不一样,毕竟前面孔时雨已经和他说过,镇压和解咒咒具的作用有限。
他这个东西是从高专禁闭室带出来的,能抑制静止诅咒咒力的运作,让时枝带上,没准能够隔绝或者暂停诅咒对她的影响。
硝子摇摇头,“目前没问题了,但这个伤口没有什么特殊的,诅咒的发源并不是它。”
“不是通过伤口传递到身体里的诅咒,那是通过什么?”
甚尔起初以为是那个伤口的问题,现在已经被完全推翻。
他们四个人面面相觑。
孔时雨提议,“甚尔再把昨天时枝的行程说一说。”
时枝就是昨天出门才出事的,她平时的行动路线非常的固定,家、公司、家。
“那我们就去公司看一看,”孔时雨说,“既然她是在那里受伤的。”
经过一番商量,夜蛾正道和硝子暂时就在街区,他们只是友情紧急过来帮忙,能过来医治好时枝,甚尔已经感激不尽。
甚尔和孔时雨去了公司,公司的人认识甚尔,而孔时雨见多识广擅长打探消息。
事实上也正如他们想象的一样顺利。
“座敷童子?”
孔时雨重复这个词。
他面前的职员殷切点头,“就是啊,好多人都见过!你不知道,太吓人了,有些时候加班到夜里,猛然间就能看到一个小孩子跑过。”
“那不都是传说么,”孔时雨给他散了根烟,“我来应聘还是最想要钱,工作不就是为了钱。”
偷懒的职员收了他的烟,见牌子不错,也舒坦放松警惕。
孔时雨借口自己是来应聘的,职员也和他多说了点。
“现在工作压力多大啊,加班到半夜撞鬼不猝死都好了,有那钱也要有命花!不加班,我只听说过佐藤主管他们那边吧,他们那儿可太令人羡慕了。”
“不过谁知道佐藤一个女人使了什么手段,才拿到了这样的福利,啧。”
孔时雨好奇,“佐藤主管?她在你们公司很有名吗?她是谁啊。”
“她是中村经理一手提拔起来的亲信,在公司里算厉害吧,放外面去也就那样,你没听说过很正常。”
孔时雨:“……”
孔时雨拐了个话题,问他是在哪里见过座敷童子。
他又和两三个人聊了天,大概了解了闹鬼的楼层和地点。
时枝在公司还真算个风云人物,有的嫉妒她的工作能力强,有的说她装,有的羡慕她硬刚其他主管,甚至硬刚领导争取来的部门利益,还有的造她谣。
他一五一十地和甚尔说了。
“她从来都没和我说起过。”甚尔沉默后说。
孔时雨把烟掐了,甚尔的五感敏感,非常讨厌刺激性的气味,所以孔时雨在他面前基本不抽烟。
“挺正常的,他们不管是讨厌还是嫉妒,都没说你老婆能力差,时枝可能就是人好,没放在心上,才有这样的流言。”
时枝斩钉截铁说相信孔时雨是个好人的时候,孔时雨自己都愣了。就算是甚尔和他自己的老婆,也不会这么笃定的说他是个好人吧?
——他压根就不是个好人。
根据孔时雨的看人经验,时枝可能就少了一点遮掩锋芒的意识,又挣又抢可能会遭恨,但绝对不会吃亏。
接下来他们刷甚尔的脸进了公司,悄悄潜入之前打听到的那些地点。
不出意外的,他们在这些地点,都发现了咒力残秽,他们七手八脚把东西拆了,看到里面篆刻的术式回路。
他们去了几个地点,都发现了同样的东西。
甚尔都用天逆鉾把它划花了,现在看来正是因为它们的存在,时枝来了一趟公司后出事。
“应该是某种收集怨念的东西……”孔时雨凭着看咒具的经验,大概猜测说,“或许我们还应该去时枝的办公室看看。”
甚尔点点头,就算孔时雨不说,他们也是要去的。
时枝的部门有个新面孔,但其他人都认识甚尔,见到他来,都有些惊讶和关心。
“佐藤先生,主任她还好吗?”
鸟羽过来问,上午就是她打电话给佐藤家的。
甚尔简单和她聊了几句,说时枝没有大碍,他们只是过来拿点东西。
鸟羽陪着他们进了办公室,也防止他们拿走非时枝私人物品,但看他们在办公室里转来转去,最后也就拿走了时枝的新水杯。
“主任的水杯又丢了吗?”鸟羽问了一句。
甚尔和孔时雨同时看向了她,异口同声:
“时枝的水杯丢过?”
鸟羽被吓了一跳,“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主任上个月不在,有些东西在她的抽屉里,我们需要去拿着用,所以她的办公室不是完全锁着的。”
“原来的那个水杯就丢了,昨天还是我和山下,和主任一起去买的新水杯。”
甚尔从口袋里摸出来了一片碎瓷。
“是不是这个纹样?”
鸟羽观察他们的脸色,小心翼翼地点了头。
得到肯定答案之后,甚尔和孔时雨离开了这里。
这些碎瓷片就放在他们看到的术式回路周围,看来是通过这件属于时枝的东西,来确保收集到的怨念诅咒到时枝。
不过令他们惊讶的是,时枝的部门附近并没有那种术式回路。
“搞不好那个座敷童子就是个咒术师,”孔时雨说,“因为个子矮小被误认了。”
“个子矮小……侏儒?”甚尔眯起眼睛。
“还真有可能!总不能是真刚觉醒术式七八岁小孩子,”孔时雨夸赞甚尔的头脑灵敏,“侏儒、可以诅咒他人的术式,符合的人不多,我回去打听一下,说不定就能找到线索。”
“我见过一个,”甚尔说,“就在遇到硝子的那天晚上。”
“只是……他的术式应该是扎小人才对。”
佐藤家街区。
坂本和阿信又抓到了一个人。
这个人太狡猾了。
居然利用自己侏儒的身高优势,伪装成了小孩!
“可krrr恶!!”
躺在地上揉着头爬起来的阿雅说,“我已经是第二次被放倒!!”
“是你勇猛的证明,伤疤是男人的勋章。”
阿龙说。
“真的吗?老大,我有变得有男人味吗?”
阿雅问。
如果以为白天鱼龙混杂,混到街区里来就不被发现,那可就大错特错了,街头巷尾的大爷大妈们消息要比想象得还要灵通。
坂本大哥甚至知道附近的所有会跑会跳的小孩的年龄与样貌,因为他们都会来超市买东西。
坂本一眼就看出来他有问题!
可就在坂本打算把侏儒捆起来的时候,他的脚下明明没踩东西,却突然一个趔趄。
庞大的身躯砸向了旁边的阿信。
两人岌岌可危之时。
阿龙率先反应过来,没有去拉坂本和阿信,而是抄起金属嚼子,一把勒住侏儒的脖颈。
这和他们抓孔时雨的时候,遇到的奇怪事情一模一样!这个侏儒也是咒术师!
坂本及时控制住了自己的身体,阿信也扑向了一边。
侏儒被阿龙勒到了半空,手扒着阿龙的手,腿脚踢蹬,阿龙的手莫名其妙裂了一个大口子,不得不把他放开。
坂本拿起放在收银台的圆珠笔,投掷砸向了侏儒的腿,侏儒“啪”一下跪在坂本超市的玻璃门前。
阿雅拉了一把,却没拉住,侏儒夺门而逃。
“……”
他被拎起来了。
一个身材高大,浅黄色头发的年轻女人x,一只手提起来了他。
“有趣的术式,你是什么人?”
