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庭昱又凭什么?
崔凌心中不是很舒服。
她们怎么配呢?
易今莳又不是她们的姐姐,凭什么给她们送礼物?
那两个人竟然还恬不知耻地收下了。
这让崔凌很心塞。
如果…如果能要回来就好了。
过了一会儿,同事们的话题一转,又聊起别的。
易今莳的思绪仍然在外面飞,崔凌时不时看她一眼。
这次,换成她给姐姐夹菜。
一顿饭吃的无滋无味。
唯一的好处是易今莳点了不少高价菜,让孙浩茜在付账时眼皮抽了好几下。
于是在易今莳去卫生间时,孙浩茜在外面等着。
烘了一下手,易今莳刚出来就被门口的人吓了一大跳。
孙浩茜垂着眼皮,冷哼道:“点那么多菜,你才吃了几口?这么花我钱,我把你养了算了?”
易今莳这会儿没力气跟她辩驳,“那真是对不起了。”
孙浩茜说:“……”
易今莳绕过她往外走,心里不知暗暗祈祷多少次:千万不要遇上徐惜鹤!
可是下一个转弯处,迎面就遇上了徐惜鹤。
她闻到了一种春日清晨的清新味道,那似乎是徐惜鹤最近一直在用的香水。
冷冽之意扑面。
易今莳呆呆地抬起头,对上徐惜鹤那双潋润的眼。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风,吹过来时,徐惜鹤颈间系着的黑色绣暗纹长丝带缓缓飘动。
她今天穿的很简单,一件细针织短上衣,西装裤,色彩搭配极妙。
易今莳后知后觉才想起打招呼:“……好巧。”
徐惜鹤莞尔,“是巧。”
在这里都能遇到,难道不是缘分使然?
她抬手拢了拢头发。
这时,易今莳才发现她手腕上厚重又有质感的饰品。
她将那颗珠子用细密的翡翠珠长长串起来,在手腕缠了好几圈。
如此不经意地露出,让易今莳如五雷轰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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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送你更好的
她想以头抢地。
千钧一发之际, 她发现了另一个系统的破绽。
崔凌不在这儿。
只要她赶在崔凌到来之前就离开盛金,至少今天不用再纠结这段没人性的剧情。
她脑子里刚飘过这个想法。
下一秒,崔凌就从包间出来。
易今莳听到了自己灵魂碎裂的声音。
她木木地看向崔凌。
崔凌直接走了过来,她的神情和动作都在透露一个信息, 她和自己的‘姐姐’已经非常熟悉, 熟悉到‘敬屋及乌’的程度。
她非常有礼貌地问候徐惜鹤, “徐总,真巧。”
徐惜鹤更是礼貌到疏离的程度, “是挺巧的, 崔小姐是跟易小姐一起来的?”
崔凌自己都不会发现, 她说话时眉毛扬起来,“是啊。”
徐惜鹤客气一笑, 目光又落在易今莳这儿。
系统开始催促走剧情。
易今莳装死,对着徐惜鹤僵硬地笑。
她绝不可能这么做,哪怕是死, 也不会做这种事。
系统骂骂咧咧。
徐惜鹤看到她唇角颤动,似乎是有麻烦的模样。
这时,崔凌一眼扫到她手腕上的珠子。
那颗珠子一看就不是俗物,不论色泽还是形状, 都无可挑剔。
徐惜鹤发现后, 再一次抬起手腕,主动询问:“崔小姐对这个感兴趣?”
崔凌眉毛抽了抽。
当然有兴趣, 这可是易今莳送出去的东西。
徐惜鹤一定在心里嘲讽她吧?
收到了如此用心的礼物。
但令她万万想不到的是, 徐惜鹤眉尾轻挑,果断解下缠了好几圈的手串,晶莹的翡翠细珠在她手心里泛光。
“崔小姐如果不嫌弃,这个送给你。我跟易小姐认识很多年, 在兰宜大学的时候,她帮了我很多,你是她的妹妹,我理应关照。”
崔凌惊讶。
只不过手已经不受控制地伸出去,将嵌着珠子的手串接了过来。
不止她惊讶,易今莳更是瞠目结舌,视线在她们两人身上来来回回。
徐惜鹤怎么会……
剧情就这么…走完了?
徐惜鹤为什么送的这么轻松?
难道说她本来就不喜欢这个珠子,妹妹又刚好感兴趣,她索性顺水推舟?
如果真的是这样,易今莳的愧疚感会少很多。
徐惜鹤一开始不明白她们两人为何会这么诧异又严肃地看着自己。
但很快,她将方才一切的异样串起来。
所以崔凌应该知道了那颗珠子的存在。
徐惜鹤刚收到那份礼物时,非常想炫耀,甚至想过戴在头上。
但是当下的情况不允许。
谢绮言、蔺庭昱,再加上一个崔凌。
她不会小看任何一个对手。
当然徐穗那样的除外。
所以收到礼物的第二天,她就把那颗珠子珍藏起来,又找朋友仿制十来颗,都用翡翠细珠串起来,当作饰品。
崔凌以为这颗是‘原主’?
那可就有意思了。
徐惜鹤微微一笑。
这笑容被崔凌看到,更是如鲠在喉。
无非是想彰显自己的大方。
想在姐姐面前表现而已。
如此一来,索要珠子的她,就被完完全全比了下去。
崔凌这时候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这颗珠子如此在意。
就算视为眼中钉,她也不该让姐姐这么为难才对。
可心底总有个声音在告诉她,这颗珠子寓意不同,难得一见,代表着姐姐独一无二的心意,必须要拿到手。
这种怪异感,与不久前答应孙浩茜的聚餐邀请一样。
口不由心。
她真的想怀疑,身边有鬼。
这珠子在手里,真是又沉又烫,她拿在手里时,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
但要说一点都不开心,那也不可能。
易今莳暗暗谢天谢地,更感谢徐惜鹤。
这个任务竟然这么轻易就完成了。
系统出来提醒:【强制剧情任务:通过;自由任务时间:延至十月】
十月?
