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一辆将近四十米,车身黝黑的三节铰接车出现在沙场。
所有猎人都被这辆新奇又壮观的车吸引目光。
它很像末世前的城市铰接公交车,不过它看起来比公交车底盘更高,质感坚硬,线条凌厉,轮毂造型尤为奇特,锯齿状的辐条像极了食人鱼锋利的尖齿。
这辆车的来历也很是惊险。
多年前佚长官领队,魏大队长为副手,带领猎人前往平城松州岭搜寻物资,这一趟可以说是收获满满,他们竟然还在一处不起眼的警所找到不少子弹和枪支!
不料返程途中,队伍忽然遭受变异丧尸的疯狂攻击,为保护数十猎人,魏承二人铤而走险,引走尸群,猎人们死里逃生回到地下城,可这二人却迟迟未归。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两人命丧尸潮,一个月后他们竟然开着一辆破旧生锈的大车回来了。
据说二人逃亡途中,误入平城末世前的客车龙头车厂,不仅带回来这辆车还带回来不少可以利用的零件和铁皮,这样一来,地下城的许多老车也能重新上路。
按理说这样的好东西应该“充公”,不过最高指挥官周鼎念在二人不仅带领队伍超额完成任务还临危不乱救下数十条人命,破例将这辆大车奖励给他们。
“老伙计,卡那么严吗?只能坐一百人,多上去几十人轮换着坐,行不行?”有个平头男人拿出根烟递给佚奇。
“不抽。”佚奇摆了摆手,面色严肃:“只能坐一百人,多一个人都不行。”
平头男人扯个笑:“好。”
他回头脸就拉下来,看着和自己交好同样要去裕城方向执行任务的猎人们,低骂道:“装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末世前是交警,难不成现在还有丧尸抓超载?”
“少说两句吧。”有个老猎人推他一下,语气像劝,说得话却满是酸气:“别说人家来得晚,你就看看人家多会钻营,刚开始和咱们一样在地下城训练吃苦,没过多久他那大侄子一枪救了指挥官的老相好,好么,就这一枪就把他送到吐口吐沫就是个钉子的地下城执政官,从E城区到B城区再到A城区,这一路多风光?说起来也是咱们老实,就这样做了十多年的猎人,一家老小还挤在E城区的小胡同,养得孩子连精英队都进不去,要么被送去D城区养猪要么去E城区工厂磨面粉,你看看人家的孩子一个个多厉害多出色。”
满嘴怨气,一点也不提自己的孩子在多年前精英猎人筛选的时候最基础的考试都未通过。
平头男人脸色更难看,骂了句:“越出色死的越快,现在地上就是变异丧尸的天下,你以为那群小崽子跑出去能活多久?”
老猎人转念一想,笑了:“也是这个道理。”
他想到什么,揽住平头男人的肩膀:“他们高兴不了几天。”
“什么情况?”
老猎人揣了揣手,冷笑:“我听到消息,说是北方崇山避难所的大领导和部队即将进入地下城,以后这里可就不姓周了,一朝天子一朝臣,第一个死的,就是周鼎的左膀右臂!”
老猎人都知道北方崇山有一处大型封闭避难所,里面的幸存者大多是北城末世前有重要地位的人以及近十万的精英猎人,在决定进入封闭避难所之前,最高领导者派周鼎家族驻守并扩建北方地下城,如今封闭避难所历经十年解禁,那里也不再安全,所以这群人自然会回归地下城。
平头猎笑道:“到那时候可就有好戏看了!”
另一面,罐罐带领自己的小队伍跑进第一节铰接车。
罐罐大手一挥:“坐!都随便坐!想坐哪里就坐哪里!”
“好酷的车!罐罐你给它取名了吗?”白小河兴奋道。
罐罐得意掐腰:“它叫小云朵。”
队友痛呼:“暴殄天物啊!这么酷的车叫小云朵,为什么不叫黑豹!黑狼!”
罐罐给他个暴栗:“别乱叫,它就叫小云朵。”
白小河向着罐罐,也跟着叫:“对,小云朵多好听啊!”
“哇!我怎么记得这辆车刚带回来的时候特别破,怎么现在变得这样酷?”
“笨,当然是维修过啊!”
“你们知道什么是高铁吗?”
“高铁?”
这群孩子十二年前也就两三岁,有的孩子还没来得及跟随父母亲人乘坐过交通工具,一场毁天灭地的末世就降临了。
吃饱饱小队最大的孩子今年十八,名叫范青云,他朝着罐罐扬下巴:“小罐罐也不知道?”
罐罐眨眨眼:“我小的时候和哥哥叔叔在脱轨火车里躲过一段日子,火车和高铁一样吗?”
“差不多。”范青云又摇摇头:“不过高铁速度很快,环境更好一些。”
他打量下车厢内部,又上手拍拍座椅,笑道:“就和你这辆车差不多,你哥哥可真厉害,竟然能找到这样好的车。”
一群半大小子新奇兴奋地到处乱蹿,白小河从人群中挣脱出去:“罐罐,你和我们一起坐吗?”
罐罐说:“哥哥要开车,我要去前面陪他。”
身后传来一阵吵嚷,杂乱的脚步声逼近。
达风领着队员以及万闻嘉领着队员上了车。
罐罐和白小河侧身给众人让路。
达风朝着罐罐点了下头就走,而万闻嘉走了两步竟然不走了,就坐在前排左侧的位置,冷着一张脸阴恻恻地盯着他们。
白小河立马如临大敌,紧紧攥着罐罐的手:“阴魂不散,阴魂不散,他们小鸟队怎么和我们吃饱饱小队一起坐啊。”幼时的言语霸凌太过深刻,以至于白小河一看到万闻嘉就浑身难受。
“可能是后面两节车厢座位不够了。”罐罐猜测,又悄声道:“别害怕也别理他,等一会儿小萍萍哥哥会来陪你。”
白小河瞪圆眼睛,惊喜道:“真的?我好久好久没看见到他了。”
罐罐一打眼就从窗户看到从不远处匆匆走来的两个人影,笑道:“来了。”
没过多久郎萍萍就出现在车厢里,而他身后跟着身着黑色制服,挺拔高大的魏承。
魏大队长一出现,车厢顿时针落可闻。
刚刚还追逐笑闹的孩子们快速坐在位置上,脊背挺直,双手乖巧地放在膝盖上。
魏承目光冷扫,威严漠然,“此行不是郊游,你们的对手也不再是朝夕相处的队友,而是难缠的变异尸群,是虎视眈眈,躲在暗处的其他小基地,你们的任务是在护住自己性命的前提下,解救被尸群围困的数万幸存者。这十年来,地下城倾尽所有最优资源和物资培养你们,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从踏上这辆车的那一秒,你们就要严阵以待,按牢自己腰间的枪,随时准备战斗和死亡。”
车厢静了一瞬。
罐罐垂了垂头,心情也有些沉重。
魏承看向郎萍萍,郎萍萍立马上前:“这里交给我。”
魏承便不再多说,提步下车。
罐罐冲着白小河挠挠小手,一溜烟跑下了车:“哥哥,等等我!”