九十九由基的心情不是很好。
任谁打算愉快的出国游玩,被连环call叫回来,说什么有个神社被毁了,里面的特级咒灵被杀,特级咒具也被拿走,追问是不是她干的?心情都不会好。
特级咒术师都有名有姓,同时期都凑不满一个巴掌。巧了,这段时间还活着,还活跃的特级,只有她。
九十九由基也觉得烦。
神社习惯只镇不杀,人类对于天灾的恐惧根深蒂固,就算杀了,过上十几年还会再出现一只,不如镇压住,这样咒灵既做不了恶,也诞生不了新的。
而咒术界习惯只杀不镇。咒术师与咒灵的实力动态平衡,万一咒术昌盛的年代镇压了一只咒灵,等到末法时代它破封印而出,没咒术师能打得过它了怎么办?不如杀了换此后至少十几年的平静。
因此神社那边认定是咒术界的人做的,向他们讨要说法,几乎要把咒术总监会闹翻了。
九十九由基一合计,咒术界不知道的,实力逼近特级的人——不就是甚尔。
甚尔没接她电话,她联系夜蛾正道和硝子,知道他们在甚尔这,基本上笃定这件事就是他做的。
“九十九由基大人。”
被她提起来的侏儒谄媚地说,“我是咒术师,只是路过这里就莫名被他们攻击了,您要给我做主。”
“我的术式只是孱弱的厌胜,是小人不断开发,才能让它在实战里有点用处。”
“你这可不是有点用处。”
九十九由基一度以为,他也是某种傀儡操术,“你对于咒术的认识很深刻。”
坂本超市里的人现在正在看她。
九十九由基对他们灿烂一笑,“不好意思,这个人我有点兴趣,我研究以后会还给你们的。”
坂本和阿龙等人,看着她都不敢妄动。
九十九由基把侏儒放了下来。
侏儒带着的兜帽从脑袋上滑落,露出了额头上一圈清晰的缝线。
他不知道九十九由基在等谁,但是他知道九十九由基似乎最近在研究一些有趣的东西,因此他有恃无恐。
因为他可以给九十九由基一个答案。
“九十九女士!”
夜蛾正道和家入硝子出现了。
侏儒的脸色瞬间一变,家入硝子也愣在了原地——
作者有话说:〇硝子认出来了,在之前她扒过这个人的衣服穿上逃跑。
〇脑花下章就死……不会有人不爱看脑花死吧,他死得透透得,乍不了一点尸,请给我灌溉(厚脸皮掏读者的口袋)[狗头叼玫瑰]不过确实会带来一点点连锁反应,比如街区里的邻居又要多一户了。
第28章 相遇第25天
几乎是谁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侏儒拔腿就跑。
九十九由基的瞬间反应过来,她的身形轻盈到不可思议,眨眼间飘忽到十几米开外,一把薅住了侏儒的头发。
而更令人震惊的事发生了。
她手下一轻,只有一把头发和圈痕迹光滑的头盖骨。
侏儒的身体直接倒地,颅骨之内空空如也。
在场所有人都惊骇莫名,人怎么可能没有大脑,难道刚才他就是这样站在他们中间?
家入硝子更觉匪夷所思。
“这个人在一年半前就已经死了!”
那天久保公园她逃跑,就是扒掉他的衣服以混淆视听逃跑。
阿信猛然转头,好像听到了点什么。
“他在那里!!”
阿信指向另一个街道。
九十九由基看向阿信,但是坂本和阿龙等人早已经相信阿信所说的,直接穿过巷子,果然看到在路边有个相貌儒雅穿着羽织的男人,和之前的侏儒样貌身材完全不同,脑门上却也有一圈缝合线。
九十九由基的术式【星之怒】,能随时改变自身的质量,轻重皆可。
情况诡谲,她也顾不上许多,也跟着追了上去。当她也看到那个人时,霎时间认了出来。
“加茂家的?”
九十九认出来了对方衣服上的家纹,但是加茂家的赤血操术及衍生术式,远没有这人的术式诡谲。
羂索万万没想到。
自己有一天居然会在自己未说明术式的情况下,被人识破自己更换了身体。怨毒地目光扫过所有追过来的人,寻找到底是谁发现了他。
他的术式可以让他无痛夺舍其他人,占据他们的大脑,夺取他们的身体和术式,千年来从未有人主动发现。
换成这副身体,他能做的就比侏儒多多了。
一道血线从羂索夺来的加茂族人的手掌中激射而出。
九十九由基的脸色霎时间阴沉,这个人的术式发生了改变,不再是厌胜!而且从她肉眼来看,咒力也与刚才的侏儒完全不同。
咒术师的咒力千差万别,识别咒力残秽相当于咒术界的基因鉴定。
有这种术式的咒术师作恶,不,摆在他们面前的已经是有一位御三家的咒术师被杀害了!
九十九由基抽出凰轮,迅猛如蛇,力道千钧。
地面裂开,血渍溅飞。
坂本和夜蛾正道护着其他人向后退。
“我们已经插不了手了。”夜蛾正道说。
硝子惴惴不安,“他应该就是诅咒了时枝姐姐的咒术师吧,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如果他真的是那位侏儒,硝子倒还能理解,毕竟当时甚尔与他有过节,可是他只是借侏儒的身体,又是因为什么盯上了他们一家?
只是硝子很快就被送回了佐藤家,她始终是要被严格保护起来的“局外人”。
夜蛾正道也给甚尔他们打了电话,两边信息一对,甚尔虽然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如此发展,但是凶手既然已经找到,他只会做一件事。
——杀了他。
甚尔没兴趣知道这个人的术式如何,也不想知道对方的名字。
孔时雨都被他甩到了后面。
待到甚尔赶至时,九十九由基与羂索所在的范围,周围的房间塌陷,往日宁静祥和的街道不再。
“你到底是什么人。”九十九由基问。
这位“加茂”的术式并不是赤血操术,但是在他的手里,却发挥出了能和特级对峙的能力。
九十九由基甚至能看出来,若非身体先天术式的限制,说不定她能见到赤血操术的领域。
羂索笑了笑,“我只是一个无名之辈,唯一的优点就是活的时间长,见识比较多。”
“活的时间长了,我也在想,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咒灵就好了,说不定还真能做到。”
九十九由基面色凝滞。
“你说什么?”
“只是一点闲聊,我们继续吧。”羂索欲擒故纵,欲再动手。
“你的办法是什么?”九十九由基逼问。
她确实是研究了甚尔体质,却没有什么突破性的进展,整个世界上的人似乎只有甚尔的身体,完全不会产生咒力,但也并不是排斥咒力。
九十九由基怀疑,甚尔不是不会产生诅咒,而是他所形成的每一丝咒力,都被“天”收走了,再通过天与咒缚加强到了他的身体上。
可是如果要人为制造这样的“束缚”契约,又需要怎样的条件,谁又能承受得起覆盖全人类的契约?
“很简单,既然人类0咒力的计划行不通,那就让世界上只有咒术师。”
羂索愉快地说。
九十九可不是随便就能被骗到的,“世界上不可能没有普通人,咒术师数量在70亿中连零头都不到,你难道连这一点都想不到?”
“如果我说,我会带来全人类的进化呢?”
羂索张开双手。
九十九由基的眼睛微微睁大。
一道寒光如流星直追羂索的命门,九十九由基飞快反应过来,凰轮也同时追索过去。
两方相触,仅由九十九由基术式凝结成的武器便消失了一半,可是甚尔还是扎了个空。
羂索因九十九由基的动作知道有人背后来袭,躲到了旁边。
“真难缠。”
羂索看着甚尔说。
他也看见了他手里的天逆鉾与九十九由基化了一半凰轮,心中后怕。
但凡他猝不及防被扎中,极有可能连夺舍的术式都来不及发动,千年寿命就在此终结,可是心中又有些自得,他术式发动得速度极快,只要被他识破就算是甚尔也来不及杀他!
“是你?”
甚尔认出他就是当日非要与他组队,最后在久保公园后再无联系的咒术师。
“为什么要针对我。”
他一击未得手,也不知道九十九由基阻止他的理由,警惕地站在原地,夜蛾电话里讲的情况和现在不一样。
羂索摆摆手。
“我那不叫针对你,只是帮你找回本我。”
“毕竟当了家庭x煮夫的天与暴君,还叫天与暴君吗?”