正好是郁檀可以出国的日期。
易今莳开心极了。
而后知后觉,她发现这两件事都是徐惜鹤帮她完成,欣喜转变为感动。
就是这时候,崔凌发现她看徐惜鹤的眼神格外缱绻柔和。
这让崔凌忽然有种一觉踩空的慌乱。
她不得不出声:“我们该走了,徐总应该还有事要忙吧?”
徐惜鹤没有,但是在崔凌这儿,她不愿得意忘形。
否则容易功亏一篑。
她笑容亲和,“下次见。”
视线很礼貌地先后与对面两人相遇。
仿佛看不出差别。
但崔凌分得出喜欢和客套。
徐惜鹤是个强劲的对手。
易今莳依依不舍地和徐惜鹤挥手再见:“那你去忙吧,徐惜鹤,有空一定来找我玩儿。”
徐惜鹤很想立刻答应下来,只是碍于崔凌在场,便保持着襟度:“好。”
现下她的优势并不大。
崔凌是易家刚认回去的千金,与易小姐朝夕相处,倘若逼得太狠,崔凌如果日日向易小姐说些有的没的,假的也能说成真的,这对她一点好处都没有。
能用的办法的确很多,但徐惜鹤还是更愿意选择进退有度的策略。
易今莳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
徐惜鹤一直在原地目送。
也不知怎么回事,明明这一次分离还没结束,心里已经开始想念。
分开的时间被无限拉长,见面的时间被无尽挤压。
直到再看不见人影,她收回目光,望向自己空空如也的手腕。
然后,她暗暗将崔凌称为‘表面赢家’。
…
崔凌抬手按电梯。
这个动作,将手腕松松戴上的珠串完整地露于人前。
易今莳看到后,心中蓦地难受了一下。
徐惜鹤被认回徐家才四年多,她难道已经习惯退让?
她是不是也把喜欢的东西让给过徐穗?
脑海中幻想中一个模糊的场景。
在那个场景中,徐惜鹤孤立无援,只能以退为进。
不是所有的豪门都像易家一样简单。
电梯一开,提示音将易今莳惊了一下,她面带歉意地对崔凌说:“妹妹,你先去车里等我一下,我去找徐惜鹤说几句话。”
崔凌还没来得及回应,易今莳已经跑远了。
她的衣裙长发都在飘动,背影那么动人,奔向另一个人。
崔凌静静看着,直到看不见人影。
她没上电梯,站在不起眼的窗台边等待。
手腕上的珠串突然变得碍眼,她小心翼翼地取下来。
毕竟是易今莳的东西,她不可能让其有损。
这一次,她似胜实败。
徐惜鹤果然不好对付。
此时,她突然明白了蔺庭昱为何转变那么大。
目前看来,她们之中没有一个人会是徐惜鹤的对手。
外面的天是极其干净的蓝色。
在崔凌看来,却无比阴郁。
她开始正视自己身上的问题。
她年纪太小,不如徐惜鹤成熟,许多分寸拿捏不准。
她不懂得舍之度,以为东西在自己手里,心意也同样属于自己。
……
她真的做错了。不但让她的姐姐为难,而且还将姐姐推向徐惜鹤身边。
…
易今莳过去时,徐惜鹤还在原地。
在聊电话。
看见她来,徐惜鹤很快与对面的人结束通话,眼中淌着细腻又温和的喜悦,“你……”
她的话说到一半,易今莳已经走过来,望着她空空的手腕,满怀歉意:“徐惜鹤,我会再送你更好的礼物。”
徐惜鹤本该更加喜悦,可是看到她如此抱歉的模样,越发的不忍。
她默默叹一声气,正准备说出真相。
易今莳突然拉起她的手,手腕上温凉的触感转瞬即逝。
而那触感又是那么真实。
徐惜鹤的反应很不寻常。
她呆怔了很久很久。
等回过神时,易今莳跑没影子了。
徐惜鹤的唇边慢慢出现笑容,笑弧越来越明显。
手还停在半空,她还没能相信,刚刚易今莳真的在她手腕上亲了一下。
像梦一样。
原来一个假珠子就能……
家里还有九颗。
崔凌可以多要几次。
然而,被那么短暂地亲了一下,她这只手不知道怎么放了。
就在她为此‘苦恼’之时,前方的包间门打开,易琮茗自里面出来,身后跟着陈管家。
徐惜鹤疑惑。
易琮茗怎么会在这里?
她既然在,刚刚易今莳为什么没去找她?
难道约了人?
因为真假千金一事,徐惜鹤格外关注易家人的动向,这次都撞到跟前了,必然不能放过。
易琮茗正在和陈管家低语,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润的声音:“易老板?”
易琮茗转头,对上徐惜鹤那张斯文的脸,表情微顿。
“徐总?”
徐惜鹤颔首,“刚刚碰到易小姐出去,你们不是一起来的吗?”
她向来懂分寸,不会过问别人家事。
易琮茗微微蹙眉,因为她发现,徐惜鹤似乎对易家格外感兴趣。
不会……要抢家产吧?
易琮茗警惕起来。“我刚来,约了人,小莳应该是跟公司聚餐吧?”
徐惜鹤点点头:“那您忙。”
易琮茗微笑,看着她消失在廊道,这才冷笑,转头对陈管家说:“你觉得这个徐惜鹤是什么心思?”
陈管家道:“说不上来。”
笑话,她要是说得出来,还能做个小小管家?