郎萍萍曾经做过他们的副教官,严厉程度不亚于令人闻风丧胆的魏大队长,即使魏大队长离去,车厢也很安静,小猎人默默收拾自己的行李,寻着自己队友坐好。
白小河愣神的功夫,后面的座位就被抢光了。
现在就剩下三个座位。
万闻嘉旁边的座位,以及郎萍萍身边的两个座位。
在对上万闻嘉的视线的一瞬间,白小河果断拎着自己的小书包跑到郎萍萍身边。
“小萍萍哥哥!”白小河抬着期待地小眼神看着他。
像一只微笑的毛绒小白狗。
郎萍萍微顿,侧身让他进去,他环顾一圈,最后也坐了下来。
他长得高瘦,坐姿板直,瞬间就挡住万闻嘉那个烦人精,白小河心下一喜,觉得空气都通畅不少。
他从书包掏出一瓶甜饮料,小小声:“小萍萍哥哥,给你。”
郎萍萍摇摇头:“你喝。”
“和你哥哥告别了吗?”
白小河没想到他会主动和自己说话,毕竟他们已经好多年没这样坐下来相处了。
他愣了会儿才点头,声音有点低:“嗯,哥哥舍不得我,但是他身体不好,不能像承承哥哥那样跟来。”
郎萍萍也听说过白小江的身体每况愈下,沉默一会儿道:“会好起来的。”
白小河攥了攥饮料,轻声:“其实哥哥不想让我参加这次行动,可我想让他知道,我在长大,我在成长,不要放心不下我,但,但是看到他难过,我也很难过。”
郎萍萍很不擅长安慰人,张了张嘴:“会好起来的。”
白小河没忍住红着眼睛笑了:“小萍萍哥哥,你还和小时候一样。”
郎萍萍见他岔开话题,也露出个笑:“你也是。”
“我不一样!我比小时候胆子大!枪法好!”白小河犹豫一会会儿,又悄悄贴过来:“小萍萍哥哥,最近一年很少在罐罐罐家看到你,我也都很久没有看到你了,你在忙什么呢?”
郎萍萍如实道:“我在做佚叔的助手,有时候忙得走不开。”
白小河比起手指:“我还有一个问题。”
郎萍萍道:“问吧。”
“也是这一年来,我每次看到你都觉得你好像不高兴。”白小河小声问道:“你是有什么心事吗?”
郎萍萍一顿,低着眼睛:“没有。”
白小河哦一声:“好吧。”将手里的饮料硬塞到他怀里,露出个笑容:“罐罐给我两瓶,给你一瓶!”
郎萍萍摩挲两下瓶身。
他有心事吗?
他只是找不到自己存在的意义。
从被承哥和罐罐救下的那天,他就把他们当成他的恩人,他努力追赶承哥的脚步,学习,训练,而唯一的执念就是报恩。
可承哥却让他先做自己。
一辆又一辆灰绿色的军车缓慢驶出沙场,最后跟着一辆黝黑的三节铰接车。
留下来的猎人和猎人家属依依不舍地追送。
“佚叔,沈叔!”
罐罐坐在副驾驶,身后的座位蹿出两条皮毛锃亮的大狗。
“汪汪汪!”灰崽兴奋地朝着两位叔叔吠叫。
沈正眼眶泛红,紧紧贴着车身:“承承,罐罐,出门在外,互相照顾,你们一定要平安归来,灰崽你也乖,不要乱跑。”
佚奇也是一脸担忧。
“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哥哥的!”罐罐少年不知愁滋味,笑得小白牙晃人。
魏承朝着两位叔叔颔首,又看向不远处的周鼎。
“佚叔,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不要冲动,等我和罐罐回来。”
佚奇点头:“臭小子,一定要给我好好回来。”
车子离开沙场,沿着山路往下开,不知行驶多久,只见一扇黑石山门缓缓打开,两边把守着一排举枪的猎人。
阳光普照,几乎所有年轻猎人都吃痛一样捂住眼睛,赶紧戴上防护镜。
“阳光!”
“是阳光!”
他们在地下生存太久,这次任务开车的人都是常常外出做任务的老猎人。
罐罐还不忘给两只穿着防弹衣的狗狗戴上帅气的防护镜。
驶出蜿蜒陡峭的山路,又是一道山门,而这时漫天腐臭袭来。
罐罐不惧怕阳光,他的安全屋小别墅每天都是艳阳高照。
十年不曾外出,他对外面的世界新奇极了。
他顾不上和哥哥说话,举着望远镜到处看。
此时正值人间二月,满山枯草,两岸林中爬跑着干尸一般的变异丧尸,密密麻麻,像是成群结队的蚁虫。
“哥哥。”罐罐看到什么后,贴着窗户往外看,急道:“有好多车前往地下城,地下城会不会有危险!”
而与此同时,在与他们相隔一条干涸河沟的山路上,数十辆黑绿的军卡缓缓驶向北方地下城南侧入口。
魏承一听,接过望远镜去看。
看清楚什么后,他攒眉,沉默一会儿道:“地下城的真正主人来了。”
忽然,前方响起密集的枪声,一只又一只变异丧尸扑向车顶。
作者有话说:
100个红包。
最近比较卡文,谢谢宝宝们包容,关于小江和周鼎的结局我迟迟不敢放上来,我好纠结也很舍不得,哎,其实既定的大纲他们就是这样的结局,大家应该也看到我的伏笔,可我总是舍不得好人受难,我好纠结啊!
第157章
这十年来,地上俨然变异丧尸的天下,人类为了能够外出寻找更多物资,地下城的工程师曾重点改装汽车,他们把车窗等普通玻璃换用多层防弹附和玻璃,而且还在驾驶位,副驾以及车尾侧窗设计弹孔,这样一来外出的猎人也不再像末世初期那样一直被动挨打,可以主动射击靠近的丧尸。
不消片刻,前车一个颠簸,车顶的数只变异丧尸滚落下来,最后一辆黝黑铰接车迅速驶过,这辆车底盘高,黑色车轮硕大,车轮滚滚碾过,变异丧尸发出凄厉的惨叫,丧尸脑瓜喷溅炸开,腐臭漆黑的尸体被重重碾碎压扁。
听着接连响起的枪声,身在铰接车上的年轻小猎人们坐不住了。
“郎副,我们什么时候干丧尸!”
“为什么别的车都有弹孔,这辆车没有?”
“对啊,我们什么时候打丧尸!”
郎萍萍利落地给枪上膛,冷道:“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
“你们才出地下城几步远,现在还不是做英雄的时候,等到了裕城,有你们大显身手的时候!现在把窗帘拉好,坐回自己的位置。”
窗帘拉下,车厢变得有些暗,小猎人们也老老实实坐回座位。
郎萍萍看一眼白小河,将一串钥匙和巴掌大小的记录本丢给他:“白小河带上一个人,去后面准备午餐。”
钥匙是物资仓库的钥匙,本子面记录着他们每一顿的餐食。
白小河眼里满是欣喜,抱着东西起身:“是!”
在座的半大小子都蠢蠢欲动,范青云边捂着胸口咳嗽边给小河使眼色,见郎副看过来,差点收不住咳嗽的声音。
白小河仰着脑瓜,背手在车厢溜达一圈,对于这群馋货看他的眼神非常满足。
嗯,这就是权力的滋味啊。
罐罐不在,他当大王!
“小河,选我,选我。”
“选我!我和小河第三好!”
“屁,我才是第三好!”
白小河清清嗓子:“吵什么?范青云,你和我去。”
范青云嚯一下坐起:“到!”
俩人推推搡搡来到这节车厢的后方。
卫生间占据三分之一的位置,物资囤放补给处占据三分之二。
“我有点想上厕所。”范青云动动腰带。
“懒驴上磨屁事多,快去!”白小河踹他一脚,拿着钥匙去开门,钥匙进入锁孔,一扇白门缓缓打开。
这里俨然是一间小型仓库,货架上全是成箱子弹和枪支,地上摆满物资纸箱,里面大都是罐头面包压缩饼干等速食。
白小河惊叹一句:“罐罐牛逼!”