九十九由基皱眉吃惊,看向甚尔。
甚尔掀起眼帘。
“你想死了。”
他的身体瞬间消失在原地。
“等等!”九十九由基喊道。
有了天逆鉾,甚尔的实力大增,天逆鉾能解除一切术式,单纯的身体力量谁又能比甚尔强悍。
九十九由基还没听到羂索怎么让人类进化,不可能让甚尔杀死羂索。
三人顿时混战一团。
“甚尔,如果他真的能带全人类进化,世界上就不会有咒灵作恶!”九十九由基说。
“关我屁事。”
甚尔对全人类,全世界的说辞一点都不感兴趣,如果他的家庭过不下去,那谁都别想好过。
九十九由基和羂索联手,还是落了下风,但是对天逆鉾有了防备之后,甚尔也确实也无法拿他们怎么样。
情况僵持。
九十九由基心中焦虑,看着身边的羂索说:“你让普通人进化的办法是什么?如果你能说服他,就有离开的机会。否则我会直接扔下你走。”
羂索其实是不太相信九十九由基会扔下他走,他已经把她的胃口吊起来了。
但是甚尔明显杀红了眼,九十九由基说不定还真的可以这么做。
“对有天赋却差了一口气的普通人,可以让他们吞下咒物获得咒力,其他的人,我在等待有个特殊术式咒术师,根据轮回他该出现了。”
九十九由基皱眉,一时间居然也分辨不出来他话的真假。
她现在又去哪里求证?
这个人到底是活了多久?轮回又是什么?
可既然已经到了落实的阶段,没准真的能行得通。
九十九由基动摇的这一瞬,甚尔抓住了。
甚尔欺身上前,手中的天逆鉾飞转,在刺向羂索的那一瞬间却转向刺向了九十九由基,几次三番被九十九由基阻止,让甚尔假借对羂索出手,却率先对她下手。
九十九由基猝不及防之间被刺中了身体,术式【星之怒】的效果瞬间被驱散,之前赋予自己的质量,以及所带来的力量全部消失,被甚尔一脚踢出去十米远。
甚尔追了上去,在她的身体背面刮出一道X型的伤口。
他虽然不知道人的术式回路是个什么模样,但是全都画个叉,总不能术式绕着身体长吧。
九十九由基吐了口血,跪在地面上。
她以为自己就要死在这里了,连完整的实力都未曾发挥出来,但久久未等到甚尔的最后一击。
转回头却发现,甚尔已经拎起了那个不知名咒术师……
现在应该叫他“加茂族人的尸体”。
甚尔已经在上面刺了几刀,却未发现有什么动静,直接给尸体开瓢,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九十九由基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怒。
她想问甚尔,难道就没有一点点,希望这个世界上一只咒灵都没有的欲望吗?
没有一点点为了世界变好,可以付出某些代价的想法吗?
但是她看甚尔的模样,居然说不出口。
甚尔拿着尸体站在的原地,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任何情绪。
他在想什么?
九十九由基正疑惑之时,甚尔的身体动了。
他把尸体丢在原地,走到了旁边坍塌的房子哪里,徒手扒开废墟。
九十九由基愣在原地。
他们打的时候情况紧急,显然她没有考虑到这里是居民区,还有普通人在这里生活。
甚尔侧耳听着,扒了大约两分钟后,扒出来了一个昏迷的活人,拖起来放到了旁边。
然后又扒出来了一个孩子,他翻了翻他的头发和眼皮,也放到了旁边。
九十九由基踉跄地站起来。
“抱歉,我不小心——”
“咔”的一声,打断了九十九由基的话。
九十九由基看到甚尔拿着一副手铐样的东西,她十分的眼熟似是高专的禁闭室里,抑制咒术起效的咒具。
“找到了。”
甚尔笑着说,他拷住了新挖出来的这个人。
“再见!”
九十九由基惊愕,霎时间反应过来,伸手想要阻止,却发现甚尔已经把天逆鉾捅进了那人的脑子。
他仿佛还嫌不够,用天逆鉾撬开了尸体的天灵盖,里面居然有一个吱吱叫的,带着嘴巴牙齿的大脑。
“你%*+#……”
“你不会以为我在救你吧,你是不是还想偷袭我,或者是想要混过去。”
甚尔得意,手里用力搅着。
“我杀的咒术师太多了,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保命术式,你有距离限制,对吧?”
甚尔露出了一个带有血腥气的笑,“你被我,发现了。”
甚尔能听到附近建筑里埋的普通人的声音,并不多,他选了里面人最多的一处。
把这人抓出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察觉到他的身体反应不对,昏迷的人还会有攻击别人的肌肉准备吗?
不管是不是,他都先用夜蛾正道给的咒具锁住对方的术式再说,不过结果显然是的。
九十九由基头皮发麻,看着这一幕竟然浑身发冷。
“你……”
“你是星浆体?”
甚尔用一种看废物的眼光看她,“能被他那些谎话诓骗,果然是为了85岁就喂给天元所以什么都不用学,简直连我这个禅院家的废物都不如。”
“吞下咒物获得咒力,古而有之。”
“但是,它还有个更直白的称呼——
“受肉。”
“死掉的古代咒术师,用各种方式残留灵魂在咒物之中,诱惑人类吞下,让他们借躯复活。”
“所以,你们是想制造一个全体老东西活千秋万代的世界?”
“*%_@+……”
被甚尔戳烂的脑花发出微弱的声响。
“还是说你也想通过这个方式,永远的活下去?吃普通人的血肉活下去?”
甚尔心想,他也没这么大义,但是一想到时枝的身上复活了某人,黑田夫妻、坂本夫妇……这条街上生活的普通人,通通都变成了不认识的人。
他不觉得自己的质问有什么错。
甚尔看着九十九由基,没有停手,直到把脑花整个拌成了浆糊。
泡沫均匀又细腻,挂尖而不滴液,很完美。
他把尸体递给了九十九由基。
“送给你了,它比奶油难打发,但做成鱼饵应该还不错。”
“祝你带着他去非洲旅游开心。”
九十九由基喉头一哽,吐了出来。
与此同时,在全国各个地点,诸多躺在某处,藏得严密的,头顶有道缝线的人类躯体,都在同一时刻失去了鲜活的体温。
他们有男有女,有老人有孩子。
此前都经历过意外,险象环生的“活”了下来。
他们大部分都离群索居,因为羂索不需要他们的家人,只需要他们的身份和术式。
某处房屋内,原本只是沉静睡觉的女性身体,瞬间腐化变质,只留下了一具确凿的死尸。
“仁,我必须和你说。”
客厅里老人对面前的儿子说。
“你怎么生活,我都管不了,但是只有一件事你要明白,你不能和那个女人在一起。”
“爸,”虎杖仁抱着还没有到一岁的虎杖虎杖悠仁,专心致志地哄孩子,“在悠仁面前这么说香织不好,婴儿的记忆会留存很久的。”
“香织已经死了!”虎杖倭助说。
他的儿媳早在一年多前,就因为意外身故了!后面占据她的身体,蛊惑了仁的东西绝对不是香织。
虎杖仁竖起手指,提醒父亲,“香织正在睡觉呢。”
他抱着孩子,走到了卧室门口推开门,却僵硬在了原地。
床上只躺着一具朽败不堪的尸体,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这是今早还在和他打招呼的妻子。
虎杖倭助也闻到了,走过来看到这幅场景。
“这!”虎杖倭助大喜。
虎杖仁似乎还不肯相信事实。
虎杖倭助一刻没有为儿媳哀悼,果断地说:“仁,我知道你心中悲痛,可现在该让香织入土为安了。”
“如果你实在放不下,我们可以离开这个伤心地,把悠仁好好抚养长大!”
虎杖倭助觉得一定是自己今天早上拜得神起效了!
虽然他看见XX岛的那个什么神平定海啸的新闻,想着如果邪门的东西真的存在,那么说不定神也存在,才随口一念。
反正既然如此,他有时间就去高千穗峰的山顶神社还愿。
街道上又恢复了平静。
救援和重建花费了一点时间。
咒术总监会也派咒术师和辅助监督过来,消除了附近居民看到咒术师打架的记忆。
这次的责任,九十九由基一力承担。
因为她是特级,咒术总监会也不敢对她多苛责。而事实上也只有她能承担。
另外一个未具名的咒术师已经死了,而咒术总监会又不肯承认甚尔一个废人能造成什么后x果。
如果不是九十九由基坚称,侏儒咒术师和加茂咒术师,早都为同一咒术师所害,为同一咒术师操控,总监会的人原本是想写这次死了多个咒术师的,因为他们的咒力完全不一样。
负责记录情况的辅助监督皱眉,因为这是特级说的,他还不得不听之任之,十分烦躁。
“今天的事太多了!真是倒霉!”