如果她能看懂这种人的心思,那她就是个真正管家的。
易琮茗愁眉不展。
昨晚的小聚餐上,她就发现这些个小辈都怪异的很。
尤其是徐惜鹤,刚刚徐惜鹤的笑脸给她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总觉得这个人在图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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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徐惜鹤是个大隐患
易琮茗活了这么多年, 连变-态都见过不老少。她养大了易沉宵,现在易沉宵接了她的班,将集团打理的极好。后来有了易今莳,也体会到什么是隔代亲。
她自以为和年轻人没代沟。
但现下无论如何她都看不懂徐惜鹤这个人。尤其过往易今莳和徐惜鹤之间的龃龉如同一根刺, 慢慢已成了心结。
她必须得保证, 等自己咽气之后, 她的女儿和孙女还能继续过好日子。
徐惜鹤实在是个大隐患。
趁着她还能走动,必须将这个隐患拔除。
于是徐惜鹤就像瘟神一样, 她恨不得这个人消失在兰宜。
…
徐惜鹤下楼时, 正碰上从电梯出来的许帆母女。
许凛萱一看到徐惜鹤, 眼睛里贪婪的绿光快要冒出来。
“徐总?”
许凛萱松开许帆的手,快步走到徐惜鹤身旁, 一脸的笑,伸出手:“徐总,真没想到能在这儿见到您。”
徐惜鹤忽视她伸过来的手。
“我也没想到。”
许凛萱收回手, 尴尬了足足一秒,立马又变作无事发生般,一张笑脸上写满了攀附之意。
许帆看着这一幕。
徐惜鹤似乎在抗拒,她只是没和许凛萱握手, 话倒是回了一句, 只不过带了几分阴阳。
女儿是自己生养的,许帆当然知道许凛萱那些阴暗小心思, 可是易家尚且都不是她们可以惹得起, 更何况徐惜鹤?
眼前这个年轻人在兰宜已经快要只手遮天,尽管她待人温文有礼,可是没人会蠢到真的认为她好惹。
而兰宜各个角落里发生的事,都逃不过徐家的眼睛。
她看的清楚。
可是许凛萱心比天高, 认为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至今为止,她对徐惜鹤的了解仍然停留于外界传言,关于这个人性格如何、喜好什么一概不知。
今天好像是个机会。
许帆看到她蠢蠢欲动,很是无奈。
她不能让许凛萱‘送死’。“凛萱,你跟徐老板认识?”
许凛萱这会儿变得像个正常人,没有再说些神神叨叨很冒犯人的话,她面带一些羞涩,说话有几分矜持:“之前有见过,我很意外,徐总竟然记得我。”
许帆觉得有点丢人,在一旁彻底不言语了。
徐惜鹤觉得她这话怪异的很,回道:“我从读书时候起记性就很好。”
许凛萱觉得这不是撇清关系的话,还对徐惜鹤发出邀请:“易家请我和妈妈吃饭,徐总要一起去吗?”
许家和易家能聚一块儿,只能是因为崔凌。
徐惜鹤又不是傻子,当然不可能去。
不过她觉得许凛萱有点像傻子。
正常人都不可能发出这种邀请。
“我还有事。”
说完后,对许帆颔首,算是道别。
正好电梯到了,她直接上去,再没搭理许凛萱。
廊道里安静的很。
许帆看了看自己的女儿。
许凛萱很小的时候就出国去学舞蹈了,认真来说,她并没有怎么教过这个女儿。
她生那场大病之后,肺和眼睛都不大好了,担心自己随时会死,所以收养了崔凌。
崔凌话不多,多数时候都很沉默,可就是这样一个小姑娘,让她在最难熬的十几年里,有了很大慰藉。
可血缘终究是血缘。
凛萱回来后,她对崔凌的喜爱越来越淡。
所以任由凛萱将养女驱赶。
那时谁能想到今日。
易家的大庄园绝对比许家的小院要宽敞。
许凛萱还对着电梯那边频频回头。
许帆叹了叹气,强行打断她的幻想:“徐惜鹤是什么人?你趁早歇了那些心思。”
许凛萱一只手抱住她的手臂,另一只手晃了晃手机。“我才没那么傻呢,最多就是靠靠关系,当个敲门砖。”
她之前为了混入这些人的圈子,没少下功夫。
混进大餐厅偷偷拍照,在高级酒店门口拍vlog假装入住,假礼服、假首饰更是寻常。
她甚至为此报了一个培训班,花了大几万。
但是如此之努力,照样也没能接到任何宴会邀请。
连她的一个网红朋友都已经接到高奢品牌活动的邀请函了。
她做的这些事许帆都知道,只是不好张口问,一问就要牵扯到许多。
比如这些年她是怎么学习舞蹈的。
肯定是没学好,所以才要走这样的歪门邪道。
许凛萱从不觉得是自己的错。
哪怕她学的再好又怎么样?
盛金最好的位置她不是照样订不到?兰宜那个神秘的圈子她照样进不去。
出身决定了一些东西。
她要做的是打破这堵墙。
刚刚她录了一点视频,剪的时候她会把徐惜鹤打码。
但一定会有人认出来的。
至少她的小号能认出来。
小炒一把,兴许她就火了。
拿徐惜鹤当作噱头,往日那些瞧不上她的人还不知道要怎么巴结过来。
想想就觉得解气。
许帆看着她眉眼之间的狡黠之色,现已慢慢变作狡诈。
到了面目狰狞的地步。
而她再清楚不过,不论怎么劝说,许凛萱都不可能安分。
所以许帆暗忖着,这次去见易琮茗,能否为许凛萱求一点什么。
毕竟,毕竟她养了崔凌十几年。
…
一进包间,许帆就意识到自己的打算落了空。
她们并不清楚盛金的标准,然而这样普通的包厢摆在眼前,许凛萱连拍视频的心思都没有了。
她以为易琮茗会订顶层的房间。
那才是有钱都去不到的地方,有很多说法。
安静了三秒。
陈管家揣度着易琮茗的心意,邀请两人入席。
许帆尴尬极了。
她做旗袍这些年,各色各样的客人都见过,察言观色最是擅长。
现下看到易琮茗不怒自威地坐在主座,轻品一杯茶,眼中根本没有她们母女的存在,许帆顿时明白,这次饭局压根不是什么感谢,或许……是清算?