在门关上的一瞬间,范青云也做贼似地溜进来。
然而看到这幅场景后,他眼睛都直了:“罐罐向来是个猫窝留不住薄荷棒的主儿,他怎么从来都没和我们说过这辆铰接车?”
白小河说:“这辆车是佚叔叔和承承哥哥用了半条命找到的,罐罐肯定不会把他当成玩具给我们分享。”
“也是,当时魏队长和佚长官迟迟不回来,罐罐每天郁郁寡欢,小胖脸都瘦了一圈,看着多可怜。哎?咱午餐吃什么好吃的?”范青云从他手里拿过记录本一看,笑得牙花直露:“每人两个烤牛肉卷饼,一份白菜香肠罐头饭……”
白小河踮脚从货架上拿食物:“还有什么?”
“还有两瓶水和一个疤柿。”范青云瞥见一旁小筐里的大疤柿,数量不多,正好能够赶在腐坏之前被他们这群人吃光。
他拿起一个闻了闻,碎碎念道:“是D城区培育的丑柿子,长得有点奇形怪状,但是特别好吃。你说这辆铰接车这样好,如果有一天罐罐不愿意生活在地下城,他和他哥哥是不是开上这辆车就可以走?只要物资足够,天涯海角任他行,这辆车底盘高,变异丧尸还爬不上来……”
白小河抱着一箱水放在地上:“罐罐才不会离开地下城。”
范青云心直口快:“怎么不会啊?我爸不是负责幸存者管理统计这方面的工作吗?他说地下城近期要接纳北城崇山封闭避难所将近十万幸存者入驻,虽说这些年地下城加大扩建,可这人一多,到时候地下城的规章制度就要重新制定,首先就是我们这群住在A城区的人,搬走肯定是要搬走的,咱要做好表彰,要给大人物们倒地方,罐罐的性格你也知道,他讨厌别人拘束他,更讨厌别人觊觎他的东西,如果那群人敢对他和他哥哥叔叔指手画脚,他肯定会离开。”
白小河没听明白:“给大人物倒地方是什么意思?”
范青云有些犹豫,看着白小河的脸色:“你真不知道这件事啊?”
白小河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什么事情?”
“我爸说,说从北城崇山回来的这批人才是地下城真正的主人。”
“地下城真正的主人?”
罐罐困惑地看着哥哥冷峻的侧脸。
“地下城的最高指挥官不是周叔叔吗?”
“周鼎的确是地下城的最高指挥官,不过这座西山地下城早在末世前就存在很多年了,只是那时候还没来得及扩建以及管理建设。”魏承说:“而且我们也知道,早在很久很久以前,全国各地就有很多大型储粮基地和封闭避难所,末世初期,这群人躲进封闭避难所,并且派周家人驻守并扩建北方地下城,如今封闭避难所历经十年解禁,这群人自然要回到地下城。”
“现在地下城只有六万多人,还有很大一部分只是普通幸存者。”罐罐早已不是天真懵懂的孩童,因为聪慧他更能猜测出哥哥话里的沉重意味,他摩挲两下腰间的小银枪:“他们大概有多少人?”
“大概十万人。”魏承略一思索:“十年过去,有生老病死当然也有新生孕育,他们的人数只会更多。”
如果地下城没有遭受多次许多攻击的话,这里的人肯定也会更多。
罐罐知道事情有些棘手:“周叔还和哥哥说过什么?”
“周鼎起初并不希望我和你去裕城,他想要我们在这群人到达之前带着实验室先离开。可我知道,我们根本无法离开,为了契约伙伴,我们在这里生活十年,任务将要完成,怎么能就这样离开?更何况,人非草木,你的吃饱饱小队,周鼎,白小江,白小河,郎萍萍,这些人都是你记挂的真心朋友,哥哥知道,你无法就这样抛下他们离开。”
魏承说:“后来我向他透露,我们应该能够在裕城找到破解丧尸病毒疫苗的关键信息,他欣喜不已,不过他还是希望我们从裕城回来就带着实验室的万教授和孟教授离开地下城。”
“那群人算是坏人吗?周叔叔为什么会忌惮他们?”罐罐轻声问道。
“我认为不算。”魏承目视前方颠簸前进的车辆,淡声道:“这庇佑数十万万人生存下去的地下城甚至出自这群人之手,如果没有这座地下城,多少幸存者死于丧尸之手,周鼎忌惮他们,是因为他想得长远,甚至了解这群人,他只是担忧利益冲突也会让最善良最聪慧的失去判断的能力。”
“如果真的发生冲突,地下城的猎人也都很信服周叔叔,虽说我们人少,可只要萍萍哥哥和小河成为我的契约伙伴,枪械区会继续升级,到那时候输的人未必是周叔叔。”罐罐脸上腾起认真神色,“周叔叔对我们很好,对地下城的每个幸存者都好,他公平公正,奖罚分明,如果他真的需要帮助,我们完全可以留下来帮帮他再去建设我们的新基地。”
“可是罐罐,周鼎的信仰让他无法做出攻击自己人的事情。”魏承沉声:“更何况他让我们离开,也是因为他心力不足,无法保护我们。”
罐罐上手握住哥哥的手臂:“什么意思?周叔叔到底怎么了?”
“还记得十年前E城区的吕总务挟持白小江吗?早在那之前,白小江和我们的叔叔在路上遇袭,白小江受了很严重的伤,在那个时候他的身体就不好了,这十年来,周鼎为他耗尽心血,地下城医院治疗又有限……”
“怪不得。”罐罐喃喃道:“怪不得,小江哥哥一年比一年虚弱,周叔叔明明比佚叔叔年轻,鬓角却有那么多白发。”
他红着眼睛,激动道:“心愿奖励!罐罐还有心愿奖励!当初为了能够凑够8000点,系统让我们猎杀300只变异丧尸,任务成功后获得一个心愿奖励,我们这么多年一直没用呢!当初真真活下来,就是因为用了心愿奖励!”
说着他快速点开系统面板,从个人信息栏找到自己的奖励区。
“小胖姜,我希望小江哥哥活下来!我不想让小河失去哥哥。”
二人耳边响起的不是奶声奶气的童声,而是冷冰冰的机械童音。
【提醒:经检测,小屋主账户只有一个心愿奖励。】
罐罐赶紧说:“我知道只有一个心愿奖励,我希望小江哥哥好好活下去。”
【提醒:经检测,小屋主账户只有一个心愿奖励。】
罐罐愣了:“什么意思?”
魏承察觉到什么:“白小江活着,周鼎就会活着,这是两条人命,所以需要两个心愿奖励。”
【温馨提示:请尽快确定契约伙伴,超时未完成,将扣除相应扭币。】
“两个心愿奖励……”罐罐想起系统曾经提醒过他们,心愿奖励叠加使用效果更佳。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
“可是,可是我们想要第二个心愿奖励,必须完成系统让我们寻找两个契约伙伴的任务……”
魏承说:“别急,我们还有时间,这一次外出做任务,正是我们与小河郎萍萍磨合相处的好机会。”
罐罐慢慢靠回座椅,后面的黑狼察觉到他情绪低落,悄悄把大耳朵凑过来。
灰崽也用肉爪拍拍罐罐的手。
狗气横秋,边牧成精了。
罐罐捏捏灰崽大爪,又揪住黑狼的大耳朵,静静道:“哥哥,小江哥哥和周叔叔他们命运竟然牢牢拴在一起,你生我生,你死我死,他们是友情还是亲情?”