旁边的人也接话,“是啊,听说总监会的XX长老突然暴毙了,XX家正在闭关的长老也突然确定死亡,一下走了这么多位长老,我们以后的日子要苦了。”
“哈?还发生了这种事?”辅助监督惊讶地说。
“我以为只有我的搭档今天找借口开溜,结果突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怎么联系都联系不到,他最好也别是死了。”
咒术总监会的人走了。
警车和政府救援的人来了。
一个月后,街道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其实也不太一样,房子总不能修得和原来一模一样了,但是新建的户型也很不错。
原来的邻居还住在这里,他们为“局部地震”死亡的亲友办了葬礼和追悼会,现场还出现了一个神秘女士,给捐款箱投了一个信封,后来被发现是一张支票。
街区又搬来了一处新的人家。
坂本太太正在门口搬东西,看着正下车的那家人感觉奇怪。
“他们家好像只有男的。”
坂本太太小声和坂本太郎说。
那家的老人看起来精神烁烁,而正值壮年的儿子气质儒雅却萎靡不振,怀里抱着一个孩子。
老人环视一圈,看到了坂本超市,脚步快而灵地走了过来,“你好,请问这里有卖尿不湿吗?”
坂本太太放下东西,拍了拍衣服,“有的,请跟我来。”
虎杖倭助十分高兴,“真是太好了,我们一家刚搬过来,准备得不是很全。”
他一进来,打眼就看见了站在收银台的高大男人。
对方嘴角有疤,看了他一眼,似乎和坂本太太很熟的样子。
“钱已经放下了,我先走了。”甚尔说。
“好的!”坂本太太抽空回答他。
坂本太太给虎杖倭助带到了位置,“尿不湿在这里。”
“好好谢谢,”虎杖倭助说,“我孙子是去年生的,社区里和我家同龄的多吗?”
“有的有的,”坂本太太说,“刚刚离开的佐藤先生他们家的孩子应该和您孙子同龄,您在这边生活一段时间就知道了。”
“坂本太太!”
门口又豁然进来了一个人。
“……”坂本太太看阿龙这亮相,“高筋面粉到货了。”
“哟西——”阿龙直冲目的地,但冲了一半,突然转过头来说。
“我家孩子也是去年生的哦!”
坂本太太:……
虎杖倭助:???——
作者有话说:〇一刻也没有为英雄母亲脑花的死亡而哀悼,
〇紧接而来的是!
〇[狗头]爽朗矫健的虎杖爷爷,貌美鳏夫虎杖爸爸,以及还在吃奶的悠仁。
〇[加油][加油][加油]谢谢大家的灌溉,这篇文不知道为什么[可怜]灌溉真的好少好少,昨天才500瓶,现在已经1000瓶啦!评论区也有读者担心——脑花死了剧情推进怎么办,作者会不会就不会写下面的剧情了[摸头]不会的,因为本文是在写互相隐瞒对方,但是又相亲相爱的一家人,纵使解决一个大敌可能会让有些小天使觉得心愿已了弃我而去,但是放任脑花破坏气氛,是作者本人更不能容忍的。我在看同人的时候,也烦脑花来回跳,我写得又不是脑花传,所以干脆利落刀了它。[撒花][撒花][撒花]毕竟写这篇文的初衷,就是邀请大家和一家人经历一场有趣又搞笑的日常大冒险!脑花也只是其中点缀。冲啊冲啊![加油][加油][加油]
第29章 相遇第29天
阿龙还是那么热情难拒,虎杖爷爷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接受了对方的邀请,带着小悠仁赴约。
到了佐藤宅后,现场确实不止悠仁一个孩子。
这是惠。他有一头黑色但炸毛的头发,去年12月出生,目前4个月大。
这是悠仁。他有一头独特的粉色头发,去年3月出生,目前刚满1岁。
这是阿银。它有一身黑白相间的毛发,去年12月出生,目前4个月大。
它有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锋利但是已经被剪掉的指甲,差不多一斤的体重,以及“喵呜”一声的全身炸毛。
这是哪?为什么它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要把它和人类幼崽放在一起?!
“你家的孩子原来是指猫啊。”
“是的,”阿龙一把抓住了阿银,把它包进了毛巾里,裹成了襁褓,“我和妻子商量过后,收养了阿银。”
阿龙和美久都不算很稳妥的性格,商量过后两个人都觉得,如果他们不会带小孩可能造成的后果比生一个孩子更大,所以他们决定抚养一只猫咪。
惠正在戳空气,悠仁正在满地爬。
佐藤宅的地面上铺上了柔软的薄被,不用担心孩子们受伤或者是着凉。
甚尔一开始打算买那种拼在一起的泡沫垫,根据他从书上学来的知识,孩子步入四个月就有一定的自主活动能力了,五个月就会爬,这些都需要准备起来,可是听说那种泡沫垫会释放有害气体,用毛毯又不易清理,甚尔就直接铺了薄被。
实在不行还可以丢进洗衣机里滚一圈。
猫猫的叫声集中了惠和悠仁的注意力,他们一齐看向了阿龙手里的阿银。
虎杖已经“噔噔噔”爬了过去,看着阿龙手里的猫,又看了看爷爷。
虎杖爷爷释然地安详,“确实是年轻人的爱好。”
现在不婚不育,养只宠物当孩子对待的年轻人也不少。如果当初仁愿意养只猫排遣寂寞,也比继续和那个不明来历的东西在一起好。
阿龙拿着阿银,给它来了一记强撸,阿银“喵啊”“喵啊”地叫着。
他还顺手递给了虎杖,“要轻轻摸。”
阿银正在成长的关键时期,如果这个时候不多被人类抚摸亲近,它长大就会变成不亲人的猫咪。
虎杖听懂了阿龙的话,轻轻的碰了阿银一下。
“喵啊!”阿银大叫。
惠的身体歪倒,吃着手指,也“啊”了一声。
丑宝动了动,抬头看他怎么回事。
惠没什么事,他就是着急。
小婴儿的脑子里也是会转过很多的想法的,看着虎杖摸到了阿银,他也想摸!虽然他也不知道阿银是什么东西,居然会发出这么大的声音。
阿龙喜滋滋的也给惠摸了一下,他家阿银就是这么惹人喜欢。
“请。”甚尔给来做客的二人上了茶水点心。
虎杖爷爷看着佐藤家整洁的环境,心中也不由赞叹。
社区的这两个年轻人看起来很凶恶,其实都是很不错的孩子,至少都家庭和睦,说明他们的人不错,和最亲近的人相处都没有问题。
其实就连他自己年轻的时候,也因为外表比较雷厉风行又刚正不阿,时常被人畏惧呢。
虎杖家虎杖仁去工作了,一家三口的经济压力都落在他一个人的身上。虎杖爷爷认为他忙于工作不是什么坏事,至少有活干不会想东想西,就能慢慢从那个东西带来的阴影里解脱出来。
悠仁虽然是在那个东西附身期间降生的孩子,可是一直都活泼可爱,虎杖爷爷相信好好教育他,他一定也能成为好孩子。
悠仁扶着阿龙的膝盖站了起来去摸阿银。
阿龙还是把阿银放在了地上。
小惠伸出手摸了一下阿银,毛绒绒的,热乎乎的。
小惠一下就收回了手。
阿银:“喵”
“已经逐渐变得享受了,阿银,加油,和你的两位哥哥相处好啊!好姑娘!”
阿龙鼓励阿银。
悠仁一屁股坐在了地面上,他摸了摸阿银的襁褓,“哇”了一声。
阿银也“啊”了一声。
丑宝凑近阿银,阿银似乎能感觉到,“嗷呜”了一声。
甚尔也看了看他们五个,感觉阿银有点惨。但是猫德修炼不够的猫猫,只能以这样的方式出场。
“四月是踏青的好时节,我打算过一段时间,带着悠仁去XX岛一趟。”
虎杖爷爷说。
阿龙的耳朵动了动,“嗖”得一下看向了甚尔,可是甚尔没什么反应。
“虎杖老爷子,XX岛不是才发生过海啸么?”阿龙问。
“我有看报纸,听说那里神灵显灵,没造成什么影响,”虎杖爷爷说,“虎杖也一岁了,去一趟应该也没大问题。”
甚尔:
阿龙手放在下班张脸上,遮住了自己上扬的嘴角。
—x—还有点爽,显灵的人还有谁?不就是他的好邻居好兄弟!