她开始紧张。
但许凛萱一点感受不到小间里冰冷的气息,反倒甜甜地叫了一声:“易奶奶好。”
易琮茗抬了抬眼皮。
她的长相温婉,但五十载磨砺,气质沉淀出几分坚毅。仿佛她说什么都很让人信服。
许帆曾经听一个订旗袍的客人聊过,易琮茗是唯一一个不发怒就能震慑住股东的人。
如今见面,方才知道那不是假话。
许凛萱叫的再甜,易琮茗不为所动。
一杯茶一品再品。
许帆如坐针毡。
终于,等到陈管家过去添茶水时,易琮茗说话了。
“今天来的匆忙,可能招待不周,许老板别在意。”
许凛萱真信了这句话。
因为她觉得易家家大业大,根本不缺招待她的钱。
许帆如芒在背,坐立难安,压抑着才没咳出声。
“怎么会,家常一点挺好的。”
易琮茗笑容淡漠,“我还以为许老板会因此轻视我们易家。”
许帆讶异:“谁会那么做?”
易琮茗的笑意越来越淡:“是吗?我还以为我们易家已经被人踩在脚底下了,不然为什么有人会半夜去鸣华砸凌凌的门?”
许帆煎熬到出了一身虚汗。
“易老板,那只是小孩子之间的玩闹,从前凛凛她们就是……”
易琮茗望着面前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冷笑道:“原来这种事以前经常发生吗?许小姐?”
许凛萱面如土色,一时不知该如何回。
她很迟钝,可是那么强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哪怕她真的是个蠢货,也应该知道,这就是一场没上菜的鸿门宴。
人家是兴师问罪,才不是感恩答谢。
就为了刚回易家的崔凌吗?
崔凌的命怎么那么好?
…
下午,易今莳终于找到了合适的摄影师,帮崔凌拍了一组照片。
到晚饭时,魏宴宁来电话,叫她回去吃饭。
易家的司机送崔凌回去。
魏宴宁让刘特助开车来接人。
在车上,刘特助说了今晚的菜品,说着说着快流口水了。
易今莳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虽然不饿,但魏宴宁的厨艺她有数。
她还能吃。
原本她心情不错,但车子停在鸣华时,她忽然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徐惜鹤说过,十月份郁檀就可以出国。
她为郁檀高兴。
但是随之而来的,是长达几年的分离。
说不定到时候她也完成任务,回到了现实世界。
“唉……”
刘特助听到她叹气,觉得稀奇,“小莳总,魏总今天心情不错,不会吼你的,你别担心。”
而且魏宴宁也就能吼一下了。
郁檀稍微露出点不满,她都得乖乖把脸凑过去挨打。
易今莳愁的可不是这个,她干巴巴一笑,“谁怕她啊。”
也不知道郁檀离开之后,魏宴宁会不会抽死她。
反正她已经做好挨打的准备了。
敢作敢当。
魏宴宁如果真的揍她,那她一定要留下视频,等时机到了就发给郁檀,几年之后,郁檀一定会帮她报仇的。
谁都不能白白打她一顿。
上楼的时候,她脑子里又浮现出徐惜鹤的脸。
崔凌大概把珠子收起来了,整个下午都没再见她戴过。
既然承诺要再送一份独一无二的礼物,她也该着手准备了。
也不知道魏宴宁有没有门路。
趁着没成仇人,先求助一下。
出了电梯,她一眼就看到在门口探头的郁檀。
她依然那么瘦小,脸又白又小,宽大的衬衫穿在身上,显得她身形伶仃却又灵动。
远远飘来的,还有屋里的香味。
易今莳高兴地扑到郁檀的怀里,郁檀那么小的人,竟然稳稳抱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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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去见徐惜鹤?”
近来快入秋, 窗台上那些花也不容情地凋落,天气也不再那么闷热。
郁檀摸了摸她的脸,瘦了些。
听魏宴宁说,这些天徐惜鹤跟谢绮言都往易家跑了好几次。
那两个人都是难缠的角色, 易今莳恐怕苦恼极了。
“饭好了, 快进来吧。”
易今莳听到她的声音就会无比安心, 就连中午的尴尬都遗忘了。
魏宴宁脱掉围裙,从厨房端了汤出来。
她自己研究过中医, 还挺注重养生, 这估计又是换季大补汤。
视线在易今莳身上停留了几秒, 她坐下来,“下午我去了趟盛金, 碰上了孟咸,她说在三楼看到了易老板和许帆。”
桌上的汤散发出浓郁的香,易今莳突然觉得饿了。
“昨天凌凌搬回家住了, 奶奶说要找许家人聊聊的。”
魏宴宁和郁檀对视一眼。
其实两人都有些担心。
崔凌搬回家的事早就传开了,不单这件事,就连今早易今莳带崔凌去杂志社也被外面的人传的有鼻子有眼。
易琮茗和易沉宵的品性再怎么好,面对所谓‘真假千金’时, 难保不会厚此薄彼。
可是不论厚谁薄谁, 受影响的都是易今莳。
郁檀一想到自己快要离开兰宜,又联想到前世的事, 更是忧心忡忡, 一下子连吃饭的胃口都没了。
“小莳,你跟崔凌相处的好吗?”
易今莳笑着说:“很好呀,凌凌她就是看上去不好接近,熟了之后特别好说话的。”
郁檀道:“……”真没看出来。
易今莳说:“前天晚上, 那个许凛萱竟然大半夜砸何舒芩家的门,她可能以为那是凌凌的家吧。实在太过分了,我跟奶奶说了之后,奶奶答应我要找许家的麻烦。”
魏宴宁看她这幅缺心眼的样子,如果将来易家出现争财产的局面,她会完败吧。
不过易家那么点资产,倒是用不着去争。
郁檀见过崔凌,也确实觉得崔凌不像个卸磨杀驴的人。
可是世事难料,万一将来有了什么矛盾,关系说破也就破了。
“……吃饭吧。”郁檀一脸愁容。
易今莳还未能发现她们在为何事发愁,毫无心事地为两人夹菜,不停夸赞魏宴宁又提升的厨艺。
这样的氛围,郁檀都不忍心再说别的,索性也将烦恼全部抛却。
她在笑的时候,没注意魏宴宁平和的视线一直停在她身上。
等到易今莳去接电话时,郁檀才换了表情,“你不吃饭盯着我看做什么?”