魏承沉默一会儿,道:“或许还有爱情。”
“爱情,不对,小河说他有嫂……”罐罐睫毛扇动,瞬间想明白了什么,张大嘴巴:“周叔叔就是小河的嫂子?!两个男人也可以有爱情?等等,等等,我好像还发现一个事情,佚叔和沈叔该不会也是?”
“宝宝,爱情不分性别。”魏承轻笑。
作者有话说:
本章还有100个红包!
这一部分基本上捋顺了,明天会把大大更新奉上!
这两天把哥哥重生前的番外写完了,是小幼崽罐和哥哥在没有系统的时候在末世流浪的情节,温馨不虐,包括哥哥和罐罐走散之后,小崽罐罐到底去哪儿了![亲亲]
第158章
浩浩汤汤的地下城军车离开西山便分道扬镳。
一开始,年轻猎人们无所事事坐在车上还能说笑得出来,可没过多久他们就切身体会到魏大队长的口中的敌人有多可怕。
他们离开北城不久就遭遇一波尸潮袭击。
北城有常常外出做任务的地下城还有一些小基地,经过多年来的一次又一次的绞杀,这里的尸潮数量还真不算太密集,可一离开北城,满目疮痍,遍地丧尸,入目就是乌泱一片,明明是个艳阳天,却给人一种灰云压境的紧迫感。
变异丧尸嘶吼尖叫着朝着军车扑来,底盘高且格外坚硬的铰接车都被撼动得有些摇晃,更别说是普通大小的军卡。
接连几辆军卡被尸潮掀翻,里面的猎人一边开枪射击一边仓皇逃窜,然而丧尸太多,蜂拥而至,没一会儿地上就是一具被撕裂分食的白花血肉。
外面枪声连绵,白小河范青云等人全面武装,严阵以待。
“郎副,你带着白小河去西侧树林,两人一组,护好同伴,掩护掀翻卡车里的人逃生;万闻嘉带着小队去东侧树林快速组成手雷组;达风,吴强,李丰,赵孙兰,带着重机枪爬上后两节铰接车,随时准备开火。”对讲机里传来罐罐冷静的声音。
郎萍萍回一声收到,大手用力攥着车门:“救人!”
车门猛地一开,腐臭味扑面而来。
小猎人有序迅速跳下车,郎萍萍紧随其后。
而另一边,由着魏承掩护,罐罐利落地拍开副驾驶通往车顶的小梯,提着重机枪迅速爬上铰接车车顶,趁这个间隙,黑郎和灰崽竟也从车里跳出去。
罐罐赶紧看一眼它们,有些急道:“你们两个去树林……注意安全!”
架设重机枪需要一点时间,这个时候所有猎人都进入尸潮战场,一片混乱。
“五叔,五叔……”范青云看着卡在驾驶座,被啃掉半张脸的中年男人,眼睛通红:“我扶你出来。”
中年男人痛苦道:“小云,给我一枪。”
话才说完,中年男人就开始大口呕血,瞳孔失焦。
范青云忍了忍泪水,步枪抵住中年男人的眉心,就在他尸化的下一秒,扳机扣动,黑血溅了他一头盔,视野逐渐模糊。
他一边擦一边哭,身后被猛地一撞。
闻到浓郁的腐臭味的瞬间,范青云心就凉了,完了,他要交代在这里了!
再去看他的同伴,白小河正被丧尸围堵,自身难保,根本救不了他!
“小河……”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这股力量扑翻在地,步枪滚出老远,漆黑骷髅一样的丧尸嘶吼地朝着他压来。
范青云大汗淋漓,以防护得当的手臂格挡丧尸狰狞凑近的血盆大口,正准备掏出腰间手雷与丧尸同归于尽,眼前闪过一道黑影,而骷髅丧尸也被其撞飞老远,四肢并用做出攻击姿势,有些忌惮恼怒地嘶吼尖叫。
而那黑影犹如半边小山,气势磅礴,它也仰头朝着丧尸吠叫,丝毫不惧牢牢把他护在身后。
“杏狗哥!”范青云眼泪都要飙出来了。
肥美但灵活地灰崽叼着他掉落的步枪丢过来:“汪!”
快打它!
范青云抓起步枪就射,接连打死围扑过来的好几只丧尸。
“青云,没事吧?”白小河捂着手臂气喘吁吁跑过来。
“你胳膊怎么了,是受伤了吗?”
白小河晃晃胳膊,小脸累得发红:“撞车灯上了!”
范青云咽咽口水,惊魂未定:“我也没事,是小杏救了我。”
这两只狗狗如法炮制,救了不少腹背受敌,被丧尸两面夹击的猎人。
两个崽一个凭体力一个凭智商,配合得非常完美。
“青云,小河。”郎萍萍一手扶着一个伤到腿脚的老猎人,看到囫囵站着的两个少年,心脏隐隐跳回肚子里:“去东侧树林支援万闻嘉!”
“开火!”与此同时对讲机传来罐罐的声音。
数架重机枪同时速射,火力强悍,山路上来不及闪躲的变异丧尸瞬间被炸成碎片。
这波火力足足持续半个钟头,弹药狂烧,直到停火后,硝烟密布,满地都是丧尸的断肢。
罐罐从车顶跳下来,两只狗狗从人群中挤过来到他身边。
他蹲下来检查下它们,发现没有一点伤口才放下心来。
小猎人们狼狈地坐在地上,范青云喘着气,到处看:“阿奇呢?”
“阿奇……死了。”向来和他们不对付的万闻嘉默默出声。
罐罐垂了垂眼睛:“我们死了多少人。”
白小河神情有点沉重:“年轻猎人十八人,老猎人四十人。”
他们这一支队伍,铰接车上有一百人整,其他五十辆军卡有三百人整。
还没走出北城多远就损失这么多兄弟。
人群中传出隐隐哭声。
是从未经历过失去同伴的小猎人们在哭。
罐罐心里也好像缺了一角,用力抱住哭得直抖肩膀的范青云:“休整十分钟,继续赶路。”
另一边,魏承给轻微受伤的猎人们进行包扎处理,顺便也交代其余众人尽快修理卡车,收拾有用的物资,随时准备继续出发。
他从铰接车下来面前出现一根烟。
顺着烟望过去,看到郎萍萍血黑的手。
魏承说:“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
“在猎人大队的时候压力大,跟着那群老猎人学的。”
郎萍萍将烟叼住:“罐罐长大了。”
这次战斗发生得极其突然,稍有不慎就会全军覆没,魏承虽挂名大队长,可全程都是听着罐罐的指挥安排。
“长大了,可以独当一面了。”魏承又看向他:“你也很不错,我在车顶看到你一直在给那群做事有些毛躁的小猎人们收尾。”
郎萍萍笑了下:“我不能贴身保护你和罐罐,那就要好好保护罐罐的朋友。”
魏承说:“只是这样吗?”
郎萍萍不解:“啥?”
“你以后就明白了,走吧,去看看那几辆车里面的物资还能不能要。”很多物资沾了丧尸黑血或者猎人的尸血,好在铰接车上的物资丰富,足够支撑他们许久。
魏承拍两下他的肩膀:“有多大心事就学人家抽烟?”
“啊?没有……”
郎萍萍看着承哥远去的高大背影,难得开朗笑了下,看到路过的老猎人将烟火都塞给他:“老马,给你,嫌弃不?”