“其实你在这里拜拜也可以。”阿龙说。
“啊?”虎杖爷爷说。
“咳嗯,我是说,这边其实也有神社比较灵。”阿龙找补。
虎杖爷爷也纠结了一会儿,但是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还是说:“还是去XX岛吧。”
“带着悠仁这段时间一直没能出去转转,就算我是个老头子了也有点着急。”
虎杖爷爷看向甚尔。
这里只有甚尔是正儿八经带小孩的,而且还是家庭煮夫把孩子带到四个月大,应该很能理解他说的。在送香织入土以后,阿仁被虎杖爷爷赶去上班,悠仁就由他亲自带着了。
甚尔:“其实,我对出门也没什么兴趣。”
他这几个月已经过得够跌宕起伏了,尤其是2月份,目前对于平静的生活还没有厌倦,有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厌倦。
况且他还不敢出去。
因为春分那件事之后,时枝居然一点关于那件事的问题都没问他!这简直比那个脑花作乱还让甚尔难受。
时枝是个聪明的女人,她绝对对那件事存有疑虑,她不可能不怀疑,可她偏偏没有问他。
甚尔一直记挂这件事。
为什么没有问他,难道是对那几天发生的事完全不感兴趣吗?
还是说并不关心他发生了什么……这话说起来似乎有些凉薄了,毕竟时枝当时差点死掉,他也付出了很多,这话对于两个人都是侮辱。
甚尔也觉得自己杞人忧天了,只是时枝没有符合他的预料的来问他而已。
但是做了准备却用不上,他心里总在意。
就在此时,甚尔的手机突然响了。
“小枝。”
【甚尔,看看书房桌子上是不是有个文件夹?】
时枝开门见山。
“好。”甚尔对虎杖爷爷和阿龙示意了一下自己有事,走去了书房。
“有的,里面是xxxxx。”
【太好了——】时枝在电话那边松了一口气。
“需要午餐的时候我给你送过去吗?”甚尔问。
【不用亲爱的~我一时间用不上,】时枝在那边说,【我老是忘东西,今天早上还忘记带钥匙了。】
甚尔把文件夹合上,“没问题的,我一直在家。”
时枝还要工作,很快把电话挂了。
甚尔对着电话沉思。
时枝的记性确实不太好,他们刚认识的时候,秀子甚至一连几天对时枝重复让她努力竞争晋升机会的事。难道上次的事,时枝就是单纯忘掉了?
不,她的记性是薛定谔的差。
文件夹放在哪她记得清清楚楚,只是忘记带了而已。秀子不断对时枝重复,也只是为了强调晋升的重要性,并不是时枝真遗忘了自己在关键的晋升时期。
“所以其实是我的那件事小枝觉得不重要?”
甚尔自言自语。
不管他是怎么想的,公司里的时枝刚刚结束了一场会议,会议的结果不错,时枝意气风发。
部门里新来了山下,可是鸟羽又走了,他们部门常年缺人,今年肯定还是要招人的,4月正是毕业季,人事那边也在紧锣密鼓地面试。
时枝重病之后再次回来,倒是没发现什么异常。
只有其他几个部门流传着——得罪时枝,就会被座敷童子找上门的传说。
对她怨言颇深的那几个部门,离奇遭遇了财产损失,墙面、配电箱等等损坏,还被人发现了神秘的符咒和法阵,传得十分玄乎,所以最近管采购的后勤也挺忙的。
时枝听见流言后很无语,谣言迭代得也这么快了吗?再过几年,她就能成为都市传说了。
她也能理解,毕竟她是中村派的,中村和自己的竞争对手斗的如火如荼,尤其是在老社长的年龄越来越大的现在,出现这样离谱的谣言中伤她,也不怎么奇怪了。
忙完了一天工作回家,时枝打开家门。
入眼就是甚尔在沙发上沉思,见到她回来过来迎接。
时枝看他状态不对,“欸”了一声:“今天很累吗?”
甚尔迟疑了一下,“还行?”
他现在一天的行程没有多少,最多就是要应付一下来访的客人,以及有的时候出去买买东西。
时枝摇了摇指头,“还行是什么回答,今天是不是有客人来了,你有点累对吧。”
“应该有点累。”
甚尔不知道她纠结这个干什么,准备走过来帮她提包。
时枝却把东西往地上一丢,对他说:“别动。”
甚尔:?
时枝几大步走了过来,抱住了他,“胸可以借你埋一下。”
甚尔:
时枝感觉甚尔好像在她颈窝嗤笑了一下,就是他最常做出来的那种“就只是这么件小事”的表情,才想起来自己和他的身高差。
她就是发现最近这段时间甚尔的情绪一直不太对,逗他玩而已。
现在虽然没让他开心,但是嗤笑也算是笑了吧。
“我说不累你会怎么做?”
甚尔问她。
时枝说:“那就让你公主抱一下我,给你找点累的活做。”
甚尔抿嘴,直接把她打横抱起来。
她也不算多重。
时枝抱紧他的脖颈肩膀,有点怕自己掉下去,“你就这么把我抱起来了,这么突然!”
时枝觉得有点害怕又有点兴奋,最后抱着甚尔的脸亲了一口,“你力气真大!”
甚尔微微咧开了嘴,完全被她哄好了,时枝也觉得心情不错。
她一转头就看见躺在铺在地面上的薄被的儿子,睁着一双蓝色的大眼睛抬着头看他们。
“快把我放下来。”
时枝差点忘了自己还是一个孩子的妈,挣扎着要下去。
但是没想到甚尔的力气真的挺大的,她又不是干瘦的身材,扑腾两下甚尔居然还稳稳的,果然颠勺都需要几把力气的吗?
甚尔看着地面上的小鬼,突然觉得他有点碍眼。
小惠“噗”的一声,把奶嘴吐出来了。
最近他进入了口欲期,抓到什么都往嘴里放,没有奶嘴的封印可能会出现一些不可预测的事。
时枝突然说:“甚尔,我抱着惠,你抱着我,你能不能抱得动?”
“可以。”
“真的?”时枝被他放了下来,她说:“我去找支架我们拍个视频!!”
时枝去卧室翻箱倒柜。
甚尔只好捡起了惠的奶嘴去冲洗了一下,就他没看着的这几秒,惠把卫生纸抽出来五六张。
惠现在真的是一秒都不闲着,眼看还要把纸往嘴里放,甚尔把奶嘴直接塞到他嘴里。
惠:“啊——嗯?”
惠把卫生纸丢下了,摸了摸奶嘴。
“找到了!”
时枝把支架立起来,放在客厅中,夹上手机设置了一下。
“来来来小惠!”时枝把惠抱了起来,对着甚尔招手。
惠有点迷惑,但是不久之后发现面前同时出现了爸爸妈妈的脸虽然说这也很常见,但是角度是不是有点太奇怪。
甚尔感觉自己被惠的头发扎到了下巴。
时枝紧紧抱着惠,“惠,爸爸真的把我们两个同时抱起来了!他力气好大呀!”
惠“哦”了一声,好像真的听懂了。
时枝看他样子,没忍住“啵”了一口。
“可以放下来了。”时枝对甚尔说。
甚尔:“拍好了吗?”
“机智如我开的是录像。”时枝也亲了他一口,甚尔这才把他们放下来。
时枝下来后把惠掂了掂往上移,走过去重新看录像。
惠好像知道手机里的人是他们似的,手指一会儿指妈妈一会儿指爸爸一会儿指自己。
时枝也在哄他,“对,这是妈妈,这是爸爸,这是小惠。”
“小惠很惊讶吗,小惠笑了呢。”
时枝觉得有个孩子真的太快乐了,但是带孩子也蛮累的,她回来和孩子玩就当是和甚尔换班了。
转脸却发现甚尔深沉地看着他们,倒不是闷闷不乐,好像有点期待的意思。
时枝一边划着手机屏幕,一边笑了笑。
甚尔其实很好懂。
她拿下来手机抱着惠走到了甚尔身边坐下,“你看这几张截图怎么样?”