魏宴宁摇摇头,还很忧愁,“你又瘦了,连易今莳都瘦了,最近我不忙,会经常做饭给你们的。”
郁檀定定看着她,眼眶慢慢涨红。
迅速别开脸,她低下头吃饭。
魏宴宁……
她到底要怎么面对魏宴宁才好。
当年读高中的时候,她第一次见魏宴宁,总觉得这个人不会为任何事停留,有时她明明就坐在教室里,却像是下一秒就会走。
当天分离,她明天会不会再来,谁都不知道。
也是偶然听人说起,她的理想是走遍世界各个角落,用武侠的话来说,就是浪迹天涯。
据说,她考到兰宜最好的高中,却不想读,入学前一天,她扛着相机和旅行包,徒步进了怀山最高的位置,拍了一张极其壮观的照片。
如果不是母亲装病,她绝不会再回来。
被关在这里的头一年,她在生日那天痛哭。
对于郁檀而言,母亲的死足以摧毁她,哪怕过去这么多年,也没能放下。
那一天晚上,魏宴宁看着她哭,很安静地陪着她,什么事都没做。
正因如此,郁檀经常会忘记眼前这个人也遭逢巨变,家人死于火灾。
郁檀那天问她,家人离世,为什么不难过。
魏宴宁说,生死有命,聚散有时。
这句话其实很讽刺。
如果魏宴宁真能做到如此豁达,为何又要将她困在这里?
郁檀对外界的一切并非全无所知。
父亲和姐姐一直在暗处盯着她,等她落单,这条命或许就没了。
明明她们已经得到了郁家的一切,却不想及时行乐,而是妄图高枕无忧。
至于魏宴宁对郁家的那些打压,她也偶有耳闻。
魏宴宁不明白,那些事对郁檀而言早已不再重要。
郁檀忧心的,从始至终只有她们两个,还有易今莳。
这几年她失去自由的同时,魏宴宁又真的开心吗?
她还记得自己曾经的理想吗?
再继续下去,难道不是彼此耽误?
这一次,很多事都不一样了。
她和易今莳成为至交好友。
那她也能改变和魏宴宁的结局。
易今莳接完电话回来,魏宴宁就交代上了,“你最近有什么想吃的,列份菜单给我。”
易今莳愣了愣:“你要给我送饭吗?”
魏宴宁没好气地说:“我只是太闲了。”
说完她就起身,“我去书房接个会议。”
易今莳乖巧点头。
郁檀也用格外柔和的目光看着她,点了点头。
她的眼睛里除去柔和之外,隐约还带有几分留恋。
魏宴宁迟钝地笑了笑,突然又弯下腰,揉了揉郁檀的头发,动作很轻柔。
转而看了眼睁大眼睛的易今莳,粗鲁地揉乱她的发型。
易今莳不满地躲开,“我待会儿还要去见人呢。”
魏宴宁挑挑眉:“去见徐惜鹤?”
易今莳震惊:“你怎么知道?你偷听?”
刚刚的电话就是徐惜鹤打来的。
魏宴宁怀疑她的智商:“谁偷听了?我只是恰好认识徐惜鹤这三个字。”
电话打来时,她瞥见来电提示而已。
易今莳道:“……”
魏宴宁去了书房。
易今莳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确保魏宴宁不会突然出来,这才低声和郁檀说话。
“徐惜鹤说工作室又联系她了,想要你的电话,可以给吗?”
郁檀道:“……可以。”
易今莳发现她情绪低落,不忍心了,“郁檀,你也舍不得,对吗?”
如果是这样,她宁可不做这个任务。
郁檀笑容苦涩:“小莳,我跟她已经像亲人一样,舍不得是肯定的,但我必须那么做。”
易今莳或许永远理解不了她的意思,但却能永远支持她,“那我待会儿就给徐惜鹤说了。”
郁檀又摸摸她的脸,“希望下次见的时候,小莳比现在还开心。”
易今莳的脸蹭着她的掌心,“会的。”
她们又聊了许多,但很默契地、谁也没提郁檀走后,魏宴宁该怎么办。
…
书房里,魏宴宁扒在门上,拼命想听清外面的谈话,但是失败了。
刘特助在视频那头已经看到她的姿势,感到无语。
不过没关系,抽象算什么,别抽她就行,否则她还得打官司。
魏氏的法务她可干不过。
脑子里刚闪过这个念头,魏宴宁从门上下来,转过头,那张严肃的脸出现在屏幕中。
刘特助道:“……”
她不由正襟危坐。
魏宴宁坐下,两道眉紧拧着,很久不说话。
思量许久,她说:“最近郁檀没跟外人联系吧?”
刘特助很确定:“没有,郁小姐只跟小莳老板打过电话。”
魏宴宁沉眉,又是很久不说话。
刘特助非常疑惑,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魏总,郁家的事已经解决了,为什么您还不放心郁小姐出门?”
之前她明明说过,控制郁檀就是为了保证她的安全。
现在看来,这话不真。
魏宴宁不回,只交代道:“郁家那边打点好,该是郁檀的东西,别人一分也不该拿。”
刘特助知道她指的是那些个奇葩亲戚,很快应下来。
视频还在继续。
只不过刘特助退出会议室,有另外几位高管加入进来。
魏宴宁面色如常地开会。
但实际上,她内心有浓重的不安。
尤其是郁檀刚刚看她的那个眼神,太温柔了,那不是她该有的待遇。
根本不合理。
难道郁檀突然对她改观了吗?
那更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而且她有种不详的预感,总觉得郁檀和易今莳瞒了她一些事。
郁檀…会离开她吗?