“不嫌弃!不嫌弃!”
老猎人脑袋包着纱布,抱着烟火直乐:“华子,好烟啊。”
接连几天,遇到尸潮袭击可以说是家常便饭,队伍的人数却在一天又一天减少,小猎人们也愈发沉稳,配合得更为默契。
他们昼夜不停,轮流开车,直到进入裕城边界,队伍也只剩下二百七十八人.
时隔多年再回裕城,罐罐心中却格外平静。
近乡情更怯。
作为最早出现变异丧尸的城市,这里的行尸数量密集到令人头皮发麻,好在他们拥有裕城地图,根据罐罐精准地判断,队伍避开几次尸潮攻击。
这一夜他们在一处废弃的农场休整,而把这里的丧尸全部清缴就花了足足一天时间。
这些年来,地下城生活安稳又丰富,可他一直没有忘记这里曾经有他第一个农场基地,这里有与他一同长大的鸣鸣哥哥和小跳,还有院长爷爷。
这么多年过去,也不知道院长爷爷是否安好。
“怎么了?”
头顶传来哥哥的声音。
罐罐看去,笑了下:“没事。”
魏承摸两下他的小卷毛:“有什么想法?”
车厢里的老猎人和小猎人们都朝着罐罐看来。
以往还有人轻视罐罐年纪小,可经过这么多次的极其高明的部署安排,他们对罐罐这个小队长早已信服。
要知道,现在的陆地是行尸的天下,他们才是那个闯入的“异类”,在这样密集下行尸中,他们能一步一步从北到南走来,队伍伤亡不到三分之一,这靠得不仅是他们十多年的训练还有领导者的决策。
而且他们好像还有一种隐隐的预感,只要听罐罐的话,那就能活下去。
罐罐把擦好的银枪装回去,咔嚓一声,清脆利落。
“翁鸣山里的封闭避难所大约在前几天解封,这个时候很多人应该都还在那里不敢轻举妄动,通过地下城给我们的数据,封闭避难所的大门一旦开启无法闭合,里面数万人类的气息足以吸引全成的丧尸蜂拥而至,我们这些天没有遭受几次尸潮攻击也有这一方面的原因。”他沉思一会儿,提笔在地图上画个大大的圈:“翁鸣山的地势陡峭,悬崖峭壁连绵不断,我们想要进入不对上尸潮靠近封闭避难所,山壁洞穴这条路目前是最优选择。”
“即使经过数日的尸潮攻击,裕城封闭避难所人数应当还是以万为单位,我们的任务就是尽量带走一批人,补给避难所武器,告知他们尽快前往北方地下城。”
郎萍萍问:“看来罐罐和魏大队长都很熟悉农场到避难所的路线,那我们从农场到翁鸣山大约要几天?”
罐罐看向哥哥,他对这件事是真没印象了。
那个时候他脑瓜圆圆,胖乎乎,像个袋鼠宝宝一样藏在哥哥怀里。
魏承开口:“六到八天。”
万闻嘉拿起地图看了会儿,皱皱眉:“好破的地图。”
罐罐啪一下抢过来,吹胡子瞪眼:“没有这张地图,你现在还在尸潮堆里打转!”这张地图是哥哥多年前在商城购买的,早已变得模糊泛黄,不过倒也不影响观看。
一张地图要五十币,天价啊天价!
罐罐是个活脱脱的小钱串子,全家人只有在食物和美食这方面随便花钱。
佚奇看了本杂志后申请想要穿某个名牌的骚包袜子,被罐罐一票否决,只给他批发一堆老年人毛线袜。
气得佚奇大呼养儿不防老。
万闻嘉抿了抿嘴:“从农场到封闭避难所需要这么久,有没有最快路线?”
罐罐摇头:“没有,这就是最快且唯一的路线。”
范青云迟疑道:“这里会不会也有很多可恶的劫匪?”
这一路走来,他们每到一个城市就会遇到一些攻击性很强的小基地,他们人数不多,瘦骨嶙峋,张嘴就要全部物资和武器,一言不合就拿着改装过的土枪和砍刀一顿袭击报复,引得他们不仅要打丧尸还有抽出功夫收拾这些小基地。
没过多久,双方枪火声吸引更多变异丧尸,他们倒是可以驱车离去,这些小基地的幸存者就只能成为变异丧尸的盘中餐。
也许让这群人冒着生命危险出来劫道的原因是末世第十年,物资耗尽,资源枯竭。
在小猎人眼里小基地就代表着劫匪。
“明天有雨。”有个老猎人忽然出声。
见大家看过来,他拍拍自己的膝盖:“老寒腿,比天气预报还准。”
大家伙笑了几声。
“明日我和魏大队长,白小河等吃饱饱小一队提前动身去必经路线侦查,我们主要负责探路清障,报信。”罐罐手指按了按地图:“达风,你领第二队断后,车上定要带着所有补给和重机枪等重装备。”
达风这一组的人块头大,很适合扛着重机枪到处跑:“是!”
“郎副,万闻嘉,你们带着大三队作为后卫,随时准备增援。”
郎萍萍和万闻嘉同时道:“是!”
罐罐将地图卷起来,正色道:“我刚刚说了,我们只是第一批出来探路的猎人队,确定避难所幸存者数量,带走一批人,告知他们北方地下城方位这就是我们的主要任务。至于带走幸存者的时候,不要优柔寡断……”
他说这四个字时看向的白小河。
嗯,小河头上的数字又上升了。
白小河鼓着脸颊:“别看我,我可狠呢。”
罐罐呲牙:“凶一个。”
白小河呲牙:“斯哈!”
罐罐笑了,稚嫩漂亮的眉眼舒展:“总而言之,任何人遇到不配合或者拖泥带水的幸存者,一律放弃,一定要在保护自身的前提下救人,明白了吗?”
“明白!”
伴随着几阵枪响,众人回到各自车上。
铰接车窗帘一拉,陷入黑暗;数十辆卡车后门也紧紧关闭。
即使他们将农场里的变异丧尸杀光,可没过多久还是会游荡进来几十只丧尸。
“现在丧尸就像夏天的苍蝇一样,多又难缠,怎么杀都杀不尽。”
洗过澡的罐罐躺在安全屋的沙发上一动也不动,碎碎念道:“小河和郎萍萍哥哥的忠诚度又上升了,用不了多久我们的武器库就会升级,之后要是足够幸运能研究出抗丧尸病毒疫苗,所有幸存者不再担心被咬伤,丧尸病毒也不会再扩散,存活下来的幸存者只要团结起来,就能让丧尸真正灭绝。”
黑乎乎的小猪猫在沙发下面走来走去,一点珍珠白的尾巴尖儿若有若无地勾着罐罐垂下来的手。
灰崽兴奋地扑过来想要和猫猫亲近,不过墨珠儿嫌弃它几天没洗澡,甩它一尾巴,轻飘飘地跳上猫爬架。
灰崽失落地汪一声。
罐罐笑出声:“等回去就给你洗澡,这两天先臭着吧。”
黑狼犬也安慰地贴贴灰崽。
不臭,香狗。
灰崽摇摇毛绒大尾巴,有点得意。
“饭好了。”
餐厅传来哥哥的声音。
罐罐和灰崽同时跳起来。
两个狗狗跑到自己的房间里吃饭,罐罐看着冒着热气的鲜虾汤面食指大动。
他先喝一口汤,眼珠亮晶晶:“好喝!”
又探究地看着碗:“没有煎蛋?”