甚尔在几张里精准选中了糊掉的那张,“这张有意思。”
“看不清人脸有什么意思,这张我还好丑的撅着嘴。”时枝皱起了眉毛。
“还好吧,不丑。”
“算了算了,原件视频反正在的。”
时枝大方放过甚尔的审美问题。
“不用一直抱着他,四月份要慢慢学会爬了。”甚尔说。
“这样吗?”时枝不是很了解,她确实也有点抱累了,“他坐在我怀里我坐在沙发上,没用力气的。”
“惠上个月还没这么重的。”时枝对甚尔说。
甚尔点点头,“比上个月长了一公斤。”
时枝吃惊。
甚尔看她样子,有点忍x受不了心理煎熬。
“之前的事你没什么想问我?”
时枝盯着手机,有点意外好像又有点不意外。
“噢,我应该知道什么?你有什么事?”
甚尔瞬间汗流。
这个问法,压力山大。
时枝歪头看他,“其实很多事我都不记得了。”
甚尔疑惑地看向她。
“小时候发生的很多事,我都不记得了,只有妈妈和那个男人离婚后的事我才能清晰的想起来,”时枝说,“甚尔呢,现在还记得在禅院家经历过的事吗?”
甚尔当然记得很清楚,不过似乎也有些模糊了。
毕竟人在生活幸福的时候,是很难没事去回忆过去的人和事。
“记得,只是没事想不到。”
“那说明我还没让甚尔感觉非常非常幸福。”时枝“啧”了一声,这种有点粗鲁的动作是她跟甚尔学的。
“我只知道,我的丈夫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救了我,让我觉得世界上非他不可。”
时枝有的时候也觉得自己似乎有些急不可耐。
急不可耐地忘掉所有不好的东西,享受现在拥有的,急不可耐地,希望每一步都走在幸福的道路上。
这样的心情,没有体会过的人不懂。
不是焦虑,或许也是焦虑吧。但是时枝相信,家庭并不是结婚以后就万事大吉,越是亲近的,对自己好的人,自己应该就要对对方好。
她绝对不会做伤害自己亲近的人,还认为这样能彰显自己力量的人。
上次的事,对于她来说有点痛了。所以她很快就忘了。但是她不觉得自己和甚尔有了隔阂,反而觉得他们的关系更近。
甚尔再次证明了他的可靠,能和他这样的人一起生活,时枝觉得就算他们是没什么感情基础的闪婚,她也在婚后的细水长流里深爱着对方。
所以有些事情,对方不想说,她也不会问的。
“我记性有点不好,都忘得差不多了,等到你想和我讲的时候再和我讲吧。”
时枝一只手顾着孩子一只手P图。
甚尔一连做了几个动作。
他看着时枝和孩子,手摩擦下巴和太阳穴,过了一会儿才“嗯”了一声。
“晚饭煲的汤应该好了。”
甚尔说。
他看这里好像也不太需要自己,干脆就去操心晚饭了。
一家人的晚饭时间,还是和以前一样,但是好像也有哪里不一样了。
时枝在饭桌上突然问:“甚尔,你看到我xxxx的那一套水乳去哪了吗?”
“应该都在你化妆台,也可能在洗漱台那里。”甚尔吃着饭回答,一般这两个地方他只打扫个卫生擦一擦,不会挪动位置。
“我今天早上没找到,两个地方都找了呢。”时枝苦恼。
甚尔的动作一顿,看向了丑宝。
小惠在小推车上,现在他也在饭桌旁边有个属于自己的小饭桌,看见甚尔看丑宝,他也看向了丑宝。
丑宝叼了个菜叶,谁也不知道为什么它食谱上没这个但是还在吃。
时枝:“你们在看什么?”
“啊没什么,”甚尔给时枝夹菜,“刚搬来的虎杖一家,说要去xx旅游。”
“刚安顿下来就要去旅游吗?”时枝被转移了注意力。
“不过春天确实是旅游的好时候,现在过去,应该还能看见粉色的樱花雨和蓝海吧,一定很美。”
时枝想了想,“我也想去呢,惠是不是也能一起出去玩了?”
甚尔:“他,他应该可以了。”
“那我们这周末一起去吧!”时枝说——
作者有话说:〇甚尔啊甚尔,你不久前才把人家的神社打爆了耶
〇其实对于时枝小时候的经历,在前面有点细微的铺垫,她第一次遇见甚尔意识清醒的情况下发现他受伤,第一反应不是怜悯,而是警惕准备远离。但是掌握遗忘力量的小枝,也有好好长大,长成了她喜欢的样子。[摸头]时枝过去写到这里就够了,她的未来才是她关注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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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相遇第30天
时枝的心血来潮真的很突然,但是虎杖爷爷知道了以后很高兴。
两家人一起出行,出行的时间定在了周末,这样虎杖爸爸也可以和他们一起。
甚尔为了这次出行做了攻略,时枝是不可能操心这方面的事的,首先小惠的食物要带好,叮嘱时枝现在惠不适合吃固体的东西,一切等他的牙长好再说。
另外他还买了可以把惠固定到胸前的背带,以及轻便的小推车,太阳伞。
虎杖爷爷知道以后喜不自胜,咨询甚尔一岁的虎杖需要准备什么。
周末两家人按时出发了。
虎杖爸爸开车,他带着眼镜,穿着合身的白色毛线开衫,里面搭了一件衬衫,文质彬彬,只是眉头一直微蹙着,眉宇间有些忧愁。
虎杖爷爷在后排抱着虎杖,正襟危坐,不怒自威。
甚尔坐在副驾驶,他穿着一件灰色的柔软薄毛衫。他给虎杖爸爸指路,怀里小惠正趴着睡觉。
时枝在后排没事干,和虎杖爷爷聊天,偶尔也逗一下悠仁。
悠仁现在的作息和大人差不多了,对于小婴儿来说,尽管虎杖只比惠大了9个月,但是却大不一样了,惠到现在睡觉作息还没办法像悠仁这样规律。
悠仁看见时枝很好奇,他没怎么见过时枝,时枝一般在上班。
“要不要阿姨抱?”时枝向虎杖伸出手。
悠仁很能理解这个伸手是什么意思,有点害羞地向后退了退,倒在了虎杖爷爷的怀里。
“这是惠的妈妈。”虎杖爷爷给悠仁说。
虎杖悠仁知道惠,但是他印象更深刻的是阿银,此时含含糊糊地说着“阿银”的名字。
“阿银和她的爸爸妈妈,不能和我们一起来了,阿银还不能出门。”时枝对悠仁说。
当然最主要还是阿龙新报的厨艺班周末有课,以及美久这段时间出差了。
悠仁看着一会儿时枝,时枝看他小心打量的小眼神,毕竟是不久前才失去了妈妈的孩子,看起来总有些可怜的。
“那要不要阿姨抱呢?”时枝问。
悠仁这次回应她了,爬到她怀里趴在她胸脯上。时枝的怀里软软的,和爷爷爸爸是完全不同的感受,小孩子的忘性很大,两个月过去对于妈妈的印象已经淡了。
时枝摸了摸他小刺猬的一样的头,悠仁被教导得很乖。
悠仁和小惠的乖不同,小惠能看出来是天生性格比较安静,所以乖,悠仁似乎更活泼好动一些,但是总在偷偷观察别人。
可能还是和家庭氛围有关。小孩对家庭氛围总是敏感的,如果抚育者的心情没那么好,小孩子也会变得小心,或许过一段时间,悠仁就会变得开朗了。
“接下来我们要往哪边走?”虎杖爸爸温和地问。
甚尔指了个方向,“再走三个路口,接下来很长一段不会再有岔路了。”
“好的,”虎杖爸爸说。
车里现在的氛围不错。虎杖爸爸突然意识到也不能让自己和甚尔的氛围太僵硬,至少聊点天比较好。
“……你好像对路线很熟。”虎杖仁硬着头皮说。
“嗯。”甚尔只是发出了一个音节。
他确实很了解这个路线。
而且他还知道更近的路,毕竟他前不久往返过。
甚尔想把这个话题转过去,“应该再有一个小时就到了。”
虎杖爸爸点头:“那样我们应该可以在中午之前到山顶神社了吧。”
“应该可以。”
甚尔沉思,如果山顶神社已经重建好了的话。其实那里的高千穗峰没太高,爬上去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虎杖仁真是个聊天鬼才,挑什么话题都如此难回答。
虎杖爸爸第一次见到比自己还要话少的人。
甚尔太内向了,除了必要的话都不说,不过这样倒是明了大家都是社恐,至少虎杖爸爸有了不用对氛围负责的放松感,就算不说话应该也不是气氛不和睦。
小惠睡了大半路,走到XX岛范围的时候醒了,哼哼唧唧的被哄着却不睡,趴在车窗那里看。
一路的风景逐渐变化,随着离目的地越来越近,在高速公路上可以看到和海相接的天,海的蓝和天的蓝不同,在相接那条线挂着帆的小船慢悠悠地漂过,依稀可见沙滩上的人影。
绿色茂密的杂草一直是高速公路边的前景。
等转过了一道弯,红色的千本鸟居在粉白的山间蜿蜒而上,仿佛一条红色的长丝带把山顶和山下连通,把普通人和神连通。
“到了,我找个停车地点,大家准备一下。”
虎杖爸爸开了一路的车,x提醒其他人。
虎杖爷爷微微站起来,看了看后面后备箱放着的东西,时枝已经麻利地收拾起来了,把拿出来的水放进背包里,还给悠仁戴上了小帽子。
大家下车的时候,时枝也顺手把悠仁抱了下来。
虎杖爷爷有点不满,他才没有老到连孙子都抱不动,可是他又拿时枝没办法。
“我顺手就把悠仁抱下去了,你还要给悠仁拿后备箱里的小推车呢!”