她不会允许的。
郁檀一旦走了,就不可能再回来。
可她要一直和郁檀在一起。
…
她开完会出去时,餐厅只剩下郁檀一个人了。
她心里的不安越发强烈,疑心也越来越重。
魏宴宁坐到郁檀身侧,习惯去握住她冰凉的手,郁檀也早就习惯,挣扎无用,她也就懒得再费什么力气了。
魏宴宁这个人仿佛从不会累,她一天从早忙到晚,此刻脸上一丝疲惫都没有。
“刚刚你跟易今莳聊什么了?她怎么不多待一会儿,徐惜鹤叫她有事?”
如果以前她问这么细,郁檀肯定要嫌烦。
但是今天却很不一样。
“小莳说她送了徐惜鹤一颗珠子,她妹妹看到徐惜鹤戴在手上,大概挺喜欢的,徐惜鹤就割爱了。”
郁檀说起时,竟然带着笑意。
魏宴宁望着她苍白的面容,颊边的梨涡真是迷人。“如果是你送我的东西,我不可能转送给别人,我妈活过来管我要,也不行。”
郁檀说:“那你真孝顺。”
魏宴宁握着她的手,心渐渐定了,“那她现在是去找徐惜鹤赔罪了吗?”也不知道是什么珠子,徐惜鹤如果真想要,她能送一箱。
“毕竟徐惜鹤把东西送给崔凌了,崔凌是小莳的妹妹。”郁檀今晚格外有耐心。
魏宴宁受宠若惊。
她左思右想,只能将功劳归在这顿饭上。
于是这一晚她彻夜不眠,将下半年的菜谱都写好了——
作者有话说:更新mua
第59章 到底怎么调成这样的?
晚间八点, 徐家的院落稍显寂寥,但当月光落地,照的园子清亮,便有些风景如画的韵味。
顾管家在门口等了一分钟不到, 易今莳的车就到了。
她带着笑脸下车时, 正是约好的时间。
像是掐着秒表来的。
月光洒了满地, 易今莳进了院子,看到园里的景象, 稍微一愣。
秋天仿佛提前来到这里。
清凉的夜风吹过去时, 落叶栽了个跟头, 在地面飘卷。
眼前的情景大概就是今年最后绿意盎然的时刻,这让易今莳想起了前不久与徐惜鹤重逢的那晚。
那时在易家的庄园, 奶奶过寿。
她还以为徐惜鹤会把她打死,再加上和徐穗‘恋爱’有很大风险,所以撒了慌。
她告诉徐惜鹤, 之所以和徐穗恋爱,是将徐穗当成了她的替身。
想到这里,易今莳的脸慢慢红了。
以前一直以为自己说谎的本领不高,没想到这次能把徐惜鹤骗这么久。
难不成她在这方面有什么为人不知的天赋?
她踩着月色继续往前走, 有很长一阵, 脑海中空白一片。
这是第一次,她发现去见徐惜鹤是如此轻松的一件事, 不用准备什么, 更不用害怕什么。
顾管家指着茶台那头的一坐塔楼,“易小姐,徐总就在上面,您可以直接过去。”
易今莳抬头看了看。
这座塔楼高不见顶, 以她这个身形,站在楼下显得如此渺小。
在二楼的窗台前,她依稀看到徐惜鹤的身影。
视线不知有无交汇。
易今莳谢过顾管家,蹦蹦跳跳上楼去了。
顾管家刚要说话来着,却发现这位易大小姐不是一般的活跃,转头就没影儿了。
不过她倒是不着急,等了一分钟,果然见易今莳又从旋转楼梯那边下来了,脸色窘迫:“这个楼梯也太太太长了……”
真是用来走的吗?
那真的不是仿建旋风土豆吗?
顾管家指了指旁边的电梯,将她带过去,说道:“是徐总自己要求的设计,确实不太好走,电梯一关,楼上的人想下来都难。”
原来这座塔楼应该是徐惜鹤被认回来之后才建造的。
看来徐惜鹤对徐家人还是心有芥蒂,估计她这一阵都是在塔楼住。
也对,如果整天跟徐穗待在一起,心情确实不会太好。
对于这一点,易今莳很有心得。
所以她很佩服韩宇瑶,竟然能跟徐穗谈。
出了电梯,易今莳才发现里面跟她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带一点中式设计,整体更是简约到极致。
从雕镂门进去,一张书案上放着一幅水墨素莲画。徐惜鹤还站在窗前,看到她进来,笑容亲切,“吃过饭了吗?”
这么柔和的话语,顾管家听的头皮发麻。
自然她也很少见徐惜鹤疾言厉色,但是也绝没听过这么轻缓的语调就是了。
她对她亲妈都没这么亲过。
顾管家顿时对易今莳肃然起敬。
到底怎么调成这样的?
她前不久养了只边牧,也不大亲人,就跟先前的徐惜鹤一样,待人总是疏离有距。要不待会儿向易小姐取取经?
顾管家正这么想着,徐惜鹤的眼神轻飘飘看了过来。
她明白这个眼神代表什么,很快退了出去。
易今莳对书案上那朵素莲格外感兴趣,视线频频投过去。
徐惜鹤邀请她坐下,说道:“你喜欢这幅画吗?”
易今莳点点头,“还没见过这种画。你画的吗?”
徐惜鹤看出她眼里的欣赏,很想点头称是,然而画的的确确不是她所作,画家也在不久前死了。
“不是,一个朋友,她过世了。”
易今莳以为触及她的伤心事,正准备转移话题,徐惜鹤却先一步出声:“不好意思,今晚我妈为了徐穗的事不停找我,我担心去你家会带去麻烦,只能让你跑一趟。”
易今莳的注意力瞬间被引走:“不会是给徐穗安排工作的事吧?”
徐惜鹤无奈点头:“正是。我在那边待着不舒服,只能来塔楼躲清静了。”
易今莳望着她柔和的面容,那双眼睛还能细瞧出几分苦涩,这让易今莳对她多了几分同情。
认真说来,这种心情很熟悉,因为大学时期她也这么怜爱过徐惜鹤。
她帮徐惜鹤请过律师。
只是为了防止崩人设,没让对方知道。
这么想想,还挺有趣的。徐惜鹤大概不知道,她以为的刻薄大小姐,其实是个好人吧?