魏承坐在他对面,轻笑:“没有。”
“罐不信。”
他拿着筷子在面中一搅,顺滑洁白的手擀面条中露出形状漂亮,黄灿灿的小煎蛋。
“哈哈,在这里。”罐罐叉住低头咬了口,满足道:“封你为煎蛋大大王。”
只要和哥哥在一起,就看不到那个冷静利落的魏小队长了。
“行。”魏承挑眉,把一碟罐罐最喜欢的小拌菜推到他面前:“魏罐罐,重返回到农场,心情如何?”
罐罐炫一大口面,咽下去后道:“其实没什么心情,可能时间过去太久,木屋腐烂,草场荒芜,只是有些想念以前的人。哥哥呢?”
“你那时还小,可能不记得了,从裕城去北方地下城之前,我们和两位叔叔曾经来过这里,那时候所有人都以为不会再回来,没想到有一天竟然又回来。”魏承说:“倒是真有些感慨。”
罐罐说:“哥哥,你说裕城那样大,我们可以找到真真和大力叔叔吗?万一他们没有在避难所……”
真真曾经被丧尸咬过,大力叔叔被丧尸咬伤后及时砍掉一只手掌,如果这俩人身上真的有孟教授万教授要找的抗体,那么他们一定要保护好他们。
一声惊雷炸起。
与此同时,一群狼狈的幸存者逃窜到农场附近。
“别动!都别动!”
有个皮肤黝黑的少年眸光如炬:“里面有很多汽车……”
“人类?是人类吗?”
“废话,变异丧尸会开车,咱们就应该一头撞死!”少年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身后的人低声:“跳哥,那咱们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不会坑不会坑,番外都写完了,就剩下最后这一大部分啦[爆哭]
第159章
枪声突兀响起。
罐罐在睡梦中惊醒,身旁的哥哥也同样醒来。
他从床上翻身而下,快步来到窗边掀起窗帘:“哥哥,有人闯入农场。”
外面雨势太大,看不清到底发生什么。
魏承将一旁挂着的雨衣拿过来给罐罐穿上,抬手给他整理两下帽子:“别急,先出去看看。”
身在野外又在执行任务,他们即使住在安全屋也穿着整齐,一旦发生危机状况,随时都可以行动。
没过一会儿,车窗就被人敲响。
郎萍萍身披雨衣,手里拿着黑大雨伞,满脸都是水,喊道:“承哥,罐罐,我们刚刚抓到了四个小贼!”
风声太乱,只能用喊的,说着雨伞就往他们身上倾斜。
魏承顺势接过伞柄,将罐罐笼罩在伞下:“只有四人?”三人并肩走着,边走边说。
罐罐也问:“处置了吗?”
“对,只有四人,没有处置。”郎萍萍抹一把脸上的雨水:“他们的枪里没有子弹,与我们在这一路上遇到的劫匪很不一样,没有面黄肌瘦,年龄也都在二十岁左右。我想他们很有可能是裕城避难所逃出来的幸存者,应该可以从他们嘴里问出裕城避难所的现状,一时没有处决他们。”
魏承点头:“不错,你现在做事情越来越有分寸了。”
郎萍萍挨了夸,有些高兴,可还是故作稳重点头:“比起承哥的运筹帷幄,我还差得远一些。”
听说抓到对任务有用的人,罐罐心情不错,偏过头调侃道:“小萍萍哥哥,你不要总学哥哥的样子,那个成语怎么说,老气横秋!”
魏承低头瞥人一眼,只笑了下,没有说话。
郎萍萍打小就是会看眼色,但不多:“不不不,承哥没有老气横秋,那是老谋深算。”
罐罐噗嗤笑出声:“小萍萍哥哥,我哥哥才二十岁啊,一点也不老,要老那也是老当益壮!”
魏承挑眉。
“啊?我文化课从来不及格,老当益壮是这样用的吗?”郎萍萍语气讪讪,赶紧偏头去看他承哥。
魏承倒是不和小文盲和半文盲一般见识,只笑道:“萍萍这次出来之后活泼不少。”
罐罐一听,撞了下郎萍萍的肩膀:“我也发现了,是不是交到什么知心好友啦?”
罐罐的意思很单纯,可在郎萍萍这个血气方刚的大男孩听来就是谈恋爱的意思。
郎萍萍嗓子一热,赶紧摆手:“罐罐你可别取笑我了。”
一道中气十足的喊声从人群聚集处爆发。
“我才不是贼!”
“你们才是贼!这以前是我家!我家,你们懂不懂!你们这群乌龟王八蛋!有种单挑啊!”
听着这话,罐罐说笑的脸色一滞,拔步朝着人群跑去。
郎萍萍诧异:“怎么了?”
魏承察觉到什么,眉头攒起,也有些惊疑道:“应该是熟人。”
郎萍萍大惊:“熟人!”
地上有四个被五花大绑的年轻男孩,其中有一个男孩皮肤黝黑,身材高壮,往那儿一躺比其余三人壮上两圈,要不是有达风这个大块头在,还真没有人能制得住他。
他趴在地上,双手拷后,一条黑色的制术绳捆住他的双手和脖子,让他只能被迫目视前往,不能回头,也不能左右乱看。
男孩骂得上头,也没注意到有人绕着他看了好几圈。
他身边的小胖子倒是会服软:“大哥,大哥,别杀我们,我们是好人啊,我们就是想问你们借点子弹,借点车,我们真不是贼,咱们有话好好说!同为人类,何必自相残杀啊!”
黑脸男孩破口大骂:“别求他们,他们占了我家,他们还理了!”
“王小跳!我跳哥,我的祖宗,您可别骂了!”小胖子欲哭无泪。
“我就骂!”黑皮男孩脖子抻长,骂道:“你们有种就杀了我,别想用邪魔歪道的法子折磨我们,老子做鬼也回来把你们车胎全放气!”
“嘿!瞧给你厉害的!”白小河哒哒跑过去,上去给他屁股来一脚:“做鬼还给我们车胎放气,你知不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啊!”
男孩不服气:“我管你是什么人,这里是我家!”
“你说你家就是你家啊!这年头,谁抢着了就是谁的,不信,你问问这地方知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白小河觉得这就是个大傻子,还想再给他屁股来一脚,却被人给按住手肘。
他一抬头就看到小郎哥。
郎萍萍见罐罐和魏承没有动作,也怕真伤了自己人,赶紧拦住白小河。
白小河回头看一眼,朝着罐罐挥手:“快过来!我们抓到贼啦!”
郎萍萍蹲着一边给男孩解绳子一边说:“你先冷静,我们不会伤害你,我问你,你是不是从裕城避难所出来的?”
男孩是个犟种,闭嘴不答,倒是那个小胖子连声说:“是是是,我们是避难所出来的!”
“避难所被尸潮包围,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逃出来做什么?”
男孩呸道:“关你毛事啊!”
“跳哥,你快闭嘴吧。”他身边的小胖子都要吓尿了:“鸣哥不让你跑出来,你非要跑出来,鸣哥找到你第一件事就是扒了你的皮!”
听到“鸣哥”这二字,罐罐再也忍不住了,慢慢走近这四人,左右猎人也自动给他让路。
如果在路上遇见,可能会认不出来,可在这小子自报家门的前提下,那就是越看越觉得熟悉。
分别时他才四五岁,多年过去,大家从孩童长成少年,变化得不仅有长相,声音还有性格。
如果这人真是王小跳的话……罐罐觉得就是王小跳。
有着鸣鸣哥哥和院长爷爷的宠爱,本就心大的王小跳长大后就应该这样脾气炸。
罐罐来到他们身边,目光定定看着他:“为什么来到这儿,鸣哥又是谁?”