时枝对虎杖爷爷说。
但是实际上,有虎杖爸爸和甚尔在,拿小推车也轮不到虎杖爷爷。
但更不满的是惠。
惠看见时枝抱着悠仁,就一个劲盯着他们,不停地叫“啊!啊!”
看起来如果不是因为还不会说话,惠可能马上就要说:“你从我妈妈身上下来!”
甚尔先把儿子塞进了小推车,时枝也把悠仁放进了虎杖的小推车。
时枝看着并排的两个小孩子,尤其是撅着嘴的儿子,她捏了捏他的小脸。
“生气了啊,小伙子,真粘人。”
四月的樱花是落花成雨的季节,此时一阵风路过,花瓣洋洋洒洒,飘落进小推车里,时枝把落在两个孩子身上脸上的花瓣捡起洒落到一边。
樱花的粉白,路边的草色嫩,路上的鸟居红,天与海是不同层次的蓝,飘过的云朵纯白,一切都在阳光之下如此清亮。
明澈的风景似乎真有种魔力。
虎杖仁的眉头也开解了一些,接手了虎杖的小推车。
“这里游客还不少。”虎杖仁说。
甚尔点点头。
时枝瞭望周围,笑了笑,“还好海啸没有造成什么损失,要不然前来的游客看不到这么美丽的景色都要失望了。”
甚尔感觉自己好像发条玩具被拽了一把发条,海啸
时枝好像只是简单的感叹,甚尔没看出来她有什么特别意思。
其实甚尔犹豫了很久,有想要把咒术界和盘托出的想法。
时枝这么包容,告诉她应该也没有什么问题。
他现在也完全投入了普通人社会的生活,要他再回到咒术界他也绝对不可能回去。而让时枝多知道一些,说不定也能让她更安心。
时枝今天穿的就是以前那件被甚尔评价为“温柔”的连衣裙,因为气温的问题,她穿上了保暖的打底裤和外套。
“你冷不冷?”甚尔拉了拉她敞开的外套。
时枝气血旺盛,她也没觉得冷,“才没有,逛逛说不定还热呢。”
甚尔拿她没办法,只是多拿了一件衣服塞到了惠的小推车里备用。
惠看到外界的眼神一下就亮了,车里怎么看车窗上都有一层灰色的膜。
一行人走走逛逛,正值旅游旺季,道路上又很多摆摊的小贩,卖着章鱼烧小丸子的零食,还有一些漂亮的手链发簪,伞和扇子。
甚尔觉得风景不错,和他上次来雪还没有完全融化的景色不一样,但他对于逛小摊没什么兴趣,只是跟着时枝走。
时枝太喜欢逛这种小摊,虎杖爷爷也闲闲的背手到处看。
“这个手艺太差了。”虎杖爷爷指着一个小摊上的木马说。
时枝拉着虎杖爷爷小声说:“您说话太直接了。”
虎杖爷爷撇嘴,“我又没说假话,没我做的好,回去你们就等着吧,别买这种糟蹋钱的东西。”
时枝无奈地笑了笑。
甚尔倒是发现虎杖仁的脸色不太好,“你身体不舒服?”
虎杖仁努力微笑,“还好,只是感觉头疼,呼吸新鲜空气后好多了。”
甚尔若有所思,到处看了看。
XX岛上的咒灵变多了。
没有那条蛇那种等级的,特级咒灵不是两个月就能催生出来的,应该是因为那条蛇死了以后,此处的领主咒灵有了空缺,再加上最近樱花季游客高峰期,人类多难免负面情绪多,所以滋生了不少小咒灵。
说不定过段时间这些小咒灵互相吞噬,有个相对强大的一级或者二级咒灵,这边的咒灵才不会这么活跃。
再等下一个和海洋相关的恐惧凝聚成特级咒灵,没准能震慑所有低级咒灵不敢在这边生活。
小惠或许是在家里已经看惯了丑宝,并没有对外面的这些小咒灵有什么太大的反应,这让甚尔稍微放心了一些。
等到走到千本鸟居处,摊贩没有了。
他们走在一个个鲜红的鸟居长廊下,一道一道光影交织,把他们和周围的景色隔离开,他们仿佛真的通过这段长路就会远离尘世,进入神的领域。
咒灵也确实明显的减少。
他们稍微休息了一会儿,也有不少人在半山腰站着。
休息的间隙,他们尝试往鸟居顶上扔硬币,据说也是一种祈福手段,鸟居顶只是一根横着的木头而已,扔上去很难。
时枝试了试,没成功,老爷子跃跃欲试,但还是没试。
甚尔一连扔上去了五六个,把大家都看呆了,旁边不认识他们的游客都给他鼓掌。
“你接下来一定会行好运!!”他们都这么说,还对甚尔上下打量。
甚尔:
不是他说,他的运气一直没怎么好过,他很怀疑。
时枝突然鬼鬼祟祟对他说:“甚尔,你的个子比较高,能不能看到鸟居上有多少硬币?”
“看这个干什么?”甚尔奇怪。
“每年这么大的客流量,每个人都往上面扔一枚硬币,最后打扫的岂不是可以发大财了?”时枝说。
甚尔时常为妻子的奇思妙想所震撼,这是什么全国人民集资一块钱就能使人暴富的天真想法。
甚尔在路边找了个高处,站上去看了看。
头伸出千本鸟居的顶时,红色的鸟居连成的长线,仿佛是一条鲜红的脐带。
甚尔向上看,看另一个方向,在千本鸟居的尽头,有一个更大的鸟居,那里就是神社的大门。
“没有太多,可能已经被打扫过了。”甚尔下来说。
——没准也是因为丢上去的人不多,毕竟难度还挺大的,丢上去也说不定会被山风吹下来。
他们休息好了继续往上走,惠和虎杖在小推车里无聊的看天,阶梯旁边有坡道可以推着他们,不过推的阻力还不如抱着他们来的轻松。
终于爬上山顶看到了神社,四周的环境一清。
守在神社门口的巫女,看到了那十分显眼的一家。带着孩子来爬山的人不多,尽管山道不是很长,但甚尔的个子确实鹤立鸡群。
不知道怎么,巫女觉得他好像有点眼熟。
甚尔已经接了时枝的班,抱着惠走进了神社。
“神社好新的样子,难道是为了旅游季重新粉刷了吗?”时枝惊讶地说。
虎杖倭助见怪不怪,语气笃定地说:“据说海啸的时候神明显灵了,今年他的神社一定好好维修过了。”
巫女:
真不知道这样的谣言是从哪里传出去的,那天附近的居民看到的那个人影,应该就是当晚袭击了神社的咒术师。
本应该是罪魁祸首,却被传成神明显灵。
说起来真的很奇怪,明明应该对陌生强大咒力报警的结界,当晚一点反应都没有,后续他们也没检测到咒术师的残秽,借这个理由,咒术总监会不肯给他们交代,可是把宫司气坏了。
为了不能再损失旅游季的收入,宫司最后只能要了一笔钱回来,把神社在樱花开放前修好了。但是失去了特级咒灵和天逆鉾,目前神社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替代镇物,总让人有些不安。
说起来,宫司呢?