易今莳挑挑眉,“电话里你说有东西要给我看?”
徐惜鹤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精巧的盒子。
从花纹就能看出,价值不菲。
她当着易今莳的面将盒子打开,一颗古朴温沉的珠子静静躺在里面,酝着浑融光色。
“我不知道怎么养这种珠子,担心养不好,所以麻烦你特意来一趟,帮忙看看。”
尽管徐惜鹤猜出崔凌要那个手串的原因,但也不可能在这时候坦白。
那样会显得她很会算计。
易今莳暂时没转过这个弯儿,只是万分惊诧,瞠目结舌地说:“这、这不是……”
徐惜鹤面带疑惑:“是什么?”
易今莳忍住没说,编瞎话:“这珠子你养的真好,颜色比之前更好看了。”
徐惜鹤说:“前不久特意去朋友店里仿制了几颗,练了练手。这么珍贵的礼物,我肯定要好好爱护的。”
易今莳顿时明白了:“今天你戴的手串……”
徐惜鹤道:“那颗就是仿制品,没想到你妹妹会喜欢。”
易今莳讪讪道:“凌凌她也可能是喜欢翡翠小米珠。总之不管怎么样,我还是要送你一份更好的礼物,你等我几天,我会找到的。”
徐惜鹤想说,她已经得到了最好的礼物,不必再为此费心,却在看到她真挚的神情时,忍不住想要沉陷。
虽然只是手腕上轻轻一个吻,而且只是为了表达愧疚,可徐惜鹤不在意这些。
她只看重结果。
结果就是,她是第一个被易今莳吻过的人——
作者有话说:先更短短一章,明天会补更的嗷,前几天工作巨忙,耽搁了将近三天[玫瑰][玫瑰][玫瑰][玫瑰][玫瑰]
第60章 我从来都不喜欢她。
屋里养着普通的绿植, 没有燃香,一室清净。
易今莳望着盒里的珠子,心里忽然有种奇异的感觉。
她想起最开始送这颗珠子时的心情,那时候看徐惜鹤, 总觉得她身上有种禅意。
所以花了四年, 种种机缘巧合之下得到这颗珠子。
如她所料, 这颗珠子和徐惜鹤无比契合。
更重要的一点在于,系统的剧情安排竟然也能被打乱。
这让易今莳有种逃离控制的快感。
同时, 也让她对徐惜鹤刮目相看。
毫无预兆地, 她说:“徐惜鹤, 这颗珠子最配你,我找了四年, 这是唯一能配得上你的东西。”
徐惜鹤愣了愣,目光微滞,久久瞧着她, 半晌才说:“…我会好好珍藏。”
她那一双眼睛就像是正午最艳丽的太阳,看的易今莳脸色发红,不由低下了头。
这时,系统突然出来提示:【徐惜鹤黑化值:40%】
易今莳停止了脸红, 纳闷地抬头, 再次对上徐惜鹤的视线。
她刚刚这句话到底哪里打动了徐惜鹤?
如果仅仅因为这句话,那她录个音, 每天对着徐惜鹤循环播放, 黑化值岂不是要降到0?
她至今没想明白,徐惜鹤的黑化值到底怎么降的。
但既然都这样了,她就得找到原因,等徐惜鹤黑化值降到0, 或许还能帮她一把,将另外两位反派的黑化值也降下来。
这样一来,她就可以顺利回家了。
徐惜鹤状似无事,将盒子放回抽屉。
她准备再多聊几句,却听到门外有人大声喧闹,听声音是徐穗没错了。
易今莳也听见了。
两人相视一眼。徐惜鹤说:“徐穗又找过来了,你要不要去里面?”
易今莳才发现,这间布置的如同禅室一样的房间还有休息室。
但她现在可不困,不需要休息。
“她来就来,我肯定不躲,我跟她本来从头到尾都没什么实质性的关系,要不是……反正我从来都不喜欢她。”
徐惜鹤听了之后,面带沉思。
她看得出,这次易今莳没有说假话。神情比‘替身’那时候真诚多了。
也就是说,易今莳迫于某种原因,必须和徐穗建立‘恋爱’关系?
在她们‘恋爱’时,徐惜鹤没少回国盯着她们,两人的关系的的确确是生疏的,印象很深的是有一次易今莳约徐穗吃饭,临时有事被叫走,徐穗见她付过账单,便叫来了韩宇瑶,两人吃了那顿饭。
正常恋爱必定是不会这样的。
然而当时她只顾着难受,没有细琢磨。
如今一想,许多事都不对劲。
隔着短短的书案,她的目光停落在易今莳身上。那道目光就像外面洒下来的月光,轻盈却明亮。
也是这一刻,徐惜鹤大概明白,大小姐一直都有自己的秘密,只是她们谁都没有发现。
徐穗在外面吵了半天,顾管家拦不住,被她夺门而入。
一进来,她看到书案那边对坐的两个人,气上心头,像是自己被背叛了,冲过来就问:“易今莳,你怎么在这儿?”
易今莳最烦别人对她发火,何况刚刚徐惜鹤提议她去休息室躲一躲,更让易大小姐笃定了徐穗是个欺负人的刁蛮人,于是决心为自己、也为徐惜鹤出气。
她蹭一下站起来,气势拔的很高,怒瞪着徐穗:“这座塔楼是你的?徐家是你一个人的?我凭什么不能在?你敢把我赶出去吗?连你家午饭吃什么都未必做得了主,现在管起客人的事了?真当我没脾气吗?”
徐穗的气焰顿时被压下去,窘迫又无辜地道:“不是…你这么凶干什么?我又不是质问你,再怎样我们也谈过,分手也分的体面,我不至于连家门都不让你进吧?”
易今莳气急,绞尽脑汁也只骂出一句:“你太无耻了!”