头顶传来陌生又清冽的少年声音。
小胖子连不迭地说:“我们是在尸潮包围避难所之前跑出来的,跑出来是因为避难所出现叛徒,叛徒带走很大一部分武器,我们想抢回来,可我们实在是太菜了,还没找到那群人就耗尽所有子弹。鸣,鸣哥是王小跳的哥哥,他是裕城避难所猎人大队的中队长,很厉害很聪明,他很疼爱王小跳,你,你们还是不要杀了我们,他很快就会带人找上来的。”
黑皮男孩伸着长腿试图踹小胖子:“闭嘴!别提我哥!”
罐罐按捺住心中喜悦,俯身轻拍男孩湿漉漉的寸头:“王小跳,好久不见。”
王小跳瞬间僵住,他想抬头,奈何脖子和双手被绳子牢牢捆住,就这样他还在用力,额头都绷出青筋:“你是谁!你是谁!”
“解开他的绳子。”罐罐说。
一旁的达风上前一步:“魏渝,这个人力气很大。”
趴在地上有些狂躁的王小跳喃喃道:“魏渝……”
郎萍萍刚解开他身上的绳子,在所有人始料不及之时罐罐忽然被这小子扑到在地。
“不要动!住手!”
白小河急得大喊:“罐罐!”
“魏队长小心!”
耳边全是手枪上膛的声音。
罐罐没有反抗,而王小跳也顺利压制住他,硕大的拳头险些砸下来。
罐罐……
王小跳睁大眼睛又迷茫地看着这个人。
白白的脸颊,漂亮的眼睛,还有,还有卷发。
他是个笨人,记不住太多东西,老师教过的知识他总是记不住,教官教过的格斗技巧他也记不住,不管挨了多少打,被人怎么骂,他统统都记不住,但是他却一直记着死去弟弟的脸。
这张俊秀明媚,脸颊仍然带着点腮边肉的脸渐渐与记忆中那张胖乎可爱的小胖脸重合。
是罐罐吗?
名字,长相……好像真是罐罐。
他想相信又不敢相信,咬牙切齿道:“你到底是谁!”
拳头攥紧,差一点就砸在他脸上。
罐罐丝毫不惧,笑着说:“王小跳,我是罐罐啊,你还记得我吗?”
“你,你真的是罐罐……”王小跳喃喃。
一道沉稳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把枪放下,不要开枪。”
王小跳放下拳头,踉跄地从罐罐身上倒下去。
雨水混着泪水还是汗水,他视线逐渐模糊,只能看到有个挺拔沉稳,非常英俊的男人朝这里走来。
魏承扶起罐罐,看一眼他雨衣上的脏污:“没事?”
“没事。”罐罐摇摇头。
“王小跳。”魏承淡声道:“我们还活着。”
“你是……”王小跳眼眶红了,张嘴喃喃:“承承哥哥?”
死去的人都出现在他眼前。
一旁的小胖子很有喜感地滚到他们脚步,哈哈大笑:“熟人啊!真是熟人啊!王小跳你可是傻人有傻福,我们有救了!”
可没想到王小跳却忽然双手捂脸,嚎啕大哭起来。
除了魏承和罐罐,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想到刚刚还天不怕地不怕的“贼”竟然哭得这样惨。
哭声如此响亮,震得话多的小胖子都沉默起来。
罐罐大步上前,重重揽住王小跳的肩膀:“小跳,别哭了,我们还活着。”
魏承对郎萍萍和白小河说:“给他们松绑,换身衣服,检查身上是否有伤口,再带到车上去安顿。”
郎萍萍等人道:“是。”
罐罐牵着哭得眼睛像核桃的王小跳来到车厢里。
魏承也体贴地把时间留给这两个分别多年的孩子。
王小跳换了身衣服,哭过之后就有些沉默。
罐罐把自己的书包翻找出来,将小饼干全倒在王小跳怀里:“你是不是饿了?等会儿我让人给你们送吃的,你先吃点小饼干。”
王小跳视线顿在陈旧但干净的书包上:“你还在用这个小黄鸭书包。”
“没有坏,就用着了。”罐罐也有点不好意思,不提倒没什么,这一提就觉得自己都快十六岁了,还是威风凛凛的猎人,却在用这么可爱的小书包。
“你们……”
二人异口同声,视线对上都笑了下。
罐罐说:“你先问吧。”
王小跳抹一把眼睛:“我想问你们怎么活下来的啊,当年我们亲眼看到那辆车翻下悬崖,以为你们死了。”
罐罐煞有其事:“还真是侥幸,我们当时没在车上。”
“原来是这样。”王小跳垂着脑袋,像是在自言自语:“你运气一向很好。”
说完就不再说话了。
罐罐说:“沈叔佚叔也活着。”
王小跳摇头,抠手:“嗯,他们很厉害,无论在哪里都能吃得开。”
又说:“我没有什么想问的了。”
“哦。”罐罐挠挠脸蛋。
既然他没有问,他就自报家门:“这些年来我和哥哥,佚叔,沈叔生活在北方地下城,知道全国各地的封闭避难所解封后,我们被最高指挥官派来给裕城避难所支援和运送武器,告知你们立刻动身前往地下城,那里物资丰富,十分安全,是一个很适宜生存的基地。你不要担心你们的避难所,明天一早我和哥哥就会去救人。”
“谢谢。”王小跳说。
罐罐:“不用谢,这不仅是我们的任务,也是我一直的执念,裕城避难所解封,无论如何我都会回来找你们的。”
王小跳只是点了点头。
又是一阵沉默。
罐罐清清嗓子:“那我问问你?”
王小跳说:“问吧。”
“大家都好吗?院长爷爷身体健康吗?鸣鸣哥哥的嗓子治好了吗?你们这些年有没有被欺负?过得怎么样?”
王小跳忽然看着他的眼睛:“爷爷去世了。”
罐罐恍惚一会儿:“去,去世了吗?”
王小跳好像不愿多提这件事,他沉默一会儿,哑声道:“鸣鸣哥的嗓子好了,爷爷去世后他很伤心,不知道哪天他忽然就开口说话了,大家也都很好……”
“素敏阿姨很厉害,来到避难所没多久就和玫瑰园的周清姐姐得到了钟厂长的信任,大力叔他们也找到工作,我们这群小孩子受尽优待,晓玥,鸣鸣哥很会学习,几年前他们成为猎人队的队长了。”
“那几个哥哥有的结婚了,还有的生了小朋友,大家都挺好的……”王小跳顿了下:“不过长大以后,我们和那些哥哥姐姐也就不怎么联系了。”
罐罐听到故人安好,松了口气:“那你怎么样呢?你和我想的一样,长大之后高高壮壮,长得很好。”
王小跳垂着头:“我挺好的,爷爷不在了,鸣鸣哥哥和其他阿姨叔叔都很照顾我。”
罐罐试探问:“叔叔阿姨他们在避难所各司其职,忽然遭受尸潮袭击,避难所情况如何?是否有人遭遇不测?”