巫女觉得有点奇怪,从上午起她就没见过宫司了。
“这里可以求签。”
时枝看到了有人从后殿拿着签文出来找神官解签。
甚尔说:“你想去吗?”
时枝看着他,想了想说:“你和虎杖他们一起在这里休息吧,我去跑一趟就回来,反正还是要到这里解签的。”
虎杖爷爷和虎杖仁两个人正坐着休息,虎杖仁大概率是身体不舒服,脸色有些苍白,但是他一路上却是很细心的照顾其他人没有顾到的地方。
“那我和孩子在这里等你。”甚尔说。
时枝去洗了手,绕过前殿去了后殿。
不知道什么时候,神社的巫女也消失了。
神社的后方,原来封印国津罪蛇的地方。
巫女形色匆匆,她想起来今天早上,宫司说他要清理一下封印来着。虽然她想不出来只是清理一下封印为什么要花这么长的时间,但是过来看看准没错的。
她到了地点,才发现宫司居然正在和一只一级咒灵对抗!
那只咒灵眼睛滴溜溜地转,看见巫女过来,即刻向她冲了过来。
宫司骇然。
“闪开!”
这只咒灵偷偷溜x进了废弃的封印里,吃到了国津罪蛇的遗蜕,此时居然有隐隐突破一级的气势。
宫司是一级咒术师它奈何不了,巫女就弱小多了。
巫女瞳孔紧缩,深知自己躲不开,当下也不做任何的防御,放开了帐拢住了神社。
神社前殿,惠指着后面的天空,“啊啊”了两声。
——那边突然出现了一个黑黑的东西欸?
甚尔把惠的手按下,看过去,脸色一变。
神社里出现咒灵了?刚才时枝说去后面求签。
他当即冲了过去。
一时间虎杖爷爷和虎杖仁都没有反应过来,事实上整个神社的游客都没反应过来,因为没人看见那个帐。
正在各自工作的神官,也脸色一变,向帐的方向过去,剩下的工作都交给了兼职的助勤巫女去做。
时枝刚刚求完签,刚走到前殿,却发现解签的神官换了个巫女。
不少人怨声载道,为什么突然换人了?
时枝:
其实她也半信半疑的,换个人解签结果会有什么不同吗?
还有,原本应该在前殿的甚尔和惠呢?
时枝拿着签文和虎杖祖孙三人对视,虎杖仁迟疑后开口:“佐藤先生,刚刚跑到后面去了,可能是去找你了。”
时枝回头看了看,前殿的两边都可以去后面,大概率是她和甚尔刚好错过没看到对方。
“真是的。”
时枝小叹,既然如此她在这里等一下吧,也可以现在把签文解出来。
其他人的犹豫,反而让时枝很快拿到了结果。
【小吉:暗水深流分岩去,幽静水深掺花香*得此签者逢凶化吉。】
“好像是还不错的签文。”时枝想着。
她给甚尔打了一个电话。
——甚尔的电话却没响。
帐会隔离电子信号。
甚尔一入帐,感受到咒灵的强度不过尔尔,却又提起了心,因为帐包括了整个后殿。
目前负责抽签的神官已经找了个借口,先让排队的游客等一等不要动。
惠好奇地看着黑黑的天空。
“那位先生,排队请在这边排!”神官手里掐着结印,看到了离群的甚尔,开口提醒他。
甚尔假装自己听话,实际上趁机看时枝在哪,却没看到她,当下心中染上淡淡的焦虑,趁神官不注意,借人群的掩护离开了这里,直奔帐的中心。
如果找不到人,那就先解决麻烦!
惠趴在爸爸的肩膀上,一颠一颠的,被按着背不能动,本来应该是十分不舒服的事,但是“噌”的一下,他突然高了好多能看到房顶了!
甚尔带着惠翻了墙。
看到了那只一级咒灵。
两三个神社的人围着它,不知道怎么还落了下风的样子。甚尔也不想出现在他们的面前,而惠却在这个时候转过来,“哇”地吐了一口奶。
甚尔:
他赶紧抱着惠矮了下去,藏在石头后面。
惠张口就要哭,甚尔捂住又觉得不妥,连忙掂了两下,惠瘪着嘴。
他们这边的动静没有引起那边的人和咒灵的注意。
甚尔摸着脚边的石头,角度刁钻地砸了过去。
本来即将穿破一位神官防御的咒灵,莫名其妙身体失衡摔了一跤。
然后又摔了一跤。
神官巫女宫司抓住了这个机会,齐心协力把咒灵锁进了封印里。
三个人都出了一身的冷汗。
“神明保佑啊!”
他们不约而同地祈祷,幸好咒灵摔了那两跤,幸好他们没有人死,幸好没有在游客还在神社的时候闹出来大事!
宫司擦了擦汗,心中充满庆幸。
“刚好神社现在缺镇物,这个一级也勉强可用了。”
吃了他们神社的国津罪蛇的遗蜕,那就留下来还吧,能镇守一方安宁,还算是积德了。
后殿的帐随着咒灵被封印消失。
甚尔抱着惠,匆匆走到抽签的队伍末尾,这才接到了时枝的电话。
【甚尔,你带着惠去哪里了?怎么不接电话。】
甚尔摸了摸鼻子,“我们在求签的地方呢,人多有点吵,你在哪。”
【我都已经到前殿了啊,抱着小惠跑来跑去很辛苦吧。】
时枝听着电话里甚尔的声音,甚尔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喘,他说马上就过来。
“好好,待会儿见!”
两分钟以后,甚尔抱着惠出现在了前殿。
时枝看到他们两个松了一口气,但是看到小惠胸前的衣服湿了,抱怨了一句,“你是不是带着小惠跑太快了,那样很危险的,万一出了别的事怎么办!”
“”甚尔默然无语,和惠大眼瞪小眼。
他刚才带着惠,做了比跑得快更危险百倍的事。
惠茫然地看着他。
“先擦一擦吧。”时枝皱着眉心疼,递了卫生纸过来。
甚尔闷声擦惠吐的奶
他果然,还是别坦白了。
虽然他对自己的身手有信心,但是如果时枝知道他带着才4个月大的儿子去见了一级咒灵,没准会送他去见咒灵。
“我的签文解出来,居然是逢凶化吉!”时枝想起来这件事,把签文递给甚尔看,“据说这里的签很灵的。”
甚尔探头看了一眼。
“确实。”
确实很灵。时枝根本不知道,她刚才差点就被关在帐里了。
虎杖爷爷休息好后,执意带着儿子和孙子拜了前殿的神龛,上了香,现在也刚走回来。
甚尔问时枝去不去拜。
时枝犹豫着拒绝了,“还是算了。”
她又不是很信,如果真的有神,她这样的心情去拜反而是亵渎吧。
他们下了山,吃了午饭,又在附近的其他景点逛了一圈,一天的时间居然就这么过去了。
晚上的时候,他们还是选择赶回了家。
两个宝宝都在车上睡熟了,即使被抱起来回家放到床上,也没有什么反应。
卧室里,时枝活动着身体。
“居然还挺累的。”时枝说,“希望明天早上起来,不会身体酸痛吧。”
“我可以给你按摩。”甚尔说。
“真的吗,快来。”
时枝跃跃欲试,在床上躺好。
按摩完后,他们又按摩了点别的。
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时枝神清气爽,懒洋洋地躺在床上。
甚尔把饭做好,她才爬起来——
作者有话说:〇*来自凡河内躬恒的俳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