“体面?”徐惜鹤这时候插话:“不是你出轨吗?出轨也体面?”
徐穗急了:“小姑!”
徐惜鹤淡淡看她一眼。
徐穗道:“……小姑,你怎么总是帮着外人?”
徐惜鹤冷嘲地笑。
外人?
谁是外人还说不定。
易今莳想掐死她,手都气的发抖,“说谁呢?我是外人?”
她指了指自己,强忍着才没有打人:“徐惜鹤读研的时候我就认识她了,那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待着呢。还有脸整天叫‘小姑’,你都不知道别人怎么说你的,大家都觉得你连徐惜鹤万分之一都达不到!”
徐穗也气的手发抖,面色阴沉起来:“‘大家’?具体是谁!”
易今莳差一点说出名字了,反应过来后,恼羞成怒,冷哼一声:“很、多、人!所有人!”
她现在才发现徐穗有多讨厌,脸上的怒色未褪,转头看了看第三个人,语气冷冷地:“徐惜鹤,我走了。”
徐惜鹤明白,这回让大小姐又受了委屈,自己心里也不是滋味,连忙让顾管家找司机,交代说务必将易小姐送回家。
顾管家赶紧去办了。
徐穗还在一边为自己鸣不平,“小姑,你到底是谁的小姑?为什么总是站在易今莳那边?她都把我说成那样了。”
徐惜鹤面无表情,坐在书案那边,欣赏着素莲图,心里在琢磨该给徐穗什么教训。
“你不是那样吗?没我万分之一这话,就是我说的,不是事实吗?”
徐穗怒道:“徐惜鹤!”
徐惜鹤慢慢抬头看她。
徐穗又颤声道:“小姑……”
她现在越来越看不懂徐惜鹤,而且越来越害怕徐惜鹤。
小姑跟奶奶不一样,奶奶虽然严厉,可吼完之后会补偿性地给她送很多礼物。小姑不一样。
徐惜鹤从不说狠话。
但她做事却很绝。
徐穗去不了公司,一个月也没几个零花钱,过得不知道多苦。
她没有归属感了,以前的朋友出去玩也不叫她。
徐枫荃答应过她,今晚会让徐惜鹤再把她弄到公司,给个小闲职都行。
但徐惜鹤到现在都没去客厅,在这边躲清静。
她还以为徐家是从前的徐家,大吵大闹就能得到想要的。
却不想徐惜鹤根本不吃这一套。
当着她的面,徐惜鹤收起那幅画,再不说话,直接离开了。
徐穗后知后觉,以为她终于肯给面子,马不停蹄跟了上去。
夜里凉,徐惜鹤走在园子里,不禁庆幸,刚刚让顾管家送了件钩针披风给易今莳。
到了客厅,徐枫荃闭目凝神,跟前的茶台上还有煮开的茶水。
徐惜鹤坐到了对面,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雾氤氲间,她说:“徐穗还需要历练,放在公司给个闲职有用吗?不如做点实事儿,才服得了人心。”
徐枫荃慢悠悠睁开眼,怪异地看着她,“你肯给她机会?”
徐惜鹤无害地微笑:“您都放话了,我能不听?但刚刚她骂了易小姐,我寻思送件礼物赔罪。”
徐枫荃直起身子,手掌放在桌上,到底没忍住,狠狠一拍:“无耻。”
徐惜鹤道:“我当您答应了。”
…
徐惜鹤去了库房,挑出来一支金银珠花树头钗。
徐枫荃推着轮椅跟在后面,骂骂咧咧,但阻拦不住,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钗被包起来带走。
她知道发火没用,阴沉沉地骂道:“我还没死呢!”
徐惜鹤经过她身旁,仍然很和气:“我知道,您要是走了,我可就不止拿一件了。”
徐枫荃差点晕过去。
…
当晚,这支树头钗就送到了易家。
易今莳当时刚洗完澡,因为找不见崔凌,所以在客厅百无聊赖地读杂志。
陈管家告诉她徐家来人了,她以为是徐惜鹤,蹦蹦跳跳跑出去,看到顾管家在门口。
她好奇:“就您一个人?”
顾管家点点头,笑道:“徐总让我来送一份礼。”
盒子打开,一支璀璨精美的树头钗让人挪不开眼。
易今莳眼睛亮了亮。
她参加的寻古栏目快要开拍,徐惜鹤给她送来的素材就有两件,再算上她自己的收藏,完全够用了。
收下礼物的同时,她也想明白,徐惜鹤是在为刚才的事道歉。
明明是徐穗的错,却要徐惜鹤来承担。
易今莳越发地讨厌徐穗了。
…
顾管家回去后,将易今莳收到礼物的反应一一告知,徐惜鹤听完,也放下心,让顾管家先去休息,她独自回了塔楼,给杨秘书打了电话。
“徐穗想历练,我看万芙正缺个陪练,你安排一下吧。”
杨秘书心里一个咯噔。
徐总难道要搞死徐穗吗?
万芙是什么人?一个健身狂魔,国内出了名的富二代,更让人眼红的是,她的小姨在国外有一片葡萄园,过世之后也都留给了她。
这几年想跟万芙攀关系的人不在少数,只是一旦说上几句话,就会被拉去当陪练。
健身可不是一般人能坚持下来的。
万芙的肌肉线条的确漂亮,可一般人能练出来吗。
徐惜鹤倒是没想着搭上万家什么关系,她纯属打着这个旗号折腾一下徐穗。
万芙的脾气不算好,徐穗有的苦吃。
历练的办法多的是,可如果送去万芙那里,绝对是只吃苦不长本事的。
杨秘书可以确定,徐穗一定又惹到了易小姐,不然徐惜鹤不会这么坑她。
也怪徐穗不会看人眼色,徐总快拿易小姐当眼珠子护了,她怎么就是不长记性呢,这不上赶着找虐吗——
作者有话说:呀呀呀晚了将近一小时[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玫瑰][玫瑰][玫瑰]