“我不知道。”王小跳说:“我跑出来的时候尸潮还没完全包围避难所。”
“你怎么跑出来了?多么危险。”
王小跳说:“钟厂长前两年去世后,避难所里面分帮结派,叛徒在尸潮之前带走了武器,晓玥姐姐和素敏阿姨带队去追回,我不放心晓玥,想跟着去,可鸣鸣哥不同意,我就偷偷跟着去的。”
“晓玥姐姐好厉害啊。”
王小跳语气多了几分自豪:“她可是猎人小队里最厉害的女队长。”
还不待罐罐详问,他就自顾自说起晓玥和鸣鸣哥哥的枪法和训练成绩有多么优秀。
罐罐很认真的听着,悄悄敛住心里的一点失落。
小跳为什么都不问一句哥哥和两位叔叔呢?
当年,哥哥和叔叔们多次救他们于水火当中啊.
亲力亲为安顿好王小跳等人,罐罐有些沉闷地回到安全屋。
“怎么了?”魏承看向侧躺在床上的人。
“爷爷不在了。”罐罐声音有些低。
魏承微顿:“爷爷身体本就不算好,十年时间,会有很多变故。”
“哥哥。”罐罐翻身过来,眼眶有些红,看来是偷偷哭过一会儿。
魏承轻叹一口气,长臂一揽将人抱在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想哭吗?”
“想哭。”
魏承温柔地摸了摸孩子的头发:“想哭就哭一会儿,在哥哥这里,你永远是魏罐罐。”
魏罐罐脸蛋贴着哥哥温热的颈窝,没一会儿眼泪就大颗大颗砸下来。
“哥哥,我以为能再看到爷爷,我,我很难过……”
“小跳……长大真的一点也不好。”
这个时候罐罐不需要安慰,只需要有人倾听他。
而魏承早已看透时间的威力。
时间会带走生命,也会带走情感。
他无法用善意的谎言来安慰罐罐时间带给人的变化,他能做到的只是永远陪在他身边,从生到死。
哭了好一会儿,罐罐抬起头,雪白的脸蛋沾满滚热的泪水,瞧着好不可怜:“哥哥,我不哭了。”
魏承指腹擦擦他的眼角,轻声:“好宝宝,等会儿哥哥拿小黄鸭雪球给你敷眼睛。”
“不要用小鸭子一家。”罐罐又埋进哥哥的颈窝,瓮声瓮气道:“偷偷用佚叔叔喜欢放在酒里的冰块好了,那我要再哭一会儿。”
“可以的。”魏承看一眼手表:“再哭一分钟,我给你计时。”
“好噢。”
时间一到,魏承就捏住他的下巴,不让他的脸蛋藏起来:“我们不可以哭了。”
罐罐小鼻头通红,一掀被子就想往哥哥被窝里钻,嗓子哭得有些哑:“魏承承,魏罐罐今晚在你家睡觉。”
魏承还没拒绝,这小破孩已经钻了进来。
还像小时候一样,把一床被子当做一个家。
他捉住哥哥好似泛着热气的手臂放在腰间,时不时抽噎一下:“你要像小时候那样抱着罐罐睡。”
魏承故意戏谑:“这很难啊,魏罐罐。”
“你小时候软软胖胖,现在这样大只,你让哥哥怎么抱?”
罐罐往上一窜,脑瓜正好顶住哥哥的下巴,后背贴近哥哥的胸膛,还尽力缩着身子,像只小虾米:“再试一试呀。”
闻着鼻尖淡淡的桃子香气,魏承心中微叹,抬手就用被子把罐罐裹住,在罐罐反抗之前又连人带被子都抱在怀里:“不闹了,睡吧。”
罐罐打个哈欠,用脸蛋蹭蹭哥哥的手臂,没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魏承等他睡安稳才用毛巾裹着冰块轻轻敷着他泛红的眼皮。
次日,天还没亮透,大雨倾盆,农场响起此起彼伏的交火声。
这一晚上过去,农场四面八方又进来不少变异丧尸,真像是盛夏里的苍蝇蚊虫,怎么杀也杀不尽。
根据原定计划,罐罐与魏承,白小河等吃饱饱小一队提前出发,主要负责探路清障,报信;达风,领第二队断后,车上要带着重机枪等作战装备;郎萍萍和万闻嘉带着第三大队带着所有补给,随时准备支援和解救一定数量的幸存者。
不过有着王小跳这几个封闭避难所的“土著”,他们的计划也较之前更为完善。
几辆车谨慎地驶离农场,碾过随处可见的白花花尸骨和荒芜杂草,一路朝着裕城封闭避难所前进.
与此同时,裕城封闭避难所。
避难所曾经是一处建在深山里防控中心,多年过去,外层大楼坍塌,只剩下藏在山体里的封闭避难所,如今大门自动开启,活人气息太盛,整座翁鸣山都被尸潮包围。
这里总共有南北两个出口,每个出口曾设有三道防线,随着尸潮疯狂涌入,如今两个出口都只剩下最后两道防线。
按理说加固多年的钢门防线不至于这般脆弱,也是在这时,避难所中的两伙势力临时结盟,在尸潮来临前他们趁机带着大量武器逃离,这个过程中还杀害了无数阻挠他们的猎人。
在这样前后夹击之下,接连两道防线逐一被攻破,现在只剩下最后一道防线岌岌可危。
短短几日里,避难所死伤无数,幸存者仅剩两千人。
指挥中心混乱一片,死白的灯光摇晃个不停,到处急匆匆汇报前方战况的猎人。
一波又一波,每次带来的都不是好消息。
办公室里乌烟瘴气,众人皆面色难看,中央坐着个年纪三十岁左右,眉眼英气,齐肩短发女人。
“守望者社区和高地庇护所就是一群可以同甘不能共苦的畜生!”男人破口大骂:“现在怎么办,留下来这些老弱病残让我们怎么办!”
“老姜,你冷静一点。”坐在他对面的年迈老人愁眉不展:“到这个关头,大家一起想想解决办法。”
“解决办法?一群臭皮匠还能想出什么办法?”
坐在主位的短发女人冷笑:“齐叔,当初我劝过你,在钟厂长重病的时候就卸下姓秦的那狗东西和蒋家兄妹的权,这么多年过去,他们还是那么自私自利!人畜不分!”
“周清,你也消消气。”齐叔叹气:“这件事是我判断失误,你要杀要罚,我任你处置。”
周清拍案而起,破口大骂:“处置你有什么用!钟厂长那么信任你,临终前把所有猎人都交付给你,你真是越老越糊涂,秦总忽悠你几句,你就把武器库的钥匙给他了!”
齐叔愧疚道:“钟厂长在世时曾说,希望你们这些能人志士可以好好守护避难所,所以我也将调动猎人的权力和物资调配的权力留给你和素敏女士,把武器库交给秦总和蒋家兄妹,想着他们之间有世仇,应该不会联盟,可没想到……”
“没想到,没想到,你一句没想到就害了几万人的命!当初不把武器库交给我和素敏,为什么不交给孙大力,说到底你也是有自己的私心!”周清冷笑。
齐叔被说中,哑了会儿:“阿清,那你现在就一枪毙了我。”
“想死,没那么容易。”周清冷道:“我的子弹是留着打丧尸的,一个丧尸能咬死几十人,打死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齐叔闭目不语,其他人也不敢多说。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周姐!”
跑进来一个气喘吁吁的小少年,他身上的衣服有些不合身,袖子偏长,浑身都是脏血和乌黑痕迹,根本看不清长得怎么样:“南山口守不住了。”
周清起身,当机立断:“秋真,马上通知广场上的幸存者,分批从北山口离开去最新转移点。”
“可是外面都是丧尸……”
“根本走不了多远就会被丧尸追上,留下来的一群老弱病残能坚持多久?”
他们在避难所藏了十年,谁也没有勇气轻易离开这里。
众人争论不休。
“不能撤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